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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金域文:“沈二少爷有什么尽管问,叔叔能解答的一定不瞒着。”

沈南辰:“金叔叔,听说您对城南那块地志在必得,我有些好奇那块地您打算用来做什么?”

金域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含蓄地说了句:“准备做点小本买卖。”

“小本买卖啊?”沈南辰神情无辜,“那金叔叔你能把那块地让给我吗?”

说是让,沈家如果真的要那块地,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情,这对于沈家来说轻而易举。

金域文掩在桌下掐着佛珠的手指收紧,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不知道沈二少爷想要那块地来做什么?”

“砰。”的一声,沈铭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子上,因为力气有些大溅出了不少茶水,保镖立马上前清理,他沉了声音道,“老二,我不是说过这件事情不准再提吗?那块地人家金总计划了几年,眼看要到手了,你搅合什么?”

沈南辰:“哥,你太敏感了,我只是问问。”

沈铭扫他一眼,“你这样问,金总可不一定这样想。”

“小孩子好奇一点也没什么。”金域文打圆场。

沈南辰脱了外套,伸手抱住了宋安如,问她在家干嘛,吃晚饭了没有,然后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便带她去医院。

他做事雷厉风行,宋安如只要跟着他的节奏就行,甚至不需要思考,她提出需求,沈南辰点头,事情就能办成。

从医院出来,沈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摁开锁屏,看了一眼新消息。

看完没急着回复,而是看向宋安如,轻声问:“今天一天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出去玩玩?”

宋安如觉得自己对于“玩”的概念一定和沈南辰口中的“玩”不一样,车厢内的光线黯淡,只够看沈南辰的一点表情,宋安如只能琢磨他的语气,但他的语气非常普通平常,她也琢磨不出来他的具体想法。

宋安如自己是不想去的,那套占地好几百平的总统套房,那么多房间,各种娱乐设施,她还没有去一个一个试试呢,瘸着腿跑出去应酬别人干嘛呀。

不过,她的想法不重要,既然沈南辰都觉得她无聊了,她肯定就只能无聊了。

便带着感兴趣的声音笑着问:“去什么地方啊?都有谁啊?”

这就是想出去的意思了,沈南辰于是吩咐司机改道,然后才回宋安如:“不知道,我也没去过,是我表哥——就是你昨晚见过的赵亦谦,他介绍的。”

赵亦谦对沈南辰还真是上赶着热络,不知道他想从沈南辰身上获得什么?宋安如心道。

宋安如听着沈南辰的话点点头,忍不住促狭说:“那一定很热闹。”

她知道沈南辰不喜欢吵。

这么说了之后,沈南辰果然笑了,紧握了握她的手,解释说:“我和表哥不经常见面,去年过年,我有事没来给外公外婆拜年,今年特意暑假来看二老。”

他顿了顿,“不过,表哥今年确实太周到了些。”

宋安如看他表情里有思索,没打扰他,过了一会儿,在车厢安静得过分的时候,才开口说:“暑假?你还在上学吗?”

刚刚她就觉得沈南辰的用词有些奇怪,像她不上学了,就不会用暑假这种词。

沈南辰偏头看她,在她好奇的目光下轻点了点头:“嗯,还在读研,不过明年就毕业了。”

真是学生!宋安如虽然心里对此有了猜测,听到他承认,还是有些吃惊。

研究生一般多少岁啊?最少也有二十二、三岁了吧。她想。

比她大一点,但是这个年纪对于社会来说还是很年轻的。

她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拼未来,是圈子决定的。娱乐圈大器晚成的人是有,但是年纪轻轻一炮而红才是常态。

不过才二十出头,还在读书的年纪,就能有挂名公司,还有这一身气质。

嫉妒吗?宋安如也只能笑笑。

不是有句笑话,说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嘛,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宋安如心态平和。

惊讶过后,宋安如就抱紧沈南辰,笑嘻嘻望着沈南辰的脸不说话。

“小孩子?”沈铭意别有深意道,“的确,孩子年龄小,不懂不夺人所好这种简单的道理。不过金总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他要是再起这样的念头,我就家法伺候。”

金域文讪讪地陪笑,“真没事,沈总也别太上纲上线了。”

沈南辰垂眸不说话,一副有些憋屈的模样。

宋安如在心里啧啧称奇,桌子下面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立马被他十指紧扣,指腹还在她的手腕内侧摩挲着。

明明很正常的小动作,拿给他做出来莫名就有点变味的感觉。

“真不好意思金总。”沈铭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弟妹胆子小,在明衡山帮警察捉住在逃犯后,前几天还被那些人的同伙报复。我家老二心疼坏了,亲家那边意见也很大。正好亲家要把分公司开来云京,还没选好位置。我弟就想把那块地拍下来送给弟妹压压惊,顺便当聘礼。不过被我给制止了,毕竟我知道金总为那块地付出很多。”

金域文叹了口气,拨动佛珠的速度慢了许多,一副无能为力地语气道,“二少爷,真的不好意思。如果那块地单单是我想要,我肯定就让给您了,可那块地过了董事会,百分之九十的董事都赞成拍下来,我的股份虽然是最多的,但也没过半,依旧受制。您要有其他看上的地,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和我说。”

“行吧。”沈南辰惋惜,好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提起了兴趣,“金叔叔,听说你最近要进军护肤品行业?还为此投入了不少心血和钱?”

“嗯。”金域文十分谦虚,“我这些生意都是小打小闹的,上不了台面。”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沈南辰好笑地点她的鼻子。

宋安如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才比我大两岁哦,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好多呢。”

沈南辰没想到她听完他的答案,会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顿时忍不住捏她的脸,凑过去问她:“我看起来很老吗?”

没有,很年轻。宋安如抬起下巴,一脸认真地回道:“不过,这没想到你还在读书。”

“多读点书,也没有坏处。”沈南辰回复。

这句话宋安如没办法反驳,如果不是情势所逼,谁不想去念大学,更甚者是研究生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靠着说了会儿话,车停下了。他们下了车,宋安如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一片规模极大的度假山庄模样,他们这是开到了市郊了吗?

