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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第23章

俞慎思歇了?一会儿稍稍缓过些力气,见到俞慎言被钟熠带出来,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扑过去抱着?俞慎言。

俞慎言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地将他抱在怀中,抚着?他的头问:“出什么事?你怎么这样子跑来了??”

钟熠上前一把抱过俞慎思,让俞慎言跟着?他到没人?的地方说。

几个人?走出人?群,身边没有什么人?,钟熠才道:“你的东西?被动了?手脚。”

俞慎言心里咯噔一下,瞥了?眼?自己的考篮开始翻看。

进场前他全都仔仔细细检查几遍,并没问题。

“糕点,在糕点里。”俞慎思急忙道。

俞慎言略有点慌,糕点不?是自己做的,谨慎起见他全都掰开检查,没有发现。

此刻他也不?敢大意,忙从考篮中将糕点取出,一块一块捏碎检查,忽然捏出纸条。俞慎言瞬间脸色苍白。

纸条被卷得不?及思儿半截小指大,他慌张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竟然是一篇四书?文。他惊愕跌坐在地,全身在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从糕点里取出来的纸条。

夹带,就差一步,他就被查出夹带。

夹带舞弊,于考场门外戴枷示众

一个月,此生不?得参加科举,不?得为官。

这是想彻底毁了?他。

高晰瞠目结舌,忙取出自己的糕点,也全都捏碎,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黎叔……”高晰扭头看向自己的随从,这糕点是他端来的。

黎叔忙道:“少爷,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糕点是客栈伙计给小人?的。”

“为什么我的糕点里没有,为什么我哥的糕点里有?哪个伙计会无缘无故害我哥?”高晰勃然大怒。

黎叔从未见过高晰发这么大火,顿时也慌了?,忙道:“小人?这就回?客栈查,定查个水落石出。”

“是要查个水落石出!将下手之人?千刀万剐!”高晰将手中还捏着?的糕点碎渣狠狠摔在地上。

钟熠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兄弟二人?,拿过俞慎言的考篮,一边帮他再?检查一遍一边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马上要锁院了?,你们先进考场,把这一场考下来,其他的我来处理。”也叮嘱高晰,“将东西?再?查一遍,万不?可出错漏。”

高晰的小厮见高晰不?动,忙上前去检查,高晰一脚将小厮踹开,恶狠狠地瞪着?黎叔,提着?考篮就朝考场去。

“少爷。”小厮吓到了?,追上去抓着?高晰,“将东西?查一遍,兴许是旁人?想害少爷,误伤了?言少爷。”

“滚开!”高晰将小厮再?次踹开。

“小晰!”钟熠丢下手中东西?上前拉高晰,严厉教训,“你还是孩子吗?这是置气的时候吗?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知晓对方就不?会害你?你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吗?”从他手中夺下考篮交给小厮检查。

俞慎言这边钟熠的小厮帮忙都检查一遍,其他都没问题。

钟熠见俞慎言还有些恍惚,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无论是谁,这个时候你更该清醒,稳住。不?能着?了?对方的道,静下心好好考。”

俞慎思见俞慎言精神不?振,上来拉着?俞慎言的手劝道:“大哥,比这还残忍的事我们都经历了?,你都没怕过。这次不?能怕,不?能慌。大姐说过,越险越要稳,只有稳才能跨过去。”

俞慎言看着?幼弟,薄薄的衣衫全是汗水,胸口许多泥土,声音已经哑了?,脚掌边缘还有血迹。为了?救他,他没顾得上穿衣穿鞋,一路从吉顺客栈跑到这儿。这么黑的路,不?知道踩过多少石子,摔了?多少跤,喊了?多少声。

他才六岁。

俞慎言眼?中泛酸,视线模糊,将幼弟紧紧抱着?怀中。

“你都不?怕,大哥怕什么。大哥听你的,一定好好考。”他从小厮书?中接过考篮,对钟熠拜托道,“请钟兄帮我照顾思儿。”

“你放心,快去吧,人?快全进考院了?。”

俞慎言点了?点头,走到高晰身边道:“快走吧!”

高晰见俞慎言振作,跟了?上去,心中满是愧疚,想说什么,又?怕再?影响俞慎言。

俞慎言察觉他欲言又?止,反过来安慰他:“别想那?么多,沉下心,这场考下来再?论此事。”

此时考场门前只剩寥寥几名考生等?待搜检入院,俞慎言和高晰的名字已经被点了?两遍,若第?三遍人?还未到,就取消本次院试资格。

他们赶在第三次点名时跑到了?大门前,核实?身份验明正身,搜检后?顺利入院。

俞慎思远远看着俞慎言进门,心终于放下来,转身准备和钟熠说话,扭过头眼?前一黑,整个身子瘫软倒下-

俞慎思醒来已经是午后?,他感到浑身又?酸又?疼,好似每一根骨头都被人?敲过,每一寸皮肉都被人?捶打过,脑袋也晕晕,小手覆上额头,有些烫。

钟熠在旁边桌前看书,见到他醒了?走过来,喊小厮去弄些吃的,将汤药端来。

“别乱动,身上都是伤。”钟熠轻轻地将他抱起来,靠在床头被褥上,抚着?他的头笑着?夸道,“你今天就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小将军,救了?你大哥。”

俞慎思笑道:“多谢钟哥哥帮我,帮我大哥。”声音低哑,喉咙里好似卡着?什么。

“对钟哥哥还这么客气。”

小厮端来吃食和汤药,钟熠仔细喂俞慎思吃下,将被子又?掖了?掖。见俞慎思精神还不?错,便?询问他是怎么发现糕点有问题。

俞慎思将实?情告诉他。

钟熠疑惑,“因为这你就怀疑糕点有问题?”钟熠设身处地想,若是自己恐不?会怀疑,只当是其他伙计送来,思儿这么小就想到这层,不?由地好奇。

俞慎思将前两天遇到古怪的青年书?生事情告诉。对于高家人?几次害他们姐弟,他们天然对高家人?有提防之事,没有向钟熠提。

钟熠虽然对大姐有情,但他终究是钟家子,钟高两家关系密切,他没必要说这些。

钟熠听完打量俞慎思,小小年纪警惕心这么重,心思这么多,倒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想到他当时劝俞慎言的话,不?禁询问他这些年都经历什么残忍的事。

俞慎思搪塞说当年从京城回?来途中事,记不?清了?,只记得凶险害怕。钟熠没有再?追问。

俞慎思问可查出来糕点的事。

钟熠顿了?一瞬,没答他,让他多休息,别操心这事。

俞慎思猜想钟熠查出来眉目,只是涉及高家,他不?好开口与他说。他不?再?问,朝门外望去,询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心中颇为担心。

今早发生那?么大的事,俞慎言恐怕不?能安心答卷,此事势必影响他的发挥。他夜以继日苦读,就是想院试能够考中,能够考到前排,能够补廪生的缺,能够让人?不?再?轻视。

若是不?能如愿,他必伤心万分。

钟熠道:“我让人?去接你大哥了?,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放排。”

许是不?想面前孩子担心,想分散他的注意力,钟熠问:“你大姐最?近好吗?”

“嗯。”俞慎思没什么心思在这上面。

钟熠却兴致很浓,“你大姐有没有提过钟哥哥?”

俞慎思看他一眼?没回?答,俞慎微提不?提又?如何?他反问:“钟哥哥,你给钟伯父写?信,钟伯父怎么回?的?”

