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第31章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天晚上俞慎思睡得正香被隔壁的咳嗽声吵醒,他揪了两小团棉花塞进耳朵里,声音只是稍稍小一些,还是过了许久困极了才入睡。
第二天顶着昏沉的脑袋去学堂,路上便向俞慎言吐槽:“他今晚再吵我?,我?用臭袜将他嘴巴堵上。”
俞慎言这两天也没睡好?,白?日精神气不足,影响读书写文?章。笑着拍了拍弟弟头?道?:“以后考乡试,是要在贡院过夜的,同?一字号的考生肯定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甚至其他习惯。若是恰巧在隔壁号舍,声音可比李郎咳嗽声大得多,你怎么办?”
怎么办?自认倒霉呗,总不能?真朝对方嘴里塞臭袜吧?若是有前世那种耳塞就?好?了,可比棉花效果?好?太多。
俞慎思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可以研究下耳塞这个东西。
俞慎言见他低着头?神思不属,以为他是睡眠不足没精神,揉了下他脑袋道?:“这几?日到县学睡吧!”
他瞧李郎那模样,没几?日是好?不了的。
俞慎思好?奇:“可以吗?”
“只是睡几?日无妨。况且他病得这么重,若是不慎将病气过给?你我?岂不麻烦?”
俞慎思想?着也是,保重自己才要紧。
散学后,兄弟两人回去收拾后,和戚婆婆说一声。
李郎坐在墙根晒太阳,听他们说搬出去几?日,知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暗暗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咳几?声。
县学寝舍有限,俞慎言一直都是和裴秀才一间。两个人一个外面租房子,一个时常去兄长那里住,反而寝舍大多时间空着。
兄弟俩刚到县学寝舍,裴谦也从?外面回来,手中提着一个篮子。俞慎言提前和裴谦说了幼弟过来的事,裴谦见到俞慎思便笑着道?:“令弟长得真俊俏。”
俞慎思稍稍怔了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的外貌,之前旁人见到他只会说“太瘦了,要多吃点”。
这样的夸赞对他很受用,他笑着礼貌问好?,又道?:“家?兄常在小弟面前夸赞裴兄品学,让小弟过来多向裴兄请教学习。”
裴谦笑道?:“令兄过奖了,在下的才学可不及令兄,不过……指点你应该还是可以的。”裴谦放下篮子,从?里面取出两册书,又取出半只烤鸭,“饿了吧,刚刚从?集市上买的,还温着,这会儿口?感还不错,先吃些垫垫肚子。”
俞慎思本来是不怎么饿的,但烤鸭的香味太诱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的确饿了,多谢裴兄,小弟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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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言见幼弟无礼,想?要拦下,裴谦劝道?:“小孩儿别管得太严,会管得没灵性?。”
俞慎思很赞同?裴谦的教育理念,点着头?道?:“裴兄果?然饱读诗书,说得太有道?理了。”
俞慎言走?上前戳了下他脑袋教训:“下次不可如此。”
“嗯。”俞慎思撕下一块肉塞嘴里,然后给?他们每人撕了一大块。
俞慎言看到旁边两册书,以前没见裴谦看过。裴谦知晓俞慎言爱书,因为家?境困难,不是在县学的致知楼中看书,就?是向同?窗借书,很少自己买。
他道?:“益文?书肆许多书在贱卖,比往日便宜近半,我?就?买了两本诗集。”
兄弟二人听到益文?书肆,皆想?到过年的时候俞慎微提过,她看上了益文?书肆的位置和大小,想?要租下那里开裁缝铺。
俞纹马上要成亲了,今年明?年家?里肯定都要添人,人越来越多,不能?只靠着乡集上的那家?裁缝铺营生。
俞纶身体不及常人,量体裁衣这种活是能?做的。卢氏嫁进俞家?这么多年,也会做衣。俞纹自不必说。如今裁缝铺生意虽比以前红火,但乡里人请裁缝做衣服有限,买各种布料也有限,是满足不了裁缝铺的。
“我?明?日也过去瞧瞧。”俞慎言道?。
俞慎思吃饱喝足,早早将功课完成,钻进被窝取暖。
俞慎言和裴谦两人却还在油灯下看书,偶尔讨论文?章学问,后来说起今年科试,两个人都想?参加又都没太多自信。没多会儿两个人以为俞慎思睡着了,讨论的声音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俞慎思两
天没睡好?,这个小小的身体早就?扛不住,在两人轻声细语中睡着。
次日散课,俞慎言接幼弟一起去益文?书肆。吴掌柜和他们兄弟认识,买卖间多聊几?句。吴掌柜现在一边处理铺子里的书和后院的东西,一边在琢磨改行做什么。
因为是自家的铺子,也不着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日后休息,兄弟二人回田湾乡,顺便将这事情和家?里人说。
几?位长辈都知晓俞慎微是要强的性?子,并不甘心在乡集上开个裁缝铺,早就?有进县城的打算。如今手里有点钱,希望更殷切。
一家?人盘点家?中所有钱,去掉三月俞纹成亲所用,剩下的不足七十两。这点钱想在县城开裁缝铺有点困难。
俞慎微琢磨一阵,看向三位长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俞慎思了解俞慎微,她是想?将乡集上的铺子给?卖了。一来可以卖点钱,二来布料和各种家?当直接拿来用,也能?够少一部分开支。但是乡集上的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几?代人靠着这个店铺吃饭,她这么开口?也有点太不懂事。依着几位长辈的性子恐是不愿意的。
俞慎思便“童言无忌”帮她试探,说道?:“把乡集上铺子卖了不就?够了。”
俞纶立即道?:“不妥。”解释道?,“县城开裁缝铺是盈是亏尚不知,若是将乡集上的铺子卖了,今后县城铺子开不下去,回来连个铺面都没有。”
乡集上的铺子不像县城那么容易买卖,乡集上的铺面都是经营十几?年或是几?代人,轻易都不动,一旦卖了就?难再买回来。
俞慎微点点头?,俞纶的考虑也是必要的,谁都不能?保证去县城开裁缝铺只赚不赔,若是赔了,还有条退路。家?中本就?没有多少田地,就?指望铺子糊口?。她没再说什么。
俞慎言宽慰大姐道?:“那吴掌柜也琢磨着想?自己改行做别的生意,不见得就?出租。他铺子后院大,对于咱们做裁缝,倒是有些浪费了。”
俞慎微再次点头?,即便不租吴掌柜的铺子,她也考虑在别处租个铺子,最好?是买下一家?铺子。
这是她早就?有的打算,只是如今手头?拮据,她没将此事说给?长辈知道?。
就?在俞慎微将要暂时掐灭这个念头?时,施长生和崔大春二人传话来说,去年那个行商又来找昌隆布庄的少东家?,还是收绣品的事,少东家?让他们再联系去年熟悉的人,这次行商要多收些。
机会来了,俞慎微自是不会放过。
因为有本钱,有信誉,又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抢先下手,收得比去年多,半个月赚个二三十两。
回乡的途中,俞慎微便琢磨,以后不如就?收绣品转手卖,只要能?够找到几?个固定的行商,一年到头?能?赚不少。
她想?到这事请宗承良帮忙是最好?的,只是单氏上次已经提醒,她不能?硬凑上去,如此生意不成还得罪宗家?。
想?了片刻,觉得这事有些难,还需要大本钱,她将目光重新转回裁缝铺上。
裁缝铺是爹娘和小叔最在意的。他们是祖传的手艺,还是希望靠手艺吃饭。因为他们姐弟三人不学裁缝,还有意将这个手艺传给?小叔未来的孩子。
俞慎微私下希望小叔的孩子将来也读书,若是觉得手艺无人传承,可以收几?个弟子教习传授。
这事她只能?提一句,长辈的事她做不了主。
回到家?她便和俞纶夫妇商议,今后若是到县城去开铺子,乡集上的铺子肯定没人手经营,不卖掉可以把铺子租掉,今后想?回来还能?够回来。
俞纶夫妇思量后,没有反对。
得到长辈的支持,俞慎微便和俞纶进城先去看店面。吴掌柜的铺子虽然是她最初想?租下的,保不齐还有更好?的,毕竟这是大事,不能?太草率。
俞慎微那边准备开铺子事情定下,只待选铺面。俞慎言这边却听到消息一个新消息,今年科试大有可能?安排在五六月份。
以往宁州府的科试和岁试都是在八-九月,今年特殊,因为本省曾学政被临时任命兼任两省,时间不得不调整。南原省各州府全都提在了暑日前。有的州府,月底已经开始考试。
俞慎言想?参加明?年的乡试,但参加乡试就?必须先参加岁试。岁试成绩分为六等,只有考入一二等才有资格参加乡试,否则要再等三年。
三年太久,于他而言,他等不起。
依据大盛科举条例,能?够参加科试者?,一类是岁试时考入一二等的生员;一类是所在府、州、县学中考入一二等的生员;三类则是各大书院考入一二等的生员。
所有参加的考生都是拔尖的,想?要在拔尖的考生中再拔尖考入一二等,何其难。
远的不说,他的两位同?窗,钟熠和宗承文?与他都师承苏夫子,原本学问就?在他之上。他耽搁三年,而他们却入府学读书三年,去岁院试前与他们讨论文?章,便已能?察觉差距。
