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用禁区来评价此处,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前面打得如此火热,看得外头的宫某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好她没有第一时间就跑去找那个天之殇的麻烦,现在她压根就看不清楚这些人的动作,投身于此者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生之地.

更不用说能否亲眼一窥那天之殇究竟得到了什么能够扭转乾坤的玩意了.

——笑死,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仔细想想,宫漪苓还是决定让娘亲,玄菱灵跟雷音先在这里躲着,而她自己则绕着弯前往了已经几乎看不出来原样的废墟之中。

没错,现在的战局反正自己也参与不进去,她现在就想搞清楚,当初天灾厄兽天之悼,究竟把什么玩意封存在了此地,以至于它得到了那一位的身体就可以摆脱那些弱点。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个真相和任务之中所谓的“年轻者”与“年迈者”存在某种特殊的关联,但这关联到底是什么,她一下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还是先去那里看看吧。

就这样,宫漪苓一直来到了废墟的正中间,而在她找到向下的入口之前,倒是看见了另外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也无力地耷拉在两边,但他的头却是微微上扬,嘴角也露出了一抹不服输的笑容。

他是……

这个人的身份,宫漪苓倒是清楚。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里其实还是第一次见他,但关于他的插图其实出现在小说里头过。

这人便是百道山那么些大长老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在品行上还算能够得到广泛认可的石景楠。

这样一位强者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而且看上去是以如此宁死不屈的方式……

看到这里,宫漪苓认认真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对着这位强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论如何,阁下的牺牲都不是白费的,我会想办法结束那家伙的肆意妄为,也请阁下的在天之灵,替我做个见证。”

话音既落,宫漪苓便抬起头来,不由得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沉气。

只不过,或许是自己对于亡者的态度真的得到了某些存在的认可,就在她即将转过身去的时候,石景楠身体的左手边不远处,忽然就塌陷了下去。

看起来似乎是方才的打斗所致,但这个塌陷之地往下却并非是万丈深渊,而是一个洞穴。

“这里是……?”宫漪苓走到了洞穴的一边向内看去,只见这洞穴似乎通向了某些更深处的地方,而且那黑蒙蒙的通道看上去也并没有被方才的爆炸所毁。

难道说……宫漪苓此刻已经有了些打算,立刻纵身一跃跳入了洞穴之中,而那条通道也正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就是完好无损的,而且里头其实也还有几丝亮光.

想到这里,宫漪苓转过身来,对着上方那还能看得见半张放荡不羁的笑颜的石景楠再次鞠了一躬,紧接着她才转过身来,重新踏上了这条深邃的通道。

60.再见温琦荫

“这里……”

踏入洞穴之中的宫漪苓,看着洞穴深处的那道亮光,脚下步履,似乎是无意识的那般。

她的思绪,则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便好似飘到了某个相当遥远的地方。

大地之上,所见之处唯有满地的血污,以及漫山遍野的尸体。

他们为何死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探究的价值了——战争?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在乱世之中,人们的争端显得那么理所当然,而人命,也是不过是一串数字,一些最廉价的东西。

他们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去,死去之后唯有那些似乎有所牵挂,有所不甘的怨气弥漫在大地之上,笼罩在这片阴霾之下。

当然,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很快,这些怨气也终将消散,尸骸受雨水冲刷以及蛆虫啃食,逐渐成为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只不过……在那之前。

宫漪苓走在尸体之间,却听见了,一个女声在吟唱。

她唱着好似摇篮曲一般的歌谣,用如临仙境那般的悠长朦胧,迅速地将大地之上的怨气消除——不,这里应该说是净化才更加合理。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似乎都在歌声中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河水变得澄澈,荒地上,人们的尸体上长出了枝丫,变成了绿野以及密林,就连天上的阴霾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荡然无存了。

当阳光重新洒在这片大地之上时,宫漪苓只见,在密林之外,似乎站着一位黑发的女子。

她的长发随风清扬,裙摆也跟着清风摇曳,那背影——宫漪苓总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在何时何地。

“你……”

不知不觉间,她居然还说出了话来,她稍稍愣了愣,紧接着才继续说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并未转过身来,只是站在原地,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妾身从不愿他们会因各种理由而死在此处,奈何这片大地上充斥着太多太多不可理解,却不会消失的争斗。”

“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我?”眼前之人忽然对自己抛出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听得宫漪苓一下子云里雾里的。

不过,她很快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无论是必要还是不必要的斗争,在某些时刻发生都是难以避免的。”宫漪苓回答的是她自己对那些过往战事的理解,“不应期盼它,也不该畏惧它,总有一天,它会自己默默地消失,尽管这个过程,或许会相当漫长。”

“嗯?”女子依旧没有转过身来,而是低下了头,好像是在思考自己给出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女子才重新开口道,“你确实不是她。”

“是她?”宫漪苓一头雾水地皱了皱眉头,“我是谁?你指的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