钟熠原本期待的目光忽然黯淡下去。

结果不?言而喻。

钟高两家结亲,本来就是想两家今后?能够相互扶持,如今俞慎微不?再?是高家女,中间就隔了?一层,意义?完全不?同。

钟熠没答,又?问:“你大姐喜欢钟哥哥吗?”

长辈不?同意,大姐喜欢有什么用?你能违背父命娶她,还是敢带她私奔?就算你敢,她也不?会同意。他摇头回?道:“不?知道。”

钟熠只当他是年纪小还不?懂儿女之事,没有再?问。

差不?多半个时辰俞慎言回?来,他是第?一批出来的考生,只为了?能早点出来看望弟弟。看到弟弟磕破的膝盖,擦破的手掌,还有割破多处的脚掌,眼?中氤氲,不?断抚着?幼弟脸蛋,满是心疼。

“下次再?急也要穿衣穿鞋,不?能将自己弄伤弄病。”

“我没想那?些,而且若是穿衣穿鞋,就赶不?上拦下大哥了?。”

俞慎言湿着?眼?眶道:“大哥谢谢你。”随后?询问钟熠幼弟现在情况,得知身上只是小伤,大夫过来看过吃了?药,烧退了?些,养几日就没事,这才放心。

本来带他来是想让他提前见见院试,却未想将他弄成这样,大姐若是知晓更是心疼要死。

他问钟熠可有问出糕点之事,钟熠苦笑了?下道:“黎叔说是客栈伙计端给他的,清早着?急慌乱没注意是哪个伙计。蒸糕点的厨子我也问了?,没问出什么。这种糕点今早蒸了?几笼,送了?七八个房间的考生。”

俞慎言沉默未言。

钟熠劝道:“你现在别想这件事,而是要沉住气、静下心,当下最?要紧的不?是去找凶手,最?重要的是把院试考完。思儿这里有我照顾,你不?必操心。”

俞慎言也知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但他不?认可钟熠的那?句最?要紧

的不?是找凶手。当下考院试重要,找凶手同样重要。若不?找出凶手,后?面两场自己不?知还要面临怎样的危险,别人?在暗他在明,他躲过第?一次,不?一定能躲过第?二次。

他笑了?笑,随后?找了?个借口离开-

没过多久有官兵到吉顺客栈,将两个厨子,伺候他们这间客房的伙计,以及客栈掌柜全都带走。然后?有官兵来敲俞慎思的房门,请钟熠和俞慎思到衙门一趟。二人?知道俞慎言报官了?。

出考院回?客栈的考生见到有官兵将人?带走,全都紧张起来,纷纷打听出了?什么事。无人?知晓,客栈的老伙计知道也不?敢乱说,忙给客官送茶水安抚。

衙门里,高晰、黎叔、房秀才,还有与俞慎言结保的一位童生都在。俞慎言被陷害夹带,若是被查出来,不?仅自己罪责难逃,作为他的认保廪生和结保的四位童生也都牵连获罪。这件事受害者不?仅仅是俞慎言一人?。

科举出现舞弊不?是小事,而且是有人?陷害考生,是破坏朝廷选拔人?才,且牵连多位考生,官府没敢轻视,当即开堂审理。

这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能动手脚的无外乎能够接触到糕点的人?,而且这纸张还是在做糕点的时候就塞进去,两名厨子无疑是第?一嫌疑人?。

两名厨子起初不?承认,在孙大人?威逼利诱下,其中一人?招供是被黎叔收买,给了?他一大笔钱,钱就在客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官差去客栈果然取来钱,分毫不?差。

掌柜和另外一个厨子及伙计都作证,该厨子家中情况和工钱,绝不?会有这么多钱,绝对赃款。

黎叔却不?承认,指责厨子陷害。最?后?黎叔和那?名厨子被关衙门待审,官衙去查那?篇四书?文出自谁手。

回?客栈的路上房秀才义?愤填膺,骂完客栈掌柜和伙计,转头又?骂高晰不?会管束下人?,指桑骂槐骂到高家头上。

另一名童生也满腔愤怒,言语间全是对高晰不?满,对高家不?满。

高晰低着?头一句话没说,目光时不?时瞥向俞慎言,想过去道歉,又?觉得道歉根本无用。他不?知道黎叔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隐隐明白,为什么堂兄一直刻意疏远他,将他往远处推。

堂兄不?是疏远他,是想疏远高家,也是想推开高家,所以才会和堂姐堂弟过继到俞家。

钟熠看向走在旁边背着?幼弟一言不?发的俞慎言,想到清早思儿说的那?句“比这还残忍的事我们都经历了?”,原来这么多年一直有人?要害他们。害他们的还是高家,甚至可能是他们的亲人?。

他也理解俞慎微为什么对他疏离,不?是因为她如今姓俞,婚约作废,而是因为钟家和高家的关系,她不?得不?疏远他。

他不?禁怀疑:当年他们姐弟从京城回?乡的途中真的是自己走失的吗?过继到俞家,多少是自愿多少是被逼。

在她最?脆弱、最?无力的时候,他没有去看过她,又?怎么让她信任,让她走近他?

俞慎思趴在俞慎言的背上,他能感受到背着?他的人?收紧的手臂和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的呼吸,他的内心不?似面上那?般平静。俞慎言这次这么做,是把他们姐弟与高家的恩怨摆到了?明面上给外人?看,是福是祸难料。

他用袖子给俞慎言擦额头上细汗,轻声道:“大哥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俞慎言知晓幼弟担心他,为了?让幼弟宽心,他轻轻点了?下头。

俞慎思道:“以前狼群里有一只瘸了?腿的小狼,因为缺陷,力量比较弱,总是被狼群中的其他狼欺负。有一天瘸腿的小狼被几只狼欺负急了?,反口狠狠咬了?其中一只狼,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从此其他的狼都不?敢再?轻易欺负瘸腿小狼。随后?瘸腿小狼就明白一个道理,能让欺负自己的狼罢手,不?是忍让而是反击,咬伤对方,咬得越狠对方越不?敢欺负。后?来它在一次次搏杀中不?断强大,最?后?成为狼王。”

俞慎言回?头看了?眼?幼弟,笑了?下道:“思儿讲得很好。”

“大哥喜欢听就好。”

旁边的人?不?知道兄弟二人?说什么,但见两人?面上露出笑意,钟熠和高晰二人?心头微微松些。

回?到客栈高晰想说什么被俞慎言借口还有两场要考早点休息搪塞。

第?二场,俞慎言的东西?全都自己准备,带进考场的东西?在客栈检查几遍,在进院前再?次检查几遍。吃到嘴里的东西?更是小心又?小心,怕再?被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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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亦是倍加小心。

第?三场考试结束,官衙那?边传俞慎言兄弟二人?和高晰过去。已经查到那?篇文章何人?所写?,对方指认是黎叔花钱雇他所作。黎叔在刑讯下招供,说俞氏刻薄,以前苛待过他,他记恨在心所以报复在她儿子身上。

俞慎言不?顾身在衙门大堂,上去给了?黎叔狠狠一脚,怒骂:“我母亲的亡灵由不?得你侮辱!我母亲生前从未亏待你们高家任何人?,只有你们高家欠她。”

两名差役立即上前拉住愤怒的俞慎言。

高晰此时上前对黎叔怒斥,并对孙大人?道明,二伯母生前对他们兄弟视如己出,对府中下人?亦是宽仁有余,根本与刻薄不?沾边。是黎叔不?知悔改,记恨报复。

在后?面审理中,黎叔咬定此事是他一人?所为,背后?无人?指使。俞慎言心里知道背后?是高明通兄弟,但拿不?出任何证据。

办案的孙大人?知晓俞慎言几人?身份,为官多年通过这几日问案,多少能够看出高家点事来。顾及远在京中高大人?,他如今老丈人?是吏部尚书?,自己年底政绩考核节骨眼?上,可不?想得罪高家,将其家丑外扬。

