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指头印?”
“对!是一串!
一串屈起指头叩墙的指头印。
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张速成相片递过来,青队捏在手中细细的端祥。
果然,在磨掉了不少红砖粉的墙壁上,一串钝型的圆指印,以正中为圆心向四下扩散,像一大张八卦驳占图。
青队眼睛亮亮。
好熟悉的叩指印。
这种有规律性的叩指印,好像在哪儿见过?
捂捂自个儿嘴巴,瞟到青话正侧着身子,眼巴巴的瞅着呢。
青队微笑笑,把相片还给部下:“确定没翻腾吗?”“根据现场勘查,目前还看不出失主有任何东西,被翻腾或丢失的模样。”
部下是个年轻的女公安。
面对顶头上司的再次追问,中规中矩地按搜查的行话回答。
“最后的结论,当然要审讯小偷后,才能全部得出。”
“青嫂,你的邻里现在可以联系上吗?”
青话摇头:“只是委托我帮忙看看,没有联系方式。”“那你知道他们是到什么地方去和几时回来呢?”“好像临走时说过,是到上海儿子那儿看孙女儿。”
青话答到。
“至于几时回来?
人家没讲。
我也不好多问的。”
青队点点头,突然问:“青嫂,邻里的隔墙就是你家?”“当然!”青话有些莫明其妙,这是什么话?“我们进你家看看,行不行啊?”
青话楞楞。
爽朗笑答。
“行啊,只要对公安破案有帮助,就行。”
说罢,推开了自家房门。
青队调皮的对她眨眨眼:“一笔难写二个青字,谢谢青嫂了。”于是,那个年轻的女公安和另一个男公安进了青话家。
青话也跟着进去。
自己平时并不喜欢走家串户。
收拾得整整洁洁的家里,现在居然进了公安?
毕竟有点忐忑不安呢。
青话和青队就站在客厅里,瞅着那二个公安径直走向正中的承重墙,先屈起二根指背,找一个正中圆心,然后细致地向四下扩散轻叩。
叩罢。
站起来向青队看看。
举起了手中的照相机。
青话的脸,腾地红了,脱口而出。
“照相就不必了吧,唉,这算是什么呀?”女公安就看着青队,青队想想,挥挥手。女公安收起相机,大家一起重新走出。
青队临走时,亲切友好的握握青话右手。
“谢谢!哎青嫂,你退了休,平时时间很多吧?”
“不太多!”
青话面无表情。
“晨练啦做饭啦打扫清洁啦,不怎样一天就过去了。”她知道对方的意思,可现在心里突感不爽,故意装聋作哑。
“哦哦,好好!
退休啦!
含饴弄孙,天伦之乐!
真是羡慕你啊,真心的。”
青队松开自己的双手,对她立正敬礼,带队离去。青话这才吐一口气,把隔邻的房门重新拉上锁好,转过身来。
原先一直是紧闭着门的左邻右舍,陆续有人开门出来。
“青嫂,发生了什么事?”
“公安跑来干嘛?”
“被偷到没有?丢了什么东西?”
青话不说话,只摇头。原先以为左邻右舍都不在家,现在却一个个开门出来了,刚才为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假虚伪嘛。
要说这邻里关系,一直是大家心照不宣和引以自豪的。
都是些几十年的左邻右舍。
平时谁谁家有个响动什么的,大家一准都跑出来探看,问询。
相互唠唠叨叨,出出主意什么的。
可今天怎么啦?一个个都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样,真是奇怪!大家也看出了青话的不高兴,顿顿,气氛变得尴尬沉闷。
左邻就说。
“青嫂,我是真不知道。
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又在蹦蹦闹闹?”
右舍也解释。
“昨晚我睡得晚,到现在还犯困呢。公安来了,出了什么事儿?”青话真想跺脚,装什么装,刚才我握着木棒大声吼叫,也没听到吗?
可她只冷冷到。
“隔屋里进了小偷!”
然后,进了自家。
轻轻关上了大门。
老头子还没回来,瞅着不大却冷清清的屋里,青话感到了有些害怕。刚才这么一折腾,让她禁不住走到正中的承重墙前,学着屈起指背,由中向处扩散轻叩。
叩!
叩叩!
叩!
没什么嘛。
这承重墙呢,一面在隔邻屋里,这一面当然就在自家。现在细细瞧来,墙,还是那墙,被印着泛绿山水的墙纸,俨俨的贴满,掩盖了早己掉粉掉渣的红砖旧墙头。
公安就这么在其间轻叩细听的。
难道?
难道它里面藏有什么玩意儿?
青话放眼,再看看木板隔成的大小卧室,老俩口住的,贴着印有蓝天白云和平鸽的浅蓝墙纸;青黛住的,则是精致的棕色碟盘上,放着只冒热气的白瓷咖啡杯,一把露出大圆背的咖啡勺。
缠满金黄色的阳光。
斜插在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