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厌跟那些大爷大妈爷爷奶奶,挥了挥手,没有一丝留恋的上了车。
既然是无法避开的命运,那就来吧。
秦厌不想回秦家,但是她也没必要和金钱权势过不去,这么好的一艘大船,不搭白不搭。上一辈子她差点凿穿了这艘船,要是这辈子他们这些人还让她不痛快的话,她不介意再凿一次,毕竟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嘛。
一家四口在一辆车上,秦亦铮坐在副驾,孟晚晴和秦穆陪秦厌坐在后面,车子很宽,秦厌避免和他们俩的任何人碰触。
夫妻俩也感受到了女儿的排斥,端坐着不去碰她。
“我能问一下,你们最后给了那两个人多少钱吗?”秦厌抱着书包,盯着自己的脚尖。
秦穆没瞒她:“100万,外加二环一套商品房。”
秦厌想了想,这报酬少了不是一星半点呢,上次钱给了五百万还有一套二环的别墅呢。
看起来是知道了呀,那不知道她亲爱的家人,还有没有什么后招等着那两口子呢。
秦厌又问,她的户口牵出来了吗,她和那家人以后还有关系吗?
秦穆都耐心跟她解释了,让秦厌放心,以后她和那家人再也没有关系了。
又一次摆脱垃圾,心情比上次好多了,她摆脱了垃圾,不意味着她会放过垃圾,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把垃圾清理掉。
秦穆和孟晚晴见秦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里送了口气。
但是秦厌接下来的话让两口子心情更复杂了。
秦厌说,请你帮我把志愿改成京大法学;你们不用对我感到愧疚,如果愧疚的话,大学四年的学费请你们帮我付,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如果可以,请先借我点钱,我想买个手机;还有,我以后会住学校。
一句句礼貌又疏离的话,凌迟着为人父母的两颗心。
孟晚晴又哭了:“厌厌,别这样,我们以后都会对你好的。”
秦厌给她递了张纸,在她心口插了一刀:“秦夫人,那以后您想怎么介绍我呢?是干女儿,还是新收养的养女?还是远房亲戚?”
上一次他们是怎么介绍她的呢?啊,想起来了,办了个盛大隆重的认亲宴,向所有人宣布,这是我们秦家的养女,秦厌。现在想想,其实也没错,半路开始养的亲闺女,可不是养女呗。
“厌厌。”秦穆对秦厌刚才的嘲讽很不满意,声音重了些,连副驾的秦亦铮也回头冷冷看着她。
秦厌就这样和秦亦铮对视着,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她说:“秦先生,我跟您说过,我不会回去,我不习惯,那个女孩儿也不会习惯,我们就不要自找麻烦。”
秦亦铮从秦厌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冷漠又空洞,他听见秦厌又说道:“我没有想利用你们的愧疚达到什么目的,我说过,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当然,您要是不信,可以给我一大笔钱,给我一个独立的户口,我给您打个欠条,以后保证不纠缠你们。毕竟,没有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秦厌身上全是刺,她也在用行动向他们表明,自己身上全是刺。
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连孟晚晴都忘记了哭泣。
重新回到秦家的别墅,秦厌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看到的不是奢华的别墅,不是高档的小区,不是名贵的装饰物。而是曾经自己数不清的卑微,数不清的讨好以及数不清的冷漠。
秦厌,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秦厌,你为什么一定要伤害娇娇!秦厌,我没有你这种恶毒的女儿!秦厌,你是我的亲妹妹又怎样!秦厌!秦厌!
秦厌站在别墅大门口,恨意达到了顶峰。
但是她脑子里又响起来胡叔胡婶以及许多人的声音,厌厌,以后好好过,好好过。最后是范湉湉的哭声,她说厌厌回家吧,别回来了,再也别回来了。
秦厌低埋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秦氏夫妇见她突然停下来,以为她对陌生环境不适应,刚想说些什么,秦厌又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秦厌随秦氏夫妇一道跨进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多么熟悉的陈设,多么熟悉的脸啊。
恭喜你啊秦厌,恭喜你如愿以偿,又回来了。上辈子到死都想着要回来的地方,这辈子怎么这么让人恶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