认识的人中就?有两个远超他的,放眼整个宁州府,不知几?何。
俞慎言心中没太大把握,有些担忧焦虑。
他去接幼弟散学时,请教苏夫子,希望苏夫子能?指点。苏夫子沉着脸沉默许久,开口?言语也无平日对他的温和,严肃道?:“做学问需要沉得下心,最是急不得。急功近利,汲汲功名最是要不得,而你如今便是功利有余,如何读书?”苏夫子没再说下去。
俞慎言惭愧地垂首,他不想?成为高明?进那样汲汲于功名的人,如今却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可他只有尽快考得举人功名,才能?更好?地护着大姐和幼弟,护着家?人。
他起身朝苏夫子作揖,“学生让夫子失望了。”他真的不想?再等三年。
第032章第32章
俞慎言兄弟走后,苏夫子在学?堂中坐了许久,面?前的书还翻在刚刚一页,一字未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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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几次从?堂前经过,见到苏夫子一动不?动发呆,最?后端着茶水进去?,轻轻唤了声,苏夫子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朝外看,已快日落。
老仆劝道:“老爷也莫太责怪言少爷。若是搁以前,言少爷岂会?不?愿跟着老爷多做几年文章。只是今非昔比,言少爷家中父病母弱,姐姐已出嫁年纪,弟弟尚年幼,他若不?早点求取功名,今后日子只会?更艰难。”
他了解自家老爷,这些道理他都能够明白,老爷自然更懂得。只因言少爷与?穆少爷的那几分相像,让老爷对他与?旁人不?同,爱护多几分,期待也高几分。
苏夫子没有言语,起身朝外去?-
回去?路上,俞慎言一字不?说,沉着眸,拧着眉头,满脸愁色。俞慎思心中也闷闷的。
苏夫子所?言没有错,俞慎言被耽搁几年,学?问?的确不?够扎实,即便科试能过,明年乡试又能有几分把握?若是乡试落榜,这个打击对俞慎言来说比不?去?考更大。苏夫子必然是有此考虑,才会?对俞慎言的心急不?高兴,说那番重话。苏夫子是希望他能沉淀几年,然后一口气将乡试、会?试、殿试都考下来。
苏夫子为?了俞慎言院试,愿意指点,甚至带着他去?排云山避暑,单独教习,是知道他火候到了。现在显然应对明年乡试是不?足的。
可俞慎言的想法?也没有错,如今他们姐弟的处境,不?允许他有那么充分的时间去?沉淀学?问?。他是想先考下举人头衔,春闱可以晚几年。有了举人身份,很多事会?顺一些。
回到戚婆婆的小院,俞慎言就?在房中看书,琢磨文章。
俞慎思看出他是不?准备放弃。
若是消息可靠,宁州府的科试最?迟在六月里,如今也只有四个月,对于俞慎言而言时间太紧张,他不?敢打扰。
次日午后开始落雨,散学?后,俞慎言来接他。他借口租住的房子雨天又昏暗又沉闷,要做完功课才回去?。
俞慎言见苏夫子不?在堂中,才走进去?坐在幼弟旁边陪着他,顺便指点。他现在不?太敢见苏夫子,不?是怕苏
夫子训责,而是怕苏夫子失望。
俞慎思直到天色稍暗,外面?雨歇了才随俞慎言回去?。
惊蛰后春雨多,一连数日淅淅沥沥不?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日俞慎言过来时正落雨,他走到廊下收伞,见到苏夫子从?堂中出来,忙搁下伞见礼。
苏夫子望了他几眼。这几日堂中的那小子打什么主?意他看得明白,哪里是想在此处做功课,不?过是想让其兄长每日过来多逗留半个时辰。让他每日瞧见其兄长紧张不?安神色,和那勤勤恳恳向学?的态度,以此期望他松口支持其兄长参加科试,指点其兄长。
年纪最?小,心眼儿最?多。
“随老夫来。”苏夫子不?咸不?淡吩咐,沿着回廊朝书房去?。俞慎言心中惴惴,却不?敢慢半拍,跟了上去?。
俞慎思透过窗户看到离开的二人,挑了下眉头,继续整理今日笔记。笔记整理完,还不?见俞慎言从?苏夫子书房过来,他悠闲地趴在窗台看雨。直到天色暗下来,俞慎言才从?苏夫子的书房过来,面?上一扫几日来的愁闷,露出喜色。
毫无疑问?,苏夫子松口了,并且愿意教授他。
回到住地,俞慎言比往昔更加勤奋,俞慎思怀疑他夜间是否睡过。他睡前俞慎言在油灯下琢磨文章,次日醒来俞慎言在看书。有时候接他回来的路上,或是吃饭时和他说话,他都走神。
李郎回来,见到他们兄弟在,过来还上次替他延医买药的钱。瞥见桌子上的文章,目光在上面?停留几瞬。察觉旁边的小孩儿在打量他,忙移开视线,道了声谢便匆匆回屋。
俞慎思认定李郎此人熟读诗书,也会?做文章。否则不?会?总是对别人的文章感兴趣,想多看几眼。
不?过这怪人最?近更怪了,以前偶尔还会?笑一笑,现在脸上没有丁点表情,回来也不?说话,欠他的五戒尺还没还。他搓搓手,找个机会?得讨回来-
俞慎言紧张准备科试,俞慎微那边和俞纶跑了大半个月,将城中所?有有意向出租的铺子看了几遍,还请崔大春和施长生帮忙私下里打探这些铺子,可有哪些房主?和牙侩匿而不?说的缺点。
经过各种考察和衡量,俞慎微和几位长辈的意见一致,都看中了三桥街的一间铺子,位置、大小、价格各方面?都合适。距离县学?和苏先生那儿都不?远,铺子后面?带个院子,有好几间偏房,小言和思儿以后住在铺子里都行。
全家商定下来,俞慎微便和俞纶带着东西去和房主签租契。
进城后还没到铺子,先见到了牙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牙侩火急火燎大步迎上去,半着急半责怪,“俞裁缝,俞姑娘,你们来晚了。”
俞慎微抬头看了看天,这还没到午时,他们今日早饭后就赶过来,也没耽搁。
“怎么了?”
“哎哟!”牙侩一张脸愁得快拧成麻花,“还怎么了?那铺子被别人租去?了。”
俞慎微诧异,“昨儿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我们回去?拿东西今日过来就?签租契,房主?也是答应的。”说着就?朝铺子去?,想找房主?问?了清楚。
牙侩无奈地叹着气,跟在旁边和她说:“昨儿你们刚走,就?有人过来了,说是要租铺子。房主?本来是不?同意的,可那人给的租金比你们高,房主?就?动摇了,昨儿下午就?把租契给签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已经和房主?理论两回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人家租契都已经签了。”
“是什么人?”
牙侩也不?知道。
俞慎微胸内憋着口气,已经说好的,怎么可以说变乖就?变卦。而且他让崔大春和施长生都打听了,这个铺子空了两三个月,一直没有人租。牙侩也说此处铺子没有人看,怎么她刚定下,就?有人租了?
刚走进铺子,房主?就?从?后院出来,笑嘻嘻地迎上来,干瘦的脸上扯出几道皱纹。“俞裁缝,俞姑娘,这可真是不?巧,我这铺子已经租别人了。”
“昨日我们不?是已经定下了吗?定金也交了,你怎么能租给别人?”俞纶压着怒气道。
“哎呀,这也没办法?,另一家给的租金高,我总不?能送上门的钱不?要不?是?你们也是做生意的,说到底,咱们都是赚钱养家糊口。”半点不?觉得自己?忽然变卦有什么不?妥,也没有什么亏欠之意。
并从?身边人手中接过一个钱袋子递给俞纶,说道:“你们昨儿的定金,我双倍奉还,你数数,只多不?少。”
俞慎微见此,知道事成定局,自己?就?算将房主?骂一顿也没有用?,可心里还是憋着气。他们跑了半个月看遍县城才相中,什么都谈妥了,转头就?租给别人。
她压着怒气,面?色如常道:“刘爷,你我昨日既已商量好了,你临时变卦是不?是太不?把信义当回事了?”
“瞧你说的。”刘爷笑呵呵道,“说是说定了,可租契没签,这事就?不?算定下。自古买卖价高者得,我这怎么能是不?讲信义呢?若是咱们昨儿签了租契,那你现在怎么骂我,我都听着。况且你们付的定金,我也双倍还了,就?是去?县衙里理论,我这也不?算有过吧?”
看刘爷这得意的样子,俞慎微心头的怒火窜了窜。俞纶拉着她劝她莫生气,转头对刘爷道:“既是价高者得,刘爷也没问?问?我们是否愿意多付,怎知我们就?不?愿意?”
若是每个月多一两钱银子,甚至是两三钱银子,他们都愿意付。这个铺子对于他们做裁缝卖布料最?合适不?过,全县城目前没有比这家更合适。
刘爷笑着道:“哎呀,俞裁缝,不?是我不?愿意问?,而是我知道问?了也白问?,你们也付不?起。”
“多少?”俞慎微有些不?服气。
“是你给的价两倍。”刘爷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疯子!
俞慎微心里头骂那个租下铺子的人。这间铺子位置好是好,她给的租金已经算合理了,就?算对方给得再高,也贵不?过一两成罢了。能够给到翻倍,这哪里是一个正经做生意人会?干的?
这个念头闪过,俞慎微忽然冷静下来。
既然一个正经的生意人不?会?这么做,那租下铺子的就?不?会?是正经要做生意的人。她和刘爷也打了几天的交道,虽然爱占小便宜,但是对人还是客客气气的。如今自己?不?守信义在先,竟然会?把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甚至没有半分理亏和不?好意思。
这有点反常。
她心下猜疑,租下铺子的人,是不?是故意不?想让她做生意。
越想越冷静。声音也由最?初急切不?满变得冷淡,“那人是谁?”
