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还要扑过来的时候,穆桢大喊,“商震麟!你给我醒来!看看我是谁!”
商震麟动作一顿,整个人仿佛被剪断提线的木偶跪倒在地。下一秒,他开始大口呼吸,双眼盛满生理泪水。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又慢慢抬头,直到看清站在跟前的穆桢,才连滚带爬靠近,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差点伤到主人,深吸一口气,连触碰她都小心翼翼。
“主人……我……”
他颤抖着手摸到穆桢的裤脚,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吚吚呜呜的声音从他压抑的喉咙里传来,紧抿着嘴也藏不住呜咽。
穆桢看着商震麟跪在自己脚边颤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银色纹路还在皮肤下轻微跳动,可见他的能量还在四溢。
穆桢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湿润红肿的眼睛里翻涌着恐惧与后怕。
纵使她靠近,商震麟的指尖也只敢停在她裤脚边缘,仿佛触碰是件需要鼓足勇气的事,泪水顺着下颌流下,浸湿了穆桢的手指,湿湿热热的。
“我在。”穆桢蹲下身,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
商震麟浑身一震,这一声“我在”就像是唤狗的口令,他猛地扑进她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撞翻。
商震麟的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泪水顺着锁骨滑进衣领,呜咽声放大:“我以为……又失败了……”
沙哑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字句,“每一次……你在我怀里消失……那些都是假的你,我杀了一个又一个……”
穆桢这才惊觉对方身上的颤抖从未停止,她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地拍着,“那些都不是真的,此时此刻的我才是真的。”
“别怕。”她捧起商震麟的脸,指腹擦去他睫毛上的泪珠。
商震麟瞳孔里还残留着猩红的血丝,倒映着她的面容却像是在确认什么,突然欺身上前,舔舐她脸上的伤口,喃喃自语:“是真的……有温度,是主人血的味道……”他带着神经质的笑,又哭着将脸埋进她颈间。
穆桢被他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丝冰凉,是藤蔓也缠了过来,曾经如手臂般粗壮的藤蔓,此刻竟缩成了纤细的模样,叶片也褪去了往日的翠绿,蒙上了一层灰白。
“怎么会这样……”穆桢轻声呢喃,伸手轻抚藤蔓。
藤蔓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关切,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大概是议会做了什么。”商震麟的声音恢复平静,因着藤蔓在战斗中也出了很大的力,现下他也不好出言不逊。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穆桢抬起手,在掌心凝聚起一股蓝色能量,“你看!”
商震麟震惊:“这是……主人也是SSS级能力了?”
“当时我们总以为这蓝色纹路是污染,但很大概率是能力在苏醒,但好巧不巧被你的血给压制下去了。”穆桢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当时弄巧成拙,说不定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怪不得她在第二次穿越的时候身体机能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来是纹路的作用吗?
“应该是它的功劳。”穆桢戳了戳藤蔓,“大概是认主的时候进行了能量融合,把它的能量也分了我一部分。虽然我至今搞不清楚我们是怎么完成的认主。”
商震麟很是开心,握着穆桢的手腕,查看她遍布皮肤的纹路,“这不重要,主人变得越来越厉害了。”他真心为主人开心。
“不过……”穆桢的脸色变了,自从她拥有能量后,感知力也变得强了起来,她和商震麟对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他冷冽的目光。
二人一道往破损的门外看去,“有人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穆桢。”
是游礼!穆桢和商震麟眼里俱是闪过震惊,为什么会是他!
“穆桢,我知道你在,快出来跟我走。”
“游礼警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桢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游礼的声音很是焦急:“吞噬者都已经找上门了,你们就别装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知道植株在你这里,议会已经定位,马上就要带人赶过来,你确定还要在这里被瓮中捉鳖吗?!”
“跟我走!”
