静。
静得使人屏息。
许蝉一身白衣,面貌未曾易容,凤目微眯,顾盼间似是锐利的白鹰,与一袭红衣的苏炽璎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苏炽璎唇张了张,一向掌管生杀大权的人此时竟有些忐忑:“许蝉……”
许蝉凝神看了她许久,终是开口:“多谢五殿下暗中相助之恩,可许是在下记性不好,在下与您素不相识,不知五殿下为何助我?”
苏炽璎脸色一白,眸中多了些许晦暗:“素不相识?”
她上前一步,道:“你不认得我了?”
许蝉下意识后退一步,便见苏炽璎迈步上前,手竟是直向她面门而去。
那手轻飘飘的,没带半分劲力,两人武道差距摆在那里,许蝉轻而易举抬手将其握住。
动作被阻,苏炽璎又上前一步,发丝落在许蝉雪白衣肩,踮起脚尖,对视着许蝉的眼,似在她瞳中的倒影里找寻着什么。
许蝉一动不动,竟感到些许紧张,不由得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苏禾。
她微微撇过头,就看到她家殿下不知何时和一位红白衣衫的少女坐在一起,边看她俩边嗑着瓜子。
见她回过头还鼓励性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许蝉:……
救命。
苏炽璎对许蝉移开目光的动作颇为不满,另一只未被攥住的手抬起,竟是抵住了许蝉的下巴。
“别动。”
许蝉真的不敢动了,女人凉丝丝的指尖触及肌肤让她感觉那一块儿似是炙热到发麻。
奇异的是,许蝉并不抵触这样堪称轻佻的举动。
她思绪微滞,不由得绞尽脑汁回想着过往,试图找到关于此人的种种。
另一边,苏禾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之上,又从盘里抓了把瓜子,随后对即霜道:“所以,许蝉姐姐算是五姊的恩人咯?”
“嗯。”即霜也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感慨道:“虽说对许前辈来说,多半只是顺手而为,但她确确实实曾救了师姐数次。”
许蝉,曾是位大侠。
帮助过无数人的,真正的大侠。
就像她说得那样,因为曾经对父亲的憧憬,她踏上武道之后,在为人处世之上选择了最人迹罕至的一条路。
在被千里追杀磨平棱角之前,苏炽璎曾是她救过的无数人之一。
“想必其中一定发生了不少的故事吧。”
“嗯,具体的我也没听师姐细说过……不过想来,对于她而言,一定极为刻骨铭心吧。”
即霜说完,咂咂嘴,叹了口气。
此前她有设想过师姐与许前辈重逢后会发生什么,万万想不到的是,许前辈竟是直接把自家师姐给忘了!
过分欸!
想到这里,即霜幽幽地看了眼苏禾:“小禾禾……”
苏禾:“……?”
咱俩先前可不认识啊。
却见即霜一脸惆怅:“你怎么知道师姐是我师姐的?”
话虽绕口,但苏禾还是听懂了,笑道:“保密。”
“啊,可恶!”即霜现在也顾不上维持什么稳重人设了,望着远处贴得越来越近的两人,跟个小孩似的,嘴撅得老高:“现在好了,你的姐姐把我的姐姐抢走了,你怎么赔我?”
苏禾眨眨眼,本能地感觉不妙,往旁边移了移。
就见即霜回过头,张牙舞爪的坏笑道:“你的姐姐和我的姐姐在一块儿了,相当于她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了,多个小妹也不错!”
说完她一把抱向苏禾,刚想抱住后蹭几下却扑了个空。
“小禾禾,别跑!”
两人你追我逃,在园子里就这么绕起了圈。
笑闹声传入耳中,许蝉恍然想起,在数年前,也曾有过这一幕。
那年杏花微雨,于某个小村落的破旧寺庙之中,被她护下的无名少女临别前曾吻了她的唇。
庙外村内孩童互相追逐踏着水坑嬉戏,笑闹之声隔墙传来。
庙内气氛涟漪,她下意识躲闪,让那个吻停留在脸颊,随后少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毅然离去。
一别数年,及笄之年的少女长开了,红衣似火英气勃发,一举一动都显着大气,变化之大连她都认不出来了。
许蝉道:“是你……”
“终于想起来了?”
苏炽璎眸中晦暗不减,不依不饶又往前迈一步:“那年姐姐说我太小,不合适。如今我长大了,姐姐却认不出来了?”
许蝉略有尴尬,往后退一步,靠在了朱漆墙柱上:“我……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