最?后?以没有新?的证据为由,以黎叔身为高家奴仆,谋害旧主,诋毁亡故主母定罪,依律判杖一百五十,流放两千里。

俞慎言知晓自己没有证据是主要原因,但也明白官场之人?,趋炎附势者众。这个案子他告不?下去,也告不?赢。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把高明通兄弟如何,他只是想让高明通兄弟知道,他不?会躺着?任人?宰割。

几日后?听到消息,黎叔没有等?到流放,一百五十杖后?没两日便?命丧牢中。

俞慎思养了?这么些天,身体痊愈,俞慎言为免在府城再?遇险,也担心临水县的家人?,原本准备放榜后?再?回?去,现在决定提前走。

高晰自从厨子招供那?日就精神不?振,结案后?他就闷在客房不?出。钟熠去敲门他也不?应。俞慎言没过去打搅,让他自己冷静几日。

临行前一天,俞慎言兄弟二人?去附近书?铺,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书?,也不?枉来此一趟。

俞慎言翻看与科举有关的书?,俞慎思则抱着?一本地理志靠着?书?架蹲在一旁看起来。

高明通当初送过来的一箱子“杂书?”他已经看了?一遍,最?喜欢地理游记之类。这辈子不?同前世,想去哪儿都不?方便?,也没有网络了?解大千世界,只能在书?中行万里路了?。

正看得入神,面前忽然蹲下来一个人?,遮挡住他的光线。抬头见到了?那?日的青年书?生,俞慎思惊得跌坐地上。

年轻书?生伸手来扶,俞慎思忙躲开,却没躲掉,手臂被青年书?生牢牢抓住。

“放开我!否则我喊人?了?!”俞慎思挣扎道。

现在俞慎言院试已经结束,黎叔死了?,可不?保证面前人?就是好人?,说不?定是其他歹人?。

“你大哥呢?”

俞慎思朝旁边看,刚刚还在隔壁书?架翻书?的俞慎言,竟然没了?身影。他用力挣开青年手掌,爬起身在几排书?架间寻找,竟没有瞧见人?。他心中升起不?祥预兆,猛然回?头,青年书?生在四周张望,似乎也在寻找。

他忙抱着?书?向柜台边人?多的地方跑,此时俞慎言从旁边走过来,见幼弟慌张,忙询问出了?何事。

“我又?见到那?

个书?生。”

俞慎言心头一紧,忙朝那?边走去,青年书?生从容地从书?架后?走出来,面带温和笑容,“高小郎,我们又?见面了?。”

俞慎言见到此人?,面露惊色,愣了?一瞬,继而欣喜地笑着?迎上去施礼,“晚生见过白公子。”

俞慎思:“……”

不?是人?贩子?不?是要害他们的歹人??

白公子朝俞慎思看了?眼?,笑道:“上次便?遇见令弟,本来想见见你,奈何令弟戒备心重,你又?院试在即,不?便?打扰你备考。未想到今日又?有缘见到令弟。”

俞慎思:这能怪我戒备心重吗?谁家好人?像你这样?

俞慎言转身叫幼弟上前,笑着?问幼弟:“可还记得白公子?”

显然不?记得,原身的记忆本来就不?多,又?是零零散散的片段,里面并没有此人?,否则他也不?会误会。

俞慎言给他介绍:“白公子便?是当年在禹州救下大姐和我们,并将我们送回?临水县的恩人?。”

原身的记忆中有这么个人?,但是很模糊。这几年也常听俞慎微姐弟提及这位恩人?。若当年不?是此人?心善救下他们,且不?说他们何年何月才能回?到临水县,很可能已经客死他乡。此人?对他们姐弟有大恩。

他愧疚地朝白公子作揖施礼,“晚生不?识是恩人?,数次无礼,恩人?恕罪。”

白公子自不?会与一个孩子计较,笑着?道:“你何错之有,是我没有与你说清楚,让你误会。”又?欣赏地口吻道,“你小小年纪有这般警觉之心很难得。”

书?肆不?是闲聊之地,对面便?是一家茶楼,三人?来到茶楼,要了?茶水点心坐下来说几年阔别之事。

白公子关心地询问他们当年回?到家后?的情形,俞慎言除了?隐瞒高明通欲杀他们的事情,其他如实?相告。

当年一路相处,他对白公子的人?品信任,他不?是趋炎附势之人?。

白公子年纪和见识摆在那?里,他们姐弟的身份和经历他也知晓一二,俞慎言短短几句话,他已经能猜到这背后?的来龙去脉。不?免感慨。

他宽慰兄弟二人?:“如此也好,如今一家人?心在一起,和和乐乐,百事可兴。”

俞慎言也关心询问白公子功名之事。

当年白公子赴京赶考,落第?而归,看现在的情况,今年春闱亦是名落孙山。

白公子笑道:“这几年家中也出了?些事,今年未有参加春闱,待三年后?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俞慎言道:“白公子又?沉心苦读几年,三年后?必然金榜题名。”

白公子笑着?点头,倒了?杯茶道:“先预祝小郎此次院试高中。”

“多谢白公子。”

想到金榜题名,俞慎言又?想到在京城的二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从高明通对他们姐弟屡次下手来看,高明进会善待在京的二弟吗?可他们姐弟如今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把二弟接回?来。二弟对母亲的死因还一无所知,一直被高明进蒙蔽。

二弟现在已经十岁,待白公子去京城时也十二三岁,那?时候年纪大一点,会懂事点,有些事可以自己去做了?。

他开口道:“晚生有件事想拜托白公子。待两年后?白公子入京赶考,可否替晚生捎封信。”

“给令弟?”

“是,我们姐弟都很想他。”

知晓他们姐弟情况,白公子没多问,答应下来。

随后?白公子热心地询问他院试答题情况,俞慎言也想听听白公子点评意见,如实?相告,并将几篇文章背来。

白公子逐一点评后?,笑着?道:“文章皆可,‘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一篇尤为不?俗。今主考官曾大人?,曾任国子监司业,礼部郎中,平素最?重德化礼教,想来此篇会得他青眼?。”

有白公子这话,俞慎言心里石头也算放下。

“多谢白公子指点。”

白公子玩笑道:“指点还算不?上,若今后?有机会,我倒是乐意指点,只要你愿听。”

“白公子不?吝指教,晚生求之不?得,岂敢不?恭听。”

“如是便?好,咱们有缘再?会。”-

回?临水县途中,俞慎言见高晰还是满腹愁绪,知道此事对他打击很大。

劝着?他:“这不?关你的事,我并没有怪你。”

这是他真心话。

高明通兄弟做下的事,他满腹怨恨,但是对高晰他从没有迁怒之心。高晰心思单纯,心地纯善,他不?愿怪罪无辜。

高晰抬头看着?俞慎言,眼?角湿润,溢出泪来。“哥,对不?起,是我疏忽差点害了?你。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赎罪,可……哥,对不?起。”

俞慎言劝道:“是黎大报复,与你何干,你何必揽罪?”

高晰再?笨事到如今也能看出来,这件事黎大不?是主谋,他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堂兄只是为了?安慰他,堂兄比他更清楚主谋是谁。

“哥,是大伯,还是我爹?”

