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战之能胜(1 / 2)

中国式退休 丁芳 2185 字 2024-03-20

春钱双手沾满了湿绣。

一地湿润。

苔藓尽现。

枯萎的落叶,空瘪的酸奶盒,纸屑果皮,塑料袋,到外可见,目光所及处,甚至还有半本撒破的武侠小说。

“同学们注意了,别踩苔藓,谨防摔倒。”

春钱先跳上楼顶。

再伸手一个一个的把大家拉上去。

心想:真是怪事儿,27层高的楼顶,居然还有这么些破玩意儿。哪来的?天下掉下来的?

看来,这些孩子从来没上过27层高的楼顶,一站上去,禁不住都高兴得哇的大叫。当然,春钱也不阻挠,这么高的顶楼有谁能听见?

平时够压抑的。

就让他们放声尖叫吧。

要说这些补习生也真够可怜。

被家长慕名领来报名时,大多苦着脸,不高兴。

一个个还被老伴儿告之补习应注意的事项。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这是私人住宅区,像在学校一样高声中喧哗或追打,是绝对不充许的云云。

老师就是老师。

说了就得照办。

因此,这些小学四五年级的男女小学生,就拼命地压制着自己调皮好动的天性。

一个个像地下党接头,悄悄的来,静静的去,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刚开始时,春钱对老伴儿的这种小心谨慎,不以为然。后来,才慢慢琢磨出点味道。不由得暗自夸奖老伴儿的经验丰富和防患于未然。

春钱记得很清楚。

就在这幢楼的对面。

也有一个正准备退休的小学教师在补习。

或许是临近退休无所谓了?

也或许是补习老师无意间的放纵?那些前来补习的孩子们,就像在学校一样,不但不敛声窒息,尽量低调,反而公开嘻嘻哈哈,若无其事。

他们在窄小的过道里,相互追打。

书包和身子撞得邻里的防盗门,砰砰作响。

与邻里视若无睹的争挤电梯。

从安全(消防)通道一齐快乐蹦极,笑笑嚷嚷,争争挤挤,一级级的跳下石阶……

凡此种种,终于激怒了左邻右舍。大家联名向区教委,物管,街道办和区长市长公开电话,举报投诉;还对始作俑者,怒目而视,轻蔑嘲弄……

结果可想而知。

据说,那位己退休的小学老师,现在只好闷闷不乐的呆在家里。

空有一身授惑解道好本事。

换不来半张钞票。

“姚美姚丽,乖孩子。”春钱又叫过双胞胎,笑呵呵的蹲下说:“还有几个同学没来呢,我看,我得在这儿守着大家,”

“春伯伯,您是让我们下去接那些还没来的同学?”

姚丽挺挺胸。

拉拉姐姐。

“我和姐姐一块儿去吧。”

“对对!真是个乖孩子。”春钱高兴的连连点头,开始有点喜欢上了这双胞胎。春钱先跳下,把双胞胎一一接下来。

再瞅着二位小姑娘,手拉手的跑进电梯。

不禁感概万分。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瓜子。

他妈的,姚局,你这双胞胎怎么一点不像你啊?这么率真无暇,心地善良,真是报应!很快,迟到的孩子都被引了上来,一一被春钱拉上楼顶。

夜风一吹。

眼前一亮。

照例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

清脆的童声在夜空回荡。

听得春钱,眼眶发热:唉,退休一年多啦,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轻松闲散。一忽儿,撞车掉包,白干一月还差点儿当赔匠。

一忽儿,被老伴儿斥责吵闹。

暗自郁闷。

一忽儿呢,又上了邱候的大当。

仅有的一万多块私房钱,全打了水漂儿。

过去的旧恨,现在的新仇,一齐涌上心头,终按捺不住,当众捅了这狗日的一刀……现在,唉,这声音好脆好甜,听着心里好温暖!

“哎哎!

你,你!

还有你,退回去!

快退回去。”

春钱站在离楼沿稍远的地方,警惕的注视着孩子们。他的脑子清醒得很:这是27层高的楼顶和九个调皮好动的孩子,决不可疏忽,千万出不得事儿!

孩子们高兴的尖叫一歇。

便纷纷指着灰蒙蒙的夜空,各抒自见。

春钱听得如雷贯耳。

感叹不己。

孩子到底是孩子,世界在他们眼里,原来到是那么的纯真美丽。比如姚丽,形容夜空是一块蒙了灰尘的镜片,只要拿抹帕轻轻一擦,照样纯净光亮,造福人类,翠绿大地。

比如姚美。

比喻乌云为一首首诗歌。

现在它是在休息。

天亮后就会优美歌唱,把歌声献给劳动的人们。

又比如,哎,我不明白,我真是不明白,孩子们的想像怎么这样丰富新奇?这个世界好吗?他妈的,弱肉强食,你争我夺,坏人得意,好人受气。

再说,这夜空像镜片。

还可以勉强理解。

可这乌云是一首首诗歌?

我就不懂了。

唉诗歌?诗歌是什么玩意儿啊?值钱吗?可以吃不?有没有咱方向盘管用?春钱掏出手机捏着,这是他与老伴儿事先的约定。

不管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