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门扉

从百道山回来的晏初月,似乎比她离开之前的状态要好上了许多。

离开山头的晏初月,她穿着好似宫漪苓的衣服,整个人身周都蔓延着一股非常夸张的低气压,即便是秋水春涟之类跟她关系那么好的人也根本靠不近分毫。

就好像她从骨子里就憋着一股怒火,这股怒意足以伤害到自己亲近的人,所有她才刻意摆出了这么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而现在,她再次站在了梨华血栾宫的宫门之前,看着面露担忧的宫沐芷,秋水等人,不免湿了眼眶,一下子不敢去直视她们的双眸。

是啊,不同于宫漪苓的某些前世今生之间的联系,初月她,她仅仅就只是一个十六岁的丫头。

就算她有自信能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游刃有余,有自信她喜欢的人能够跨越所有看起来似乎不可能的事情,就跟真正的主角一般。

但……

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面对喜欢之人的生死未卜,即将到来的灭世灾劫,又目睹人族内部的纷争跟各种狂妄自大的言论。

她又如何能做到视若无睹,又如何能不把这一切都放在心上。

现在的她,能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了。

“小初月……”

“初月姐姐……”

见到初月这般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其他几人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不,其实当初月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屋子里,没日没夜的冲击神尊境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那如此自信的栗发少女,这一次却反而……

“没什么。”晏初月随手抹了把眼泪,硬是把心底里头窜数来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百道山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走到了众人的面前,轻笑着说道,“他们并不是傻子,在这种关头再想着割裂自己只有可能成为这个时代的恶人,他们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自然不愿冒这个险。”

“哦对了,还有这些。”

一边说着,她一边还把收缴来的那些戒指全都放在了宫沐芷的手里,“沐姨,这是对他们的惩罚,里头的东西我们随便用就行了,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小初月……”宫沐芷拿着这些戒指,但此刻的心情却比起这些戒指里承载之物的百倍还要沉重,“你……苓儿她……”

“先,先不要说这个……好吗?”

在宫沐芷的面前,晏初月说不出多重的话,而且宫漪苓生死未卜的话,其实最担心她的人反而不是自己,正是身为母亲的宫沐芷才对。

但当日之事,自己到现在也从未对任何人开口过,即便是宫沐芷,也不行。

“我……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她。”握着宫沐芷的手,晏初月这般说道,“虽然我现在很想狠狠地揍她一拳,但是沐姨,至少现在,还没到说些的时候,不是吗?”

闻言,秋水跟春涟也看了一眼彼此,默默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一起握住了宫沐芷的手。

四人一时无言,但却又好似什么的都说了。

良久之后,宫沐芷才点了点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小初月说的对,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不过到时候揍那臭丫头片子的时候,可得算上老娘一份。”

“那是自然,自然得把我们都算上。”

——

——

回到梨华血栾宫之后,晏初月便把目前的情况跟众人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关于天灾厄兽的事情,虽然宫沐芷确实了解过一部分,但对于她,或者说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族而言,天灾厄兽其实太过遥远了。

之前宫漪苓也没有详细地说过自己在干的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现在把天灾厄兽的存在完全铺开来之后,也就彻底击碎了这个世界看似毫无危机的伪装。

“天灾厄兽……”宫沐芷难得露出了如此凝重的神色,“一只天灾厄兽就能够将一个盛极一时的国度与它一起葬入地底,这天之孽又获得了所有天灾厄兽的能力,那岂不是……”

那种感觉,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绝望。

“百道山的那些人并不觉得天灾厄兽有多可怕,不过那种事也不需要我们多说什么。”晏初月说道,“只要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去那里一趟的目的就达到了。”

“没错,最起码得让他们知道,这次面对的敌人完全不比上次灭族之战弱。”宫沐芷点了点头,“回头我会吩咐下去,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给我加把劲修炼,谁要是敢松懈老娘就削谁!”

“这些戒指里的资源,应该能让我们短期内就有匹敌一个绝品宗门的战斗力。”初月一边说着,一边也把目光放在了秋水跟春涟的身上,“那家伙不在,你们俩的修炼也不能停下来,尤其是小秋水,听那家伙说你掌握了天之殇的能力,现在感觉如何了?”

“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秋水认真地说道,“师父不在,我会保护好春涟,沐姨……沐姐姐跟大家的。”

“春……春涟也是!春涟已经学会了所有符箓了,也能保护大家的!”

闻言,初月笑着揉了揉秋水跟春涟的脑袋,“有这个自信是好事,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在他们到来之前,我们可不能把自己给拖垮了。”

“嗯!”

“那行,我还有得通知四怀国那边做好防备,一会儿再来找你们吃饭。”

“好。”

说罢,晏初月便转过身去离开了房间,不过她所走的方向可不是传信员拿,而是一处看上去并不会有什么人经过的僻静之所。

到了这里之后,她才平静地开口道,“跟了我一路,你也应该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