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秦怀秋一下子被她这句话给怼地哑口无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是谁,要不然老爹肯定给你整几条大伙好好搓一顿。”
“好啦,我开玩笑的。”
“知道你是开玩笑的,老爹还能不了解你这丫头的性格么,跟你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您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你觉得呢?”秦怀秋可不会回答这个危险的问题,毕竟话题中心的那一位……他只是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继续说道,“只是这一切,终究是来的太令人意外了,意外到我甚至怀疑这只是我醉酒时做的一场梦,等梦醒了,一切都还是那般无奈。”
46.女儿的想法
“因为这一切其实是我做的,跟您以及娘亲没有太多的关系,所以您才会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么?”
从秦怀秋的话里,宫漪苓其实听出了更多的意味。
自家的老爹怎会觉得如今的一切宛若醉生的梦境呢,其实他终究是觉得自己没能做到自己应该做到事情吧?
保护她们娘俩也好,力挽狂澜也好,乃至如今面对的灭世灾劫,他这个身为人父的,反而没办法成为挡在女儿面前的那道墙。
是啊,老爹在意的更多的便是这件事,仿佛她自己就是这场梦的根源。
嘛……同样身为男子(曾经啦!),她可是能完整地看明白老爹现在的顾虑呢。
“这……”
“真是的,都怪你们二位的女儿太能干了,把老爹跟娘亲的活都给抢了。”宫漪苓抱着胸,有些苦恼地说道,“如果你们的女儿没那么厉害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秦怀秋被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给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哪有当爹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干,能有一番作为的。”
“可是……太有作为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您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
宫漪苓并没有藏着掩着什么,而是把话直白地说了出来,“娘亲虽说支持我要做的所有事情,但她也难免会为我担心,尤其是域外之地那会儿……是我的错。”
“跟娘亲或许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老爹其实更希望能帮我解决面前的难题,甚至不愿让我以身犯险,但是您做不到,所以您才会觉得一切都宛如在梦里,您想说的其实是这点吧?”
闻言,秦怀秋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过了抬起的手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放了回去,苦笑了一声,“老爹我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芷儿也说我有时候不知变通,说话太直了。”
“或许娘亲喜欢的就是老爹这种性格呢?”宫漪苓微笑着说道,“不过老爹真是讨厌,明明我是来问问您现在的感受的,您却反而跟我发起牢骚了。”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宫漪苓便已经站起身,伸出了手指堵在了他的嘴巴上,偏过头去微微一笑,“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们两位的女儿。”
“拆掉所有阻拦你们的东西,只是这种事的话,是身为女儿的我一定会放在心上,并且一定会尽力做的,这可不仅仅是你们两位的私事哦。”
“至于其他的……无论是老爹也好,还是娘亲也好,会让你们有这种困扰,我很抱歉。”
此刻,似乎有一阵突如其来的长风,吹开了本就半掩着的窗户,将如呜咽般的风声吹入屋子里头,也吹过了少女的长发。
“其实我也不用担起这份责任,他们的计划都是针对那位已逝神明的,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跟在娘亲跟老爹的身后就行,就跟绝大多数的子女一般,谁让我的老爹跟娘亲都是鼎鼎大名的绝世天才呢。”
“只是……”
她垂下了眼眸,不经意间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过了良久之后才重新抬起头来,继续笑着说道,“既然我侥幸得到了这份力量,我也会幻想着,说不定只要有我在,老爹和娘亲只需要在家里呆着,就跟等候那种进京赶考的学生回来一样。”
“你们俩走到今天已经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了,还险些再也没办法相认了,所以我……我不想让你们的生活再出现任何令人遗憾的事情。”
“……”秦怀秋听完她说的这番话之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声在屋子里头回荡,还有便是秦怀秋的一句,“那你呢?”
“我?”
“你今年才十六岁……老爹我不是质疑你的年纪,而是你明明……”
“因为路是我自己选的。”宫漪苓笑着说道,“就跟你们当初选择在一起一样,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好好地走下去,无论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我都要好好地走下去。”
“这是爹娘交给我的——道理。”
听到这里,秦怀秋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释然了。
是啊。
这孩子,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路,既然这一切都是她的决定,那么自己似乎就没有在这里患得患失的意义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骄傲。
为她能走到这一步,为她有决心迈出下一步而感到骄傲跟自豪。
“你啊……”秦怀秋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再一次抬起了右手,而这次,右手则是实实在在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嘴巴可比你娘利索不少,我说不过你。”
宫漪苓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是说不过,还是不愿意说呢?”
“你就非得要拆穿你老爹吗?”秦怀秋无奈地扶了扶额,对这个亲闺女可以说是各方面的完败。
“男子汉就要大大方方地承认,就跟你之前在岳爷爷面前还支支吾吾的那——”
宫漪苓原本只是调侃着当初的那一幕,不过秦怀秋却忽然就走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像是很忌惮她把当时的事情完全说出来一样。
“唔唔唔?”
“你就别取笑我了。”秦怀秋看上去似乎有些慌乱,但还是认真地问道,“你特意来找我,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那是当然。”宫漪苓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挣脱开他的手之后,就打算把自己原本的计划说出来,“其实是小阿姨把婚宴的内容全都安排给了我,所以我想来问问……”
只是,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就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