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人独处,再聊上会儿天,感情自然比硬相亲突飞猛进。
对面的男人应该是听见了林知乐的问题,面向林知乐取下了面具,语气奇怪道:“你不记得我是谁吗?”
湖边小路,两人各据对岸,又是夜晚,没戴眼镜的林知乐已经算奋力地眯眼试图汇聚视线看清对方,却终究失败,懵道:“你是……抱歉,我看不太清。”
对方语气怪异,他更觉得奇怪,因为他不常在圈子里露面与他们一起玩儿,他不认识的人很多,认识他的人也应当不多才对,怎么对方的语调听起来他们像认识了许久一般。
对方听到他的回应,许久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直到林知乐忍不住想问我们之前认识吗,男人才重新开口。
“不记得没关系,接下来听清楚,也要牢牢记住。”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宋时泽,一个alpha,同样,是你,林知乐,即将完婚的未婚夫。”
湖中的锦鲤忽然跃出水面,林知乐也于此时,听见对面自称宋时泽的男人的声音。
滴答滴答,厕所的水龙头不知何时突然被他拧开点,跳跃的锦鲤落回湖中,林知乐亦被忽然砸落的水声从回忆中惊醒。
那次见面后,林知乐确实牢牢的记住了宋时泽这个名字,这个人,直到他们完婚,在婚礼上正式见他们的第三面,没有一刻忘记。
或许离婚后,也不会有机会忘记。
唇角被扯起,林知乐瞧着镜子里自己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抿住唇。
分明算上婚前的日子,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年,为何此刻,却有种恍然半生的感觉呢。
算了,等离婚后就终止妊娠吧,林知乐想,给宋时泽一个无忧无虑的完美将来,也斩断自己或许会在未来某一天,睹物思人,而感到伤怀的过去。
他无力的攥紧拳头,用力地捶打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指关节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发红,却只发出了一声低哑沉闷的哀鸣。
一滴,两滴……咸腥的泪水终归沾湿了他浓密的睫毛。
最不愿意变成懦夫的人,终究还是变成了懦夫。
被误会去大睡特睡的宋时泽实则同样在厕所外守了一整夜。
林知乐需要空间,他不好擅闯,但他很担心林知乐的身体,所以在林知乐自愿出来前,他不会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时泽靠在门边,困意逐渐被抑制不住的开心驱散。
他做出赌一把的决定后设想过许多林知乐可能会出现的反应,想过林知乐也许可能会满不在乎,也许会佯装冷静,也许会立刻拉他去民政局登记,总而言之,林知乐在宋时泽心中,已经是冷静、理性的代言词。
左右不会出现当下这般,仿佛小情侣吵架的冷战局面。
林知乐就好像是天边的一颗,被浓雾笼罩的星星,在他的生命里突然发出光亮,吸引驱使他去追逐,却又始终捉摸不透终点到底在何方。
宋时泽确实在赌林知乐对他究竟有没有产生过哪怕仅仅是一丁点儿好感,但在他主动放手一搏时,他就做好了全盘皆输的心理准备。
可眼下现实告诉他,这场他压下全部筹码的赌局,隐约窥见一缕胜利的曙光。
宋时泽忍不住笑出声。
他现在或许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赌徒。
“喵~”
身边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猫咪叫声,宋时泽低头一瞧,是他回来还没找到时间去看的云朵从猫房跑到了他旁边,用柔软的尾巴轻轻绕着他的脚腕。
宋时泽笑着弯腰,将属于林知乐的婚前财产云朵抱到正对面,和它头碰头蹭了一下,“云朵,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爸爸?”
“喵~”
“云朵啊云朵,”宋时泽抑制不住嘴角,“你爸爸我马上就要名正言顺的当你爸爸啦。”
云朵小猫咪听不懂复杂的人话:“喵?”
请问这位很久不来给它铲屎的铲屎官到底在像个二傻子一样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