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一力降十会。
集训后半段方随在没来, 两人有空能打电话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就算方随不说,云钟也能看得出来他手里的事似乎挺棘手的。
日化用品市场本就饱和,要推陈出新得有自己的特色。方随想从香味疗愈一类下手, 要考虑的事情只多不少。
不过很快, 云钟也没空去想这些事了。
集训一结束,一群人就打包进了剧组。
有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年轻的男男女女之间明面上相处得不错,暗地里争抢番位的事也不少。拍定妆照之前, 总导演还挨个和演员及培训的老师聊了会,准备再商量角色选定的问题。
说白了他们目前谁演谁没正式敲定,还有余地。
云钟排到晚上才被喊去总导演的房间, 只有总导演段白洋一个人。房间里烟雾缭绕,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翻着手里的档案,听到动静抬头望了云钟一眼,脸上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段导笑了笑, 示意云钟坐他对面:“先坐吧。”
云钟先坐去了桌子对面, 他注意到桌台上有个烟灰缸,里面已经堆满了烟头,看起来对方今天在这也坐了一天。
“叫…云钟是吧?”段导凑近了档案看了会, 确定了他的名字。
云钟顺手把桌上的台灯打开, 应声道:“是, 段导好。”
段白洋笑笑,目光从档案挪到云钟脸上, 他上下打量了会云钟, 又说:“你再站起来我看看。”
云钟听他的话起了身,自己转了个圈。
“身段不错。”段导草草在档案上落下几笔,“江逸说你挺有灵气的, 把跟他搭伙的那个舒韶华哄得团团转,我还想着那得是个人物呢。”
他笑得挺温和:“前头来的几个老师也夸你,集训的古礼、毛笔字还有这个…骑射几个老师是夸得最厉害的,我还想着那年龄得老大了,一翻档案才看你19。”
“入行早。”云钟也笑笑,从容道,“老师教得好,我爱玩这些,看起来就学得快了。”
段导又笑了几声,忽然问:“介意我抽根烟吗?”
云钟抬手比了个请。
段导拿出烟盒,抽了根烟点上,深深抿了口,缓缓从鼻子里呼出来:“江逸跟我说你适合演曹照,我倒是觉得他狭隘了。”
“你是不是在他手里演的都是些负面颜色大的角色?”
曹照是反派阵营里魏相的门生出身,前半段算是走狗一只,在刑部里帮忙谋害过不少忠臣义士。到后半段时,他却是扳倒魏相的转折点,死前将魏相所害之人及真正的供词全部交付都察院御史。
这个角色剧情上很饱满,云钟也没什么不喜欢。
不过既然段导这样说了,那演点别的他也不介意,魏相他也能演,皇帝他都能演。
云钟点头,微笑道:“舒编的剧本好,反派演起来张力也强,就容易出效果。”
言外之意,他也是因为角色设置才发挥得好,不代表他只能演反派。
段导“呵呵”笑了下:“你了解沈眠这个人吗?”
沈眠,字鹤清,大庚整个朝代中算得上是最有名的一个臣子,出身寒门,铮铮铁骨。剧情中截取的部分算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部分,按占比算,他几乎能算得上是主角之一,另一个能和他相同占比的则是大将军唐致远,一文一武。全剧在沈眠死后迎来高潮,唐致远得胜归来后得知沈眠被处死,彻底站队。
云钟读过整个剧本,在集训期间也好好琢磨过那段历史,对这些心里自然是清楚。
不过他也清楚这个角色应该已经有人了。
“我之前听说是周长昼出演沈眠……”云钟拖长了尾调。
段导摁熄了烟说:“他有别的安排了。”
云钟猜测估计对方为了别的剧毁约,这种事也不少见。他点头说道:“段导信得过我,当然乐意至极。”
段白洋笑笑,看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不过小云啊,这话得说前头,沈眠这个角色我交给你,到时候各方面的压力可都很大。”
“我扛下来保你,你可不能临阵脱逃了。”
云钟微笑道:“那是自然,我心理素质好,您放心。”
出了房间,云钟心里却估摸着《大庚王朝》剧组里恐怕不那么和谐,段白洋决策权恐怕没他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
恐怕还有人想推人来演沈眠这个角色……
不过能吃到嘴里的角色,云钟可没让出去的打算。
——
剧组筹备在前期他们集训的时候就已经完成,谈过话又重新拍了组定妆照后,剧也就正式开拍。
更衣室里,简辰由着助理给他整理衣领,瞥了眼远处还在化妆间化妆的云钟,掩下去几分不屑。
他的经纪人拿着把扇子给他扇风,场地里闷人,人多开空调也不顶用,燥热压不下去。
“刚开始几场不行还得换人。”经纪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汪总那边也说了,亏的那点他掏得起。”
制片方跟总导演不合,现在都快闹到明面上来了。不止这一件事,从前期到现在不少事不欢而散,到沈眠选角这事上算爆发。
制片方想定名气更大的简辰来顶周长昼的位置,但段白洋先斩后奏用了云钟这个没什么名声的新人。
硬是抬上来的小人物,哪怕是一同集训过的些小角色也不看好,剧组里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简辰从鼻子里“嗯”了声出来:“其他的也别忘了。”
“知道。”经纪人笑起来,暗示对方的黑热搜已经准备好了。
等今天的戏过去,他们就正式发起反击了。
上朝的场地不好排,于是上朝的戏份就集中在了前面。
但云钟也没想到,第一场戏拍的就是沈眠被当朝处死那段。
那段戏不好演,以前有老戏骨演得很经典,据史料记载也很有悲剧色彩,新人再演就很容易变得像是在演老戏骨。
看得出来有人想给自己下马威。
化好了妆,换好了衣服,云钟目光停在场地里其他几个有主要戏份的臣子身上,倒是突然觉得现实也是一场“政斗”了。
不过无所谓。
一力降十会。
云钟理了理衣摆,在一众嘈杂之中正式登场。
————