沈南辰走在她的左边,让她撑着自己的胳膊慢慢走。

两人还没进门,迎面就碰到了等了一会儿的赵亦谦。

赵亦谦穿着休闲西装,虽然大夏天,但是他出入都是高级轿车,冷气开得足足的,也不用担心热,反而要当心会不会被冻到,穿得多才比较合适。

看到沈南辰带着宋安如一起出现,赵亦谦表情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和沈南辰打过招呼之后,还和宋安如逗趣,说:“安如,你的腿不方便,待会儿我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

宋安如颇为受宠若惊,从一开始的被挑选角色到现在的被特意安排位置,地位悬殊,只需要一个晚上。

她不由看了一眼沈南辰,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沈南辰接收到她的目光,以为她是求助的意思,帮她回话说:“她和我一起,晚上我来照顾她吧。”

赵亦谦一怔,目光不由落到宋安如身上,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恢复正常道:“行啊,那咱们进去吧。佑湛、见晨都在里面等着了。”

通过大堂,他们直接走到后院,坐上了一个景观车,有司机专门等着,三人上了车,赵亦谦开始解释。

这里是度假村不错,不过还有露营的服务,今晚他们就叫了人一起去露营。

虽然说是露营,不过这些身娇肉贵的公子小姐哪会吃搭建帐篷的苦,身边都有专业人员帮他们把重活累活都干了。

他们只需要点个火,然后坐到折叠椅上就能和朋友享受夜晚了。

他们到的地方在一个湖边,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了,光是火堆都起了五个,湖中心还有人划着小船在尖叫,音乐在旁边播放着,混着人声、尖叫声显得极为热闹。

他们从景观车上下来,一路走着石子路,穿过花架,才到目的地。

一个大概有五六个人才能搭建起来的搭帐篷已经弄好了,帐篷对着湖,门口一张长桌上摆着各类的小食和酒水,旁边几个折叠椅三三两两随意摆放着。

他们三人到了地方,宋安如本来还觉得热,忽然发现有冷水从帐篷里吹出来,好奇一看,才发现帐篷里还有空调对着他们。

就这么露天吹着,生怕少爷们被热到。

才到地方,一堆围坐的人里,王佑湛就伸出胳膊和他们打招呼:“来啦,怎么这么晚。”

张见晨则示意旁边的人让位子,等沈南辰带着宋安如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位子让了出来。

赵亦谦本来就有自己的位子,不用人让。他们坐下来,沈南辰扫了一排的酒水,就对宋安如说:“给你拿点果汁吧,你现在不能喝酒。”

“是吗?”沈南辰笑,“金叔叔眼光一向独到,我还挺感兴趣的。”

“老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铭用茶盖拨弄着茶,漫不经心,“金总要做什么你就好奇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想和金总分一杯羹。是吧金总?”

“怎么会。”手上的佛珠停止拨动,金域文将佛珠带回了手腕,“我这点小本生意如果二少爷看得上,我很乐意给二少爷详细说说的。”

“算了。”沈南辰望着宋安如,“我最近所有的心思都围着我媳妇的,没空,等有空的时候再找金叔叔探讨吧。”

宋安如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强忍着吐槽,害羞地将脸埋在沈南辰肩膀上。

金域文看着两人丝毫不见外地亲昵模样问:“二少爷什么时候和宋小姐订婚?”

“时间要等我们一家去南苏谈过之后再定。”沈南辰亲昵地揽着宋安如,“到时候欢迎金叔叔来观礼。”

“这是肯定的。”金域文端起茶杯,嘴角带着一抹真诚的笑,“我以茶代酒祝你们幸福。”

“弟妹,以后你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沈铭也端起茶杯朝他俩的方向扬了一下,“出门在外要是有谁欺负你都不要怕,你要记住,整个沈家都是你的后盾。”

酒精是刺激性饮品,他好像真的对她的伤口很关心,时刻记挂着。

宋安如无端生出一点愧疚来,因为家里那包药她根本没吃,她的伤口注定比沈南辰期待得要好得慢。

要不,回去之后就按时吃药吧?她心想着,冲沈南辰点点头。

张见晨听到沈南辰要果汁,嗤笑了一下,第一次正眼拿眼去看宋安如的脸,然后又看她受伤的膝盖,眼神颇为暧昧地看沈南辰。

“你们昨晚是不是玩得挺野的?”张见晨说的直白。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吩咐了投来暧昧的打量,还有人捧场的哄笑。

宋安如脸一下红了,搭在沈南辰胳膊里的手臂收紧,把半张脸都藏在他的肩膀后。

她这个害羞的反应,让大家更觉得张见晨是说中了,有个男的还吹起口哨来了。

沈南辰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搭这个话茬,很自然地略过话题,说:“你和佑湛昨晚去哪儿了,酒店那边跟我说,你们俩一直没回去。”

王佑湛原本拎着一个啤酒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闻言立刻用啤酒瓶的瓶口指着张见晨:“这事你得问他。”

沈南辰抬眼看张见晨,张见晨脸一黑,看来昨晚两人都有不好的体验,宋安如见大家不再关注她,也不用继续躲在沈南辰的身后,好奇地跟着望向张见晨。

张见晨见宋安如也跟着凑热闹,瞪了她一眼,一脸不想提的样子,含糊地说:“没事,我们俩还能缺地方睡啊,你是老妈子啊。”

王佑湛接话道:“是不缺地方睡,要不是我昨晚警醒,这煞笔差点要被人玩仙人跳。”

张见晨见他提自己的糗事,立刻朝他那边泼自己手里的酒水,王佑湛见状赶紧躲开,还取笑他:“你现在跟我横,昨天怎么不见你跟我横啊?我看哪是她找的你,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张见晨没逮到他,气不过骂道:“滚,还不是那个姓吴的煞笔,自己的女朋友还能跑到我的床上去!”

沈南辰听得一头雾水,见他不解,赵亦谦凑到他耳边轻声解释:“昨晚,叫汤敏敏来的那个吴炜,不知道怎么的,说他女朋友被王佑湛睡了,然后就闹了一阵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张见晨耳朵尖,闻言立刻纠正:“靠,我没睡,少在这儿造谣。”

他冷哼:“脏死了,娱乐圈出来的,谁知道是几手货。”

宋安如本来还一脸吃瓜的好奇,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沈南辰一行人的车离开视线后,金域文回了包间。

一进去就将餐桌上杯子茶壶什么的全都砸了。等他发完气,秘书才上前给他递毛巾擦手。

金域文:“那位宋安如的身份查清楚没?和顾承哲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查到任何两人有关系的证据。”秘书问,“还要继续派人找她吗?”

“你没听出来沈家那两兄弟话里的意思吗!”金域文平日里的斯文全然不在,目光狠戾道,“她要是出一点毛病,他们就拿老子的生意和地开刀。你觉得那块地沈家要真和我抢,我能守住吗?”

“今天这段饭明着是谈生意,实际上就是来给我下马威的。”金域文憋着一肚子火,“只要宋安如出问题了,我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秘书小心翼翼道:“那我们什么都不做了?”