“这……俞姑娘就?没不?必多此一问?了吧?”
刘爷不?说,她心下也能够猜出七八分,这临水县还有谁不?想她做生意,还有谁有那个钱亏在这上面?。
她冷笑道:“那我就?祝刘爷财源广进。”转身拉着俞纶道,“爹,我们走吧!”
俞纶也气得不?轻,甩袖离开。
事已至此,也只能从?其他的铺子里再找合适的,不?可能满临水县的铺子对方都高价租去?,租得了一年,能租得了十?年?-
俞慎思从?施长生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他觉得有点不?对。俞慎微猜测是高明通兄弟,可这事情并不?像是高家往日手段。
这几年高明通兄弟哪次要害他们姐弟,都是想取他们性命,毁他们前程,不?会?搞这种小动作。即便是他们不?能在县城开铺子,对高明通没有多大好处,于他们姐弟也不?算是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他对施长生道:“麻烦长生哥帮忙打听下是什么人租下,做什么用?。”
施长生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我自知晓,还要你这小不?点儿教我。”
俞慎思不?满地打掉施长生的手,轻哼一声,站起身挺直身板佯装威武道:“谁小不?点儿,我堂堂……四尺半男儿。”
施长生被他小模样逗笑,“行!四尺半男儿,我去?打听消息,你要听大哥的话,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需要你操
心。”
第033章第33章
施长生查了几天,最后只查到租刘爷铺子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本地口音,只租一年。
如此,他们不由得怀疑此人就是?冲着?他们姐弟来,要阻拦他们开铺子。
俞慎思和俞慎微说了自己的猜想,高明?通兄弟虽不是?个东西,但?不会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使绊子。
俞慎微这几天也仔细琢磨此事,也觉得不像高明?通兄弟的手?笔。去年院试的事情?闹出来,高家已经被指点。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为了维护高家名声,暂时也不会为难他们姐弟,更不会借助外人之?手?,留人把柄。
除了高家,她着?实想不出谁会这么?故意针对他们。
俞家这些年从没得罪过任何人,他们姐弟除了和高家有?恩怨,也没有?什?么?对头。
全家人都想不出谁会不惜拿钱打水漂,也要对付他们。
俞慎言问?:“爹和大姐这几日可有?看上其他合适的铺子?”
俞纶叹气道:“除了三桥街的那家铺子,倒是?还有?两?家还行,不过总的来说都不及三桥街的。不是?大小不合适,就是?位置偏了点。”说完又是?轻叹一声。俞慎微也眉头皱了皱。
看得出他们对三桥街的那家铺子十分?满意的,因为错失而惋惜。
“那就退而求其次,或者?再?等一年。”卢氏见他们满面愁容建议道。
俞纶也在思考这件事。
俞慎微沉默片刻道:“那人想为难,再?等一年还是?为难。退而求其次,女儿不信我们看上哪一个铺子他就能翻倍租。”
施长生先点头赞成,“我托人盯着?,若是?那人再?使绊,也能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辛苦你了。”
事情?商定,俞纶和俞慎微第二日就去了稍次的一家铺子。
房主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见他们过来直接坐地起价,比原本高了三成价格。
俞纶二人和房主谈了小半天,房主就是?不松口。原本他们对这个铺子就不甚满意,唯一让他们看上的也就剩价格便宜,如果这个位置和大小,还要再?加三成价格,太不划算。
俞慎微想谈一谈,忍痛只加一成,房主坚决道:“你们若是?想租我这铺子,就是?这个价!”
这个价格俞纶和俞慎微都不能接受。一个月多三成价,一年就相当于多交三四个月租金。他们开裁缝铺第一年还不知道能不能保本,哪里有?这么?多的钱往里面砸。
离开铺子,俞慎微心中憋着?一口气,再?去另一家,亦是?坐地起价,亦是?加三成,超出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也超出这一条街所有?铺子的价格。这是?不合理的。
看来两?家收了不少好处,否则不至于将到手?的生意往外推。
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这半个月来看过的铺子为何那个背后之?人会一时间全知晓。
他们看铺子都是?王牙侩在中间联系。刘爷那个铺子,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租出去,对方?就算跟踪她,这消息也太快了。
她朝王牙侩望了眼。王牙侩当是?请他帮忙讲讲价,忙笑着?去和房主谈。房主就一句话:就这个价。
房主看俞慎微没有?什?么?动静,从桌边起身?逐客,“俞裁缝,俞姑娘,严某还有?其他事要忙,你们若不租,严某就不多陪了。”
俞慎微压下怒气,拧紧眉头,一副走投无路的愁苦神色,无奈地叹道:“那就按严爷说的这个价,我们先租五年。”
严爷神色惊慌一瞬,显然没想到这么?高的价格俞慎微还愿意租,还是?租五年。
俞纶和旁边的牙侩也全都惊住。
俞纶忙将俞慎微拉到一旁,劝她不许置气。这个铺子根本不值这个价格,可以再?看看别的铺子。无论怎样,不必白白将钱亏在这上面。
这个位置,这个价格,本都难收回。
俞慎微余光瞥了下旁边惊喜交加的严爷和捏着?手?指不知算什?么?的牙侩,对俞纶道:“现在都是?这个价格,高些就高些吧。女儿相信爹娘和小叔的手?艺绝不比县城其他裁缝差。酒香不怕巷子深。”声音不大不小保证严爷和王牙侩都模糊听得到。
“不行。”俞纶瞧得出女儿就是?在置气,平素买东西贵一两?文都算计,哪里会白白出这么?多钱。
“爹,您这次听女儿的。”她给俞纶使了个眼色,“若是?爹没瞧中这家,那我们就还去刘爷那家,他家不是?对外才租一年吗?我们明?年起租,租十年,高两?三成价,那个位置也是?值得。”
俞纶不知道女儿打什?么?主意,但?知道女儿素来有?主意,便也犹犹豫豫道:“那要不少钱,今日可没带够。”
“回去拿,明日过来就是了。”
俞慎微这边和俞纶说完,就和严爷说明?日过来签租契。
严爷笑盈盈道:“好说,好说,严某等俞姑娘明日过来。”
出铺子,俞慎微便请王牙侩帮忙去准备租契,王牙侩高兴地忙应声离去。
俞纶这会儿问?俞慎微刚刚何意,他尚没有?明?白女儿为何让他答应。
俞慎微含着?怨气道:“背后之?人就是?不想我们做成生意,不惜买通这些房主,让他们抬价。女儿那么?说,就是?想瞧瞧这背后人有?多少银子往里填。五年三成的租金也不少,那人若是?真不想我们租,这钱他不给严爷,严爷能愿意?他有?本事,就继续收买那些房主,或者?干脆再?高价租五年。”
他拉着?俞纶道:“爹,我们去三桥街,去找刘爷说明?年起租的事。”
俞纶担忧道:“若是?背后那人不再?填银子,这价格租五年我们亏不少。”
俞慎微霍然笑道:“女儿又不傻,我就是?一说试对方?,我才不会真租呢!只许他坐地起价,就不许我反悔的?这种人我和他讲什?么?信义。”
刘爷不在铺子,两?人去刘爷的宅子。刘爷见到二人诧异,俞慎微直说来意,要从明?年起租,租期十年。
“这……”刘爷犹豫起来。
俞慎微知晓他是?想等那个给双倍租金的人态度,还想再?占这个便宜。
她说道:“那位爷不是?只租一年吗?后面十年也租了?什?么?价?”
刘爷笑了笑,脸上的褶子藏满心机,“那倒没有?,只是?十年太久,保不齐自家要做什?么?生意,容我与家人商量。”
“应该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再?过来。”-
高家。
高晰听闻消息,丢下书去找父亲。
高明?达正吩咐管事安排家里事情?,见到儿子怒气冲冲过来,让管事先退下。
自从去年那事后,儿子这几个月一直闷在书房读书,对他这个父亲爱答不理。难得今日主动找过来,他忙关心地询问?何事。
高晰怒问?:“是?大伯还是?爹针对暖姐姐?”
高明?达也听闻这段时间高暖在租铺子,但?有?人使绊,遇到些麻烦,想来儿子是?因为此事。
他温声教训儿子:“你就这么?不信爹?爹既答应你,自不会为难他们。”
“那大伯呢?”