京市下了场雨,温度相较于前两天陡然低了几度。玻璃门外树叶萧瑟,隔着门都能听到风拍着树叶的声响。
方随坐在落地窗边忽然觉得有些冷。
要谈的没谈下来,那些老东西嘴上说着“为了你爸好,你还是回去看看再来”,其实也只是看他热闹,没打算帮过他。
这群“长辈”们装模作样是再倒胃口不过。
回家,他没想过回去。
方随也不想向着那个人低头认输,事实上没他帮忙自己照样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他忽然有些想云钟了。
要是云钟在他面前,他能抱一抱对方,也不是撒娇,只是抱着对方的时候他就好像有了足够的力量和勇气。
云钟总是自信又从容的神态就好像一枚定海神针。
方随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又想到对方现在应该正在工作,放弃了打字,转而切去微博,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图能看。
只是一进超话,里面带的tag却是让他一愣。
方随皱起眉,示意旁边的郑术过来一下。
“查下这个怎么回事,能不能下他们的热搜。”
第42章 第 42 章 “放屁,你大粪吃多了!……
偌大的朝堂之上, 乌压压站了一片人,现场却除了机器运作的声音外,再无半点声响。
方才龙椅上的至尊震怒之下一挥手, 将一代名臣送上绝路。即便出口之后他就已经后悔, 也已无回旋余地。
侍卫沉默上前,压住沈眠两肩。一脸死寂的人却忽然微颤,轻轻抖了抖衣袖,拂去某种凝固在他身上的风霜, 让侍卫也不自觉松开了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玉阶,眼中无怨亦无恨, 只剩下如同明镜一般的平静。两手交叠举起,缓缓送至眉心,对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深深地伏跪下去,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叩响。
“臣…”他声音不高, 一如往常清晰, “叩谢天恩。”
“愿圣躬,万世安康。”
一切澄明得好像他初为探花郎,才入这官场, 还未曾浮沉。
心如明镜, 人如明镜。
朝堂上静止了片刻, 侍卫重新钳住了他的臂膀,拖向门外。
“卡!”的声音响起时, 一群人还闷闷地没出声, 唏嘘着想和周围人聊一聊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在拍戏,而不是真的有谁被处死了。
云钟起身之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到段白洋身边去看刚才拍出来的效果。
屏幕上的云钟脸上的神态看起来更老也更沧桑, 最后一跪史料中有写,但每个演员选择的表达方式不同。云钟多磨了一句台词,效果却比段白洋想象中好太多。
他意识到,云钟的台词功底很好,说话语调里带着点细微的地方口音,却很贴切沈眠的出身。
“云钟那小伙子的演技很细腻,他开始演的时候你根本不会怀疑面前的人是谁,但他最厉害的不是这点,而是他的感染性够强。”请他吃饭的江逸这样说的时候曲起了食指点自己的太阳穴。
“能带起来场景,拍摄压力会小多少,你应该清楚。”
“天才,老段,演谁你都会喜欢的。”
云钟抱着手跟着看了好一会,问:“要补拍吗?段导?”
段白洋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原本头上的压力也算不上什么了,他笑起来道:“补,补特写,不过之后就尽量多机位一次性拍完了,场面调度上注意一下,大家情绪也更连贯。”
“准备一下,补完特写就下一镜!”
现在才是正式开拍!
——
沈眠朝堂上的戏份很多,云钟几乎一天都没有空闲。
微博上的事茅子行清楚,公司那边也紧急跟他开了视频会,等到云钟一得了空就来跟人说。
但云钟的反应却比他这个大他八、九岁的老职场人从容。
他垂眼听完茅子行的话后,又把脸伸过去给化妆师补妆,直到化妆师离开,他才跟满脸焦急的茅子行说:“不用管。”
茅子行怕他年龄小,不懂利害:“舆论这种东西会影响发展,先入为主导致这种印象之后你做什么都容易……”
云钟打断了他的话说:“黑料曝的是我演技差耍大牌。”
茅子行点头。
“演技这种东西不用说,以前短剧那边的东西也藏不住。对现在未来来说都是真金不怕火炼的事,而且我也不靠粉丝基础拿资源,影响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反转也容易。大牌这种更不用管,来来回回就那些事,是个明星身上都要沾点这种话题,更何况他们说的事情里面缺乏具体论据,作为黑料来说太空。”
云钟说完一长串后顿了下又说:“黑红也是红,我自己都没花钱上过热搜呢,挂着吧。没名气更可怕。”
茅子行深深地看了眼云钟,对方还是那身古装扮相,因为角色要求,特意给他化得老了不少,这样垂着眼坐在这倒是真有几分文臣老神在在的味道。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咬牙说:“好,公司那边我去商量。”
茅子行的话语权没那么大,决策层的事情要去扛压力不算轻松。
赶完了一天的戏份,凌晨他才卸完妆回到酒店,打起点精神去看手机。
下午茅子行正问他那会,系统也给他通知了一声,说任务节点完成。
原定的是新剧营销,但事出突然,原本他也没这么好的资源,用不上营销,似乎就被折合进了这次的事里。
方随估计做了什么,很可能是撤热搜。
点开微信,果不其然,对方给他发了消息。
似乎是怕打扰他,发过来的只有两条,一条是“需不需要帮忙”,另一条则是“闲下来了回我就好”。
云钟在床上滚了圈,撑起眼皮回了一个“1”。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发过去。
[咪]:如果你说的是热搜的事,不用你帮。
[麻烦精]:我这里查到了一些,如果后续你有需要我再发给你。
云钟看着手机上的话,在床上翻了个身。
[咪]:查到了什么?两家买的黑热搜?
