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个年过的(1 / 2)

我姐耷拉下自己的手,假装昏睡过

我姐躺在被窝里想:老二怪可怜的,不能生养,是他选择的吗?是他愿意的吗?自己要跟他离婚,他会答应的。

可是,他不能生养已经不是秘密,再有个妹妹也没人跟他换亲,老二将孤独终老,就像陈大陈二那样死去。

再说,自己的去留已经不是个人的问题,是两家人的问题,能抛下两个家庭一走了之吗?

如果自己走了,老太太还会生病,上次,大夫就说不能再生气,再生气还会再犯,会越来越厉害。老太太三个儿子,用自己宝贝了一辈子的女儿换个媳妇,跟人跑了,心被掏空,还能活吗?头疼,真的头疼!

我姐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两天,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今天感觉轻松不少,从床上爬起来,到外面走两步。

外面的积雪更厚了,路上的雪化成了水又结成了冰,走在上面,像在溜冰场,小时候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祖宅后面的大坑里结了厚厚的冰,大人小孩好在那里滑冰。

大哥把板凳翻过来,凳子称上拴上绳子,做成了“雪橇”,大哥拉着绳子往前跑,自己坐在“雪橇”上。

“雪橇”飞驰,真像飞起来一样,自己坐在上面咯咯咯笑个不停。突然,“雪橇”和别人的撞上了。

大哥飞扑过去,一把把自己抱住,要不然就那速度,非把自己摔昏不可。大哥不顾个人,救下自己,大哥摔得两膝红肿,瘸了好几天。

那些年,大哥像父亲一样照顾自己,有了大哥的照顾,自己没被饿死,有了大哥的保护,自己没有因为“地主羔子”而挨打。

现在,如果跟小房东远走高飞,过上了有儿有女的幸福日子,大哥就要妻离子散,忍受那种日夜相思之苦,像陈大陈二那样在孤独中老去,自己怎么能忍心?

自己换亲的初衷不就实现不了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不能答应小房东的请求。

小房东这两天没来寻找答案,我姐没见他,就说明了答案。

表舅却坐不住了,把我姐叫去,劈头盖脑就兴师问罪:“淑贞,怎么回事?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舅舅,没事。”我姐平静地回答。

“没事?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为什么大家不传别人?”表舅拿出家长的威严,虎着个脸说。

“那谁知道呢!”

“你可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你得注意些!”

“别人的嘴,催命的鬼,你老可别当他们的帮凶。”我姐不咸不淡地说。

表舅妈见他们有点剑拔弩张的气势,赶紧走过来:“去去去,忙你的去!女儿家的事你少掺和。”

“淑贞,我们可是无话不谈的娘俩。”

“是,我们是闺蜜。”

“你给妗子说说,可有所隐瞒,说出来我好给你参谋参谋。”我姐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还真冤枉你了。可是,你无意,拦不住别人对你有情呕,他真对你动情了。”

“妗子,我不会跟他走的,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把两家子推入痛苦的深渊。”

“你决定了?”

“嗯,我决定了。”

“可是,孩子的事怎么办?”

“妗子,我娘想让我抱养一个孩子。我暂时不想抱养,想再等两年,趁着没孩子多攒点钱,把盖房子拉下的饥荒还上,再存下点钱才能养孩子啊!”

“主意真正。”表舅妈把我姐好一顿夸奖。

树欲静而风不止,偏有人不让你好过。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老老少少喜气洋洋。今年收成好,粮食充足,我姐她们棉花实验田产量高,比起往年多分了钱,各家各户有了余钱,买年货毫不手软,这个年过得格外肥。

老二和我姐提着一篮子好吃的,到老宅过团圆年。老太太和我姐做了一桌子菜,包了两大锅盖子饺子,糖果、瓜子、花生这些应景的吃食摆了好几样。

菜上桌,酒斟满,一家人推杯换盏,分外热闹。老头看着一桌子好吃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过年,只炖上一锅白菜、白肉、炸菜、粉条子,一人一碗。

今天,整只的烧鸡、整条的鲤鱼上桌,软烂的五花肉颤颤巍巍,雪白的藕片点缀着香菜……

“日子好过了!大家吃好喝好!”

“来年更好!”

“干!”老头抿了一口酒:“今年一开春,趁着不忙,我们盖新房!”

都是开心的事,大家越喝越高兴,越喝越上头,越上头越喝,爷四个喝了一瓶不够再开一瓶,大过年的,谁也不愿意扫大家的兴,谁也没拦着。饺子上桌时,爷四个都喝的双眼迷离,胡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