“别瞎猜。”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二伯父知道吗?”高晰哭着?问。

俞慎言没有回?答他。

真相对于高晰这么简单又?重情义?的人?来说太残忍-

回?到临水县,一路结伴的考生和房秀才陆陆续续散了?。分别之际,其他人?都和俞慎言道了?声别,对高晰和高家仆人?满是怒气。特别房秀才,话别之时又?指桑骂槐几句。

这也人?之常情,谁会对要害自己的人?和颜悦色,若真如此,那?才可怕。

俞慎言觉得自己也该去一趟高家,与高晰同往。

高家守门的老仆见到俞慎言兄弟二人?,略有些诧异,忙差个小厮去通报。

进门后?,俞慎言让高晰先去给高明达报平安,自己去高明通处。

高明达听小厮通报后?,从后?院过来,见到儿子欣喜地道:“不?是说下个月放榜后?才回?吗?提前回?来也不?让人?递个话。”见儿子脸色难看,询问,“考得不?如意?”

高晰进门就道:“黎大死了?。”

高明达惊了?下,忙问怎么回?事。

高晰痛心地望着?自己父亲,“怎么回?事爹不?该很清楚吗?您和大伯为什么要害昭哥哥?你们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想要毁了?昭哥哥一辈子。他是二伯父亲生儿子,他即便?不?姓高,他身体里流的也是高家的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狠毒?”

高明达从未见儿子这般无礼过,竟当面责怪长辈,怒喝:“放肆!你就这么和爹说话的?高昭和你说什么让你目无尊长,对尊长大呼小叫?”

高晰心痛泪眼?模糊,“他什么都不?用说,儿子不?是傻子,也不?是榆木脑袋。黎大陷害昭哥哥是您指使,还是大伯指使?”

高明达极少见儿子这么伤心,想来前几年的事是听到了?风声。他了?解儿子性子,所以一直紧紧瞒着?他,也瞒着?所有子侄。此刻声音也放软了?些,询问:“黎大做了?什么?”

“他收买人?在昭哥哥带进考场的糕点里放文章。”

高明达震惊,忙问:“小昭如何?”

高晰见父亲神色、语气紧张中有几分担忧,好似并不?知情,他的怒气也稍稍消了?些。“昭哥哥没事。”

高明达询问怎么回?事,高晰看出父亲真不?知此事,怒气消了?大半,将整件事和父亲说。

高明达听完后?怒拍桌子朝外去。

“爹……”高晰刚迈步准备跟过去,高明达严厉命令,“在这待着?!”

高晰没敢动。

另一边,俞慎言跟着?小厮来到高明通书?房,小厮在门前通报。

里面没有回?应,安静须臾,高明通拉开房门,面上带着?一丝慈爱的笑容,“昭儿和旸儿怎么过来了??”

俞慎言紧了?紧抓着?幼弟的手,最?后?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怒意,慢慢松开幼弟的手,敷衍地施了?一礼,“侄儿有事来问大伯,希望大伯解惑。”

高明通已经知晓黎大的事情,更知晓面前这个侄儿不?是当初的孩子,吩咐下人?退下,让他们兄弟进书?房。

俞慎言不?想幼弟这么小就知

晓人?心阴险,让他在门外等?着?。

踏进书?房,高明通慈爱的笑容消逝,唉声叹气道:“大伯听说了?。没想到黎大会善恶不?分,对你母亲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在你身上。是大伯疏忽,没有提前察觉,差点酿成大祸。幸好祖宗保佑,有惊无险。若真出了?事,大伯无法向你父亲交代,更没法向祖宗交代……”

俞慎言听了?一串高明通的“自责”“内疚”,看着?他装了?半天慈爱长者,冷笑道:“大伯,这儿没旁人?,你无须给侄儿说这些。黎大是个忠仆,宁死没有背主。”

高明通拧眉,“何出此言?”

俞慎言看着?他这般虚伪都觉得恶心。事到如今,他们早就彼此心知肚明,何须伪装和睦?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侄儿来不?是要讨公道。大伯这里也没有我们姐弟的公道。侄儿来只是告诉大伯,为长不?尊,则为幼不?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若大伯再?伤害我们姐弟,我俞慎言拼得一身剐,也会把大伯,把高家拖进泥潭。”他说得狠绝。

高明通见到如此决绝狠厉的眼?神,心中竟生怯。面前孩子与年初时又?不?同。那?时他有怨恨,有愤怒,却没有现在这股狠劲。

这个孩子真能说到做到。

他现在这么做,就是怕有那?么一天而绝后?患。

俞慎言该说的说了?,不?想与高明通再?多说一个字,欠了?欠身,转身出去,牵着?幼弟的手离开。

俞慎言刚离开,高明达就怒火中烧地冲进高明通书?房。

高明通震惊,从书?案边起身,“这是怎么了??”

高明达一脚踢翻椅子,怒斥:“高明通,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害了?晰儿!”

高明通心头一颤,知晓是黎大的事情,紧张起来,“晰儿怎么了??”

高明达怒道:“晰儿猜此事是你我所为,他院试都没心去考!

昭儿几个孩子已经过继俞家,他妨碍不?到谁,你还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他想不?通,“昭儿是宅心仁厚的孩子,这几年的事他心中有怨,但定不?会与长辈计较。你为何一定要毁了?他?你在怕什么?”

高明通手掌紧握,俞氏之死他和二弟一直瞒着?三弟,三弟自不?会明白这几个孩子若是有一日长成人?,有所作为,对他们来是多么大的隐患。

俞氏之死,他也不?想让三弟知晓。

他勃然责问:“你胡说什么?自他们过继,我何曾为难过他们?晰儿现在怎么样?”

“大哥何须在我面前伪装,你我兄弟几十年,我岂不?知你?黎大何来对二嫂那?么深的恨要去害昭儿?不?过是你的授意。”

高明通着?急道:“我真不?知,到底何事?”

高明达没想到有一日大哥会在他面前伪装起来,用诓骗小昭几个孩子的方式来诓骗他,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失望地道:“昭儿即便?姓俞,他也是高家亲骨肉,最?后?丢的是二哥的脸,高家的脸,害的还是我们高家。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的道理你不?懂吗?

几个孩子也是你亲眼?看着?长这么大,既然如今他们不?再?妨碍我们高家什么,就放过他们。他们今后?是落魄乞讨也好,是位高官厚禄也罢,与我们高家无干。别把几个孩子逼得最?后?与高家反目成仇。”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对几个孩子。一步错,步步错。原本几个孩子还能念半分亲情,现在怕是对高家再?无半分情意。

晰儿心地纯良,今后?如何看他这个父亲,如何接受一直尊重的人?成为陷害他最?爱兄长的人?。

想到刚刚儿子那?痛心疾首的眼?神,他只觉得有一把锯子从心口拉过。

也许这就是报应,只是该报应在他身上的,却报在了?儿子身上。

他长吁一口气,不?想再?说那?些已经被说烂的道理,几十岁的人?了?,谁都不?需要别人?教。

他心寒地道:“大哥,我不?是二哥,我不?会拿自己孩子去换富贵前程。晰儿几个孩子是我的底线,今后?你做什么无须和我说,我也不?会再?帮你们。但你们做的事若伤害到晰儿几个,我们兄弟情便?尽了?。”

高明达说完,觉得心口空了?一块,惆怅一声,转身离开-

俞慎言兄弟二人?回?到家,俞纶夫妇和大姐全都高兴地拉着?他们问这问那?,卢氏当即让俞纹去集上看看有没有鱼肉买点回?来,一定要给两个孩子做顿好的,狠狠补一补,这些天都瘦了?一大圈。