[麻烦精]:是,看起来你已经知道了。
[咪]:猜到了,经纪人跟我说了之后我自己也抽空看了下,没商量好,两边主黑的点也不一样。谁在搞鬼我心里有数,不用管。
方随握着手机,想见云钟的心思更强了些。
可是对方现在才回他消息,明天估计也会很忙……明天自己也还有事,再等等,方随心里给自己说,自己的事情没处理好,不能把低迷的情绪带回家。
————
沈眠的戏份比曹照多不少,加上是临时更换的人选,云钟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在准备工作上。
人物本身需要揣摩,台词需要背,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除了休息就是拍戏。
热搜挂了没多久就被撤了,但剧组内不少人都刷到了。
制片方对段白洋有意见,借此发难了两回,第一回在晚上,段白洋跟对面人吵得酒店整层楼都能听到。
第二回白天,就直接把制片方带到了现场,现场看拍摄的效果。
云钟当时正在演一幕雨中击鼓的戏,整个人被淋得像只落汤鸡,头发衣服贴在身上,回过头来看向镜头时却依旧清贵不减,眼神亮得出奇。
定定看过去时好似光芒驱散了黑夜,一切冤屈都能沉冤昭雪。
制片方连夜看了前面拍摄的部分镜头,最后不再有异议。
剧组内的演员不是没想看好戏的,只是一场一场接连演下来,但凡跟云钟搭过戏的都能理解“演技差”完全是无稽之谈。
最让他们佩服不已的反而是对方一秒入戏一秒出戏的能力。
镜头一开那站在他们跟前的便是沈眠,“卡”的声音一响沈眠就从云钟身上下来了,恢复了那个总是微笑却又显得分外疏远的年轻人。
先是一个小场务发了条微博:“云钟演技也没那么差吧,他要差那几个算好的?”
原本消停下去的水军好像抓住了机会,一连串的话反而引发了另一些关注历史的普通人议论。
这次主战场转向了沈眠。
一个“沈眠也没想到一千多年之后还有一劫”的话题悄悄爬上了热搜,箭头直指正在拍摄的《大庚王朝》。
“搞个没什么作品的短剧演员来演沈眠,还吹什么专门集训,力求还原正剧风呢,别大庚了,你们去打更吧(捂脸笑哭)”
下面配的还是几张早期云钟短剧作品的封面图和里面的截图,看起来廉价又粗糙,里面云钟笑起来也分外僵硬,脸像板成了一块,全靠颜值硬撑。
很快翻起来的论调就变得恶意起来。
“他资源这么好是在哪卖的啊?”
“别给人段导摸爽了吧?”
“倒胃口,好意思吹演技。”
也有一部分云钟的粉丝反抗,但架不住人家有组织有预谋,又是收钱办事,整个广场吵得一团糟。
到后面攻击《大庚王朝》剧组的言论也越来越多。
话题中心的云钟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拍戏上。接连高强度拍摄,他状态看起来差了不少,但也恰好符合了沈眠案牍劳形那一部分拍摄需要。
段白洋担心他看网上言论多了,心理负担大,单独找他聊了聊。
“小云啊,网上……”他刚开口,就被捏着剧本的云钟打断了,“段导你也少看点网上的言论。”
他抬起眼,脸上笑容若有若无:“先拍完,才能算账。”
段白洋心里一惊,理解过来在搞这些手脚的人很可能就在剧组内。
“你知道是谁?”段白洋问,他有点想法,但不确定。
云钟漫不经心翻了页剧本:“警方排查杀人案的时候,来确定嫌疑人时最优先考虑的就是得利者,不是吗?”
一旦云钟从这个位置上下去,谁得利,谁就有可能。
再稍微注意一下这部分人在剧组内的行动,答案几乎显而易见。
“小云……”
“段导,临时换人也不容易,拍完吧。黑也算热度,有人乐意花钱,我们何苦拂了他好意。”云钟不用他来劝,微笑道,“我赶时间。”
有那么一瞬,段白洋感觉坐在自己面前,微微侧着身靠在椅子上翻剧本的人,就是沈眠本人。他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却依旧按兵不动,游刃有余地选择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段白洋哑然了片刻,说:“我会澄清一切。”
“那晚辈就先谢谢段导了。”云钟微微笑了笑。
段白洋做好了等剧本拍摄结束,用预告或者粗剪片段来澄清的准备,却没想到一切比预期更快。
从赶工地狱里出来的羊奕转发了嘲云钟的微博。
“放屁,你大粪吃多了!”——
作者有话说:战斗粉上线(不是)
入v庆祝!晚点我来开抽奖!这两天评论区也会有小红包!
第43章 第 43 章 “自然界有万千色彩,而……
羊奕上不怕天下不怕地, 家里几乎都是圈内人,但做幕后工作的远多于台前。
连羊奕自己登台演出的次数都不算多,就算去也是去的音乐节和其他人共同登台的部分。
不是说他不愿意搞自己的巡演, 而是他大部分作曲是没有歌词的, 台上演出效果无法达到他的预期,他也就不乐意花费那么大精力去做。但在业内他的名气却不小,粉丝体量也不低。
好不容易赶完了《故人》的曲子,江逸又找上门给他看了《苏生日》, 他看到片段就被云钟那张脸骗进了坑里,整天在工作室因为写不出来发疯。
终于交完稿,羊奕恢复网络, 看到的就是嘲云钟的黑热搜。
气得他饭都没吃一口,一边发一边在桌上大骂。
他的妈妈实在是受不了,放了筷子:“吃饭就不要总是说这些话了。”
“哦。”羊奕把脚从椅子上收回来,乖乖坐回了凳子, 吃了两口还是不服气, “不是,这群人傻.逼吧?”
“少说脏话。”他爸也没忍住。
“怎么了?”羊奕的姐姐羊梵难得回家一趟,对饭桌上这个大发雷霆的弟弟反倒是感觉搞笑, “曲没过?”
“嘘,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羊奕手指在屏幕上摁得起飞, “你别笑,跟你也有关系。”
“什么?”
“有人在黑云钟, 我服了, 这一看就知道有人在买水军。他演你投资的剧本……卧槽啊,你怎么不着急啊。”他抓了把头发,又抬头瞪向他姐。
羊梵一点也不着急, 夹了口菜缓缓咀嚼完,吞下去说:“莫须有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我《故人》拿奖了。”
《故人》赶完就剪了一版投去了外国白木国际电影节,前几天她刚跟着去领完奖,当时还问了云钟去不去,对方以档期排不开拒绝了。
提名给的是单元内最佳影片奖,没有给演员奖,去不去影响不大,他们也就没有多提。
当然结果也很不错,成功斩获。
现在的重点在等过审上,这类小众文艺片,还涉及边缘题材,虽然其中露骨的部分已经被剪得差不多,爱情也被简化为了兄弟情,聚焦在战争悲剧这点,但要过审还是需要赌运气。
羊奕又是一拍桌子:“那你怎么不发!?”
