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一缕曙光(1 / 2)

破晓的天光刺透厕所的磨砂玻璃,照亮此处狭小的空间。

林知乐抬手挡了挡稍微有些扎眼的白光,方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厕所里坐了整整一夜。

门外没了宋时泽的动静,大概是困了去休息了吧,毕竟谁会有闲心在厕所外等即将变成前夫的联姻对象一夜。

向来理性的林知乐耗费他从前绝对不会随意浪费的一夜时光,仍旧想不通,明明最初想要提离婚的是他自己,可真当宋时泽先他一步提出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放松,不是高兴,而是心痛,丝密紧致的疼痛,缠绕住他的咽喉,着实令他难以呼吸。

不必他费心交涉,剩下中间许多是非,他应当是愉快的才对,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愉悦不起来。

林知乐觉察到逐渐湿润的眼角,可又固执的,强硬的,不让任何一滴泪有流下的可乘之机。

几乎将眼泪流干但却依旧没能留住父亲的母亲让他信奉,眼泪只不过是失败者和懦夫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的武器。

一件,除了让自己好受些,毫无杀伤力的武器。

他林知乐,绝不重蹈覆辙当懦夫。

可纵然嘴上答应着好,当周遭安静下来,林知乐还是忍不住去追究,宋时泽提出离婚的理由是什么呢?他是因为害怕暴露怀孕的事实,不想沦落至他母亲的曾经,所以才着急提出离婚。

宋时泽会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家的危机已过,合约即将到期?还是因为他们不见这一个月,宋时泽终于在神秘的出差路上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决定立即结束这段荒唐的婚姻,与真爱双宿双飞呢?

倘若如一,那他无话可说,契约婚姻,无可厚非,能不纠缠不互相折磨走到正常离婚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倘若如二,他……同样可以祝福,只是他付出的身体与……或许可称为“爱”的情绪,又该如何收回呢?假如未来某一天他私自生下孩子的事情败露,他该怎么面对宋时泽,又该怎么面对宋时泽未来的爱人呢?

所以,这个孩子还是不能要么?

也是,除了他,没人会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即使他有自信能躲宋时泽躲得远远的,可一个身上流着宋时泽血脉的小孩,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总会好奇他的另一个父亲是谁,当他们万一巧合相遇,相似的相貌,奇妙的血缘,无一不在向宋时泽昭示,本已幸福美满的他,在这世上还存在着一个一生的累赘。

林知乐无声苦笑,起身走到洗浴台边,用双手支撑着因低血糖而有些发软的身体。

他抬起耷拉的眼皮,静静地凝视镜子中堪称形容枯槁面无血色的自己,无神的双目恍惚之间,穿透了那面光洁的镜子,直直落在一幕幕曾经温馨美好的回忆里。

他忽然回想起与宋时泽正式确定联姻前见的第一面。

不是父母的特意安排,而是一场源于聚会的巧合。

那次聚会时由白家小少爷组织牵头举办的蒙面舞会,邀请了全市有头有脸的各位少爷小姐,林知乐自然位列其中。

但其实由于父母争端,林知乐很少去那些各怀鬼胎的聚会上露面,他不想去斡旋,去听他人的表面赞誉背地诋毁。可这次彼时林家正处于融资危机,放话出去说宋家已经答应了合作,林知乐眼看着母亲为了公司不破产疲于奔命,终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不应该再假清高。

宴会厅里正放着优美的华尔兹,林知乐心不在焉地拒绝了几位不知是alpha还是omega的邀请,最终选择退出宴会厅去酒店外的人工湖边吹吹风,让大脑清醒一下。

变故来得太突然,这些日子他心里特别乱,一面不想走父母的老路想拒绝商业联姻,一面瞧着母亲突增的白发与身边虎视眈眈的亲戚,拒绝的话变得难以出口。两边一直在他脑内吵架,吵得他心浮气躁,甚至忘了去了解联姻的另一方主角。

晚风轻轻拂过,林知乐独自慢悠悠地向前走,身后的纸醉金迷逐渐离他远去。他在人工湖边停了下来。

这片人工湖的面积不算大,但当月光静静流淌在湖水表面时,依旧是一番不错的美景,与他喜爱的海边一般,能让他烦躁的心静下来。

宋时泽是个怎样的人呢。

安静下来那一刻,林知乐出神盯着碧色湖水里游动的几尾锦鲤,不禁想。

会是和他父亲一样的混蛋?还是他幸运的遇见了一个好人?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林知乐余光一扫,发现湖对岸站在另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正朝他望来。

他是近视大概三四百度,没做手术,这次来参加舞会为了躲避搭讪,左右正常交谈不会受特别大的影响,所以干脆直接连隐形都没戴。

故而在他视野里,他只能通过大致的模糊身形判断出对方是个男人。

不过带着面具……会是哪家豪门的大公子小少爷?

林知乐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人也不喜欢那些声色犬马?抑或是……

“是白恬叫你来找我的吗?”

他出门前和这场宴会的组织者白恬打了声招呼,而白恬一直有意撮合林知乐和他的表弟,说不定眼前人就是白恬有意安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