路上俞慎言给幼弟交代,府城的事情暂时莫要和家里说,免得他们徒增怨气。兄弟二人?只挑轻松的事情说,一家人?当天围着?油灯说说笑笑到深夜才睡。

没几日,高家奴仆陷害旧主的事情便?在县城传开,高明通为了?做实?黎大的罪名,为自己也为高家洗脱嫌疑,将黎大的妻儿发卖到外地。

俞慎言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这才符合高明通做事风格。

这事是做给外人?看,与高家走得近的,将几件事连在一起,朝深处想,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件事也传到了?俞家人?的耳中,俞纶夫妇又?恨高家,又?心疼两个孩子,也气两个孩子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家人?。卢氏寻来树枝要教训兄弟二人?,最?后?终是一下没舍得打,抱着?俞慎思心疼地哭了?半晌。边哭边骂高家,边责怪两个孩子不?该瞒着?家人?。

两兄弟被卢氏哭得内疚万分,最?后?还是俞慎微哄了?许久才将卢氏哄好,她自己也心疼两个弟弟哭红双眼?。

卢氏千叮咛万嘱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和爹娘说,不?许再?瞒着?家里人?,知道吗?”

兄弟二人?乖顺地应下,“孩儿以后?绝不?敢了?。”

第024章第24章

十月初院试放榜,喜报送到临水县衙时,俞慎言和俞慎思正在苏夫子这里。

虽然院试考完了,学习却不能止步。

俞慎思抱着书坐在廊下?看,抬头见苏夫子的?老仆笑出满脸褶子跑进来,挥着手冲课堂内的?师生二人喊道:“中了,言少爷中了。”老仆嘿嘿笑着跑到课堂门前道,“老爷、言少爷,中了,院试中了第九名,报喜的?官差已经朝田湾乡去了。”

俞慎言惊喜得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笑问:“郝叔,真的??”

“那边街道上官差敲锣到处在喊,咱们临水言少爷名次最好。”

俞慎言激动?地望向?苏夫子,施了一礼,“夫子,学生未有辜负您的?教导,多谢夫子苦心教导。”俞慎言说着朝旁边走?两步行了大礼。

苏夫子欣然笑着起身扶起俞慎言,“是你自己下?了番苦功夫。”

看着面前少年意气风发模样,拍着他的?肩道:“别在老夫这耽搁了,快回去吧,家中人肯定?在等你呢!”

“是,改日学生再来拜谢夫子。”

俞慎言拉着幼弟兴奋地一路快走?,出了苏夫子的?院子,二人便像脱缰的?野马跑起来。

苏夫子站在院门前瞧见兄弟二人欢喜雀跃模样,嘴角不由勾起来。

老仆站在旁边说:“小人又像看到了少爷。”说完瞥见苏夫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忙自责道,“小人失言了。”

苏夫子看着兄弟二人跑到街口消失,这才回应老仆,“他越来越像穆儿了。”说完叹了声,转身朝书房去,背景几分?落寞。

俞慎言兄弟俩回到大俞村,县衙差役已经过来报喜,满村的?人都知道俞慎言考中,还是临水县考得最好的?。此时家中坐了不少邻居,满院子说说笑笑。

俞纶和卢氏面上全?是自豪。

这么?多年家中人丁单薄,俞纶体弱,他们又成婚多年无?子,不知道受村上族人多少欺负,这里面的?辛酸无?法言说。就是三个孩子过继过来,也?有人在背后指点,说人家三个官家小姐少爷,他们将人家过继过来,只想着自己后继有人,却耽误人家孩子,太自私,孩子的?娘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

过继的?缘由他们自不能与旁人道一个字,便生生听这些指责。

现在嗣子院试考中,成为大俞村第一个秀

才,今后再没人敢说什么?,敢轻看他们家。

俞慎言人还没到家门口,村里的?族人就迎了出来,个个面上笑容灿烂,全?是夸赞恭贺的?话。

俞慎言进门后,对着俞纶夫妇一拜,“孩儿院试考中,拜谢爹娘。”

俞纶忙上前扶起他,卢氏激动?地偷偷抹泪。

族人散去后,院中安静下?来,一家人坐在一起才说起院试的?事。别人看到的?是俞慎言如今风光,却没有看到他每天如何用功读书,更不知道他在院试时候遭遇什么?。全?家猜想,若不是高家陷害,俞慎言能如平常心态去考,兴许能够考得更好,考个案首也?说不定?。

接着全?家又聊起俞慎言今后读书的?事。俞纶道:“我听说,你这次考这么?好的?名次,是可以直接去宁州府学读书,是不是?”

俞慎言迟疑几瞬,目光扫过在座几人,微微点了下?头,却道:“孩儿准备进县学。”

“能去府学,为何要进县学?县学怎么?能够和宁州城的?府学比?”俞纶当即表示反对,“你以后是要考举人,考进士的?,进了府学你才能有更大进益。县学的?教谕学问怎有府学的?高?”

俞慎言见俞纶着急,忙劝道:“爹先别急,孩儿不是胡闹,孩儿有考虑。”

他道:“思儿还小,孩儿在县学可以常回家,时时督促提点他读书;二来孩儿是家中长?子,很多事情需要孩儿照应;三来县学虽比不上府学,但?是苏夫子在县城,孩儿有学问上的?问题可以过去请教。

苏夫子的?学问连……连高大人都称赞过,绝不比府学的?教授学问低。孩儿这次能够院试考中,全?赖苏夫子指点。”

苏夫子的?学问,俞纶曾听自己二姐夸过,此人有点来头,不是县中那些办私塾的?秀才能比,当年高明进还与其?讨论过学问,受益匪浅。

但?一个人怎么?能与府学那么?多博学之士比。

俞慎言看出俞纶还是不愿松口,又道:“孩儿若是去了府城,家中有什么?事,孩儿顾不到,事情都要大姐和小叔处理。大姐下?个月及笄,小叔马上要成亲,孩儿不能把自己的?责任都推给旁人。若那般,孩儿读再多圣贤书,考再高的?功名有何用。

圣贤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是孩儿连修身修德都做不到,连家中父母亲人都顾不得,即便将来入仕为官,又岂能治理好一方百姓,做个好官?

爹,孩儿知道您是为孩儿好,为孩儿前程考虑。可俗话说成材先成人,立业先立德,孩儿想做个德才双全?之人,如此才不辜负爹娘、小叔和大姐的?辛苦付出。”

俞纶本就不是擅长?言辞之人,被俞慎言这一段话说得不知道怎么?接。但?有一点他是认同的?,成材先成人,立业先立德,孩子想成为这样的?人,他身为长辈应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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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就是遇到了无?德之人,几个孩子就是因为摊上了无德的?生父,才会吃那么?多苦,他不能让孩子成为那样的?人。

最后道了声:“你既然考虑如此清楚,去县学便去吧。”

与大俞村终于出了个秀才全?村激动?高兴相比,高家就沉闷许多。

高晰未有考中。

自从府城回来,高晰就一直浑浑噩噩,书也?不读,文?章也?不写?,整日闷在房中。高明达本指望院试考中他能够心情好些,如今落榜又是一重打击。

苏夫子曾言,只要他稳得住考中院试没问题。他从几年前就说一定?要和昭哥哥一起考院试,县试和府试过了激动?好几天,就等着院试一起考中,高家一榜两秀才,将来两举人、两进士。如今都成空。

高明达因为此事和高明通大吵一架。

高明通也?后悔,晰儿是家中下?一辈中读书最好的?,也?是最有希望的?,他未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他去看望高晰,高晰没见。

高晰将自己关?在房中两日,谁去都不说话,饭也?不吃,其?母洪氏为此哭了几次,将高明达兄弟三人骂个遍。

高明达担心儿子出事,端着吃的?东西进去,见到瘦了一圈的?儿子,心疼不已,走?过去半搂着儿子自责道:“是爹疏忽,不该让外院的?人跟去。爹的?错,下?次你考院试,爹亲自陪你去。”

高晰忽然哭出声来,“大伯为什么?那么?做?是二伯新娶了二伯母就不要昭哥哥他们是不是?”