“这不是在等这事炒到最高吗?”羊梵说,“白来的流量呢。”
“急成这样?怎么?你喜欢云钟啊?”
羊奕立刻安静了,好一会才说:“那不是,我是他粉丝。”
羊奕这边“舌战群儒”,另一边舒韶华和祁峰也分别发了一篇长微博,没有指名道姓,但共同带的《苏生日》的宣传也几乎是明码为云钟站台。
舒韶华说了一大堆剧本改编和人物设定的事,夸赞了某人给他极大启发,完善好了整个剧本。
祁峰则是说在合作过的后辈里,《苏生日》这次合作是最顺利的一次,在新人身上看到演艺圈的未来还是很可期的。也希望大家多支持新的作品,用事实说话。
有祁峰站台,水军那边就有些压不下去。
有人领头,慢慢地其他人也说起云钟演技很不错这件事,连卫成都专门出来辟谣了云钟“耍大牌”,提及对方给予自己帮助很多,走后门抱大.腿更是无稽之谈。
杜钰在直播间里照常直播,看到风评渐渐反转,也松了口气。他转发完一条《苏生日》的宣传后放下手机,继续种地。
关注他的人不少,有人一边看直播一边刷微博,加上杜钰也会聊,很快直播间里就聊起了《苏生日》的话题。
“主播喜欢祁峰吗?祁峰?”杜钰念完又看了眼手机,“我不是因为影帝关注的这部电影哦。”
屏幕上飞速刷过去一堆评论,还有人笑他转发的就是祁峰转发的微博,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杜钰一边操控着小人播种,一边飞速浏览了一下发过去的评论。
“不是诶,今晚不聊天,嗯嗯,是有喜欢的演员参演了,该说演员吧,是哪个啊?”杜钰忽然笑了下,“我觉得是个很厉害的人,亮闪闪的,你们到时候看到了就明白了。嗯对,在海报上哦。”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偏,杜钰又扯回来说:“对了,大家有没有那种虽然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但因此结识了很好的人的经历啊?”
这边聊着天,突然杜钰放在桌边的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他暂停游戏,嘴上继续聊天,却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设为特别关注的云钟的官方微博转发了一条宣传短片。
杜钰愣了下说:“等下哦,我看个视频。”
看热闹的粉丝却不约而同发弹幕,让他在电脑上看,大家一起共享。
杜钰已经点进了微博,看得出来是一部电影的宣发,不是什么产品广告,在直播间里看也没什么关系。
他就干脆放下了手机,用电脑找到那条宣发视频,点开播放。
影片开头引用了黑塞的一句话。
“自然界有万千色彩,而我们却执意将色谱减至二十阶。”
紧接着,悠远宁静的提琴声响起,黑色被一笔浓郁的绿用画笔点上,接着又是沾上橙黄的另一笔。拉远镜头后,身形纤长的年轻人穿着衬衣坐在画板前,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眼神羞涩又有些怯懦,毫无保留的爱慕让这份面容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镜头后拉,另一个人的背影抱起手,也出现在画面里。
“但是我们的画作不会改变。”
一系列快速闪过的镜头里,两个从初遇到热恋,额头相抵,彼此相拥,似乎连光明也为之停留。
“我永远爱你。”外文的台词中,教堂的门被猛地关上,被放慢的镜头中,两人湿漉漉的手在黑暗中被人撕开。
脸裹在围巾里,头上还带着伤的亚洲面孔惶惶不安地上了列车,寒风中嘴唇颤抖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音乐停了片刻,忽然开始急促。紧接炮火昏天黑地,族老的痛斥,祠堂被炸毁,原本富丽堂皇的家转眼烟消云散,一切转变为惶恐不安,蓬头垢面,抓着一块干得能当石头用的窝窝头茫然地塞进嘴。
最后一切又归于一片寂静,背景音乐重新变得绵长却多了几分萧瑟。像要埋掉一切的雪原漫步进了一个年轻的外国女人。
她推开门,在寒酸的,烧着火的小屋里交付了一张老旧的素描画。
时间被封存进了那幅发黄的画作之中,呈现出蜜的黏稠,如同琥珀。
“这就是我们作画的意义。”
一望无际的雪境上隔着玻璃,倒映出一个年轻人有些怯懦的面容,他回过头,转向镜头前的却是满头华发,垂垂老矣模样。
有女声说:“您还记得这个人吗?”
画面黑了下去,《故人》的标题缓缓浮现。
直播间里讨论的人很多,不少人被宣传片震撼到,询问这是哪里的电影,还有问怎么没搜到有院线上的,当然也有一些在谈论好像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
杜钰揉了揉眼睛,再开口的时候还有点哭腔:“期待这部电影能上映。”
一排排“期待”的评论刷过去,杜钰沉闷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他还要再给云钟宣传!做他的小粉丝!
《故人》的宣发原本不温不火,也有两家媒体准备好了通稿,准备按时发布。
还没出力,云钟那一系列事件就吸引了不少人来看这个被祁峰看好,但短剧里演技又烂到一定地步的小演员究竟能力如何。
但一来,不少人却是被这段宣传片留下来了。
到看完时他们才反应过来,里面那个看起来分外羞涩引人怜爱的小画家是云钟!
和他演霸总时期简直两模两样!
又有不少人翻出来了《沉默画像》那段MV里云钟那段片段,如果不是截图证明,很难让人意识到这就是一个人。
模样出挑,但演技更高。
原本那些黑料不攻自破,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v还分析了一下时间线,笑云钟估计是被买黑水军了。
微博上还在吵来吵去,简辰却被段白洋以讲戏的名义单独拉去谈了场话。
“小辰啊。”段白洋抽着烟,眯起眼看在他对面假装镇定的简辰,“我是个踏实做事的人,理解你们需要争来争去,但碍着我做事了,我可就不高兴了。”
“有些事我只说一次,是给你们留份情面。真闹凶了,我在这剧组里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简辰冷汗都快流下来了,他打了个哈哈,出去之后却立刻喊了经纪人来:“别搞了,都让人看出来了!”