“爹问?过了,不是?你大伯所为,想来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要针对他们。”
“何人?”高晰追问?。
高明?达虽然不为难他们姐弟,但?是?因为兄长原因,也不想多过问?他们的事,这件事的确没有?让人去打探。
他喊进?刚刚的管事,吩咐他去查此事。“查清楚立即来回话,我不在就回晰儿。”
“是?。”自晰少爷落榜,自家老爷怕儿子受不住打击,这段时间对儿子唯命是?从。他半刻不敢耽搁,立即下去吩咐两?个人去查此事。
高晰见不是?父亲所为,胸中的怒气也散了,为刚刚自己冒失抱歉,朝父亲施礼道:“儿子莽撞了。”
高明?达哪里舍得责怪,走过去搭着?儿子肩道:“爹既已答应你,便不会食言。”
“爹能……帮他们吗?”他说得不自信。不是?怕父亲不帮忙,而是?对于他们高家的帮忙,堂姐堂兄会接
受吗?估计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原谅高家,原谅自己父亲。
“先查清楚是?何人所为,才知道如何帮。总要帮得无声无息才最好。”
高晰满意地点头,“谢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爹今儿得空,带你去城南踏青。将你娘和弟弟妹妹也叫上,他们早就想要放纸鸢了。回来估计下面人也能查到消息。”
高晰应了声,“好。”-
俞慎微回去路上经过益文书肆,看到铺子里伙计忙活搬东西,书肆是?真不准备开下去。
上次吴掌柜说可能自己要转行做生意,这大半个月她就没有?过来询问?。现在城中但?凡她看过且中意的,不出意外都被对方?收买了,倒是?益文书肆成了最干净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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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俞纶走进?去。前面铺子略显乱,只有?一个书架上还摆放几层书,想来是?这段时间书生们挑剩下的。旁边有?几个箱子,里面放着?一些刊印工具。
吴掌柜正在后院指挥伙计搬东西,吕大郎也在,瞧见俞慎微笑着?打招呼,“俞姑娘过来买书呢?就剩前面架子上那些,全都八十文一本,随便挑。”
两?个弟弟需要什?么?书她也不太清楚,倒是?弟弟们用纸墨比较多,她笑问?:“可有?纸墨,我买一些。”
“有?,还剩一些。”吕大郎朝旁边的偏房指了下,“你自己过去看看需要哪样的。”
吴掌柜补充道:“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半价给你们。”
“多谢掌柜。”
俞慎微进?偏房看了眼,大约还有?上百刀,都是?裁剪好书页大小。她出门对吴掌柜道:“我要不了这么?多,先拿十刀。”
“你看需要拿。”
吕大郎忙完手?中活走过来。俞慎微询问?价钱,数钱给吕大郎,并询问?:“掌柜可有?想好做什?么?生意?”
吕大郎叹口气,“没呢!这次书肆亏了不少,姑父也不敢轻易尝试别的,干哪行都需要手?艺。姑父也就对书肆熟悉些,最多卖文房笔墨这些。不过咱们临水县有?文韬书肆在,书肆不仅卖书,还卖文房所用,这路子也走不通了,正愁着?呢!”
俞慎微笑道:“不如租给我几年。”
“你要租铺子?”吕大郎吃惊,一年多前他们姐弟还是?连饭都吃不上,靠写祭文和对联糊口,现在都要租铺子了。
“是?。”俞慎微道,“我一直想租你们这个铺子,只是?年前、年后都听说掌柜要自己做生意,就没过来问?。如今你既说掌柜暂时没有?想好做什?么?,不如租给我几年。过几年想到要做什?么?,再?收回去,也不耽搁。”
吕大郎不能做主,喊自己姑父过来,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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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掌柜现在也在自己做生意和租出去之?间犹豫,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容我再?想想。”
俞慎微怕吴掌柜也被那背后人盯上,笑着?说:“吴掌柜忙这么?多年,该歇息几年了。年前听吕大哥说,掌柜家中添了个大胖孙子,正可趁这几年含饴弄孙享享天伦之?乐。”
听到自己的大孙子,吴掌柜面上难掩喜色,还是?犹豫道:“我这铺子还要收拾几天,我也回去和内人商量商量。”
俞慎微适可而止,不再?强劝,免对方?反感,笑道:“掌柜,我弟弟为你们书铺抄了一两?年书,也和吕大哥打了一两?年交道,若是?你要租,可一定要第一时间想到我。”
“一定一定。”吴掌柜笑呵呵道,“咱们都老熟人,要租肯定先问?你们。”
第034章第34章
俞慎言从县学出?来,见到施长生在门?外等他,猜想是查到背后人消息,第一时间过来通知,他忙走下石阶迎上前。
施长生一边拉着他避开他人一边说道:“是那个王牙侩通风报信,去的是平安街后面的巷子,见的的确是个中年?男人。没多会?儿,那男人就去了姐姐今日去的几家铺子。我托人去铺子问了,的确是收买房主?。”
“是平安街后巷?”俞慎言再次确认。
“是。”
俞慎言从小在临水县城长大,平安街他常去,那一片住着好几个大户人家,其?中钟家就住在那儿。
钟大人在外任职,钟熠在府学读书,府中只有钟伯母和钟灿儿。两个人素来是喜欢大姐,而且他也认为钟家母女?不会?做背地里使绊子的事。至于钟家其?他人,他们姐弟并不十分熟悉,没有打多少交道,不至于来为难他们。
那一片除了钟家,其?他几家和他们姐弟没有太深交往,更谈不上恩怨。但这事还是要让大姐知晓,许是她那边能知道些什么内宅的事。
“麻烦你让那人再继续盯着,明儿大姐进?城你告诉大姐。”他还猜不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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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过这人既然?想拦着姐姐开铺子,指不定在别的地方会?为难你和思儿。你马上要科试了,又要去府城的,一定要小心?。”
俞慎言点点头,去年?发生那么大的事,这次科试他自是会?加倍小心?。
和施长生分手?后,他去苏夫子处接幼弟。
今日散学比较晚,他过去的时候,苏夫子学生正从小院出?来。其?中几位少年?和俞慎言之?前是同窗,都很熟悉。
“昭哥。”宗承武先奔过来,张开双臂扑到俞慎言身上,苦着脸抱怨,“许久没见你,过年?的时候你去我家就知道找我哥和堂哥,就没想到找我。”捶了两下俞慎言。
俞慎言笑道:“听承文?兄说你被?令堂看着读书,我哪里敢去打扰。你犯什么错了,年?节里还被?看着读书?”
宗承武立即伸手?来堵俞慎言的嘴,“别乱说。”
高唐子丰笑着拆台道:“年?假前夫子的考评,他每样都是下等,可不得好好读书。”
宗承武捶了唐子丰一拳,“不许乱说,我那是一时大意。”
紧跟着出?来的高晗向他笑着问好,笑容略显尴尬。去年?的事情,他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模糊猜到堂兄与高家关系只是表面和气,私下与自己父亲和三叔早就闹僵。
俞慎言怨恨高明通兄弟是真?,但是对同辈的兄弟姐妹并无?恨意。这件事和他们无?关,他们也不知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能如以?前,那份兄弟情还存几分。
他没有见到高昉,好奇地问了一句。
高晰不过来他知晓,但是高昉一直都在夫子这里读书。
“今日三叔出?城,将弟弟妹妹都带去了。”
俞慎言点点头,猜想高明达应该是想让小晰打开心?结。他对三位同窗道:“你们快回?吧,莫太晚了。”
几位同窗还没走,最后出?来的宗承玉凑到俞慎言跟前,悄悄地向他告状:“思弟今日课堂上画小人。”还谨慎地朝院子里看一眼,“言哥哥不许说是我告诉你的。”
俞慎言知晓这小家伙什么小心?思。昨日幼弟和他说,宗承玉功课没完成,要拿他的蒙混夫子,幼弟不同意他就生气说幼弟不讲义气,这小家伙今日是想报复回?去呢。
他笑着拍了拍宗承玉的头道:“好,言哥哥回?去教训他。”
宗承玉高兴地跟着堂兄过去,俞慎言看到唐子丰上了宗家的马车,意识到唐家也住在平安街,距离钟家不远。
他和唐子丰只是普通同窗,大姐与唐家几位姑娘说不上亲近,自当年?进?京起就没有来往,自是不会?有什么恩怨。
他没再多想此事,若是进?门?被?夫子瞧出?他心?思不在读书上,又该不高兴-
天色渐渐暗下来,回?去路上俞慎言询问幼弟画小人的事。
俞慎思哼了一声,“大哥别信,承玉胡说,我明明是在午间休息时画的。”
“画得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小故事。”从书箱里翻出?来给俞慎言瞧。
线条虽然?潦草,但螳螂、蝉、黄雀、树和猎人像那么回?事。
他递还给幼弟,夸赞道:“画得不错,以?后只要功课完成,有旁的喜好,可以?去做。”
俞慎思对俞慎言的鼓励有些意外,毕竟他们这样的出?身,应该做的事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而不是做些与读书功名无关的“旁门左道”。
俞慎言是不想幼弟像他一样。如今他为了功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他挑下这副担子,就是希望幼弟不受这份累。希望他不要满心思功名,能在读书之?外,通些琴棋书画,或者其?他擅长之?事,而不是成为一个只知读书的痴人。
这本是夫子想让他成为的人,可惜他做不到,他想幼弟能做到-
次日天刚亮,俞慎微和俞纹再次进?城来。一是因为铺子的事,她要查清楚背后谁在搞鬼;二是小叔这个月成亲,要采购一些成婚用的东西。这段时间每次进?城看铺子,也顺带采购一些,总是会?不断发现缺这缺那。
田湾乡的东西不及县城里丰富多样,俞纹不想委屈时雪儿,能准备好的,自是不愿将就。
进?城后,二人先去了昌隆布庄。施长生将昨天查到的事情告诉她。
俞慎微详细问了那人年?纪、模样,思忖了片刻,便去严爷的铺子。果不其?然?,严爷反悔,说不租了,除非再加两成价。俞慎微去了另一家,亦是相同说辞,最后她去了刘爷的宅子。
刘爷坐在院中喝茶,一派悠闲,瞧见他们来倒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刘爷心?情不错,不会?是那位爷将你铺子双倍价钱续租十年?吧?”俞慎微冷笑道。
刘爷放下茶盏,瞥了眼二人,笑道:“我倒是希望有这等好事呢!虽然?不是双倍的价钱,但也比俞姑娘给得高,的的确确又往后租了十年?。”
俞慎微心?下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气愤,平静许多。
“看来我又来晚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刘爷这搅扰了。”俞慎微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后忽然?转身问,“三桥街口那个铺子也是他们家的吧?”