“先给我查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顾承哲的种。”即便过了十年,那双眼睛金域文仍是记忆犹新,甚至反复梦到。如果宋安如真的是顾承哲的种,不做点什么他怨恨难消,“把派出去的人先召回来。”

“好。”秘书又道,“老板,二小姐来电话说想见您。”

“她又有什么事?”金域文烦躁地挥挥手,“说我不空,让她有事电话联系。”

“二小姐说是关于新一批进人的事情,需要您指示。”

“这么快她就把新一批要进的人弄齐了?”金域文的神情好了许多,“行了,我知道了。见面的事情你安排吧。”

“好的老板。”

*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如就被沈南辰挖起来了。

这段时间在家休养,她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来,沈南辰从不喊她,甚至很多时候还陪着她睡。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早上医生上门来给她做检查,确定她只要不做太激烈的运动便没事,又给她留了一些祛疤药。

医生离开后,阿姨也做好了早餐,是她最近常点的三鲜小馄饨。

吃着碗里的馄饨,宋安如忽然就有一种前两年的日子都过到狗肚子里去了的感觉。

之前一个人住,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就一直没请煮饭阿姨。家里打扫卫生她顶多在家政公司下个单,让人趁她没在家的时候打扫。

周末回家饿了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点网上评价很好的饭店。但因为地域差异,云京本地评价好的饭店她几乎都吃不惯。

在家休养的这段时间,因为她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阿姨做的吃食便都偏清淡,可即便是清淡的食物,宋安如都很喜欢。

阿姨还总是给她研究一些甜品。

宋安如成天除了和沈南辰一起玩,还喜欢端个板凳去厨房看阿姨给她做甜品。

在她心里,阿姨简直无所不能。短短几天宋安如就很崇拜她了。

犹豫了一瞬,宋安如接起。

听筒那边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才是一道沉冽冷质的男声,隔了段距离,像是在笑:“……我?我能有什么秘密。”

“想多了吧你。”

“游天明你这张嘴不想要可以捐了。”

游天明是稳稳的大名,宋安如曾在他们的采访里听说过。

宋安如眨了眨眼,又听靠手机最近的那道声音轻啧了声,随后十分欠扁地道:“哦,对不起,忘记了,估计捐不出去,还是扔掉为好。”

紧接着听筒里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杂音,宋安如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声音里还能捕捉到几道稳稳崩溃的破音。

然后是“砰”地一声巨响。

手机好像落到了地上。

然后又被人捡起。

“辰哥!!!”稳稳再次大叫,“家丑不可外扬,你毒舌的时候怎么还给人家宋主播电话直播啊??!这要是传出去,被人家知道你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形象,咱们乐队的周边还卖不卖得掉啦!”

电话应该是不小心拨通的,稳稳也没有真的在担心乐队的形象,这么大喊大叫,纯粹是为了报复沈南辰。

他们今天收工早,沈南辰从徐然那边回来时,几人坐在录音室的会客厅里正商量要点什么外卖。

沈南辰看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直接做了决定带他们去吃附近那家网红大排档。

深夜的大排档装修蛮简陋,屋里虽然开了空调,但空气里还是有股难耐的闷热,于是他们几个索性直接坐到了门口临时简易搭建的木桌边。

这个点客人不算多,门口的桌边零星坐着几对情侣,还有一些半夜打完球来吃夜宵的高中生。

听见稳稳这一声惊呼,立马有人狐疑地望过来。

西红柿毁灭计划是乐队,也拥有着乐队一贯的传统——除了主唱以外,其余人的长相在路人那儿都是模糊的。

因此,四个人里除了沈南辰以外,其他三个都大喇喇露着脸。

盛嘉见状瞬间抬手将沈南辰的帽子往下压了压。

哆咪转过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营业假笑:“不好意思,他今天没吃药,打扰了。”

话音落,就被稳稳从底下踢了一脚。

放在桌面上的电话显示还在通话中。

沉寂了几秒,听筒里传来女生乖且犹豫的一句:“没关系的,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噗——!”

没想到她居然会认真回答,稳稳喝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瞬间喷了出来。

“能不能有点儿素质?”哆咪又要骂人。

沈南辰垂着眼,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只简陋的塑料凳上。

他人长得高,两条腿笔挺修长,左手虚握成拳懒洋洋搭在桌子上,闻言,眼里不禁也蓄起一丝笑意。

虽然刚刚哆咪对旁边的路人解释过了,但他们几个年轻男人,个个气质不俗,周围还是难免落了很多目光。

沈南辰本来就不饿,这会儿干脆掏出口罩戴上,随手从桌子上捞起手机,关了扩音,懒散道:“我去结账。”

此时收银台那儿站了不少人,结账还需要排队。

沈南辰低头看了眼手机未结束的通话,长睫遮掩下的神色露出几分轻哂。

深夜的大排档里声音窸窣,似蒙着一层玻璃罩似的嘈杂。

今天一整天都在录音,出门时沈南辰随手从起居室里扯了件白T换上,他是典型的冷白皮,骨架纤长漂亮,肩背平直,人看着有几分倦怠,却并不显疲沓,露出的一点眼角锋利干净。

一看就是很绝的那种帅哥。

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了下他的衣角,沈南辰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淡落在拽他衣服的那只手上。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化着很夸张艳丽的妆容,开口讲话时却很腼腆:“你好,可、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憋了一口气才将一句话讲完,脸上的红色透过厚重的粉质漫出来。

稳稳他们几个隔老远就看见这情况,兴致盎然地摸起手机录视频。

沈南辰挑起一边眉梢,有些错愕地看向面前的人。

小姑娘紧张地抬头看他一眼,很快又别开视线:“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是我的生日愿望,哥哥你可以满足我吗?”

这话落音,不待沈南辰答话,哆咪先是“卧槽”了一声:“现在的人搭讪方式真是五花八门。”

“无所不用其极。”他又补充。

“我得学习。”再次补充。

稳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真是吾辈楷模。”

大概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能,周围其他的食客也若有似无将目光投过来,沈南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摸索着手机的边缘。

面前的小姑娘问完那句话后,倒是鼓起勇气仰起头了。

少年人的喜欢都很直白,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将渴望暴露在眼睛里。

沈南辰指骨隔着口罩轻挠了一下鼻宋骨,在众人的注视下,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拒绝吧,又怕小姑娘被人盯着感觉羞耻。

但他也不太可能同意对方加联系方式的要求。

沉默片瞬,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声线被闷在口罩里漫出几分清沉散漫的笑意。

“抱歉,我正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比面前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更先懵怔住的,是电话那头的宋安如。

虽然知道他只是权安之计,临时找的借口,但她的耳根子还是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

后面那个女生又说了些什么,宋安如没有听清。

直到听筒里传来男人磁性干净的声音:“抱歉,好像不小心利用了你。”

他讲话时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意思。

宋安如摸了摸鼻尖:“没事,理解的。”

沈南辰像是随口问:“这么晚还没睡?”