第49章
桑切斯的拳头重重砸在操控台上,数据流幽蓝的光芒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流动。时间禁锢装置被破坏的错误提示闪烁着红光,那些曾经夸下海口得意洋洋的画面,此刻如同一把把利刃,扎进他的胸口。
议会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必不可少, 桑切斯想到这儿就气得浑身颤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操作室里回荡。
通讯器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暴怒。桑切斯接通画面,屏幕中出现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下属,对方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大人,虽然时间禁锢装置被破坏,但在有限的时间内,我们还是靠吞噬者的行踪监测到了藤蔓的能量波动,已经锁定具体位置。”
桑切斯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株藤蔓和它带走的东西, 都是他掌控一切的关键, 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把藤蔓带回来,活要见物,死要见尸。”他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还有,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够突破我的时间禁锢装置。”
内心早有猜测,不外乎两个SSS级能力者才有此能力。
下属领命离去,桑切斯背着手踱步。
“报告!现场无人员踪迹,但发现残留了几种能量反应!”下属立即汇报, “大概有三种不同的能量。”
“坐标位置。”桑切斯更关心植株藏在了哪里,跟谁有关。
“警员穆桢的单人休息室。”
消息传回会议室。
“我早就觉得穆桢有问题!”得到消息的利安脸色十分难看,“植株散发孢子的时候,她曾经去过医疗废物处理间,并且完好无损地从那里回来了!吞噬者袭击警员的时候她也在场!”
“孢子那次,夏利音也没事。”
利安摇头:“不,穆桢是完好无损,你知道吗?毫发无伤的那种!”
霍尔·瑞利早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皱起眉,想起曾经自己几次想要针对这个新人却在最后不了了之。他问利安:“利安,那你为什么不在怀疑的第一时间就上报这件事?”
面对质问,利安也心虚,其实他有自己的私心,游礼的话太诱人,他也不免多了个心眼。游礼说,留着穆桢,很大程度上能够通过穆桢对商震麟进行控制。毕竟当时监狱里的声波仪器效应很强,只要让穆桢暴露在特定的频率下,就能对她进行操控,从而实现操控商震麟的目的。
但现在这个档口显然是不能再瞒了,会议室的灯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一滴汗从额头落下来,利安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极了。 “其实……是游礼提议……”
听完利安的话,议会成员的脸上表情很是不好看,清一色的无语加愤怒。
“利用声波控制?”皮埃尔听了只觉得好笑,“没想到我们之中还出了个单纯的人,真是没想到。就因为想要得到SSS级的能力,所以你就放任一个未知威胁在眼皮底下活动?”
利安后背沁出汗来,现在想来,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并答应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当时游礼说,留着穆桢,就等于攥住了商震麟的命门,而且她只是B级。”声音越说越小。
“游礼说,游礼说,一个甲字楼的警长罢了,他的话漏洞百出,你也能听信?”威特恨铁不成钢。
典狱长霍尔·瑞利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沉默不语,仔细想来他也是听了游礼的话,才对穆桢的存在并不在意,“留着穆桢有用”,“她只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孤儿”,“她只是B级”。这几句话,他似乎听了许多遍。那时他被这些话语说服,没有将穆桢放在心上,导致一次次放任穆桢在监狱中自由行动。
此刻回想,游礼看似战战兢兢面对自己的情况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陷阱,而他竟毫无察觉。
斯科特敲敲桌子,摇摇头冲利安说:“利安,穆桢能从逆时一号的攻击中全身而退,说明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B级或许只是她表面的幌子,你居然以为能靠几个声波频率就能控制她?更何况,商震麟也不是傻子,如果穆桢的状态不对,你以为他不会发现吗!我看不是你要控制穆桢,而是游礼控制了你吧!”
冷阳的声音冰冷,充满失望:“游礼不过是甲字楼警长,虽然他与我们关系紧密但接触不到核心机密。随口编个理由,你就把监狱的安稳当儿戏?现在时间禁锢装置被毁,藤蔓不知所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话让利安一震,掌心都是汗水,仿佛已经被冷阳判了死刑。
“游礼,是叛徒。”霍尔·瑞利手掌拍在桌面上,不怒自威,“游礼既然敢背叛,必然早有准备。找人去看看他还在不在监狱里。”
桑切斯摇头:“说不定,游礼从一开始就没有忠于我们。”
“是帝国的眼线?”威特瞪大眼睛,“我们竟然让他做了甲字楼的警长!这么重要的位置!”