刘爷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忙笑着掩饰道:“这我哪里知晓。”
俞慎微看着刘爷慌乱中躲闪的眼神,和略显紧张的嘴角,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笑道:“多谢刘爷相告。”
“我……我什么也没说。”刘爷慌了起来,人再也坐不住,忙从椅子上站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俞慎微道:“刘爷说了。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他家在三桥街口还有一个铺子呢?”
刘爷被?噎住,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就从他这里猜到了?自己可是向对方保证绝不透露半个字,这若是让对方知晓,自己到手?的银子就飞了。
见俞慎微朝院门?走,他焦急地两步并作一步追上去,“俞姑娘且慢,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的铺子已经租出?去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刘爷就别送了。”俞慎微说着话脚下的步子一直没停,和俞纹已经走到了刘爷家院门?口。
刘爷急忙拦在二人面前,俞纹怕对方伤到俞慎微,挡在她前头。“刘爷,你这是做什么?生意没成,你还不许人走?你若不让开我喊人报官了。”
刘爷眉头拧出?川字,躬身抱拳请求道:“俞姑娘,我也是被?逼的,我就一个小老儿,我哪里得罪得起人家,只能拿钱办事,否则我以?后在临水县还怎么混得下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也压根没说啊!”刘爷觉得自己憋屈。
自己一个字没提,怎么就要背这冤枉锅。
刘爷是不是被?逼俞慎微一点不在乎,她要真?正计较的是那背后的人。几次用这种卑劣手?段,想让她铺子开不了,想让她一直待在田湾乡,那点心?思她看得明白。
她对刘爷道:“想让不说是你告知的,那你就替我带句话给她。她若是还想称心?如意,此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否则我就将这事闹出?去。若她不爱惜自己的名声,我便让她闺誉扫地。”说完便和俞纹离开。
刘爷见拦不住人,唉声叹气,准备回?院子,最后垂头丧气去找那人。
离开刘爷家巷子,俞纹便询问是何人。
俞慎微微微摇头没有说,虽然?是自己小叔,可对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与她是姑娘家之?间的矛盾。
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仇大恨,只不过是当年?旁人拿她和自己比较,开了句玩笑,她很介意,当时十分生气,事后将气全撒到她身上,从此记恨上她。
年?前去宗家和宗若云闲聊时,宗若云提了一嘴,说唐家姐姐喜欢他大哥,他大哥不厚道,还撮合唐家姐姐和别人。
若非是实在没有可怀疑的人了,她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怀疑到对方的头上。
未想到,竟然?被?自己猜中了。
她怕小叔再问,说道:“这是姑娘家的事,小叔还是莫问了。”
俞纹犹豫了会?儿,对她道:“若是你能处理,小叔就不问。若是你处理不了,还是要和家里人说的。”
“我知晓的。”-
再过十来日就是俞纹大喜日子,这是家里大事,上个月起俞纶夫妇就在忙了。俞慎微便想暂时将租铺子的事缓一缓。一来是这几日的确家中不得空,二来也是想让唐姑娘冷静几日。
俞纹成婚前几日,还差几样东西,俞慎微便和俞纹去县城采买,回?去时经过益文?书肆被?吕大郎唤住。
吕大郎笑呵呵地道:“还准备去县学找俞秀才说这事呢,这就巧合碰到你了。”
“是吴掌柜要租铺子了?”
“是啊!”吕大郎请他们进?铺子,说道,“我姑父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全家都让他歇几年?享享福,过几年?我表哥手?艺学到了,再过来开。这几日铺子收拾出?来了,就想让你过来瞧瞧。”
铺子她前后看过几次,虽然?后院稍稍大了些,对于经营裁缝铺有些浪费,但是好在铺面也大,位置也好。吴掌柜又是老实本分的人,大家相熟,租他的铺子自己也放心?。
吴掌柜从后院走过来,笑着打招呼,领着他们叔侄前后观看。
收拾出?来的铺子整齐干净,空了许多,反而显得更大些。吴掌柜知晓他们要做什么营生,也不欺哄,实话实说,“后院大是大了点,但是你弟弟在县城读书,家里人再都过来,人多了,也就不算大了。”
吴掌柜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头搭成的简易小棚子,说道:“你弟弟清早在那儿读书就不错,夏日屋子里闷热,那儿纳凉也成,旁边的石榴树每年?都结不少呢。”
俞慎微对那个小棚子也是满意的,无?论弟弟读书,还是家里其?他人做什么,都好。甚至有客人来了,到那边喝茶聊天也不错。
吴掌柜又带他挨个房间看,四周介绍一遍。
俞慎微本就对铺子满意,这么转一圈更加觉得合适,他问小叔意见。
俞纹也觉得可以?。
俞慎微便问吴掌柜想租什么价。
吴掌柜实诚道:“你既然?看了这么久的铺子,应该也知晓我这样的铺子大概什么价钱。我们老熟人,过几年?我还要收回?来,所以?也不多要你的价,就给个整头数,一年?三十两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竟比俞慎微心?里期待的还少一点,她估算着这样的铺子怎么也得三十二三往上。吴掌柜果真?是实在人。
她心?中几分欣喜,“吴掌柜能租我几年??”
吴掌柜琢磨道:“最多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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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五年?。每年?三十两,我们租五年?。”
吴掌柜见她一个姑娘家做事这么爽快,自己也不好婆婆妈妈,也爽快道:“成,你什么日子得空,咱们把租契签了。”
俞慎微怕唐姑娘再半路截胡,让自己空欢喜一场,便道:“我进?城一趟也不容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们今日进?城采买东西,身上有些银子,先付一部分,待明日我将剩下的给你送过来。”
吴掌柜对她当下就作决定觉得诧异。租铺子不是买白菜,一个小姑娘就这做主?定了?“你不回?去和你爹娘商量下?”
“上次我爹不是来看过吗?他说满意的。”
吴掌柜还是心?里觉得有点好奇,这么大事,他一家之?主?都要和妻儿说一声。他瞥了眼旁边俞纹。
俞纹看出?对方疑惑,玩笑着说:“我家侄女?儿是能当家做主?的,咱们签了就是。”
双方都通文?墨,租契很快写成,两方皆没有疑问就将租契给签了,钱付了。前前后后半个时辰,事情定下。
拿着租契,俞慎微的心?终于落下,这次不会?再生什么变故,这铺子未来五年?就是他们家租用营生。她将租契又看了看,将后面的签字和指印看了两遍,最后小心?地折起来,放随身包里。最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俞纹,笑道:“这事有着落了。”
俞纹也觉得不容易,“等月底咱们就能搬过来经营了。”
“嗯。”
俞慎微又想到唐姑娘,上次已经警告过她,不知道会?不会?罢手?。若是还来搞鬼,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由着她欺负。她对吴掌柜和吕大郎道:“这几日若是有人来问铺子的事,你们就说没租出?去,然?后……”俞慎微详细交代了一遍。
吴掌柜也听出?来是怎么回?事,背后有人一直在使绊子,难怪这姑娘刚刚那般爽快就把租契给签了。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要贪这种不正经来路钱的人,否则书肆不会?干不下去。他答应道:“不过几句话的事而已,自是愿意帮忙的。”
“多谢吴掌柜。过几日给你送我小叔的喜酒。”
吴掌柜乐呵呵道:“行行,喜酒一定要喝。”
第035章第35章
唐家后宅,一位凤眼柳眉的姑娘将?手中的帕子朝桌上狠狠一抽,咬牙切齿。
旁边嬷嬷挪着步子走?上前,小心地道:“那掌柜说,现在城里的铺子都翻着倍涨,给俞姑娘也是这个?价,俞姑娘明儿?就过?去签租契。若是咱们想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次性把五年的租金给付了,要么就得高俞姑娘的价。”
唐璎气得小脸绯红,“他这是抢!”
嬷嬷思?忖了下劝道:“不若就算了吧。俞姑娘花那么高的价租铺子,本都不一定赚得回来,亏了钱最后不还是回乡下去。犯不着和她较劲。”
“你懂什么!”唐璎甩了下帕子道,“她亏不亏也都进了这县城来,我就是不想她在这县城立足。”
想到当年春日宴的事,她现在满肚子都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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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堂堂唐家长房嫡长女,哪里比她高暖差?凭什么别人都看得到她的好?她哪里好?如今在外抛头露面,还想一边霸着钟少爷,一边勾着良哥哥。她现在算什么?不过?一个?乡野村姑。
想到县城来,想再勾着几家男郎,想都别想-
俞慎微次日送钱给吴掌柜,吴掌柜便将?昨日她走?后的事情?告知,“那家今早人就过?来了。”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递给俞慎微,“签了。”
俞慎微接过?仔细瞧了瞧,还真签了,银票也没作假。
吴掌柜看着那一张张银票,这可不是小钱,担心地问:“俞姑娘真的就这么把铺子转租给那人了?”昨日还说自己经营呢。
不过?有这么一笔白白得来的钱,完全可以重新租别的铺子。
俞慎微知道吴掌柜是老实本分人,愿意帮自己做这种?事,坑对方一大笔,他心里头肯定是忐忑的。她宽慰吴掌柜,“我并不想赚这种?钱,但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拿回去。若是对方执意要为难,我只能将?这些钱作为补偿了。”-
唐家后宅,唐璎便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是俞慎微,请她到城中茶楼一叙,并附上四个?字“过?期不候”。
唐璎将?信看了两遍,得意地冷笑,“求人,也该拿出点求人的态度,还当自己是高家大小姐呢!”将?信一点一点撕个?粉碎,扔在编筐中,吩咐婢女,“拿出去烧了,烧干净!”