水军一消停,云钟的微博下面就和谐了很多。
不过他没太多时间管这些,他得跟着剧组去山上拍庙里的戏份了。
照常给方随说了声自己走了,免得让人扑空,对方却立刻追问他要去哪。
云钟在路上发了定位。
很快方随也发了个定位给他。
[麻烦精]:我也在这附近。
云钟心里一跳,不自觉笑起来。
[咪]:怎么?要偷.情啊?
[麻烦精]:嗯。
[麻烦精]: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云钟:我将禁言“可以吗”
第44章 第 44 章 “我举报方随昨晚偷亲你……
云钟看着手机笑咧了嘴, 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够装,收了笑抱着手机看了会窗外,还是没忍住又把手机打开, 看着屏幕乐不可支。
想了想, 他给方随回了一句。
[咪]:不行。
云钟没把方随说的那些放在心上,他要忙得太多,也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和方随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他也不是傻的,方随最近五湖四海地到处乱跑, 公司那边又没什么动静,预计要推出的新品更是没点声。猜也猜得到恐怕进展不妙,方随也正是棘手的时候。
云钟靠在窗边, 看着大巴车窗外的树林,忽然敲了下系统。
“下一个任务节点什么时候?”
主角攻不在,原本的主角攻受之间的剧情也都没开展,系统手里的剧情早就歪得没边了。
不过好在它的视角是跟随主角攻的, 还能知道点主角攻的动向。
“这段时间没你什么事啦, 其实主要就是主角攻感情事业双受挫,受到打击,然后主角受默默陪他。”系统翻了一下说, “再有任务节点就是等他渡过这次难关之后, 来跟你谈暂时分开了, 那时候你不依不饶就好。”
“他遇到什么难事了?”云钟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原料商谈不下来。其实可替代的挺多, 但他要求高……因为方随开的是实业类型嘛, 最近品牌竞争压力大,有人在压他线下的渠道。”
系统这样一说云钟就理解了。
这类商业竞争里下作的手段他以前也用过不少,让利来抢夺市场。同质化严重的商品类型最容易被这种情况打压, 一味比低价反而会陷入节奏。
不过按理来说他也不用担心,既然主角受只是提供了点情绪价值,那方随撑过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没遇到什么情感上的打击。
只是……
云钟脸上的笑意渐渐隐没下去,只是他想到方随不顺利还是有些心烦。
一帆风顺的生活不会出现在主角身上,就算他不制造出什么“磨难”,主角要成为主角,势必还会有其他事情磋磨。
有点怀念以前当大反派的时候了,至少这些都是自己赋予的,主角要是不行了还能放水。
山上气温低,剧组到山上时刚好。
拍了没两天就下了一场小雪,计划外的雪景给布的景更添了几分风味。
云钟一袭青衫端坐于石桌前,手指夹着一颗白子,垂眸看着眼前的棋盘。微风吹过,几点碎雪落在了他那头长发上。青竹一般的人物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冷,将与万千境界融为一体。
良久,他伸手,缓慢落下一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方随到庙后的院子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停拍,云钟那个经纪人和小助理就围了上去,又是给人批羽绒服又是给人喝热水的。
云钟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快速被长睫压了下去。
方随接到他的信号,也就装成普通游客,在场外看了两眼便去了别的地方。
夜里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下午散了场,云钟就得了空。
剧组分了两波,段白洋对他放心,让副导演跟他带一部分人到山上来,自己则是带了大队到西北拍边疆的戏份。
这边人少,也没什么摄像头,云钟就领着方随去了自己的房间。
山上住宿条件不如山下,即便云钟自己多花钱,住的地方依旧显得有些寒酸,开了灯房间里也黯淡。
他进房间时还没卸妆,刚脱下外套就被方随抱住了腰。
方随还穿着外套,像只软乎乎的大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肯撒手。
跟小孩一样。
云钟一阵好笑,手搭在方随手背上,声音也不自觉拖长。
“太黏人了,方大总裁。”
方随瓮声瓮气地说:“要是我以后当不了总裁了怎么办?”
云钟没忍住笑出声:“那就方大警官。”
“那时候可能年龄也过了,考不了公了。”方随又说,听起来倒像是在诚心盘算自己公司还有多久倒闭。
“这样啊,那你当小白脸吧,我养你。”云钟笑着说。
方随抬起头,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额角蹭着他耳朵。
“你会包养我吗?”
云钟抬手,挠了挠他下巴:“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我好想你。”方随的呼吸扑在云钟耳边,灼热的气息忽然烫得他缩了下,他抬起手摸了下耳朵,热度退去后麻麻痒痒的感觉迟缓一步从耳根蔓延开。
“现在不行。”云钟说。
方随也笑了声,低低的轻笑压着股云钟说不出来的味道,勾得他心里也开始痒起来。
“我知道。”方随说。
他不会久待,明天下午还要赶去谈合作的事,云钟也要拍戏,做那种事不合适,更何况这种地方房间不隔音。方随是很喜欢云钟无意间发出的那点破碎的声音,却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听见。
方随又紧紧地抱了下怀里的人,松开手容他去卸妆换衣服。
云钟底子好,脸上妆几乎没怎么化,卸起来也快。擦干脸后他换了身家居服,跟方随一块坐到了床上。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本来可以看看景,但外面都是剧组的人。”云钟叹着气,脸上却是不加遮掩的高兴,“都说了别来探班。”
“嗯……”方随想说抱歉,但他又想起来云钟不喜欢听这些,他把那个词咽下去说,“是我太想见你了。”
云钟低着头去捉他的手,方随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手上的皮肤比他还光滑。方随骨架比他大,手也比他大,手掌更厚,更有力,也更温暖。
他捉到方随的手,却立刻又被方随反过来拢住了双手,倒像是他被对方捉住了。
“怎么了?”云钟问,“虽然我现在能帮到你的有限,但是有些事你跟我说,我能出点点子。”
方随知道云钟聪明,自己的异常也不可能瞒过对方。
他捂着云钟比他稍冷的手说:“公司最近销售上出了些问题,我想既然中低端的日化用品饱和度高,就开辟高端养护类的子品牌…慢慢往轻奢类方向走,香水也想做。”
“但是原料买不到,去法国谈的那次是为了改调香,当时也没谈下来。”
不是什么如果没撑过去立刻就暴毙的大难题,这种钝刀割肉的感觉反而更让他像困兽一样,不停地拿头去砸笼子,总感觉自己机会不少。
云钟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朝着他张开双臂。
方随看他那大鹏展翅一样的姿势有些想笑,但还是顺着对方的示意,将上半身倒向了对方,由着对方把他抱在怀里。
“主意挺好,那原料的事还有办法吗?”云钟问。
他手里有两个古方,但那是熏香类的东西,并不能拿来给方随打辅助,他也不会这种技术性的东西。
“有。”方随说。明天下午他就要去见一位老企业家,想从对方手里分一点原料出来。但这种事能谈下来的概率很低。
云钟笑了下,轻缓地拍了拍方随的肩膀:“这么棒?那这次的新品给我代言吧?”
