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慢慢地打开榨汁机的盖,先把枪口探进去,然后再猛地伸头。
里面,是一团抹布一样的头,从扭曲到抽象的眼睛鼻子嘴,能分辨它的真实。
是谁的头?
那个美瞳……
是我的妻子!
“啊啊啊啊啊!”
陈深打翻了榨汁机,里面模糊的血肉洒满了整个柜台。那个头——不对,应该说是那张脸,就在血肉组成的水流中,缓缓淌出,然后一点点展开。
“为什么……为什么……”
陈深惊恐地把手指塞进了嘴里,上下牙不断颤抖,强大的咬合力先是咬裂了他的指甲,然后撕开了他的表皮,再碾碎里面的血肉。
俗话说五指连心,但因为现在极致的恐慌,陈深连疼痛都忘记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张深爱的妻子的脸。
昨天晚上,她还躺在我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羊,在我的安慰声中沉沉睡去,而今天就成了这样……
凶手,谁是凶手?
等等!
女儿,我的女儿!这个场景不能让她看见!
我要收拾!
可是,如果她看见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她早就放学了,现在应该在房间里做作业。
那么,刚才凶手做的事,她会不会看见了?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我的女儿……
反应过来的陈深没有发呆的机会,他连滚带爬地跑出厨房,期间因为脚底沾血还摔了一跤,额头都被磕破了。
但他顾不得这样,连忙退开女儿房门,屋里开着灯,却是空荡荡一片,唯有窗户前的风铃时不时发出声响。
人呢……
我的女儿呢?
床底,没有。
柜子里,没有。
书柜里,没有。
写字台,没有……
什么地方都没有……
她去了哪里?
难道……
不会的,不会的……
卧室的出血量那么大,但厨房里还有榨汁机,玻璃杯沾满了血迹,天知道被榨了几杯血,那么屋里血量的总量,很不合理啊!
一个人,应该没有这么多血。
除非……
陈深感到一阵绝望,甚至无法站稳。
手里的枪此刻无比沉重,他在后悔,刚才怎么不转过身去,如果转过身,凭借手枪,应该可以打死凶手的吧?
就算再大的恐怖,也比不过枪的吧?
可是自己怂了……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男人,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只是……
为什么要让这种灾祸降临在自己身上?
哗啦啦!
是窗户破碎的声音。
一副坏掉样子的陈深,呆滞地看着方长破窗而入。
方长脸上的笑容礼貌又嚣张:“啊抱歉,在追踪一只小老鼠,没想到居然是你家。不过老娘好像追错了,这里的气味都干涸了。话说你家的玻璃擦得真干净诶,老娘都没注意,以后记住玻璃不要擦那么亮了,很危险的,老娘先走啦!”
“等等!”
陈深从坏掉的心绪中清醒过来。
他目中充满仇恨的火焰,整张脸都为此扭曲,把方长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