冷阳扫了一眼众人,立刻有了决断,“封锁所有出入口,严查与游礼有过接触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利安,后者浑身一颤,仿佛被利刃穿透。
“利安,你负责带队追捕穆桢和商震麟。戴罪立功,是你唯一的出路。”
“还有霍尔。”冷阳视线一转,锁定另一边的霍尔·瑞利,“作为典狱长,疏于管理,导致监狱混乱,没有及时发现不对劲,更是罪加一等。由你亲自把整个监狱都摸查一遍,特别是与游礼接触过的人,不留一个内鬼。”
“是!”利安和霍尔回应。
几人散去,桑切斯凑到霍尔身边,两人落在后面。
“怎么回事?”
霍尔面露不虞,“是我大意了。”他没想到游礼那副面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样子是演出来的。明明还是他一手将游礼提拔上来,竟是没想到此人是个内鬼!
霍尔的拳头捏紧紧,骨节泛白。
桑切斯抬手按住霍尔紧绷的肩膀,“霍尔,以你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被这几句话蒙蔽才是。和游礼谈话的过程中,你有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
霍尔摇头:“没有……他跟我汇报的时候总是卑躬屈膝,几乎不敢正眼瞧我。”就是这种卑微的作态让他很是受用,但没想到,从一开始,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对,应该还有什么你没有想到的。你我共事多年,如果你不是被他做了手脚,是不可能敏锐性如此之差。再仔细想想,他的汇报内容,肢体语言,甚至……环境?”
他闭了闭眼,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游礼汇报工作时的具体场景,本该清晰的记忆,此刻竟像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透着不真实的雾感,披着纱般,想不真切。
“典狱长!夏利音和艾琳娜也不见了!”
顾不上再讨论游礼究竟做了什么手脚让他被迷惑,霍尔脚步加快,一边走一边问起汇报的下属:“查过监控吗?夏利音和艾琳娜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什么时间?”
“查过监控了,可没有异常,要不是利安阁下特意去夏利音的休息室看了一眼,说不定也不会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下属瞥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宛若暴风雨前天空的典狱长,不敢耽误,回答的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一不小心就被怒火波及到。
“没有异常是什么意思?”桑切斯发问。
“回阁下,监控显示夏利音和艾琳娜在下午两点十八分急匆匆回到单人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监控有问题。”霍尔一针见血。
下属不敢置信,监狱里监控的技术手段堪称上乘,典狱长竟然第一时间就觉得有问题了,心里有些佩服。
霍尔能知道监狱有问题,当然是他们对监控视频做过多次手脚,对这类异常的视频第一想法就是被人为篡改了。
“现在排查所有跟游礼接触过的人,我怀疑他们两个不见也是游礼的手笔。”霍尔咬牙,“游礼,你真是给我好大的惊喜。”
没想到此刻又回到了熟悉的密道。
穆桢紧跟着在前快速移动的人,他那些言论此时此刻还在心头萦绕,让她极其想反驳。
什么叫做“你的所作所为漏洞百出,要不是我在背后给你遮掩,这一切早就被议会发现了”?什么叫做“你第二次穿越之际在监狱里消失了几乎72小时,要不是我对外宣称你被我关了禁闭,很难有人不怀疑你”?什么叫做“我已经提醒你很多次了但你总是跟我作对,但看在你改了时间线把很多人救了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思及此,穆桢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游礼此人,果然是个闷骚货!内心戏这么多呢!
要不是早就在这段时间隐隐怀疑游礼的不对劲,现下也不会勉强相信他跟着他走。更何况,游礼也说的没错,当时没有选择了,毕竟吞噬者再次找到他们这里,一定是议会发现了植株,等他们再沿着动静找过来,迟早暴露。不如走为上计。
不过,穆桢没想到游礼带他们走的竟然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密道!这件事又让穆桢对游礼的身份有了更多猜测,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他并不是站在议会那边的。至于游礼是哪一边的,穆桢不过多关心,只要不帮着议会和她作对,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们就这么离开,与她接触过的艾琳娜和夏利音肯定也逃不过盘查,还有陆钊,西泽和雷恩,甚至罗伊。
忍不住,穆桢还是开口叫住游礼:“游礼……警长,艾琳娜、夏利音、陆钊、雷恩、罗伊还有西泽该怎么办?”