要推出子品牌的新品现在来看几乎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云钟没有说很多激励方随的话,只是肯定他会成功,他一定成功,就像是要分享成功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方随闭上眼,近段时间里一直躁动不安的心好像也沉静了下来。
“好。”他说,“那一言为定。”
时间太短,仅仅是将短暂的时间花在这样相互陪伴的温存里似乎就已经足够幸福。
方随第一次抱着云钟睡了一整晚。
云钟身段软,睡着的时候又格外乖,哪怕他把人完全抱进了自己怀里,对方也能安然熟睡。
方随趁着他睡着,偷偷亲了好几下云钟的额头和脸颊。
一觉睡到天光,方随就被系统的声音吵醒了。
“我举报方随昨晚偷亲你。”
他想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早起云钟的声音比平时多添了几分慵懒,分外魅人:“这么坏?那得报复回去了。”
紧接着,方随感觉到嘴唇上一热,一个结结实实地嘴唇撞嘴唇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方随没忍住,勾起嘴唇笑了起来,睁眼看向上方。
云钟领口半开,白皙的皮肤下隆起锁骨,光从背后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笼在他身上,打上一圈光环。
他没一点被抓包的羞涩,从容道:“早安吻。”
方随坐起来,像按他吩咐一样深深吻住了他。
——
云钟要早起化妆,方随也要下山。
两个人很快洗漱好,约定待会云钟先出房,等声音基本消停了,方随再自己离开。
临到分别前,方随那被压下去不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坐在床上拉着对方手,依依不舍:“我会很想你。”
云钟笑起来,垂眼看着他:“我知道。”
门外茅子行又敲了敲门,云钟抽回了手,先开门离开。
方随在还有对方味道的被子上躺了会,勉强打起精神,趁人少溜了出去,回到车上。
离开的时候倒是真有点像是在偷.情了。
这样想着,方随忍不住又笑了笑,某种温暖的感觉从心口涌出。
因为行踪不方便透露,是郑术找了司机来开车,郑术在副驾,方随一个人在后排。
山上温度低,盘旋的公路司机开得又急,没一会方随就有些不太舒服,他干脆闭上眼稍作休息。
只是一闭上眼,他好像就沉进了某个梦里。
梦里也是这样冷,他似乎正趴在冰冷的木桌上小憩,只是忽然身上一暖,厚实的布料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的却不是那将要滑下去的布料,而是一双微凉的手。
他从手臂上抬起了头,瞧见的却是和云钟相似又不同的脸。
对方像是长满青苔的古木,一双眼睛波澜不惊,阴郁得如同沉尸无数的湖水,唇.瓣的颜色淡得近乎是肉色,紧紧地抿起,唇下翘起的部分有一颗小痣。
他忽然开口问:“阁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好像一语双关。
对方却垂下了眼,长睫掩去其中一切。
“我省得。”
和早晨完全不同的语气,刺得方随从手掌一路痛到了手肘。
他吓得几乎是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还在车上,车辆平稳,已经从山上下来开到了高速上。
右手手臂依旧针扎一般的痛,细细密密,好似沿着他每一个毛孔戳了进来。他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张开嘴,肺也像扎着疼。
方随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忽然开口说:“郑术,下午的见面先取消,我要回去。”
郑术愣了下,一时间还没搞懂方随在说什么:“好的,方总,不过回哪?”
“山上,早上下来的地方。”方随说。
车就近找了出口下,又很快换了个方向回来。
司机有意抱怨两句,但方随是出钱的,给的钱没少他的,也就动了两下嘴皮子,没真出声。
郑术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下方随,暗自摇头。
他们那稳重可靠的方总,从认识那个云钟之后动不动就这样魂不守舍的。
不过可能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吧,哪怕是方随,刚开始喜欢上人的时候都得去看心理医生呢。
郑术想起来又心里哈哈了两声,在他看来方随之前那些异常基本是因为喜欢上了人不敢承认。不过再怎么说,老板感情稳定总比不稳定好,他们总裁就是有点恋爱脑离不开人而已。
一路赶回拍摄地天已经黑了,预计又要留宿,郑术去订房。这次比前一天好订不少,他多问了下什么情况。
前台说:“有一批来这的扛机器先下去了,就退了很多,你们要住好点的吗?”
“要要要。”反正都报销,郑术也不亏待自己跟司机,他长了个心眼问,“是那个剧组的都走了吗?”
“走了些吧。”前台答完才想起什么,看了他一眼说,“你可千万别打扰别人啊,我们这联网报警的。”
郑术打了个哈哈,回车上跟方随说:“方总,剧组好像走了一部分……”
方随放下手机说:“云钟还在,等会他会回房。”
他手里没对方的房卡,去对方房间门口等也有些不像话。
没一会,方随就从后视镜看见云钟的身影进了宾馆门,等了会他便也下车,摸到了云钟房间门口。
门一从里面打开,方随就紧紧抱住了云钟。
这拥抱比前一天的更急迫也更紧张。
云钟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他没有抬手回抱,而是先关上了房间门,任由对方抱了他好一会之后才开口。
“想起来了什么吗?”
方随松了手,伸手摸了摸云钟的脸,大拇指在滑过云钟下嘴唇的时候轻声说:“梦到你这里有一颗小痣。”
“嘴唇颜色很淡很淡,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很害怕。”
云钟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像笑的笑容:“怕什么?”
