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在好奇。
许蝉后知后觉想起来了,这位小大人似的殿下,才不到九岁啊。
九岁的年纪,再城府深沉,这方面又能知道些什么。
许蝉吞吞吐吐的,第一次在苏禾面前有些紧张,恨不得去当场翻翻教育幼童知识的书籍,斟酌道:“嗯……在世俗之人的眼里,喜欢同性会让他们觉得,嗯……不太好。”
苏禾认真点点头,宽慰道:“无需担心,许姐姐。世人多痴愚,以此为互害。可女子喜欢女子,就像男女之间相爱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必理睬那些世俗目光,做自己便好。”
许蝉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苏禾所言却忽然顿住了。
是啊,没什么好羞耻的。
这就是她所效忠的人,这就是她追随的殿下。
“许姐姐。”
她听到女孩在喊她,于是看过去。
女孩背着手,回过头,对她笑道:“我有个猜想需要证实,劳烦陪我一同出去一趟。”
许蝉抿唇一笑,跟了上去。
“好。”
不知该说是天性使然,还是后天养成的性格如此。虽说苏禾记忆力超群,性格机敏,可除了武道之外,对情感与社会伦理极为不上心,甚至称得上如白纸般纯粹。
前世天门不少老辈曾一度认为苏禾是罕见的“赤子之心”,在武道上拥有极高的追求,纯粹无瑕,不惧世俗之眼光,不染世俗之恶,不知多少人因此认为苏禾好控制,几度试图算计苏禾为其所用。
却没想到苏禾根本不是什么赤子之心,她只是道德感稀薄到近无,视一切社会之上的刚理伦常如无物,心里蔫儿坏蔫儿坏的,比谁都黑,比谁都凶,把算计她的人都整了个遍,在天门地门闯下了泼天恶名,再没人敢算计她。
当然,这些都是陈年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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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微暖,马车摇摇晃晃,来到了五皇女的宅邸附近,一女孩从上面走下来,付给了车夫几两银子作为酬谢。
那车夫非是罗网的人,马车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马车,接了银子后车夫感激地应了声:“谢殿下。”
这些银子,够他一家老小几年吃喝了。
“阿叔,劳烦再此等候片刻。”
“殿下放心好了,您待到什么时候,草民便等到什么时候。”
苏禾抬头望了望殿宇,随后在门口侍从的招待下迈了进去。
侍女领着苏禾朝里面走。
五皇女的住处下人很少,苏禾一路上看见包括给她引路的在内,只有两个人,偌大的宅邸显得极为空荡幽静。
侍女带着苏禾穿过殿门,来到大殿后方,随后墩身朝苏禾行了一礼,便退去了。
此处竟有个不小池塘,池塘边用石砖铺得规整美观,石砖之上放有一张长长的木椅。
苏炽璎就坐在长椅上,依旧是一袭红衣,神情悠然,拿着鱼竿,居然在钓鱼。
苏禾来此她也没回头,眼睛盯着垂入水面的鱼线,道:“这般急着来此,也不提前几天通报让阿姊做下准备,就这般想阿姊吗?”
姊妹间不着调的打趣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多了分认真。
苏禾落落大方站在旁边看她钓鱼:“自是想的。”
“阿姊可看不出来啊。”苏炽璎把鱼竿放在长凳上,“阿姊只看到了,有个小孩在不停地说谎。”
她转头看向苏禾:“巷子里那四个无赖是你杀的,是也不是?”
用竹子削成的鱼竿很轻,没有主人在手,被风一吹便滚入池塘里,“咚”地一声掉了进去。
苏禾坦然自若,道:“无赖?不知五姊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长椅上苏炽璎闪身而来,一掌向苏禾侧脸拍去。
手掌挥动间带动风势,若一掌打中,就算肉.身到了炼骨期,充分锻炼骨骼后的武者也必死无疑。
掌风在达到苏禾耳边时堪堪停止,距离脸颊不到一寸。
苏禾静静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苏炽璎轻歪了下头。
“真不会武学?”
“罢了。”
她收起掌,回到长椅上坐下,看着飘在池塘的竹竿叹了声:“又得重新做一个了。”
随后,她拿起跟竹竿,掏出只小刀,就这么削了起来,边削便道:“所以,主动上门,有何贵干?”
苏禾道:“自是与五姊合作的。”
苏炽璎笑道:“合作的前提是坦诚,七妹对本宫可算不上坦诚啊。”
苏禾问道:“不知小妹哪里不够坦诚?”
“前脚与即霜吃完饭,后脚便找上了本宫,你说哪里够坦诚?”
苏禾摇摇头:“合作的前提除了坦诚,还可以是诚意。”
苏炽璎削竹子的动作停下了:“哦?”
“听说,五姊在找许蝉?”
“你有她的消息?”
“我有她的人头。”
“……”
刀声乍起。
“当!”
小刀砍在指节上瞬间碎裂,碎片溅射到地上牢牢插了进去。
苏禾惋惜地看着地上的碎片,道:“这么一把削竹刀,阿姊就这般浪费了,岂不是连鱼竿都没法做了。”
苏炽璎在她面前,手上还拿着半个刀柄,然而眸中冷意却渐渐散去,望着突然挡在苏禾面前的人,浮现出抹罕见的愕然。
苏禾与她对视,却是笑了,道:“抓而不杀,见而不伤。当初我看到悬赏通榜时便觉奇怪,原来那并非楚王的手笔,而是五姊你啊。”
“就连未曾加上的一百灵子,也并非是为了独吞,而是担心悬赏吸引到真正的高手,将她至于危难之中。”
“你是想保护她。”
苏禾后退两步,一直潜伏在她身侧的许蝉露出面目,与苏炽璎目光交汇在一起。
女孩饶有趣味的声音在两人之中响起:“对不对,许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