“别想了,你二伯也?是为了咱们高家。”

高晰摇头,“二伯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高家。昭哥哥若是还如以前一样,将来必然能撑起我们高家。”他抬眼望着高明达道,“爹,孩儿求您一件事。”

“嗯。”高明达先答应。

高晰请求道:“别伤害昭哥哥他们,孩儿不想他恨孩儿,那比杀了孩儿还痛。”

“爹答应你。”他拍拍儿子的?肩道,“先吃东西,这次落榜,下?次再考,兴许比你昭哥哥考得还好。你们还是可以一起考举人,一起考进士。”-

俞慎言考中院试,姐弟三人去祭拜俞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亡母。

他们不是时时过来祭扫,俞氏的?坟前已经落了厚厚一层枯叶,祭台上全?是尘土。姐弟三人清理一番。

俞氏生前爱干净,必然不喜欢这样脏乱。

俞慎言跪在坟前自责道:“孩儿不孝,知道你被人毒害,却没能力为你报仇。娘,你且等孩儿几年,孩儿定?为你讨回公道,将你从高家接出来。”

这一句“接出来”,让俞慎微和俞慎思心中微惊,纷纷看向?他。

俞慎言知晓他们疑问,解释道:“若是娘现在还活着,知晓自己被枕边人毒害,必然不愿再入高家门,不愿再做高家妇。”

如今他们姐弟力量太微弱,过继已经是高家最大的?让步,更莫谈将母亲的?坟从高家的?祖坟中迁出去。让高明进与亡妻和离更是妄谈。这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打高明进的?脸,打高家人的?脸,让他们受世人指责。

“大姐,我想娘在这儿也?一定?不开心。”

俞慎微看着母亲的?墓碑,母亲生前为高家操持里里外外没得高明进怜惜,死?后还要为高明进前程和名声铺路,母亲岂会不恨。

她亦对着俞氏道:“娘,你先委屈几年,女儿和弟弟们定?会接你回俞家。”

俞慎思听着姐弟二人的?话,沉默未言。此事说起来不过一句话,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若不能有与高明进,与高家相抗衡的?力量,这件事就只会成为空谈。

如今高明进在朝为官,续弦又是吏部尚书爱女,无?形中已经结了一张关?系网。而他们姐弟,也?只有俞慎言有点出息,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就算俞慎言科举之途顺利,可以入朝为官,那也?是多年后。届时高明进或许已经身在高位。

郁闷几息,俞慎思又乐观起来。

世事多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将来的?事谁说得准,事在人为。

从牛山下?来,姐弟三人去村里看望老族长?一家,以前在村上没少得他们照顾,上次收绣品的?事也?麻烦他们一场。

闲聊间葛氏询问俞慎微是否有说亲,她倒是认得一家不错的?儿郎,和俞慎言一样今年考中秀才,人各方面都不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俞慎言询问姓名,记得见过此人一面,的?确是今年同榜秀才,十七八岁,样貌平平,品行如何尚不知。此人大概率也?入县学,过几日正式入学应该能够瞧见。

俞慎微不想谈论这事,借口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搪塞葛氏-

几日后,俞慎言入县学报到,见到了前几天葛氏提到的?那位裴秀才,两人还被安排在同一寝舍。

裴秀才给他的?印象和第一次一样,个头、相貌平平,皮肤比庄稼子弟略显白皙,却又不似城中常年不劳作的?那些少年郎细嫩。

闲谈中,俞慎言得知,裴谦是城南三水乡人,家中除了父母,还有一兄一妹。父母在镇子上经营一家小铺子。兄长?读了几年书就不读了,如今在县衙里当差。一家人供他一人读书。

言谈间,裴谦给人

的?感觉忠厚老实,但?俞慎言不会仅凭此就认定?对方品行,读书人谁还不会伪装几分?呢!他身边会伪装的?人太多了。

收拾好各自的?床铺,裴谦笑道:“俞弟今科院试是我们临水县最佳,今后少不得要多请教俞弟学问,俞弟莫嫌我烦才是。”

俞慎言也?客气道:“裴兄别打趣我,一次院试说明不了什么?,我读书年月短,诗书文?章比不得裴兄扎实,是我要多向?裴兄学习才是。”

两个人客套一番,便同出门去拜见教谕-

数日后,俞慎言刚出县学大门,见到高晰,面容憔悴。

接二连三的?打击,这段时间必然痛苦无?比。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了眼高晰,瘦了一圈,面上无?光,眼睛略显浮肿,应是没有少哭。他自始至终什么?都没做,一点错都没有,却因为自己太重情义,成为受害者。

他不由心疼,劝慰道:“一次不算什么?,考场你也?瞧见了,那些童生都比我们年纪大,别气馁。”

高晰垂头沉默许久,朝后退了两步屈膝跪下?,俞慎言被惊得面容失色,忙扶高晰,责怪道:“你干什么?!”

高晰挣开俞慎言的?手,“哥,我爹对不起你和暖姐姐、旸儿,我替我爹向?你赔罪。”说着便要磕下?头去。俞慎言再次抓住他,并对旁边已经惊得呆住的?小厮喝命:“还不过来扶他起来。”小厮这才回过神,扑过来和俞慎言一起将人扶起。

俞慎言见旁边有人经过,低声呵斥:“关?你何事,要你赔罪。”和小厮强行将人塞进马车里。

高晰垂着头眼泪再次溢出来,“哥,我爹以前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但?这件事我爹真不知。”

俞慎言并不想去追究到底是高明通还是高明达所?为,他劝道:“你以后不许这般,我没怪过你。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一直陷在里面。”

高晰半晌才点点头。

俞慎言要去苏夫子那里,高晰觉得自己没脸去见夫子,先回高宅。

知道俞慎言没有恨他,高晰回到高宅,才稍稍缓过来,开始读书,为下?次院试准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冬月中旬,俞慎微及笄。村里人对女儿家及笄之礼并不看重,最多就是做一身新衣,吃顿好的?,就过去了。还不如县城人家女儿普通生辰隆重。

俞慎微的?及笄之礼,已经算比较讲究。卢氏娘家的?父母兄长?都过来庆祝,连时家都送了一份礼过来。

也?许是沾了俞慎言如今秀才身份的?光,村上有人家送些吃的?、用的?过来祝贺。

俞慎微穿着俞纶亲手做的?一身崭新衣裙,鲜亮的?颜色没有夺了她的?光彩,反而衬得人儿更加明艳夺目,将旁边的?人都看直了眼。

俞慎思兄弟俩也?被惊到,知道大姐长?得好看,但?是不知道原来大姐经过一番打扮可以这么?好看。美人穿过烟尘,却如芙蓉出水,此刻有了具象化。

人真的?要靠衣装。

邻居也?纷纷夸道:“和她亲娘一样,是个美人儿。”

一家有女百家求。席间就有人拉着卢氏说俞慎微的?婚事。

虽说俞慎微是她的?女儿,但?是这孩子很有主意,卢氏并不能做得了主,最多是帮着参谋。面对众人的?好心,她含糊应着。

俞慎微的?及笄之礼刚过,便有几个媒人登门说亲,对方还都是读书人家,有的?也?取得秀才功名。

俞纶夫妇觉得有两家儿郎还不错,询问俞慎微的?意思。

女儿家不似儿郎二十多成亲也?无?妨。村里人家女儿,过了十八还没成亲就要被人指点。俞慎微翻过年也?就算十六了。

俞慎微打趣道:“小叔都没成亲呢,女儿可不能抢在前头。娘先操心小叔的?亲事才对。”

俞纹笑道:“抢在前头也?无?妨,况且小叔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开春便迎娶你小婶子进门。”对于这段来之不易的?姻缘,俞纹充满期待。

俞慎微见这个借口挡不住,再拖她也?拖不过明年。

她便拉着卢氏撒娇口吻道:“女儿刚过来,娘就这么?急着将女儿嫁出去?微儿还想在爹娘身边多陪你们几年,多尽孝几年呢!况且女儿就算晚上两年说亲也?无?妨,娘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呀?”

