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以为这位仙人只是被打伤了脑袋,这时一看,仙人脑子显然是出了大问题,自己方才讲了那么久,她连自己为哪家办事都不知道?
阿致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方才好像还真的没说这是哪里。
好吧……阿致自己在内心里原谅了仙人的问题,接着讲下去:
“这温宅最让人好奇的,有两件事。其一,就是温宅的祖宗到底是不是唐代的温大将军。温宅的老爷自从进了朗州的官场,就一直宣扬自家祖上是唐代的大将军。
有人好奇,顺着温老爷给的线往上顺,一直顺到清初就没了影儿,因此大家都说这唐大将军是他自个儿编来充自家门面的,实则根本没有这样一号人儿。”
叶韶安一个没忍住,再次打断:“你们如何知晓没有这样一号人。”
“有历史学家都站出来说话了,人家专家说的话总不是假的吧。”
阿致一句话出来,叶韶安突然没有了辩驳的兴致:
“第二件呢?”
“啊??哦哦……”阿致的思维跑得有点散,被叶韶安拉了回来。
“第二件事嘛,就是这温家……”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现在是在温家,第二件事不能讲。”
叶韶安就懂了,这是人家家里的秘辛呢,知道的多错的多,自己还是不听为好。
她听了许久,懒洋洋地伸个懒腰。
对面的阿致有些怵,这仙人不会因为自己讲话讲一半,心里不高兴,要打她吧?!
她将心比心一下,若是别人给自己讲八卦讲到一半,自己心里也会抓心挠肝的,难受得不行。
于是她搜肠刮肚一番,又想起一个关于温宅的传说:“对了,之前还没进温宅的时候,就听说大少爷和京城的杨家有什么姻亲的关系,大少爷之前进京,应当就是为了这门婚事才前去的。”
其实这听起来很普通,不太像一个传说。
但这个故事神奇的点就在于,大少爷去了京城大半年,从春日万物复苏到秋日满城萧瑟。结果一回来就出了意外。
朗州城里原本就全是嫉妒京城杨家小姐的,这样一来,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就传上了天,有说大少爷没看上人家杨家,结果人家被下了面子,这才谋杀大少爷的;有说大少爷去京城另有其事,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回来的。
就连阿致自己,当时也跟着猜了好几个版本。
叶韶安的视线在阿致身上停留了一瞬,她对这些个情情爱爱的小故事没什么兴趣,摆摆手:“你去告诉夫人,我明日去京城查查这件事。”
阿致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叶韶安补上一句:“能不能帮我把方才那个高个儿的姑娘叫进来继续陪我。”
她知道阿致不会让她自己独自待在屋子里,特意为她找条后路。
果然,小姑娘犹豫片刻,起身在门口叫那位姑娘:“真真,你进来一下。”
阿致起身的时候又撞到了床幔上的那串铃铛,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真真从门口进来时,就听见屋内不绝于耳的铃铛声。她面无表情了一瞬,踏步进来,在离床边还有一两步的时候止住了脚步。
“过来啊……”
叶韶安拍拍那个略高了一点的小凳子,让真真坐下。
她手扬回来的时候又碰到铃铛。
“叮——”铃铛的声音刚小了一些,现在又继续绵延了下去。
真真没有动,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
屋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去,这个屋子反而有一种被包裹起来的封闭安全的踏实感。
阿致刚刚出去的时候没来得及开灯,但这间原本属于大少爷的书房里,四个角落都零散地摆放了一些夜明珠。浅黄的灯光晕染下来,在真真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看上去有些似曾相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叶韶安能感觉到真真的视线一直投在自己的身上。
她突然觉得这样没劲起来,叹了口气:“再换一个进来吧。”
真真静了一瞬,很轻地垂了一下眼眸:“你不是都看出来了吗?”
叶韶安歪一下脑袋,等她的下文。
结果对面又是良久的沉默。叶韶安视线与她对上,即使在黑夜里灯光不明的时候,这双眼睛还是这么明朗:“你和老头儿联系上了?”
裴析慢条斯理地取下头上繁琐复杂的帽子、假发,露出一张叶韶安熟悉的脸,就是看起来好像更加苍白了一点,在夜明珠的柔焦下,简直白的要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