“正准备睡。”

宋安如走到窗边,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漂亮。

下意识地,她问沈南辰:“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嗯?”似是意外她突然转开的话题,沈南辰极短促地抬了抬眼,他此时正站在大排档的门廊下,门廊边挂了两盏很简单的白炽灯。

灯光冷白惨淡,萧条地拢着他高高瘦瘦的身形,慵懒又清贵。

前面排队的人都已经结完账,收银员将账单放到他面前。

“稍等,我付个款。”

简单交待之后,沈南辰调出自己付款的页面,“叮——”一下,付款成功。

收银员递来小票,沈南辰随手捏在掌心。

稳稳他们几个还没吃好,桌旁的地面上横七竖八丢了许多啤酒瓶。

沈南辰扫了他们一眼,径自走到旁边一处僻静处。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一直没说话,等了这么久,连催促的一句都没有,就那样安静耐心,听筒里只听得见对方绵长匀称的呼吸声。

喉咙莫名就有点痒,沈南辰左手插进裤兜里。

烟瘾忽然上来。

那包烟还是之前录音的时候他从哆咪那儿没收上来的。

最近他们经常熬夜录音,哆咪为了醒神,抽烟的频率有点高。

沈南辰怕他年纪轻轻就肺结核,不由分说地把他手里的烟就拿走了,后来一直忘记还他。

此时倒派上用场。

他单手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咬进嘴里之后,又抽出打火机。

黑暗里猩红火光一闪。

沈南辰深深吸了一口,这才仰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快到农历月中,今天的月亮是很好看,影影绰绰缀在一片高大树木后边,有一种朦胧婉约的美。

沈南辰仰着头,后颈衣领被撑起来,微仰的下颌骨线条锋利冷淡。

他将口罩稍稍往下拉了点,狭长眼尾弯起一道漂亮弧度,想起刚刚小姑娘的询问,语调散淡道:“看到了。”

话音落,却许久没听到那边的回应,大排档这边很是嘈杂,鼎沸人声若有若无传来。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电话的另一端是静谧的一隅。

这次连女生的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夏夜微醺的晚风从电话的另一端慢慢地漫过来。

沈南辰静静听了半晌,忽地垂头失笑。

他嘴里咬着烟,弓起后脊低头吸燃,然后打开微信里的摄像头,用拿烟的那只手对着月亮拍了张照片,随手发进对方的聊天框里。

这才漫不经心地挂掉电话。

第二天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宋安如火速奔回寝室,将自己的道具带上。

看到一回来就往床上瘫的几个室友,她看了眼时间,想了想道,“等会儿四点半在学生会大门口帮我个忙。”

陈舒探了个脑袋出来,“什么忙?非得去学生会大门口帮?不能在老大办公室里或者寝室帮?”

宋安如觉得自己可以比那个博主做的更好。

那博主的女朋友都感动哭了,万一沈南辰也当场感动地哭了,总归还是要有人记录一下更好。

最好还是多机位记录,万一谁没录好,还有备份。

这样想着,宋安如将床上的三人都拉了起来,“嗯,在大门外,帮我录个像。”

“你要做什么?录什么像?”陈舒怀疑的打量着她,“你平时下课早就去学生会打游戏了,今天一脸兴致勃勃地跑回来还要让我们去录像,是要闹哪样?”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少打听。”宋安如严肃道,“你们跟着去就行了。”

“我们?”秦知意很感兴趣问,“还要我们三个人都给你录?”

“嗯。”宋安如,“保险起见都录一个,而且我听说角度不同,感觉不同。”

看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夏桐意识到了什么,兴奋地问,“三三你该不会是想给你家男妖精什么惊喜?”

“什么惊喜要三个摄影师?”陈舒恶寒道,“你该不会在短视频上学那种土不啦叽点蜡烛告白的桥段吧?你要这样的话,我可不去。这个脸我陈舒丢不起。”

一想到宋安如顶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去给别人弹吉他点蜡烛唱情歌告白的场面,她差点把自己送走。

第二天,宋安如是被闵春她们几个在寝室群里的聊天轰炸吵醒的。

她今天没班,准备集中时间去看一下中介推荐给她的房子,时间约在了下午。

因此,上午可以睡个懒觉。

谁知,才刚八点半,她就被手机不停震动的声音吵醒了。

姜思淼:[!!!]

姜思淼:[@宋安如 安安你上热搜了!!!]

宋安如一愣,点开她发来的链接,发现是昨晚她直播的录屏,被网友和另一个名叫“狂奔的小奶瓶”的主播的游戏回放剪辑到了一起。

剪辑视频的人很有耐心,整整剪了四十分钟。

整个画面看起来极为搞笑。

一个全程淡定冷酷,另一个人则像是打翻了开水壶似地一直嗷嗷直叫。

【我笑晕了,能不能给我们小奶瓶留个面子,这种视频请多来!】

【顺辰时安真的好淡定啊,感觉理智得像个AI】

【该说不说还蛮有cp感的,有没有金主爸爸金主妈妈把他们两个抓起来来个联动?】

宋安如正看着,突然,姜思淼又在群里@她:[安安,那个小奶瓶在微博里喊话你了!]

闵春:[什么情况?]

姜思淼丢过来一个微博链接。

宋安如点进去。

@狂奔的小奶瓶:让大家见笑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姐姐官宣,我倒是很想跟姐姐直播联动,就是不知道@顺辰时安愿不愿意?[星星眼.JPG]

方絮:[嗷嗷小奶狗!]

闵春:[但是不觉得有点油吗?]

姜思淼:[还好吧,现在小男孩都这样,我之前看过他直播,确实特可爱一弟弟!!]

宋安如对这个小奶瓶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她当初刚刚开通直播,小奶瓶就已经是频道内大佬,当时宋安如在首页看到过他的直播推荐。

姜思淼分析:[跟他联动一下也挺好,他粉丝很多,给你涨涨人气!]

宋安如当初决定直播本来就只是为了训练自己的胆子,因此并没有和圈内任何人有过交集,这会儿也对和小奶瓶联动没什么兴趣。

宋安如:[还是算了吧,当初开直播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涨粉。]

姜思淼一想也是:[那你就不要搭理他好了,他艾特你估计也是想要抓住这波流量,你不回应,过两天热度就下去了。]

宋安如简单回了个表情包,就关掉了手机,想睡个回笼觉。

但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

她又拿出手机,想看看和中介的时间能不能改到上午。

聊天框往下一划,她又看到了沈南辰的名字。

他们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昨天沈南辰最后的语音上。

宋安如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下。

有点想再听一遍。

但又觉得那样显得有点变.态。

她将被子拉过头顶,直到面部热度渐渐降下去,才长舒了一口气,给他回复。

宋安如:[不好意思,我昨天睡着了。]

宋安如:[小猪鞠躬.JPG]

宋安如:[小猪挥泪.JPG]

发完,她就迅速切出了聊天框。

然后把手机藏进了被子里面。锁好舞室门,走出剧团楼,宋安如站在台阶上仰起脸,眯了眯眼,发觉半空中飘着雪籽。

一粒一粒,冰凉可爱。落到地上很快融化,砖石路上覆上层湿湿薄薄的水痕。

冷寒空气侵入鼻腔,宋安如裹紧围巾,朝斜前方的公交站方向慢慢走。

“宋安如,”一道清亮男声从转角处传出,“是我!”