卢氏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刚到她身边一年还没有,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哪里真舍得将她嫁出去。她只是怕姑娘家年岁大了还不嫁人,村上的?人背后指指点点,让她受委屈。

若是可以,她希望女儿一辈子都陪在身边。

她搂着女儿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女儿笑着道:“娘才不担心呢!我家微儿这么?好,整个临水县都找不到第二个,谁以后娶了你,是他上辈子积了大德。”

卢氏低头看了眼女儿,想到丈夫前几天提到的?事,现在看来丈夫说得是对的?。这孩子心里头还念着那个钟家儿郎没有放下?。

可与钟郎亲事,十之八。九成不了了,她还是要为女儿提前物色。一定?要给她寻个品行端正,知冷知热,知上进的?儿郎,让她后半辈子安安稳稳享福,莫不能再让她遭二姐那罪-

月底,俞慎言回家,俞慎思提及拜师之事。如今院试过了,大姐及笄也?过了,家中也?宽裕点,马上腊月,一年又要过去了,他读书还没定?下?呢!

他虽一直在自学,没有人引路指点,进步很小,今后俞慎言去县学读书,更没有指点他。想为俞氏和原身讨公道,俞慎言一人力量有限,风险太大。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俞慎言也?一直记挂此事,再去拜访苏夫子时便提到幼弟拜师之事。这件事在陪苏夫子去排云山避暑时,他问过,苏夫子只是笑了笑,没有应下?。

他自认为对苏夫子了解,苏夫子收学生虽然严格,但?是幼弟既非顽劣之徒,亦非品行不端之人,读书一道上比他聪慧知上进,苏夫子没理由拒绝。况从往日夫子对幼弟的?态度看得出,夫子也?是喜欢幼弟的?。

苏夫子迟疑了片刻,说道:“你恐对自己这个弟弟不了解。”

一句话将俞慎言说糊涂,朝夕相处,幼弟算是他和大姐养大,岂会不了解。

他虚心请教,“请夫子明示。”

苏夫子直言道:“你这个弟弟看着规矩老实,听话懂事,小心思比老夫满堂学生的?都多,说话行事思虑甚多,不像个五六岁孩子,倒像个大人,过于聪慧。”

俞慎言一时分?辨不出苏夫子这话是夸赞还是教训。他知晓幼弟有点小聪明,机灵些的?孩子皆如此,他并未觉得幼弟像苏夫子所?说那般。他想夫子毕竟学识广见识多,能看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摸不清苏夫子的?意思,便施礼道:“烦请夫子收为学生,约束管教。”

苏夫子沉思片刻,回想上半年常常过来的?孩子。若论天资,此子是他见过最有天资的?;若论性子,还真算不上老实规矩。

沉默半晌,苏夫子背过手轻叹一声,“挑个日子过来吧!”

俞慎思欣喜,“多谢夫子。”

第025章第25章

拜师是?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乡里拜师束脩就是?十条肉干。县城稍微讲究点?,拜师需要束脩六礼,不仅肉干,还有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每一样都取谐音含义。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俞纶便带着俞慎思进城去苏夫子私塾。

俞慎思心中既期待又有点?忐忑。他隐隐是?能感?受到苏夫子对他不及对俞慎言那般喜欢。俞慎言转述苏夫子的?那番话,可见苏夫子是?喜欢心思简单的?学生。也许是?觉得这样的?学生才能沉下?心去读书吧。

可他毕竟活了二十多年,让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想,着实为难他。他已经?很努力在做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进门见到苏夫子后,俞慎思规规矩矩施礼问好,“夫子好。”

苏夫子冷淡地应了声。

拜师前要先拜孔圣人,苏夫子领着他拜完孔圣人后,才开始拜师。

俞慎思依着俞慎言提前教他的?,

恭恭敬敬地给苏夫子磕头奉茶。苏夫子接过茶盏稍稍抿了一口,顿了顿才说道:“老夫既喝了你?敬的?茶,以后便是?你?的?老师。你?天资过人,这是?你?的?长处,然一物之长则另一物之短矣。今后随老夫读书明理,要沉得下?心,读书之外的?事不必多思。”

果然要警告他,俞慎思点?头,“学生记下?了。”

苏夫子又道:“书,老夫也教了你?几个月,今日便不再带你?诵读,将?此书赠你?。”从桌上取过那一套《论语集注》。

俞慎思双手接过,“谢夫子赐书。”

随后苏夫子又讲了一些他的?规矩。他边听边捏自己的?手心,俞慎言没骗他,苏夫子果然严苛,以前他看到的?苏夫子,是?外人角度,不是?学生角度。

可怜的?小手,以后肯定会挨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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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记下?了吗?”苏夫子问。

俞慎思忙恭谨道:“学生全记下?了。”

第一天拜师,苏夫子没有授课,让他回去准备,明日再过来。

离开私塾,俞慎思和俞纶便去昌隆布庄找俞慎微。进城后俞慎微去找施长生,托他帮忙问问哪里有房子租,幼弟进城读书总要有落脚的?地方,苏夫子那里自然是?最好的?,但苏夫子喜静,她?又怕幼弟一个人在苏夫子处不会照顾自己。租个小房子,小言也能与他住一处,方便照顾。

父子二人还没到昌隆布庄就见到了俞慎微迎面走来,说是?房子已经?租好了,就是?昌隆布庄一伙计自家的?院子,家中就他和老母亲,院子空荡一直租给别人。房子俞慎微去看过了,戚婆婆是?爱干净的?人,偏房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以后每个月给点?伙食,戚婆婆还能帮忙烧饭。又是?长生认识的?人靠得住些,距离苏夫子的?私塾也不远,非常合适。

回家收拾一通,第二天乡集,俞纶夫妇和俞纹都要忙裁缝铺里生意,俞慎微便赶着牛车拉着被褥、衣服,生活、读书所用,送幼弟进城。

牛车刚在门口停下?,院门就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身量颀长,一身青灰色粗布衣裤,洗得泛旧,领口好几处磨损,腰间系着粗布腰带,脚上一双布鞋。

戚婆婆的?儿子昨日她?见过,戚家除了他们母子没有旁人了。

少年人目光冷冷地在俞慎微姐弟二人身上扫过,便顺着牛车和院墙留着的?一条缝隙走开,沿着巷子拐进另一条巷子里。

戚婆婆从堂屋出来,见到门前的?人,笑?呵呵迎过来,“俞丫头你?这么早就来了,东西?还挺多。”说着伸头朝少年人离开的?方向瞧,已经?没了人影,惋惜道,“你?来晚一步,若是?早一步,那李郎还没出门,也能帮你?们姐弟俩搬一搬,我家大郎去布庄,这会儿也不在。”

俞慎微笑?道:“没事,东西?多是?多点?儿,但是?都不重,我自己可以。”说着便抱着被子朝租赁的?东边偏房去。戚婆婆看她?一个小姑娘这么勤快,也帮着拿东西?。

俞慎微问:“那李郎是?婆婆家哪房亲戚啊?”

