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先发短消息过来。
另一方就得马上发短消息回去。
免得对方担心。
手机屏幕一片旧貌,只有单调而熟悉的画面冲着自己笑,那是可爱的外孙女儿的百天相片呢。哦,多么可爱的小外孙女儿,外公的心头彤彤啊!
“我说是像狮子,还像老虎。”
“你那太老土啦,听我的,我说像鼠标和鼠标垫。”
“还有呢,更像我老爸的脸,从来没笑过。”
孩子们仍在一起高高兴兴,叽叽喳喳的争论。
春钱又瞧瞧手机,依然没有任何短信,这让他有些担忧。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狗日的罗主任来干什么?这满面笑容的一把手,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哦。
和他一起的那一男一女是谁?
看样子,老伴儿和他们都有点熟,打着招呼呢。
嗯,讲到待人接物什么的,老伴儿是比自己强。
我知道她也是在假笑。
要换了我,我一定笑不出来,要不假笑出来,一定是比哭还难看。后面那二个城管又是干什么的?把私人住宅区当成了大街小巷?
走错路啦?
不管怎样,夜猫子进宅,绝无好事儿!
想想赤手空拳的老伴儿,一人在家对付二拨不速之客,春钱脸孔有些发烫。
他真想马上冲下去,助老伴儿一臂之力。
可看看这一群孩子,只得呶呶嘴巴,叹叹气。有人轻轻碰碰他,低头,是姚丽。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忧郁的望着春钱。
“春伯伯。
您有难处吗?
希望我帮忙吗?”
春钱有些感动,也十分惊愕。
禁不住伸出右手,想摸摸小姑娘可爱的脸蛋,可马上又收了回来。老伴儿打过招呼呢,小姑娘不能乱摸乱揪,否则,容易引起误会和让人说闲话的。
“丽丽!
你怎么知道春伯伯有难处?
你又能帮我什么忙啊?”
“我看得出的,你的眼神很迷惑,很忧郁。你这么大个人,只有有了难处才会这样。”
小姑娘挺挺胸,咬着花朵般鲜艳湿润的小嘴唇:“不是吗?”春钱睁大了眼睛,噢天啊,狗日的姚局,你这双胞胎怎么也像你一样,看人这般厉害?
这太可怕啦!
也太不可理解啦!
“丽丽,什么是很迷惑?
很忧郁呀?”
春钱没注意到,自己的口吻越来越亲和与随便,省掉了前面的“姚”字,改唤“丽丽”了,这颇有点像小时候,对自己的女儿春姗一样。
亲妮。
亲和。
心疼。
慈祥到了极致。
“就是,就是嗯,不高兴,不愉快,老想着同一件事情。”小姑娘似乎也感到了春伯伯的亲妮,反倒有些扭妮不安的红着脸蛋,双手背在身后。
“不过春伯伯,我可以帮你呢。”
春钱又笑了。
“丽丽,你这么小,我这么大。
你怎样帮我呀?”
丽丽也笑了:“我找我爸爸呀,我爸爸是局长。我还可以找我二叔呢。”“哦,是局长,局长是大官哟!”春钱夸张的睁大了眼睛。
丽丽这副人小鬼大的俏皮样儿。
他特喜欢。
“你二叔也是局长?”
“二叔是秘书,市委书记的秘书,说话比我爸爸还管用的。”
春钱的微笑凝固了:到底是局长女儿,这么小就知道权力的重要。一方面,她是那么的天真无暇,纯洁可爱;另一方面,却又那么的可怕势利,心机深沉。
这到底是怎么了哇?
不过,这却是一个好消息。
今晚上的不速之客么!
不外乎是冲着税呀费的才来到。
以前,这种事儿也发生过,不陌生的。借用民宅开办补习班,或多或少都会引起别人的不满和嫉恨,这早在老俩口的预料之中。
平时,对此也做了种种应对。
要求补习生们来时走时和课间休息都不能吵闹追打云云,就是措施之一。
对外呢?
颇具前瞻性的老伴儿,早就叮嘱过春钱。
亲家毕竟是前处座,亲家母也毕竟是前医药公司的科员,现在虽然都离退了,可原有的社会关系还在,一定要和亲家搞好关系。
到时,打架亲兄弟!
上阵父子兵!
说不定用得着人家呢,这是其一。
其二,自己搞小教多年,好歹也认得到几个官不大,能量不小的朋友,早储备着呢。
再者,补习生的家长中卧虎藏龙,一定要对补习生尽力一点,真诚一点,让他们学到点真本事,考试成绩只要能提高一分,家长们就会都高兴。
到时,要请他们帮帮忙什么的,才好开口。
这种困惑无奈和举步维艰的补习处境,让春钱深有感触。
因而退休后配合起老伴儿来,虽然累死累活,怨言不断,却也牢记在心。
毕镜这是老俩口共同的事业,要因此而真出了事儿,倒了大霉儿,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很好!现在,这不是来了吗?对了,狗日的姚局,你的女儿提醒了我,也彻底教会了我,我恨你在心底,可从今后要笑在脸上。
你的女儿说得好!
我需要帮忙!
需要权力的帮忙!
啊哈,一个局长,一个市委书记的秘书,行啊,看在下一代的前途上,有事,不会于动无衷吧?一定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