寻着声音方向,宋安如回过头去,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轮廓映入眼帘,逆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不清楚脸。

宋安如试探地问:“伍桐?”

“是我,”伍桐走上前,和宋安如并肩,“年前你托我打听去代课的事儿,我找到一家,出价很大方,虽然有些迟了,但……”

是迟了些,宋安如心说。

她朝公交站的方向望了望,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正驶过来,缓缓停在站旁树下,低调的颜色隐入树影里。

宋安如客气而急促地打断伍桐,“没事的,现在不用了,谢谢你。”

“你奶奶……你急用钱的事解决了吗?”伍桐见宋安如加快了步子,拉住她的袖子。

他当时东拼西凑了些钱给她,但不够解燃眉之急。老人家病来如山倒,一呼一吸间,每一样都要钱。

她急急收回手,“嗯,解决了。”

公交也恰好来了,停在站前,宋安如急促的样子便有了合理解释。

伍桐说:“不好意思,你去赶车吧。”

“下次不用刻意等我,”宋安如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加快了步子,粗跟小皮靴踩在湿滑地面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伍桐那句“等等也没关系……”被她的脚步声掩盖,在冷风里消散。

而站牌掩住了宋安如的实际动线,纤细的身影融入昏暗墨色,她拉开商务车的门。

天冷,冬衣厚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司机礼貌向她问好,“沈小姐,您别急,我刚到。”

她这才发觉后座没人,坐下顺了几口气,似乎不可置信一般,又扭头看了看。

司机递过一个保温杯,解答她的疑问,“沈先生晚上应酬喝得有点多,就先回去休息了。”

车上暖风融融,宋安如一层一层绕下围巾,露出年轻姣好脸庞。

涟涟杏眼,小而挺翘的鼻,润而艳的嘴唇,额头饱满,骨相优越,这张脸不笑时很冷,给人以距离感,但稍有表情,却又不自觉流露出反差感极大的天真。

在下一个路口,车靠左,上了调头车道。宋安如看向车窗外,问道:“这好像不是去汀湾的方向。”

“是,”司机回答:“沈先生特意吩咐带您去另一处住所。他说离剧团近一些,您每天练得最晚,以后您都回这边,早上能多睡会儿。”

宋安如心下一热,慌乱中用“噢”来搪塞过去。

本想问他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又想问他今晚是否也住这边?

想了想,还是憋在心里,把话咽下了。

车路过一座气派大门,已然是深夜,但门卫站得笔直,穿着全套制服,表情严肃地冲黑黑的车窗行礼。商务车径直驶进地下停车场。

“沈小姐,到了,”司机下车,替宋安如开了门,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张卡,“是顶层,我带您去专用的直达电梯。”

宋安如跟在司机背后,反倒有些局促了,她从未见过这么亮堂高阔的地下车库,地面和墙砖铺着洞石,灯光静谧高级,漂亮得像高端商场的大堂。

司机把宋安如送到电梯口,和她约好明日出发的时间便鞠躬离开了。

二十秒后,宋安如走进这座名为“云瞻”顶层公寓,映入眼帘的是三面落地窗,海城最寸土寸金的地区,夜景流光溢彩。

就像初次站上舞台,旋转起跳后,总担心落点不稳或崴到脚,所以当她踩上不属于自身阶层的云端,理所当然地会害怕踩空,坠落,跌得粉身碎骨。

如是恐惧袭来,宋安如就那么僵僵地站在客厅中央。

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连背包都不敢放在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米白色皮沙发上。

沈南辰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宋安如,过来。”

他的嗓音较往常更加沙哑,低沉些,宋安如寻着声音往一扇掩着的黑色木门方向走,里面透出暖橙色的微光。

沈南辰穿着一身剪裁上乘的黑色丝质家居服,戴着副金丝窄边眼镜,坐在宽阔的书桌后,身后是整面到顶的书柜,摆满了各样的哲学和投资类书籍。

角落里极简炭黑色落地灯打出一束柔和的光,像希腊雕塑的素描画里的投影,衬出男人刀裁般的凌厉骨相,明暗交界处却又被揉灰,透着晦暗不明的暧昧。

宋安如把背包轻轻搁在书房外的地板上,走了进去,站定在书桌前三四米处,没敢再往前。

他洗过澡,干燥的碎发垂在额前,但周身萦绕着淡淡酒气。

宋安如这才想起,他晚上应酬喝多了些,但他的眼神又十分清明锐利,透过镜片看向她时,没有半点微醺和醉意。

“离那么远干什么,”沈南辰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右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我还穿着外面的衣服,”她的声音微微地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而您……洗过澡了。”

沈南辰莫名笑了一下,而后又挑逗她,“洗过也可以再洗。宋安如,这屋子恒温二十五度。”

宋安如这才感觉到热,于是褪下围巾和外套,叠整齐后放在脚边,单穿着练功服走近沈南辰。

沈南辰抬眼,看到宋安如脸红红的,流畅优越的后颈也泛着红,连接着带着汗珠的蝴蝶骨,喉咙一滚,“以后,进屋记得先脱外衣。”

基础款练功服的款式简单,也更考验身材和体态,不是每个人的曲线都能经得住这样的勾勒。

她很纤细,却也玲珑有致,懵懂之中,散发似有若无,不自知的美艳。

“嗯,知道了,哎呀——”

宋安如走近了些,一不留神,就被沈南辰拉到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沈南辰细细摩挲着她的腰,那吹弹可破肌肤上,鸡皮疙瘩骤起。

“宋安如,”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湿热呼吸惹得她浑身酥麻,“还没有适应吗?”

“嗯……”她下意识地承认,而后坑坑巴巴地否认,“没,适,适应了。”

他们已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宋安如不能否认,自己对沈南辰很有感觉。

沈南辰好像看穿她的心思,“嗯?想什么坏事呢?”

宋安如伸手勾住沈南辰的脖子,把害羞得发烫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使劲儿摇了摇头。

“还有点公事没处理完,今天饶过你,”见怀里的人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沈南辰使坏地勾起嘴角,“明天休息日,一并补给我吧。”

宋安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那我先去睡觉了。”

说着就起身,从他身上轻轻柔柔地跳下来,脚尖点地,轻盈得像只小鹿。

“给,”沈南辰拉住宋安如的手腕,在她掌心里放了一块小小的平安玉。

最基本的圆环款式,略带瑕疵的浅翡翠绿,黑色的手编绳,细细一根,很秀气。

待宋安如仔细辨认过后,先是惊讶,而后惊喜无比,语无伦次,“是它?您怎么知道……您是去?”