戚婆婆笑?道:“他和你?们一样也租我这小院子,那,就你?隔壁偏房。”

昨天俞慎微来租房子戚婆婆没说这个事,戚婆婆怕她?瞎猜,毕竟弟弟年岁小又是?过来读书的?,立即打消她?顾虑道:“李郎这人性子好,就是?不爱说话,在我这儿住半年了。”

俞慎微却不觉得刚刚那少年人是?个好性子,好性子的?人会见到门前停着一辆牛车,面无表情冷眼扫过?是个正常人都会打声招呼,就算不张口,也会微笑?点?头示意。

不过不爱说话倒是真的。

“他是?做什么活计的?”俞慎微接着问,从做的?活计也能看出几分?一个人的?性情。

戚婆婆道:“在书肆里做活,具体做什么我也没问。”

书肆里的?伙计,还这么个性子的?,倒像个刻工。但刻工很少这么年轻的?。而且刻工的?工钱不低,就算买不起小院子,不至于还要租一个这么小的?偏房。估计也是?想省点?钱攒着娶媳妇。这么个年纪的?确该娶媳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又问:“哪个乡的??”

“外地的?。家里遭殃来投奔亲戚,亲戚是?城西?……什么乡来着,我给忘了。”

戚婆婆叫她?还不放心,劝道:“你?放心,人在这儿住半年了,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之类,白日里就我一个老婆子在家,我也不敢留那些歹心之人不是??你?弟弟在这儿住你?放心,保准儿安全。”

俞慎微笑?道:“婆婆说得有理,只是?我幼弟年纪太?小,从没跟家里人分?开过我不放心。以后在婆婆这儿,婆婆多照顾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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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尽管放心,我肯定像疼亲孙子一样疼。”

俞慎微将?东西?都搬进房间,床铺整理妥当,读书用的?东西?全都给幼弟摆在临窗的?桌子上,两个箱子放在床底,又对他交代一番。

在戚婆婆这里吃完午饭,俞慎微准备送幼弟先去苏夫子那里,然后就回去,午后县学散学,小言会去接幼弟,不会有什么差错。

姐弟俩刚出门,就见到那个李郎回来,手里拿着一块布,里面似乎裹着什么硬的?东西?。走近了,这次好奇地朝姐弟二人打量一眼,又是?一句话不说直接进门。

院子里戚婆婆见到他回来,和他打招呼,说门前姐弟是?租他旁边偏房,让他们认识下?。

李郎回头朝门外的?俞慎微姐弟俩看了眼,对戚婆婆道:“不方便吧?”的?确不是?本地口音。

“怎么不方便,人家弟弟读书,乖巧懂事,不是?顽皮孩子,不会扰你?的?。”

李郎朝俞慎思看了眼,然后又看向旁边的?俞慎微,说道:“既如此,那我明日搬走吧!”说着便推门走进房中。

戚婆婆急了,不能租出去这间房另一间就搬空,跟着走到李郎门口道:“搬走做什么,你?们互不妨碍的?。”

李郎后面又说什么,因为人在屋子里,俞慎微姐弟没有听清,但二人心中都确定,这李郎不是?什么好性子人。今日才搬过来,就甩脸子看他们不顺眼,以后矛盾肯定多。对方人高马大的?,若是?真起什么歹心,他们也打不过。

搬走了倒挺好。

俞慎微对二人刚刚的?对话充耳不闻,向还站在李郎门口的?戚婆婆笑?着招呼:“婆婆我先走了,过几天再过来看您。”

“诶,你?先去忙吧!”

第026章第26章

路上,俞慎微给俞慎思交代以后遇到这般性子不好?的人,又打不过?的就躲远点,不去招惹。

俞慎思点头:“大姐放心,我才不招惹旁人呢!”

俞慎微知晓弟弟素来懂事机灵,无需要她交代也知晓,不过?是自己不放心。

俞慎思在?私塾门前下车,目送俞慎微离开后,提着俞纶提前给他准备的小书箱跨进院门。刚走两步见到苏夫子从旁边的书房出来,他住步躬身问?好?。

“嗯。”苏夫子点了下头朝课堂中去。

俞慎思走到课堂外前,见到窗口趴着一个男孩,圆圆小脸蛋像个粉娃娃,主动挥手和他打招呼,“小学弟。”

俞慎思瞧他模样,谁年纪大一些还?不知道呢!

男孩见到苏夫子从回廊走过?来,忙将伸出窗户的脑袋缩回去,乖乖坐回位子上,却拔着脖子朝他看,笑成一朵花。

俞慎思看着那个窗口,多熟悉啊!

随着苏夫子走进堂中,苏夫子向其他的学生介绍他。俞慎思目光在?学堂中扫了一圈,总共五个人,右边三人都?是十多岁少年,还?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俞慎思猜想那应该是高晰的。俞慎言说他没?去县学,本以为?会在?这儿见到,看来那件事对他打击挺大。

左边两人便?和他年纪差不多。

俞慎思冲夫子施了一礼,又对众人施礼:“思儿见过?诸位兄长。”

几位年纪大些的笑着点头回礼,刚刚和他打

招呼的男孩,站起身对他回礼,笑道:“思儿学弟,哥哥宗承玉这厢有礼了。”

俞慎思:“……”

这孩子绝对显眼包没?跑了。

苏夫子给了宗承玉一个眼神,宗承玉立马收敛乖乖坐回位子上。苏夫子让他坐到宗承玉后面位置去。

俞慎思刚坐下,宗承玉就转头和他说话,“小学弟,你会画画吗?”

俞慎思笑着摇头:“不会。”

“以后我教你。”

“好?啊!”只要不画苏夫子头像,不画王八骂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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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子注意?到这边,唤了声宗承玉,宗承玉这才老实?地在?位子上坐好?。

苏夫子让他们先诵读《论语》,然后便?给另一边年长的同窗讲解文章。《论语》俞慎思早已烂熟于心,此时再度温习也快一些,看了一会儿便?竖起耳朵听苏夫子讲文章。

三位年长同窗,一位是宗承文的胞弟宗承武,一位是高明通三子高晗,还?有一位是唐家少爷,从几人回答苏夫子的提问?能听出来,三人中唐子丰的学问?最好?。

给几位年长同窗讲完,苏夫子便?出题让他们写一篇文章。然后开始给他们讲解《论语》,他方知晓前面两位小同窗论语已学得接近尾声了。若非上半年把论语学了,他都?要跟不上进度,需夫子单独讲解。

散课后,俞慎言还?没?有来接,他准备将苏夫子讲得内容整理出来。上半年俞慎言给他讲解过?,但没?有苏夫子讲得透彻。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宗承玉转头和俞慎思说话,看到他笔记的字,忽然站起来恼道:“是你!”

俞慎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装傻充愣:“什么是我?”

“是你骂我,还?在?我的画上写字调侃,害我挨夫子戒尺。”

“承玉兄,你弄错了吧?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宗承玉却忽然转头跑向苏夫子告状:“夫子,那幅画上的字是思儿写的,字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