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月下交谈.
“是啊.”钟离玥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天际,此刻的月色虽然不如那日来的皎白,却也有一种残缺的美感.
“时间过得真快,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但现在……”
“其实也没过太久,算起来也就半个月?”宫漪苓笑着说道,“不过这半个月里头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令人应接不暇了吧.”
“从一个被自恋狂追着跑的落魄公主转变成所有魔族名义上的王,这个故事放在剧院里可得演好久的连续剧.”
“错.”钟离玥认真地纠正道,“是一位落魄公主,在一位神秘女侠士的帮助下,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所有魔族名义上的王.”
这番话倒让宫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主角还是你,神秘女侠士只是路见不平打酱油的,反正这种事她干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小春涟说.”钟离玥接下了她的推脱之言,“除了昶国之外的其他三个国家,都是宫姑娘你出手挫败了天之孽的计划,重新稳定了局面?”
“差不多吧.”宫漪苓也不是吃饱了撑着非得把自己摘干净的那种人,“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过程是咋样的.”
自然是想听的,不过……
钟离玥并没有接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地开口道,“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是么?”
尽管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宫漪苓还是点了点头,“嗯,之前跟你说过的,外头的谎话骗不了他们太久,我需要尽快带着驭兽师的人出去解释清楚才行.”
“那就下次吧.”
“什么?”
“那就下次吧,关于你的故事.”钟离玥托着下巴,侧过脸来看着她微笑道,“一晚上可讲不了多少,我也不喜欢听缩略版的梗概,那便……下次吧.”
少女的眼神中似乎显得有些落寞,但她的语气中透露出的某种别样的希冀.
这番话的意思是……
“有空的话,我会来的.”宫漪苓微笑着说道,“你只要想听那些故事,我会说给你听,当一个合格的说书人.”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即便只是用来安慰她的话也好,钟离玥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倒是因此变得轻松高昂许多.
“我还以为明日一别,你就不打算在回来找我了,神秘女侠客的设定不就是这样来去如风吗?”
“那这神秘女侠客可比我潇洒多了.”宫大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只是个被人带着跑,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提线木偶而已.”
“才不是这样.”钟离玥立刻反驳道,“如果不是宫姑娘的话,我才不会知道我真正想做的是什么,能做的又是什么.”
“相信这一点,受到宫姑娘相助的那些人,应该都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这……”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方才那句话,倒不是她的玩笑话,而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似乎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的一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那般.
这个幕后之人可以是系统,可以是天之法,也可以是其他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存在.
终究,她所做的事情虽说算不上是被逼无奈,但也不是她打心底里乐意的.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会放着无拘无束的魔门少主不干,跑去跟这些货真价实的黑恶势力作斗争呢?
若是让她选的话,她还是宁愿自己……
而就在她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钟离玥却紧接着说了一句,更加令她心情复杂话语.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像宫姑娘这样的人.”
12.春涟的礼物
夜已深,月隐星稀.
碧波荡漾的河面,仅有点点微光跃然于水波之上,也正是这些光芒,映出了一张沉思其中的面孔.
像她这样的……人吗?
回想起方才钟离玥的话,宫漪苓便忍不住自嘲般地笑了笑.
——她又是怎样的人.
这点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在无事的下午,她可以给自己泡一杯热乎的奶茶,打开手机刷上几页的b站推荐,偶尔想起来了点上一两个一键三连,不过大多数时候自然还是白嫖更香.
没有什么吼着给我五杀给我五杀的室友,也没有把精力投身于学业的心思,一切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你要说她真有什么救世救国的宏愿,真有什么帮助他人的热心肠那倒真不至于,如果不是真得为了柴米油盐奔波,谁愿意被该死的乏味生活所奴役.
没错.
归根结底,她宫漪苓,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正因为是普通人,所以才会对所有对自己好的人好,力所能及地帮那些跟自己一样陷入困境中的普通人,讨厌那些想破坏这种平静日常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