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某些国度的腐朽,改写某些规则的迂腐,改变这世上的不公.

这些东西,才是他们最初的理由.

当然,改变他人,乃至整个国度的命运,这本身是一件非常有魅惑力的事情,天之孽的成员最后沉溺于此,以致疯狂,这便是天之孽为他们创造的宿命.

只是,这美梦被男子最后的那番话一巴掌惊醒,所有的幻想全数破碎,他一下子陷入了空虚跟恐慌之中.

毁灭世界的帮凶,这是他们如今的身份.

“反正我们都是将死之身,死在谁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宫漪苓站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的佩剑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你若是现在想死,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拿起这把剑,你想要的结局现在就可以落下帷幕——若是你心甘情愿受它愚弄,并且不敢承担起自己所做的事情的话.”

“我——”

令看着插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忽然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拔出了那把长剑,直接把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

晏初月下意识地想阻止他,却被宫漪苓按住了手,还对着她摇了摇头.

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脑海里回想着自己这一路所做的一切,忽然就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的话,你与那天之孽也没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让令的手抖了一抖,划破了脖颈上的皮肉.

“什么?”

宫漪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转过身去,看向了不远处的高山.

在那里,覆盖表面的冰雪与深层的冰川全都消失不见之后,便露出了里头最真实的面貌.

在最后一层冰封之下,俨然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可怕异兽.

毫无疑问……那便是,天之孽的正体.

“现在你应该清楚了,你们崇拜的东西,是个疯子,是一个如此丑恶之辈.”

她对上了那只异兽最为特殊的第三只眼睛,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以因果自居,诱导你们玩弄其他人的命运,将所有的事情都引导向他所预料的样子.”

“这一切,不过是他害怕,如果自己看见的因果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又应该以何自居罢了.”

“他不敢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最终算计了可以算计的一切,成为了最终的魔王,而你,也不敢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么?”

令:“……”

听闻这番话,令半晌无言.

他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而最终,还是放下了那把长剑.

“你说的对.”令叹了口气道,“是我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宫姑娘,首……天之孽它,是不是还没死?”

“当然.”宫漪苓说道,“当他再次降临在这片天地之下时,或许还会死上几万,甚至几十万人吧.”

“那我的赎罪,便在这一灾之后吧.”令重新将长剑放入了自己的剑鞘之中,“事后,我跟晴会前往昶国担起我们的责任.”

“随你怎么做.”宫漪苓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天之孽成员,“至于其他人我没空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番话,她便把目光,又放回到了那巨大的异兽身上.

天之孽,天之孽.

在没办法破开的太初源水的封印之下,那只特殊的巨眼似乎看着天际,也似乎正看着自己.

无论如何,这次都是最终的对决了.

少女平静地握住了拳头,又轻轻地将其松开.

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恩怨,将是清算的时候了.

41.还有这一出?

“所以……这是?”

当宫某人回到了梨华血栾宫的时候,宫内已经是另外一番喜喜庆庆的氛围.

不仅是门口都挂着象征着喜庆的大红灯笼,来往的宫中人都把快贴在身上的黑衣服给换成了其他的颜色.

喜事?

见到这个景象,宫漪苓下意识就想到了这茬.

而在梨华血栾宫里,能让整个血栾宫都动员起来的喜事,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人有这能耐.

“真的啊!?”

“那肯定是真的啊.”鬼佬九这会儿也罕见地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被宫漪苓拉住那会儿还差点怼她几嗓子,那看着别提有多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