“怕你跟我说话,冷漠得有些吓人。”方随又抱住了他,一根骨头支棱着一块肉一层皮,他越抱却越觉得自己抓不住眼前这个人。
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像那些阴影里潜伏的暗箭,随时会冒出来戳得他一身血窟窿。
他闭上眼,好一会才说:“我想记起来,云钟。”
云钟沉默了会说:“我依旧不觉得那是什么好事。”
但是如果不记起来,方随会怕他还会失去。只容许对方知晓某些“不好的事”对对方而言也是一种残忍。
“那也要去做。”他低声说,“帮帮我,好不好?”
云钟没说话,过了会才开口问:“你买下来的那套绿色的衣服,还在吗?”
“带来了,在行李箱。”方随说。
云钟抬起眼看他,目光依旧平静:“你去拿来吧,我找道具组借点东西。”
跟道具组那边说了想借马车的车练后面的动作,又婉拒了道具组安排人来帮忙,云钟劝他们先休息好,明天要搬的东西多,还得累一天。
几个年轻人也乐意少加班,只让他签了个字和呆的时段就回去打游戏了。
云钟换好了衣服,冷得他手指甲都有点发紫。
对于怎么让方随记起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其实很简单,两人从什么地方“分开”,就从什么地方继续就好。
只不过那些结局往往不太美好而已。
“是不是主角攻有什么问题啊?”系统忽然问。
从之前到现在,云钟跟方随之间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它也都听到了。它不是傻,只是知道宿主不想让它清楚,所以也就没问。
但是不论如何,作为系统,它必须保证云钟不会受到伤害。
云钟笑了笑,理清衣襟,拿好道具上了马车。
“有啊,他问题可大了。”
“什么?!那你要不然还是先退吧?”系统紧张起来。
云钟被它逗得不住发笑,原本有的那么点沉重也都没了。
“他老教唆我跟他偷.情,你说问题大不大?”
系统缄默了会说:“亲亲你好,亲亲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呢发生关系其实是算作享受的一环,您看呢如果实在是不喜欢可以退货退款。”
宿主不乐意它逼也没用,主要是它上上任宿主都说了,到这些世界里来最爽的点就是跟主角发生点什么了。
如果云钟没爽到,它会很遗憾的。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云钟整好道具,说,“TD,你进屏蔽吧。”
系统憋了会,还是没憋住说:“不要野合。”
云钟摇食指:“这是车震。”——
作者有话说:系统:你要不然还是把我当人吧
第45章 第 45 章 “没有杀人。”
宿主是脱缰的野马, 系统管不了他,一边感叹着世风日下,一边暂行放过主角攻的事, 美美进小黑屋看片。
这事就跟人撸猫一样, 猫爽猫叫,猫不爽人叫。
总归真有坏事,宿主肯定更着急。
它cpu小,做不来。
把系统哄进小房间, 云钟靠在马车里,却是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今天没下雨, 要是下了雨,说不定就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了。
云钟从以前的记忆里翻出来那时候的情形。
当时的天气比现在要暖和不少,梅雨季潮气总是散不去。
他登上马车时并没有多少萧瑟的感觉,但为了人设, 他还是表现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有人来送他。
那个抓住他把柄, 逼迫他请辞的主角。
其实按照云钟原本的设计,对方应该当朝对峙,交付所有的证据, 于朝堂之上狠狠给他一巴掌, 让他直接被打入大牢问斩。
但那个主角比之前的有耐心更多。
对方悄悄地, 一点点地剪去他的党羽,让他渐渐失势, 即便是不退, 也不可能翻身。
容他请辞是最后的薄面。
云钟都看在眼里,也乐得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日日早朝他早就懒得去上了,培育世界的财权对他来说和过眼云烟毫无区别。
他也设想过对方会来送他, 毕竟见证政敌落魄的样子似乎也是饶有趣味的一环。
云钟就这样坐在车里,鞋底泥水湿湿的,浸湿了足衣,有些难受。他把鞋子脱了放在旁边,足衣搭在上面,任由衣摆盖住脚趾,保留点基本的体面。
有人喊住招呼马车的童子,两人在外面低声谈了两句,接着对方掀开了车上的帷幔。
云钟有些尴尬,但所幸一切都结束了,他也没必要太过在意自己的逼格,仅仅是脱下鞋和足衣算不上什么。于是他若无其事,以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看着对方。
“你也要来看我笑话?”
那人的眸色隐没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有旁人来嘲弄你?”
云钟笑了声,冷漠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这完全就是废话,早先他仗势欺人,敛财无数,被他所害惨死狱中的就不少,更别提那些无辜的百姓。但凡知道点内幕的,谁不在看他笑话?
似是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对方又沉默了会问:“云阁老是楚地人?”
云钟冷声道:“何苦一直羞辱我?我已如你愿离开京城,此后我不会再踏入半步。”
对方掀开帷幔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最终还是放下了。
隔着帷幔像是叹息一般:“一路珍重。”
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南下。
车轮轱辘轱辘地,转得云钟直想吐。
雨水漫过车边的木头,浸湿帷幔。午时稍作休整,下午又重新启程。
草木清香,潮湿的木头则带着种霉气。
云钟拿了随身的匕首,静静地对准心脏,用力压了下去。
剧痛很快消失,系统38206马不停蹄地给他处理好后续,以防他真的因此受到伤害。
“下次要不然还是用毒吧?那个痛苦少点。”系统38206苦口婆心。
云钟却毫不在意地跟着它离开:“毒也痛啊,快才不痛呢,问题是快的你来得及吗?”