俞慎微坐在茶楼边听说书?人唾沫横飞说着前朝轶事边等人,朝窗外一瞥,见到有人在盯着她,猜想是唐家人,她视而不见。待一壶茶喝得差不多,说书?人今日的故事也讲完,她看看天,时辰已经到了,便起身离去。
盯着的那人没有跟着,回去报信。
唐璎这边刚听完下人回禀,那边母亲便过?来,进门就叫人将?刚刚来禀报消息的婢女和身边的嬷嬷都押过?来。
唐璎心慌,这件事情?被?母亲知晓。
唐母严厉地看着女儿?,坐下后斥问女儿?:“你高价租两间铺子做什么?”
唐璎猜想母亲知道故意来问,还是不敢实情?相告,支吾回道:“女儿?想学?经营。”
唐母怒拍茶几训斥:“家里在城中有好几家铺子,你拿哪个?来学?不成??双倍价钱租下铺子,是经营吗?”
听到高家那边透露消息她还不信,派人去打听,果?不其然。回来就抓了女儿?身边的人来问,素来乖顺的女儿?,竟然瞒着自己干下这等荒唐事。
这事若是传出去,落下嫉妒恶毒名声,莫说寻良配,就是她这个?母亲也要落个?教女无方的臭名,唐家更是要因为她而被?人指点,下面那么多妹妹也要受她连累。
越想心头火越大,她了解自己女儿?是什么心思?,也不与女儿?绕弯子,教训道:“上次的事情?,娘已经和你说过?。宗家二夫人有意结这门亲,待宗承良跟着他父亲从外面回来,两家就商议你们的亲事,你还去找俞慎微麻烦做什么?
你以为她背后没有高家就能由着你欺负?你的心智比她差远了,她但凡是个?心狠的,你如今在临水县早就名声扫地,你还想嫁进宗家?还想宗承良正眼看你?”
训斥完,见到女儿?委屈地抹泪,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重了。
如今女儿?已经这么大,马上也是要说亲,还做出这样?荒唐的事,若是自己不狠下心教训,不让她知道利害,以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她语气软下来,话却丝毫不软,“为娘知晓你不喜俞慎微,觉得她在闺阁姑娘里处处压着你一头。娘也给你说过?,这不是她的过?错,恰恰是你的不足。你既然觉得她好,就该想着怎么努力做得比她好。如今你不思?自己上进,却去害她,在旁人看来你更不如她。”
唐璎哭出声来,“女儿?就是不想她出现在良哥哥面前。”
唐母看女儿?哭得伤心,心头又软了几分。女儿?打小就喜欢宗承良,这么多年就一个?念头嫁宗承良,谁劝都没用,为此?努力学?习东西,样?样?都想拔尖。
可人一旦欲念太深,就容易自伤,步入歧路。
她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教导:“谁年少时不会喜欢过?一两个?姑娘,或爱慕过?一两个?儿?郎呢!宗承良不过?是年少气盛而已,等你们成?了亲,过?几年他心性成?熟,自知晓肩上责任,不会再有这种?心思?。俞慎微自小便是知进退的人,她不会对宗承良动?任何心思?,莫再做那些蠢事。”
唐璎抹着泪点了点头。
唐母又道:“其实俞慎微给你设了局,你掉进她的坑里。照水街的铺子她已租下来,用双倍价钱转租给你,从你手里套了一倍的租金。”
唐璎咬牙想骂,顾及面前母亲咽了回去。
唐母拍了拍女儿?的手,教育道:“她和你不同,她已不是闺中娇养的女儿?家。娘听说了些她的事,娘也看得出,依她的性子,不会喜欢宗承良这样?的儿?郎。”
“是钟熠吗?不是都说钟家不会娶她吗?”
唐母道:“那是旁人家的事,别问了,你这半年就好好在府中待嫁。年底宗承良回来,两家就商议你们的婚事。你这件事,娘来处理。”-
俞慎微来到茶楼雅间见到唐母。
她对这唐大夫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知道她是个?管家厉害的主母,只是没想到没管住自己的女儿?。
她行?了个?晚辈礼,“问夫人安。”
唐母打量起面前的姑娘,和自己女儿?一样?的年纪,但是明显比自己女儿?看上去稳重成?熟,一双眸子完全没有当年的清澈,面上也无这么大姑娘家的娇气和单纯。
“俞姑娘坐下说话吧!”唐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门见山道,“俞姑娘应该知晓我请你来是何事。”
俞慎微自然知晓,只是她没想到唐大夫人这么快就知道了此?事,她也不打哑谜,笑道:“晚辈也打听了,唐家在临水县既不做裁缝生意也不做布料生意,想来晚辈要在临水县开个?裁缝铺与唐家没有利益冲突。晚辈也想,若是真的有利益冲突,也不该是唐姑娘用这样?的法子不让我们开门做生意,既得不偿失又不甚光彩,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夫人,不知唐姑娘对我有什么误会,才会处处刁难?”
唐母听完几句话,不由得又端详了面前姑娘。虽然面带笑容,态度谦和,但一番话绵里藏针却又故意装糊涂。
以前她觉得面前姑娘是个?极好性子的,现在看来这几年变了不少。
她也笑着道:“璎儿?不懂经营,胡闹罢了,未曾想搅了俞姑娘的事,让俞姑娘瞧了笑话,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说着便站起欠身。
俞慎微知晓这道歉兴许有为了唐姑娘荒唐行?为道歉意思?,但更大一部分是拜托她将?此?事瞒下来。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外面兴风作浪,稍微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娶这样?的姑娘进门。此?事传开唐家的门风也要被?人指点。
她忙跟着起身,也欠身道:“夫人言重,晚辈不敢当。既是唐姑娘一时胡闹,又非故意而为,晚辈岂会真的怪她。只要日后不发生什么误会便好。”
唐母也顺着坡下,“你们姐妹从小一块儿?玩的,有什么摊开来说,哪里还会有误会。”
“夫人说得是。”
二人落座后,俞慎微从腰间小包中取出了一张租契,说道:“前两日邀请唐姑娘来,便是为了此?事。晚辈本是想等唐姑娘将?租契取来,晚辈将?银票还她。但晚辈在茶楼等了唐姑娘半晌未瞧见人。今日既见到夫人,又为了此?事,想来将?租契带来的。”
唐夫人没想到俞慎微会想过?将?银票还回。
这点银子对于唐家不算什么,对于她而言却是不小的一笔收入。租契签了,这钱唐家也没资格要回去。这笔钱她可以拿得理所?当然。之前璎儿?那般阻挠,任谁都会生气将?这笔钱占着,以此?来出气。她竟然没生出念想。
唐夫人从袖中取出租契递过?去,“是璎儿?胡闹,这租契自然是要还给俞姑娘的。至于银票,便当是我替璎儿?补偿俞姑娘的。”
俞慎微接过?租契仔细看了看,又和自己的那份核对一番,确定无误后随手便撕成?两半,收进小包里,顺便取出银票放在茶桌上,推过?去,说道:“若晚辈真想要补偿,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也不会拿这笔钱来补偿。况且晚辈与唐姑娘自幼相识,姐妹一场,既然夫人说是她一时胡闹,晚辈又岂能责怪,又岂会要这份补偿。”
说完俞慎微便站起身,朝唐夫人福身一礼,“夫人事务繁忙,晚辈就不在此?叨扰了。”
俞慎微走?出茶楼时,唐夫人站在二楼的窗口望了片刻,直到人融入人群瞧不见。
回头看了眼茶桌上的银票,不由得感慨,一个?小姑娘遇这种?事能够如此?果?敢干练,不怒不忿,沉稳冷静,又有此?容人之量,完全不输一个?男儿?郎。也难怪宗家的儿?郎会喜欢,自己倒是也有些喜欢了-
宁州三月听莺天。
俞纹迎娶时雪儿?进门,俞慎思?兄弟二人皆告假回乡。
迎亲当日,整个?村子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道贺。时雪儿?是由八抬大轿从时家抬到俞家,这在乡里是极隆重极少见的。四抬小轿都已经很体面了。
亲朋族人瞧着如今俞纶一家,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前些年村上就属他们家最苦最穷,俞纹的婚事一拖再拖,邻里都道十之八-九这辈子打光棍了。这才一年多,不仅娶上媳妇,还准备到县城开铺子,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唉,当初若是将?我娘家的侄女儿?许给他,我也能沾点光。”一妇人感慨。
另一旁妇人冷笑道:“当初媒人去说,你不是嫌弃人家吗?”
“我哪知道他家日子能好起来呀!”
“谁都不知道。那时家也不知道,可人时家闺女不嫌阿纹穷,等了阿纹两三年,这才有今天。若是你家闺女,你敢让她十五六岁等到十八-九?要我说啊,这就是命,命里该有的终会有,命里没的也强求不来。”
旁边婆婆也随声附和:“可不是嘛!”
几名妇人全都满眼羡慕地看着俞纶家大门、院子,红布红灯笼挂得比谁家娶媳都多,锣鼓喜乐也奏得比旁人家都欢。
堂中响起司礼生拔高嗓门的唱声:“日吉时良,天地呈祥,宾朋四座,新人拜堂……”
拜完堂后,两家长辈续了会儿?话,司礼生那边才高唱:“开席!”