沈南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嗯,去了趟锦祥街,帮你赎回来了。”

“谢谢您,可您是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玉?”

宋安如仔细地打量着这块失而复得的玉。她从小戴着,养了许久,只是年前奶奶忽然病重,为了筹钱,忍痛去低价当掉了。

沈南辰只说:“那天顺路去办事,正碰着你从当铺走出来。那一带鱼龙混杂,以后不要再去。”

“嗯,”宋安如欢天喜地,笑容满面,应了下来。紧紧把玉握在掌心里,好像怕它又长腿跑了似地。

“快去睡吧,”他收回视线,展开笔记本,继续工作。

宋安如离开房间后,沈南辰抬抬眼皮子,又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通常说话做事留有余地,展露十分里的三分已是难得。

他并未告诉她那一天实在很巧,他在一天之内遇到她三次,于是记住了她的名字。

到底还是又睡了个回笼觉。

宋安如再醒来时,已经快到她和中介约定的时间。

她匆匆洗漱了一下,吃完午饭,便清清爽爽地出了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中介带她看的那些房子,要么太旧太破,离上班的地方太远,要么价格太贵,她作为一个实习生实在无法负担得起。

中介看她纠结,劝道:“现在是暑假,很多大学生都准备开始实习了,房子越往后越不好租,你还是尽快决定。”

宋安如思忖了会儿,表示自己还要再想想。

和中介分开以后,宋安如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

发现她上午发的消息,沈南辰一直没回。

心里无端就有点低落。

她发现人的确是很贪心的,从前她觉得只要远远看着沈南辰就好了,现在他回复消息的速度慢一点,她就开始忍不住思维发散。

明明现代人相处,晚回复消息,或者干脆不回复消息,都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况且,他和她根本就连朋友还算不上。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宋安如决定还是将自己投放进工作里。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整理昨天的采访音频,等所有的稿件都整理完毕,已经是下午四点。

宋安如重新打开手机,寝室群里又聊出了99+的消息。

她随便看了眼,前面还是在聊她和小奶瓶的事情。

估计是因为宋安如一直没有回复小奶瓶,下午的时候,网友硬是把这个事情刷上了热搜。

热搜词条就叫“顺辰时安快回复小奶瓶”。

甚至,还有人热心地给他们两个建了cp超话,名字很特别,叫“人机之恋”。

宋安如是那个“机”。

宋安如:“。”

宋安如本来就在电视台工作,这些炒作的手段也看得多了,她自己并不想参与其中,因此,她也没有回应小奶瓶的打算。

现在热度正高,她整个人完全就是被架上去的。

顺应对方的话去回复,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必然要进行cp捆绑。

不顺应对方的话去回复,难免会被网友审判太清高。

她也无意成为旁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不如干脆装死。

宋安如将群消息再往后翻,则是姜思淼分享的一些关于西红柿毁灭计划路演信息。

宋安如扫下来,看到姜思淼还分享了一个直播间。

她点进去。

恰好是电影结束后的观众提问环节。

这种路演其实是演员的主场,沈南辰他们几个完全是被抓来带人气的。

他们今天在这个电影院里不止一个厅里有路演,西红柿毁灭计划的四个人被分到了两边。

沈南辰和盛嘉一组。

哆咪和稳稳一组。

电影的主演站在中间,沈南辰和盛嘉自觉地往旁边站。

主持人见状,估计是觉得他们咖位蛮高,硬是把他们也推到了稍微靠中间的位置。

现场和直播间里都有挺多他们的粉丝。

宋安如扫了眼弹幕:

【嗷嗷嗷盛嘉今天的妆造好可爱,请把这个风格焊死!!】

【你辰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拽哈哈哈哈哈,电影院这个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好看死了】

现场的观众也都很有梗,提问环节现场笑成一片。

这种活动通常除了真正的观众以外,还有一些电影宣发团队特意安排的网红或者明星来提问。

没想到狂奔的小奶瓶居然也在现场。

主持人适时地把他叫起来,狂奔的小奶瓶根据电影内容提了一个问题之后,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又笑着问他:“所以,我可以悄悄问一下,你追到顺辰时安了吗?”

她故意用“追”这个词,营造一种很暧昧的氛围。

小奶瓶大大方方朝镜头扬起一个笑容,无奈道:“姐姐太高冷,到现在还没理我。”

【哈哈哈哈哈也太惨了吧!!】

【顺辰时安在高贵什么?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搞得好像人家很想倒贴她似的】

【难道不是吗?的确是小奶瓶一直在单方面cue她啊】

【拜托,小奶瓶粉丝比她多多了好吧?】

弹幕很快就开始吵架。

宋安如将视线从弹幕上移开。

忽然听到主持人问:“我刚刚看到沈南辰老师和盛嘉老师在说悄悄话,可以分享一下你们在聊什么吗?”

麦克风被递到沈南辰和盛嘉的手里。

盛嘉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辰哥不怎么看直播,刚刚在问我小奶瓶老师是谁。”

他这话讲得直白,还故意称呼对方为“小奶瓶老师”。

小奶瓶的表情瞬间僵了下。

主持人也有些卡壳:“哈哈哈您真的太幽默了。”

主持人说完,立马开始准备转到下一个话题,突然却又听到沈南辰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主持人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她下意识转头问沈南辰:“沈南辰老师您说什么?”

放映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满场昏暗灯光里,只有屏幕前投出一片幽蓝光色,映着沈南辰的神色有些惑人的冷淡。

宋安如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他眼下那颗跳动的小痣上。

沈南辰凑近话筒,修长干净的手指节微微凸起,泛出冷白色。

他眼皮轻掀,慢条斯理道:“就是觉得人家女孩子如果没有回复,就是不想掺和进这些事儿,这世上有人想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也有人只想守着小小的一隅过好自己的生活,就不要再打扰人家了?”