那时候他回过身看了最后一眼“自己”的死相。
这具身体从未这样温和绵软的微笑过,陈腐的气息似乎终于消散了,新生的草木在这连绵的梅雨里焕发生机。
黑夜里,搭在马车上故意做旧的帷幔被人轻轻掀开。
方随好像突然听见了外面传来了惊雷声。
瓢泼大雨砸得他睁不开眼,小童的声音又急又凄厉,被吓得厉害。
“…到驿站奴才先去喂了马,请先生一直没请下来,这才斗胆拉开了帷幔……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先生何时……赶忙回了京……请您……”
大片的话被雨声掩了去。
倚靠在那的人好像只是安详地睡着了,脸颊上沾了点发丝,唇角有缕缕的黑褐色吞噬了小痣。脸好白,白得有些发青,没穿鞋的脚拢在一起,从衣摆下探出点,和之前是一般的可爱。暗色的痕迹顺着那人胸口的衣襟一路滚落,沿着垂在矮凳上的手指一路漫延至车边的缝隙,连同马车边被溅起的泥水被大雨冲了个干净。
他闻到了些小草的味道,没有被土腥掩去的小草的味道。
雨滴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划去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
他颤抖着挥了挥手,挥退了不存在的声音,然后低下了头。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张脸,那些痕迹,只是轻轻伸出手,触碰到对方的脚趾。
然后那带着点温度的脚向后缩了些,猛地躲入衣服里。
方随手撑在马车上,好一会才抬起头,看向跟前。
云钟单手撑着脑袋,眼中含着些许笑意看着他:“你果然看见了啊。”
方随没说话,只是现在没下雨,那些被铺天盖地的雨所淹没的东西无处可遮掩。
云钟愣了下,那豆大的泪水顿时让他有些慌张,他连忙坐起来捧住了他的脸,不太熟练地给人擦着脸颊。
“怎么这么伤心啊?没事了没事了,都当做梦……”
方随单手握住他的手腕,动作缓慢地低下了头,跟将要溺死之人没什么两样,疯狂地从他这里掠去空气。
云钟被他吻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想别开脑袋,却被摁着后脑勺不肯放开。
这是吓得厉害。云钟想着,微微皱了下眉,还是任由对方继续亲了下去。
只是箭在弦上时,方随还是趁着没人把他抱回了房。
和上次立刻交流不同的是,方随一直没说话。
直到一切结束,他抱着云钟在浴室洗澡,这才开了口。
先是两声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人声的“啊”,接着才是一声划在粗粝的砂石上的“云钟”。
云钟在床上时就有点受不住,偷偷引渡了些精神力来才勉强撑下来。这会实在是没力气,只应了声,轻轻捏了捏对方胳膊上的肉。
“还在这呢。”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可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以前云钟是觉得,每一个他所培育过的世界的主角应该都是恨他的。
针锋相对是真的,有的恨之入骨也是真的,有的欲杀之而后快更是真的。
可现在他跟方随待在一起,好像看整个世界都多了些别的角度。
或许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他有理由相信,那时候看到他被带回去的尸体时,主角也是这样的失态。甚至于忽然之间,口不能言。
如果只是恨,那时候怎么会这样悲痛?
有点和热水不同温度的水滴落在他肩膀上,云钟抬起手,摸了摸方随湿漉漉的头发。
“你那时候怎么想的?”
他一直以为对方当时问的那些也不过是暗示他早点自己死了,效仿下楚地先人,别被他追过去杀。
现在看来却未必。
方随刚开口时声音还是很难听,说到后面才慢慢恢复过来。
“我想去告诉你,我也向陛下请了下放。我会跟着你去。”
只不过当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有的敌意已经被挑到明面上来,两人之间水火不容到曾经稍微缓和点的氛围都是幻觉。
他好像说什么都会被误解,所以就想着那便不说了,按照心意去做就好了。
只是总有些事情等不到以后。
云钟松怔了片刻,忽然低下头笑了两声。
“傻子。”
他想,自己也是个傻子。
似乎总是这样,只要蒙住耳朵,说着不懂不明白不理解,然后把自己骗过去,把系统骗过去,他就总能从容不迫,一遍又一遍地去飞蛾扑火,找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答案。
那条路要通往心意相知太难了。
如果不是他实在是没办法继续,或许一直到自身湮灭都不会知道还有别的可能。
云钟在方随怀里转过身,揽着对方的脖子,极近地凑过去看那双眼睛。水汽太大,眼里又有块“磨砂玻璃”,他看不清,抿了下眼睛,过于滚烫的东西从他眼睛里流出来,就像是泪水。
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所以吻了方随。
一.夜温存。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谁也没爬起来。
茅子行来敲门,云钟应了声又倒回去睡。方随起来穿好衣服,又去找了云钟的衣服,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给他穿好。
回过身却发现整个房间被他们搞得一团糟。
之前买下来的拍摄服装就算了,云钟那点劣质的血浆都沾在了他的衣服上,连被子上都有不少。
方随给郑术发了条消息,让他待会来处理。
外面茅子行又敲了敲门,大有再不开门就要刷卡进来的意思。
云钟打了个呵欠,回了句“马上”,勉强打起精神起身去厕所洗漱。
房间门传来“滴滴”的声响,怕他只是嘴上说说的经纪人刷开了房门,和衣领上还有些鲜红,正拿着昨晚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藏的方随面面相觑。
茅子行目光从方随的衣领挪到了他怀里的衣服上,又从那衣服上挪到了床上。
他脸色大变,方随见势不妙立刻说道:“没有杀人。”
茅子行一脸窒息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许,他进了房间,颤抖着手带上了房门。
“云钟呢?他怎么样了?”
“快好了。”方随看了眼卫生间。
茅子行嘴唇抖了抖:“什么叫快好了?”
他猛地冲向卫生间,方随怕云钟正在上厕所,赶忙伸手去拦。
茅子行不顾形象地拼命想把人推开,两人差点扭打起来,卫生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云钟擦干净脸,看见两人这副模样还愣了下。
“这是干什么?”
两人立刻松开手,各自站好。
方随抢先一步告状:“他想偷看你上厕所,我在拦他。”
茅子行憋红了脸:“我没有!”
他回身指了下床,又指了下方随,急得不知道说什么。
云钟回过来点味,一副我理解了的样子,安抚道:“那不是我的血。”
茅子行脸又青了,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方随。
方随冷漠道:“道具血浆。”——
作者有话说:茅子行:哈哈,真要我命
第46章 第 46 章 没由来地也有那么点心悸……
一大早给茅子行来了几番精神刺激, 激得他差点没能缓过来。
问清楚真的就是道具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了不少。
至少这是最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