小院内外摆了八桌,全都坐满了人,村上的人自是都来了,连以前不怎么往来的远亲,也都前来恭喜祝贺。
俞纹今日大喜,整个?人容光焕发,在外面陪着亲朋族人饮酒,俞慎微则推门进了小婶子的房间。
时雪儿?盖着红盖头,不知道来人是谁,紧张地双手绞在一起。
俞慎微走?到跟前,笑着说:“小婶,我是来给你送吃的。”她端了盘糕点放到盖头下面,让时雪儿?瞧见。“家里的人都忙着,小叔还要招呼亲朋,不知什么时候忙完,我先?端了点东西过?来,你先?吃点儿?。是今日厨子做的,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时雪儿?捏了捏手掌没动?。她几次从大俞裁缝铺门前走?过?,见过?俞纹的这个?侄女儿?,看她招呼客人,说话做事干练,是个?厉害的姑娘。也听闻俞家现在能够在村上富起来,也是这个?姑娘会经营,是比她强的。
出娘家前,娘对她说,俞家表面是俞纹堂兄当家,实际里恐是这个?姑娘当家。还告诉她,再强的姑娘以后也是要嫁人,让她进门后别得罪这个?侄女儿?,毕竟是晚辈,哄着点儿?。过?一两年,这侄女儿?嫁人了,俞纹堂兄堂嫂不怎么管事,俞纹性子软,俞家以后就是她掌家。
俞家在乡集上有个?铺子,又要到县城开铺子,这份家业在田湾乡也是数得着的,若是能掌家,以后自是风光。
她从盘子里捏了一块糕点,轻声道:“辛苦你还想着我。”
“想着你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弟弟们也怕小婶饿着,只是他们不方便进来。小婶多吃些,我瞧外面的席面,亲朋恐怕要吃到很晚才散。”
“嗯,你也吃点吧,厨子的手艺不错,味道挺好的。”
“我不饿,小婶觉得好吃就多吃些。”
时雪儿?这会儿?看不到面前姑娘的脸,但是听得出面前姑娘说话时是面带微笑的。她猜想此?刻那笑容定如戏文里说的一般,玉面无需桃花妆,三分浅笑冠春芳。若非是长辈,她都有几分嫉妒了。
俞慎微怕时雪儿?一个?人闷,陪她解闷儿?。也怕她新妇进门,心里太紧张。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忽然外面闹腾起来,听声是要过?来闹新房。时雪儿?紧张的手抓了又抓,衣服都抓皱一团,俞慎微按着她的手。过?了片刻外面安静下来,人被?俞纹和俞慎言拦下。
俞慎微也不在房中作陪。
晚上陪着卢氏收拾院子,卢氏便又提起她的婚事,今儿?又有两家想请人过?来说媒。
俞慎微脑海中闪现钟熠影子,已经许久没见了,过?年的时候她也有心避着,只是想让自己慢慢忘记。但那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岂是说忘就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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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次已经和卢氏说了自己想要多在家中留几年,卢氏还是会时不时提一句亲事,让她心里总是会不由得想到这种?事。
她托词道:“如今县城的铺子等着开张,小言马上要科试,等过?了这阵女儿?再想这事。”
卢氏岂会不知这是女儿?借口,但也不逼她,只是暗地里还是会替她留意好的儿?郎。
次日新妇敬茶,他们姐弟三人也给小婶子敬了茶,这让时雪儿?意外,乡里可没这规矩。她知道这是俞家对她看重,心里几分动?容,将?几个?孩子的茶全喝了。
月底,家中就忙着城中开铺子的事,找人按照裁缝铺布置一番,找
村上的族人帮忙,将?田湾乡铺子里的东西搬进城。
一切都忙妥当,已经到了四月下旬,宁州府的科试时间也定下来,在五月底,小暑之前。
大俞裁缝铺开张那天,俞慎言只待了一会儿?便回县学?,俞慎思?告了半天假。
铺子开张走?得和上次在乡集上差不多模式,只是锣鼓鞭炮更热闹些,铺子的客人也多上几倍。
铺子开张第二天唐母倒是给俞慎微递了个?话,说绣品的事。唐母知晓她到乡里收绣品,唐家有认识这方面的人,问她愿不愿意做这生意,她可以帮忙牵线。
唐母是觉得俞慎微厚道,也挺喜欢这样?雷厉风行?的姑娘,想着随手帮个?忙,也算是对上次事情?的补偿。
否则她心里总觉得这事没有过?去,怕俞慎微不记着,俞家人记恨,将?来闹出来,不太放心。
俞慎微自是愿意,她就是想认识几个?行?商,每年固定收几次绣品。只是偏巧如今裁缝铺刚开张没时间。这个?时间也马上要农忙了,绣品不好收。她让来人给唐母回话,农忙后再过?去拜访-
五月底科试,俞慎言要提前几天去宁州城,鉴于上次的事,俞纶不放心要跟着过?去。
铺子刚开张,店里生意红火,离不开人,他宽慰俞纶道:“这次不是住在客栈,住在白公子府上,爹尽可放心。”
白公子人品他没少听两个?孩子夸赞,对他们又有救命之恩,他自是信得过?的。听闻小言要科试,还主动?写信过?来,请他到府上小住。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俞慎思?拍着胸脯道:“爹放心,有思?儿?,出不了事!”
“你还去?”卢氏忙拦下,“不行?!”上次的事想来心有余悸,哪里还能让他去,“你在学?堂好好读书?,哪也不许去。”
“我都和夫子告了假了,夫子都同意的。”
“夫子同意,娘不同意!”
俞慎思?皱着小脸,望向身旁俞慎言。在卢氏这里,他说话不及俞慎言管用。
俞慎言心疼幼弟不能如他小时候那般到处见山见水,而幼弟素来又喜欢看游记地理之类的书?,不能将?他拘在临水县。他也希望带着他出去多见一见。
他劝卢氏:“夫子常说‘文章常在书?卷外’,若是光读书?不出去见见人事,功名之路是走?不远的。”
俞慎思?点头,“嗯,夫子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后半句他自己加的。
卢氏哪里有他们两兄弟那么会说大道理,几番理论下来,只有败北的份。
俞慎微此?时开口道:“娘便让思?儿?去吧,住在白公子府上,不会出事的。高家那边暂时不敢有什么歪念头。”
卢氏犹犹豫豫,最后松了口。
这次兄弟二人和裴谦,还有县学?的另外两名秀才同行?。
进了城,兄弟二人便依着地址来到白府。
白府高门大院,在附近街坊算是比较大的宅子。此?处距离考院不远,却也不算近。
俞慎言想居住在白府有几分私心,此?次科试他准备不算十分充分,考前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白公子。
两人走?上石阶准备敲门,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位老仆瞧他们打扮是读书?人,询问来意。俞慎言递上帖子,老仆看了眼,立即展颜,也不进去通禀直接请他们进门。
“公子猜俞秀才这两日要过?来,特地吩咐了,院子已经给俞秀才准备好了。”吩咐一个?小厮进去通禀,自己则引着他们朝正厅去。
俞慎思?边走?边打量白府,布置简单雅致,很符合文人的气韵。一路走?到正厅,廊舍相连,仆从成?群,看得出白家是有殷实家底的。这和他两次见到的青衫布衣的白公子有点不搭。
兄弟二人到正厅,小厮茶水刚端上来,就听到外面小孩儿?的哭声。
白公子一身素雅布衣长衫,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粉雕玉琢,梳着几丫小辫子,手里抱着一个?小布球。
小女娃本来还在大哭,注意到厅中两个?陌生人,忽然停止了哭声,挂着泪珠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在两个?陌生人身上来回看。
“白公子。”兄弟二人施了一礼。
白公子跨进门槛,歉意地道:“失礼了,这是小女,一直哭闹哄不好,就抱了过?来。”见到女儿?不哭了,眼睛盯着面前的兄弟俩瞧,便教女儿?,“念念,要问两位哥哥好。”
小女娃眨巴眨巴几下眼睛,奶声奶气喊了声:“哥哥好。”
兄弟俩也忙回礼:“妹妹好。”
白公子怕再失礼,让下人将?女儿?抱走?,小女娃却不乐意撇着嘴又要哭。白公子无奈地将?递出去的女儿?又接了回来。
俞慎思?是看明白了——白公子是个?女儿?奴。
俞慎言歉意地道:“晚生来得不是时候,扰了白公子与令嫒游戏,白公子见谅。”
“无妨,是我失礼,着实是小女有些爱闹。”
几人坐下来,白公子和俞慎言寒暄,怀中的小女娃一直盯着他们,盯了一会儿?又转向不说话的俞慎思?。
旁边两人说话俞慎思?也插不上嘴,便回盯着小女娃看。两个?人四只眼睛就相互干瞪着。旁边伺候的下人瞧见自家小姐和客人这么大眼瞪小眼,觉得有趣,偷偷笑了下。
小女娃忽然抓着自己的父亲,指着俞慎思?道:“小哥哥。”
俞慎思?:“……”
干嘛?这么小就会告状?
白公子看了眼俞慎思?,似乎明白女儿?的意思?,笑着将?女儿?从怀中放下。小女娃扬着小手迈着小短腿朝俞慎思?跑来。
俞慎思?:“……”
不会来打我吧?
小女娃脚步有些快,刚到跟前忽然绊倒,俞慎思?眼疾手快将?小女娃扶起来。本以为小女娃会哭闹,却不想她伸开双臂往上凑。
这是让他抱吗?
