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受尽折磨(2 / 2)

”还有谁啊,你妹妹呗!”

“我不信,淑贞怎么能当了你的家。”

“你不相信我,你就信你妹妹,还是你们亲,我走!回不了娘家,我到哪里去?呜呜呜……”

没完没了,哭得让人脑仁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新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队里杀了年猪,分了肉,村子里飘着炸肉酥鱼的热油香气,馋得狗儿猫儿伸长了脖子,转动脑袋嗅一嗅。

年二十六,老太太早早炸好了一大柳条篮子肉、鱼、萝卜丸子,等待过年。

炸好的年货高挂在屋梁上,大家还是天天杂粮面窝窝就咸菜,和老鼠啊,猫啊,狗啊一样只能闻香味。

大年初一中午,老太太炖了一锅猪肉粉皮。每人分一碗菜,两个白面馒头。

菜碗里躺着一块油汪汪的白肉,两块只有一丝肉的炸肉,几个萝卜丸子,白菜、粉皮都被炖得软乎乎,夹起来哆哆嗦嗦,颤颤巍巍,放嘴里一嚼,汁水崩满口腔,伸出舌头,舔一圈嘴唇上的肥油,砸吧砸吧嘴,“嘘!”呼出一口气!

大家吧嗒吧嗒吃得带劲,老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去年一年,我们家公分挣的最多,分的粮食也最多,大家干活都是好样的,我们今年得继续努力,多挣公分多分钱,我们再节省点,争取今年年底盖新房子。”

老太太眼里直放光,好像看到了新房子,给老大娶上个媳妇。她点头赞同:“我早就盼着盖上新房子。”

老三听说还要节约点,马上叫起来:“爹,我们天天窝窝头就咸菜,再怎么节约?都饿着肚子扎紧裤腰带去干活吗?”

吃完这顿饭,我姐再也没见过柳条篮子里的酥炸菜,没看见谁吃过,哪里去了?老鼠和猫偷吃了?没见客人来,不可能招待客吃了啊!

我姐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真想把高挂在房梁上的篮子够下来看看,可是她没有勇气。

直到过了正月,老太太把柳条篮子够下来扔在墙根,姐姐知道想念已久的酥炸菜再也上不了桌了。我姐好馋那油腻的感觉。

好馋啊!

我姐又瘦了,这回真是馋瘦的。

她有时候真想用结婚时我娘给她的压腰钱赶个大集,逛个县城,找一家饭店大吃一顿。

可是,跑着去来回得两三个小时,影响干活挣公分,老头不会愿意的,他们家得多挣公分多分钱多分粮食,攒钱盖房子给老大娶媳妇呢!

为了多攒钱,老头做主把家里分的细粮卖了大半,留下的过年过节吃,多余的用来招待亲戚。过年分的肉大半走亲戚提走了。

平时村里分什么菜吃什么菜,没有了吃咸菜。家里母鸡下两个蛋,卖了不够吃盐打酱油的。

天天窝窝头就咸菜,六口人都一样,一家人为了盖房子抠搜得连放盐都快成多余的了。就差老三说的勒紧裤腰带饿着肚皮干最重的活了。

好馋啊!日子好难熬啊!

我姐觉得在婆家一天都难呆下去,可是又能去哪里呢?

娘家有嫂子,见到很尴尬,回娘家的路被堵上。如果没有嫂子,回娘家住几天,哪怕住一天,休息休息疲劳的身体,疲劳的心。

我姐想躺在被窝里,睡他个天昏地暗,睡他个自然醒。可是,大过年的了,村子里都放假了,她姐也得起来给一大家子做饭。

其他人呼呼大睡,饭上桌了才起来。

老太太一见大家放假了,给自己放了假,把家务活全交给我姐,美其名曰:“让你当家做主!”自己躺被窝里不起来,等着我姐请起来吃饭。

老二更可恶,还得等着让我姐给他端洗脸水。真想把洗脸水泼到他脸上!

嫁到婆家的日子好难熬啊!

姐姐大年初二回娘家给我爹我娘拜年。

我娘看到我姐的两条胳膊在袖子里直晃荡,心疼得直抹眼泪:“淑贞,你在婆家吃不饱吗?”

“淑贞,刘老二欺负你了吗?”我大哥看不下去,随口问了句。

我嫂子听了,气得炸毛了:“怎么了,不放心啊?不放心各回各家啊!”

“屁话!早干嘛去了!”“你以为我愿意啊!呜呜呜……”

脑仁疼!

从此,我姐和我嫂子都很少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