他讲话的声调慢悠悠的,又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锐意。

小奶瓶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主持人在一旁打圆场:“哈哈,沈南辰老师说得对,大家也只是开个玩笑,希望没有打扰到顺辰时安同学。”

盛嘉意外地侧头看了沈南辰一眼,很快敛起讶异的神色继续微笑道:“所以说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嘛。”

宋安如顿觉不妙,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按住,让她从原本的主动摸摸变成了被动摸摸。

沈南辰:“嗯?问你呢。”

她表情不变,“你摸的时候我说你什么了吗。”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宋安如在家里养病的时候,两人也经常亲热,起初他挺收敛,接吻的时候中规中矩,甚至还给人一种性冷淡的感觉,十次有八次都得宋安如按头亲。

自从她的伤开始慢慢痊愈后,他的吻也越来越下流,宋安如肺活量这么好都经常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返校的前一天还被他在腰上捏了个手掌印。

沈南辰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你可得记住今天的话。”

宋安如见他盯着自己的眸色越来越不对劲,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又在想什么变态的事情。”

沈南辰:“不告诉你。”

宋安如又掐了他一把,逼问道,“说。”

实在无法平静。

五分钟后,宋安如再次登上q.q,找到置顶的熟悉账号。

宋安如:[我发现,他还是会让我心动。]

半分钟后,宋安如又发:[但我不想这样。]

发完以后,她坐在床上,又将和对方的消息往上翻了翻。

这个账号是她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加上的,忘记具体是怎么加的了,当时她发现对方和自己同城,且年龄相仿,而且她的很多想法对方都能够理解。

于是这么多年一直还断断续续地联系着。

不过,对方的性格比较高冷,昵称都只是一个简单的字母“X”,平时宋安如发过去的消息,她也不是次次都回。

譬如上次,她最后那两条消息对方就没有回复。

宋安如以为这次的消息,也会石沉大海。

没想到,这么晚了,对方居然也还没有睡觉。

X:[你又遇到他了]

宋安如:[是]

宋安如:[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每次他对我展现出温柔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悸动。]

打下这行字后,宋安如有些无奈地搓了下脸。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晚了,这条消息发过去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宋安如将下颌埋进双膝里,半晌,才有些自暴自弃地又发了一句:[算了,你不用想办法安慰我了,其实我和他本来就没有可能,想太多也只会给自己增加苦恼。]

由于太想把这个话题岔开,宋安如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半天,干巴巴地又问:[说起来,你最近怎么样啦?]

虽然认识很多年,但她和X一直保持在互联网上的君子之交,两人甚至从来都没有问过对方的姓名,偶尔聊到一点三次元信息,也都是深度打码的。

沈南辰此时正对着手机出神。

他们吃完夜宵,因为时间太晚,干脆都没回家,直接睡在录音室里了。

稳稳说自己之前有一段鼓的编曲稍微有点不顺畅,回去之后就埋头坐在电脑前开始认真干活。

哆咪则是窝在沙发里开始打游戏。

盛嘉的作息是他们几个人里最规律的一个,回来之后就钻进起居室里睡下了。

哆咪打完一句游戏,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啤酒抠开拉环,回头瞅见沈南辰抻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姿态松散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室内昏弱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他如同一座不会动的雕塑般,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在那儿坐了多久了。

不由得走过去关心道:“看什么呢?”

手机屏幕灭了又被他点亮,沈南辰微垂着头,稍显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嘴角勾起一点微微嘲讽的弧度。

“没什么。”

沈南辰按灭手机,瞥了眼哆咪手上的冰啤,朝他抬了抬下颌:“给我也来一瓶。”

哆咪见鬼似地看他一眼:“你不是最烦喝啤酒的吗?”

见沈南辰懒得搭理他的样子,哆咪狐疑地走到冰箱边又拿了一罐冰啤丢给他。

沈南辰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指节轻微用力,将拉环拉开。

哆咪小声问他:“到底咋了啊?该不会是咱们乐队快干不下去要解散了吧?”

沈南辰微弓着背,单手搭在腿上,没有什么表情地掀起眼帘看他,眼神明晃晃写的是:你弱智?

哆咪纳闷地啧了声:“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事能让你这样了。”

屋子里空调打得很低,到了夜间,便显得有些湿冷。

哆咪走到沙发那边拽了个外套给自己披上,回身时,发现沈南辰手里那罐啤酒已经被他喝掉一半。

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外沿冒着冰冷水汽,将他指节紧得青润冷白。

溢出来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低落下来,没入被他的锁骨撑起来的棉质衣领。

哆咪不由得转头看了眼稳稳。

他们的鼓手先生仍旧沉迷于自己伟大的创作中无法自拔,耳朵上罩了个超大号耳机,估计压根听不见他们这边的声音。

哆咪干脆拖了把椅子坐过去,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沈南辰。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南辰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地撩起,眼尾稍微染上几分醉意,人看着更加冷淡不羁。

哆咪说:“根据我博览偶像剧的经验来讲,如果不是工作的问题,那就是感情问题了。”

沈南辰仰靠在椅子上,冷淡地嗯一声没说话。

哆咪刚刚只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想到沈南辰能搭理他。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怕万一自己表现得太夸张,沈南辰又不说话了。

于是故作若无其事地说:“谁啊?上次那个大学生吗?”

不知他这句话怎么戳到沈南辰了,男人勾起唇角,极其冷峭且短促地轻笑了声。

手里的手机又亮起。

屏幕另一头的小姑娘明显转移话题地问:[说起来,你最近怎么样啦?]

哆咪也注意到了沈南辰在看到手机消息时那陡然淡下去的神色,他抱臂坐在一边,准备等沈南辰回完消息再继续跟他谈心。

然后就看见男人毫不留情按灭了屏幕。

啪嗒轻响。

手机被丢到了旁边的矮几上。

沈南辰顺手将矮几上的烟盒也捞起来了。

没抽,就只是在手里拿着。

哆咪心里虽然好奇得要命,但想到大少爷的脾气,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决定先不说话。

沈南辰这人平时看着温温和和好像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但到底从小养尊处优出来的,多少有点少爷脾性。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表现得特别明显。

虽然不会对着人莫名其妙地发火,但周身的冷气压还挺让人不想招惹的。

烟盒被他拿在手里把玩半天,然后又极其烦躁地丢回到了桌子上。

那罐冰啤也被他喝完了,金属的罐子捏在手里,有点变形。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辰才冷淡凉薄地问:“如果一个人回复了别人的消息,却不回复你,通常是因为什么?”

哆咪咂摸过味儿来了。

原来是大学生跟别人聊天却不乐意跟他聊。

哆咪有点惊讶:“还有人不吃你这一套?”

