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时间如流水涓涓而逝。他思念着爷爷,夜不能寐的伤逝;丫头的陪伴如月光照亮了无尽的黑夜。
“把手给我”,丫头,拉起他的手。
“好好休息,爷爷只是变了一种方式陪伴我们”,“你看星星”,透过窗户繁星点点。
“幼稚”,他心想,眼睛却实诚的缓缓闭上了,他实在太困了。
月色下,她用温暖柔软的小手牢牢抓住坚实又冰凉的手,携子之手愿与子偕老,月老的红绳不知何时悄悄牵起。
许寻熄灭了烟,启动了车。老城区的街道不时的出现一辆抢眼的车,回环徘徊着,迟迟不见离去。
“回来了?”刘实接过熟睡的铄铄,“怎么睡着了?”
“玩累了,让他睡会儿”,未晚拖鞋进屋,走向厨房。
“我来做饭吧”,他放下铄铄出来,“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敷衍着,不愿多说只言片语。
“油柑促肉汤,你喜欢的。”刘实憨笑着。
看着憨然的笑、讨好的笑、费解的笑,未晚内心漠然,人一旦清醒,就再也回不去了。
“别忘了年后去办手续”,她冷淡的提起,转身回了卧室。
刘实沉默不语,继续忙碌着做饭。
她记得电影片段里有一段话,“曾以为世界上最糟糕的是孤独终老,后来发现,最糟糕的是与让你孤单的人过一生。”其实让人窒息的往往不是争吵,而是她的渴望一再被忽视得不到回应,一个眼神,一个字都没有。积攒的情绪经历争吵争辩指责归于冷淡最终漠然。她再提醒他,也再告诫自己,这样迁就压抑的生活,相互纠缠不过是两个人的不幸。
“哥,去哪了?彻夜未归!”陈言在许寻家等了一宿。
“来了”,浑身弥漫着烟味的他,疲乏不堪的倾仰躺到沙发里。
“去哪了,这么憔悴?”陈言询问。
“你相信世界上有两个一样的人吗?”他迷惘的试问。
“应该有吧,怎么了?”一头雾水不知头脑的答复。
“没事,最近有点累了。”他舒展着身体,双手搭在沙发上。
“哥,有时去斌子那坐坐吧,他帮你私人订制了全套服务”,弄眉挤眼的打诨道,他知道他是在想韩冬,于是岔开话题。
“好,心意领了”,停顿,“老城区的地皮先不动,在附近搞一个小公司,做什么?”停顿,“广告咨询”。
“小公司?”陈言疑惑道。
“找些专业的人,只招人,业务你看着。”
“明白”,陈言起身打算出去。
“等一下,地址选在东城区,让手下去办吧,你坐下。”
“知道了,哥”,陈言又坐回沙发上。
“这几年也没时间关心你,有没有合意的人?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你的事。”许寻看着陈言。
“有啊,那队排的,你就别操心了”,陈言傲然摆头,暗暗想来‘你都没着落,又催我’。
“那个李建的千金怎么样?上次他有意撮合,好像是名牌大学毕业,年龄是小了点,其他都还好”。
“哥,你就别费心了,条件好的排队呢,放心。”
“排队?你倒是先领回来,哥还等着想抱儿子呢。”
“行,先给你整个娃。”
“臭小子。”
“哥,你快去洗洗吧,这烟味实在上头”,捏着鼻子摇头道,“我先去公司了,有事联系小五他们。”迫不及待溜了。
“嗯,”许寻走上楼。
修长的手指在浴缸边上敲击着,渊思寂虑的布局着,他的如运诸掌,她的在劫难逃。他规划她介入,把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给她,即使她不是她,而他在乎的也只不过是这张脸的替身,活着的脸。他被迷惑冲昏了头,即使是低配的替代品,他也求之不得,他空虚的太久了,他的心终于颤动了。
“许总,调查的信息已经发您邮箱了,还有其他吩咐吗?”电话响起,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派人盯着,有什么情况向我汇报,不要打草惊蛇。”湿漉漉的手臂,水滴滴落在地板上。
“明白。”挂断了通话。
打开邮件,盯着资料上的脸,姓名未晚,已婚,育有一子,……离职状态。头滑入水里,淹没充塞着窒息的意识,他偏执的要给这张脸所有安富尊荣。
“妈妈,我要吃麻团,”刚刚起床,铄铄闹腾着。
“你和妈妈一起去买,好不好?”
“不要,妈妈自己去买嘛。”
“可妈妈会担心呢,你这么小自己在家里发生意外怎么办?”
“妈妈,我就在这不乱动,你去吧。”
“好吧,妈妈去楼下买早点,会视频和你聊天,你要乖乖的哦。”
未晚赶忙穿上外套,急匆匆的坐电梯,一路小跑,眼睛注视着监控和铄铄保持聊天。
“老板,4个麻团,快点哦!”气喘嘻嘻的颤抖声。
“好的,您先稍等,先给这位先生。”店家用手指了一下旁边。
未晚眼角瞥见一位穿着休闲西装,强壮的手臂,身材高俊;若即若离的他,让未晚感到了一阵阵寒气逼近,畏惧千里的距离感。
“嗯,老板您快点,”她低头看着监控,铄铄正在玩玩具。
“给您,拿好。”
修长的手接过早点,低头看向未晚的脸。
“给您,拿好。”
“谢谢,”未晚没有抬头,扭头便跑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人影消失的无形无踪,才回到车里;他看向楼宇,数着楼层,眼睛停留在23层。
“宝贝,妈妈回来了,饿了吧”,未晚进门后洗手,然后抱起铄铄给他洗手。
“好好吃饭呦,喝牛奶。”
“妈妈,今天去找壮壮玩吗?”
“妈妈要先约一下呢,”未晚边答边打扫房间,“好好吃饭饭,一会儿妈妈就打电话问问,好不好?”
“好。”铄铄朵颐咀嚼着。
许寻凝望着23层,脑海浮现出未晚手机的监控,他开始矛盾,已婚的她,他无法忍受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不该存在的刘实,情理难容。
“我回来了”,刘实推开门巡视着,“爸爸明天就放假了,一起去动物园吧?”
“太好了,我要去看熊猫”,铄铄扑跑向他,“爸爸说明天去动物园。”
“嗯嗯。”她回复。
“小手手脏兮兮的,快去洗洗。”未晚略绕过刘实,走去做饭。
“爸爸帮你洗手手”,他抱起铄铄。
晚上10点,23层的灯熄灭了。车子驶离,他冷漠的脸上凝结着不寒而栗的杀气,空气里弥漫着深沉的气息;犀利的目光自忖着被碰触的脸,心口隐隐作痛,眼里充裕着阴鸷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