俞慎思?试着抱起小女娃。自己这个?身体也才不过?七岁,抱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还是有点费力气,好在抱得动?。
白公子看着大小两个?孩子,不由笑了笑,示意旁边的婢女趁此?刻女儿?不哭,领着他们出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俞慎思?抱着小女娃出门,跟着婢女朝旁边的廊子去。上上下下阶梯,他有些吃不消,问:“小妹妹,哥哥抱不动?你了,你下地哥哥牵着你走?好不好?”
“不要。”
第036章第36章
俞慎思气?喘吁吁地抱着小女娃,求助地望向?旁边婢女。自己赶了两?天的路,饭还没吃,真抱不动了。若是把白公子的宝贝疙瘩给?摔了,白公子还不将他们兄弟一扫帚赶出?门去。
婢女乐呵呵地看着没一个上前帮忙。
与其摔了白公子的宝贝女儿,俞慎思决定还是让小女娃先哭一会儿后果轻一些。
他将小女娃放在廊下石凳上,小女娃又想?哭,俞慎思忙道:“不哭,哥哥陪你玩游戏。”
小女娃果真就?收住了准备哭的嘴角,立马笑着点头。
俞慎思让婢女帮忙去取些东西过来,依着他所?言,将皂角、糖、水和其他几样东西搅和在一起打出?泡沫,然后用秸秆蘸着调好的水,吹出?一个小泡泡。
小女娃看到小泡泡,果然不哭不闹,手里的小布球也扔下不要了,下地追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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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被?廊下风吹高,炸开。小女娃愣了下,指着空中,回头望着俞慎思,嘟着小脸道:“没了。”
俞慎思又吹了一个,小女娃咯咯笑起来,继续追泡着跑。
终于解放双手,还是这样哄孩子比较轻松。
他又吹了好几个,走到廊外阳光下,吹出?的泡泡在阳光的映照下色彩斑斓,煞是好看。小女娃乐得咯咯笑个不停,追着泡泡去抓。
旁边的婢女也被?这些五彩夺目的泡泡吸引,陪着自家小姐追,或抱起自家小姐去戳。
厅中二人出?来见到面前景象,也是觉得新奇。
白公子笑道:“令弟倒是挺会玩。”
俞慎言想?到以前在高家村,幼弟带着虎头、三宝和苗娃三个孩子游戏,幼弟年纪最?小却最?会玩,每天认识读书后,都能想?出?稀奇古怪的游戏,三个孩子都跟听他的,喜欢和他玩。
村里男孩子糙一些,可不是白公子的千金能比的。
“舍弟玩起来就?忘乎所?以,这会儿暑气?重,恐会伤了令爱。”说着便去阻止幼弟。
白公子道了句:“无妨。”还是紧随其后走过去。
俞慎思见到二人过来,便领着小女娃朝廊下来。两?个人都热得小脸红扑扑。小女娃拉着自己父亲让他看泡泡,然后又指着俞慎思,告诉父亲是小哥哥吹的泡泡。
白公子抱起女儿,替她擦了把汗,笑道:“爹爹看到了,很好看,念念喜欢是不是?”
“嗯。”
“让小哥哥每天陪着你玩好不好?”
“好。”
白公子询问俞慎思的意思。
现在他们兄弟在白府白吃白住,正不知道如何感谢,这种小小要求自己又岂能推拒,他笑着道:“白公子不嫌弃晚生,晚生乐意之至。”
这时婢女端着解暑的凉茶过来,白公子准备喂女儿,俞慎思忙道:“妹妹太小,刚刚热了一阵,待稍稍散了身上的汗,再?喝少许不宜伤身。”
白公子顿住动作,看了眼俞慎思,笑着将凉茶放下,“倒是我大意了,你小子心细。”-
午后,俞慎思吃饱喝足,坐在廊下纳凉,翻看白公子命人送来的书卷。
白公子约莫是上次在书肆看到他翻看地理志,送过来的几本书一半是关于此,还有一半是史书。
片刻一个婢女端着茶水过来,瞧见他在看书,便将茶盏放在一旁小凳上。
俞慎思朝外面瞧了眼,问:“念念在做什么?”
婢女回道:“这会儿应该在午睡,要到下晌午才?能醒,思少爷是要与我们小姐玩?”
俞慎思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娃挺可爱。这几年无论在家里,在高家村,还是在私塾,他都是年纪最?小的,总是被?别人当?成小孩子对待,他都快忘记自己是个成人了。现在终于有个比他年纪小的,他可以当?回哥哥,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他笑道:“我就?随口问问,念念在夫人处吗?”
进?白府到这会儿还没有见到白公子的夫人,也没听下人提及。念念这么点的小女娃不赖着母亲却赖着父亲,他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婢女原本和悦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回道:“我家夫人已经故去。”
俞慎思惊了下,忙搁下书起身道:“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唐突了。”
婢女轻轻叹息道:“公子对夫人情深,思少爷既已知晓此事,在公子和小姐面前就?莫提此事,免得公子伤怀。”
“我记下了。”
婢女离去后,俞慎思愣坐了片刻,忽而?明白为何白公子如此家业,还一直简素的布衣长衫。也明白去年白公子说的那句,最?近几年家中发生了些事,原来是指妻子去世。去岁没有进?京参加春闱,想?来也是因为妻子故去。
如此,对于白公子明知他们兄弟的身份,又知晓些当?年的事,还愿意帮他们,也就?能理解了。
白公子这样重情之人,应该心底里是瞧不上高明进的吧。
下晌午,念念醒来便闹着要找小哥哥,俞慎思心中对于这么小就失去母亲的小娃娃生出?几分怜爱,陪着她玩了一下午。
次日,俞慎言要去见宗承文和钟熠两?位同窗,俞慎思本想?和俞慎言一道,却被?念念缠住,只?能留在白府陪她。
白府的后花园安静,四季的花皆有,婢女说因为少夫人喜欢花,公子就?在园子里种了各个季节开的花。白老夫人就?白公子一子,疼惜儿子,便由着他折腾。
俞慎思牵着念念在花丛中追着蝴蝶跑,白公子坐在旁边的亭子里看书,偶尔听到他们笑闹声音大,就?朝他们看一眼。
两?个人玩累了,俞慎思便抱着念念到亭子里纳凉。
俞慎思见白公子看的是兵法,故作好奇问:“读书人春闱也要考兵法吗?”
白公子教?育口吻道:“文?武相通,世理相通,文?人虽不带兵打仗,但兵法也不是只?教?人打仗的,还可以教?人为人处世之道理。对以后做文?章,或是将来入仕,都大有裨益。”
俞慎思受益匪浅地点点头,“晚生知晓了。”
白公子搁下书,询问他如今读什么书,顺便考问他几个问题。
见他对答如流,白公子笑着夸道:“答得不错。要好好读书,像你大哥一样。”
俞慎思点点头-
五月底宁州府科试,科试与岁试相同,皆是考三场,每场一天。
白公子安排小厮送考。
这一次科试宗承文?和钟熠皆参加,他们二人皆准备明年参加乡试。二人比俞慎言准备得充分,对这次科试没有太多的担忧,俞慎言却没那份自信。
他唯一比另外两?人强的就?是心态,遇到大事时往往能够稳住。
三场考试顺利,随后俞慎言便将自己答卷的情况说给?白公子听。
白公子沉思了几息后,道:“七成。”
俞慎言乐观,“还是考中的机会大一些。”七成已经算是他极限了-
这次科试俞慎言兄弟搅扰白公子多日,本欲考后就?告辞回临水县,白公子留他们到放榜再?回。后来才?知晓是因为他的宝贝女儿喜欢和俞慎思玩,他想?让俞慎思再?多留几日陪他的宝贝女儿。
六月暑气?渐重,这日白公子清早便对他们兄弟俩道:“带你们去游湖。”
出?发时,俞慎思看出?来这是带他宝贝女儿去游湖,顺便将俞慎言和他这个“保姆”捎上。
最?开始两?日,白公子还将他当?成客人,每天只?让念念与他玩一会儿,不耽误他时间。后来就?不管了,只?要念念要找他玩,就?让婢女将人送过来。
这么小的娃娃,哪里知道什么,肯定谁陪她玩得开心就?找谁。也怪他自己,干嘛每天折腾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哄孩子,现在把自己变成了带娃工具人。
去东湖的路上,白公子和俞慎言在谈论东湖风光,俞慎思全程负责照顾念念。
东湖三面环山,南侧山从中间向?北伸出?一段,将东湖又分割成东西两?湖。
湖岸栽满柳树,碧绿一线,三面山中更是葱绿一片。夏日放眼望去少了暑气?燥热,湖风迎面吹来,清凉宜人。
湖中已有不少游船,他们上了一条小船。念念看什么都好奇,一会儿瞧瞧湖面上的水鸟,一会儿瞧水中游鱼,还拉着俞慎思陪着她一起。
白公子与俞慎言临窗而?坐,两?个人一会儿聊宁州府的名人轶事,一会儿聊诗词歌赋,一会儿聊文?章府学。
白公子对俞慎言道:“安州城北排云山下有一座排云书院,可谓天下书院之首。书院的山长和几位讲师俱是贯古通今的博学儒士。排云书院每逢乡试之年便会有一次论道,同时也会收一批学子。你若是有意,不妨考此书院,对你以后科举之路大有裨益。”
俞慎言去岁随苏夫子去排云山避暑,便听苏夫子提过。当?时苏夫子对他道,排云书院不仅考核严格,且非生员学子不收,当?时他不过一个童生,连去考的资格都没有。
“多谢白公子提点。”又笑问,“白公子莫非也曾在排云书院求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