沈南辰喉腔里压着几分自嘲的轻笑,良久才混不吝地掀起半边眼皮,嗯一声:“我也觉得挺稀奇的。”

X那个号一开始其实是边叙在用,那会儿他估计是看宋安如在家里总是被他妈阴阳怪气,担心小姑娘情绪堵在心里不好,于是就注册了一个账号假装陌生人去和宋安如聊。

为了获取小姑娘的信任,他还特地将性别设定为“女”。

但他平时实在是很少跟女孩子相处,心思也没那么细腻,有时候宋安如发来的消息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就经常跑去跟沈南辰求助。

后来他要出国了,想着伦敦和国内还隔着时差,就干脆把账号“过继”给沈南辰了。

一开始沈南辰其实不太想接的。

偶尔帮忙回复一下还行,要让他直接接下这个任务,就相当于平白负担起一个陌生人的心事。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习惯。

但那天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他们一群人给边叙送别的那晚,稍微多喝了两口酒,他坐在自家别墅庭院的椅子上看星星时,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那一双湿漉漉的眼。

鬼使神差就将这个委托接下了。

接下之后,他和宋安如聊得也不多。

主要是小姑娘本来话就不多,有时候有些消息他觉得也并不需要回复。

她看起来只是需要一个出口,旁人的言语并不能够抚平她心中的波澜。

大概因为他经常不回复,慢慢地,宋安如好像真的开始把他当树洞了。

她开始越来越经常说起她喜欢的人。

但从不说细节,来来回回,都是她曲折缱绻的心情。

沈南辰一直都知道宋安如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这没有什么。

原本和他无关。

但她不回他的消息,却因为那个所谓喜欢的人在这样潮热闷湿的夏夜辗转难眠。沈南辰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你确定要这会儿听?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宋安如看他这样不确定了,想都知道,肯不是什么健康的玩意儿。

她不问,沈南辰反而有了倾诉欲,“我现在又想告诉你了。”

主打的就是个一身反骨。

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眼见宋安如的耳朵越来越红,他还吹了一下,“害羞了?”

宋安如脸红脖子粗地捂住耳朵推他,“你是变态吗?”

“这就变态了?”沈南辰蹭了蹭她的耳朵,“我一直以为这是夫妻情趣。”

就这?

宋安如一听到亲亲,一下子睡意都没了。

这些天虽然晚上都会一起吃饭,因为在学校的缘故,就算有亲亲,也就亲一下脸或者额头,最亲密的就是在唇上蜻蜓点水啄一下。

根本就没什么真实感。

她翻身直接将他压在身下,坐在他腰上,“你不准动,我自己来。”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沈南辰拉过被子盖住她,细长骨感的手指停在她背脊处颇有种蓄势待发的意思。

小夜灯的光映进他的眸子,让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增添了几分宠溺:“都听小公主的。”

“你要乱动我肯定咬你。”

宋安如又警告了一句,对准他的唇就亲了下去。

被沈南辰言传身教了很多次,每一次都给她搞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太掉面子了。

宋安如有心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不高,光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让宋安如的手臂、大腿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的身材比例很好,曲线柔美,四肢修长纤细,尤其是一截细腰,看起来就不盈一握,让人不禁想伸手用手掌丈量一下它的宽度。

浴室的门被拉开的声响惊动了里面正在洗澡的人,只见水汽氤氲的空气中,一具未着寸缕的美好身体缓缓从雾气中走出,先是纤秀的脚踝,然后是又直又白的纤细小腿,最后是一张巴掌大小的漂亮脸蛋。

浴室自带柔光,水汽又让她的面孔也变得清透起来,哪怕沈南辰在被人擅自闯进浴室的时候,心生不悦,但是看到她的脸后,那股恼火也不由淡去了几分。

宋安如没有那么不识眼色,况且沈南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怒意又没有掩藏,她看得一清二楚。

美好的身体,大概沈南辰已经看得多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体上只停留了片刻,没有多看,就向上只看着宋安如的脸,想看看这个年轻的漂亮女孩能给他什么说法,来平息此时他心里的不快。

宋安如把她和沈南辰那短暂的相处放在脑子里想了数遍,恨不得把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掰开了做一个慢速回放。

她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沈南辰看起来很绅士,这更像他受过的良好教育而养成的习惯,他本身的情绪,似乎没有展露过。

但即使如此,他的表哥赵亦谦却说她今晚表现得很好,还想让她更进一步。

是什么让他对自己生出这种自信呢?宋安如想了很久,只想到了她晚上在包厢里,成功坐到沈南辰身边那次。

沈南辰没有赶走她,或者冷落她,还体贴地把她抱在怀里,像真的怕她冷一样,借她一点自己的体温。

但更过分的身体接触是很没有的,所有动作都点到即止。

她不能说是赵亦谦让她过来的,她也不能说她遇到了麻烦必须抱他的大腿,虽然她确实是对他有所图才主动贴上来的,但是人都是犯贱的,你要真这么做了,对方会觉得你太市侩,说不定胃口倒尽。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产生怜惜的情绪呢?

宋安如从没有谈过恋爱,更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一知半解,此时却不得不一点一点揣摩。

面对着沈南辰审视的目光,宋安如的心一横,只是一瞬,她的表情就慢慢变得羞赧,她没有躲开的目光,迎着她的目光继续上前。

他个子很高,比一米六八的宋安如高了将近一个头,靠近的时候,她只能仰视他。

“你之前说,我们打完牌,就让我来叫你。”人在绝境的时候,大概身体会自动激发自己的潜能,宋安如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声音还有这样柔媚的时候。

沈南辰没说话,低头看着她,宋安如被他看得紧张得胃部痉挛,但是她脸上还在笑,软着声音说:“我拿房卡进来的时候,叫你,你没回话,我以为……”

她边说边像是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不受欢迎一样,收了笑容,咬住嘴唇低下头尴尬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这间浴室有五六平米,做了干湿分离,淋浴室就有点小了,宋安如进来得慢,但是出去的时候,只要步子迈的大一些,两三步就能到门口了。

哪怕是宋安如想拖长离开的时候,但是距离就那么短,没能给她发挥的空间。

忽然,她望着湿漉漉的地面,想到浴室一直以来都是最容易发生意外事故的场所,为什么她不能呢?

宋安如想到赵亦谦的要求,一咬牙,下一秒伸出去的一只脚就没踩稳,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地砖坚硬,她故意没有用手支撑,让自己的膝盖磕在地上,这一摔可能会让她的皮肤受损,更严重还会骨折,但她一点不打折扣。

宋安如闷哼了一声,然后就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她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回头看,仍然背对着沈南辰,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说:“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

应该是左腿的膝盖破了,她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视线余角,能看到鲜红的血液从小腿雪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流到地上,和浴室的水流汇合在一起往出水口流去。

她忍着痛,直起身拉开浴室的门,就在她想挪动左腿踏出的时候,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一片阴影跟着投了过来,宋安如感觉到后背有一股来自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意。她诧异回头,就看到沈南辰皱着眉看她的腿,说:“别动。”

他松开她的手臂,伸手从浴室放毛巾的架子上抽出一条大毛巾围在了宋安如的身上,自己则围了一条普通毛巾放到腰间。

他也没有管宋安如的反应,屈膝蹲了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宋安如膝盖上的伤。

“是不是很痛?”他出声问。

宋安如抓着大毛巾的一角,不让毛巾掉下来,她摇摇头,说:“还好。”

这个回答,让沈南辰抬起头,由下而上地朝她看了一眼。

她的鼻尖起了一层细小的汗珠,一看就是被疼出的。刚刚那一摔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沈南辰没有去深究的想法,不过,他心道,现在知道疼了吧。

他站起身,把宋安如又看了一会儿,似乎也有点无奈的样子,伸手打横把宋安如一把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