游礼没回头,但还是回答了她的担忧:“你放心,既然选择主动暴露身份,我同样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在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好了,我们会在目的地汇合。”
穆桢目光一凛,游礼到底知道多少?他竟然能在自己提出这些人名之前就提前把他们安排妥当。他在暗中观察自己多久了?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西泽也就算了,他们两个是搭档,他又是游礼手下得用之人,把他带走是合理的。但为什么游礼连陆钊,夏利音还有艾琳娜和她有关系也会知道?甚至罗伊和雷恩也捎带上了!
前面这人,真的恐怖如斯。穆桢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游礼眼皮子底下暴露了多少。
“这密道……是你挖的?”穆桢又提出疑问。
游礼:“嗯。”
穆桢动作一顿,回头与沉默很久的商震麟对上视线,探究的意味更甚。
商震麟自然也听到了游礼的话,他对游礼的认知要更复杂一些。
如果不是游礼送给他蓝色晶石,说不定他也没有机会将其能量吸收进化为SSS级。但在与他为数不多的见面时刻,都是游礼带队将越狱的自己捉回来,接着一次又一次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弱小无知,激起他更大的愤怒。
更甚至,他还用穆桢的生死来吓唬自己,说作为同伴的穆桢不会再出现,丢下他了。他在孤寂中自舔伤口,却还要遭受游礼的言语攻击,几乎都要将人逼疯。
爆炸后,他进化为了SSS级,游礼没有减少找他的频率,反而增加了见面次数。虽然他只敢躲在屏障玻璃后面,看着自己无能狂怒的模样。但冷嘲热讽的话一如既往没有变,虽然他已经坚不可摧。
商震麟对游礼,无疑是不待见的。但现在他告诉穆桢,他在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们。这让自己怎么想?甚至刚刚还得知,这个密道都是他挖出来的。
他把自己当猴耍吗?
“商震麟?怎么了?”
被温热的手掌握住拳头,商震麟才惊觉自己已经怔愣许久了,对上穆桢询问的目光,他摇摇头,“没事,我们先走。”
游礼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停住的两人,手电照过去,催促道:“快点!时间不等人,要是被发现,我们现在这阶段,可双拳难敌四手。”
越走远,就越能感受到密道里气味的变化,由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与腐臭的积水气息转变为咸湿的味道。更多幽绿色的苔藓在岩壁上肆意生长,借着游礼手电的照射,看得十分清楚。
随着爬行的动作,光束在狭窄的通道内摇曳,照亮前方蜿蜒的路,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望不到头。
纵使路程漫长,但随着这些变化,穆桢真切地感受到出口就在前方,心里不免有些激动。汗水让她的发丝黏在脸颊上,顺着脖颈滑入衣领,自从身体里多了一股能量后,穆桢只觉得身体充满力量,这会儿也没有喊累。
商震麟殿后,银色纹路时隐时现,是他在释放自己的能量感知周遭,时刻保持着警戒状态。每走几步,他便会凝神警惕是否有追兵跟来。
密道低窄,长成一米九后再一次进入密道,商震麟不得不塌腰缩肩才能在这里移动,高大的身形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十分局促,但动作却依旧敏捷,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转过一个弯,前方的路变得凹凸不平起来,碎石硌得手掌生疼,积水渗入衣袖。
游礼的手电光照到前方一处坍塌的石壁,竟是挡住了去路。
“怎么了?过不去了?”穆桢借着游礼移动的间隙也看到了坍塌的石壁。
游礼眉头紧皱,趴下身子仔细查看,发现石壁下方有一个缝隙,只要把上方的巨石移动一点点,就不是问题了。
“这下面有一个缝隙,不过需要再搬动一点这块石头。”
游礼的话音还未落,只见穆桢的手掌中聚起一团幽蓝的光团,手一伸,光团掠过游礼的发丝,托住巨石,竟是将它移动得恰到好处。
“你!”游礼瞪大眼睛,“你不是B级吗?”
“这也不好解释,你就当我是天选之子吧?”穆桢眨眨眼,不想对暂时存疑的人做过多解释,示意他赶紧带路。
游礼压下心中的震动与疑惑,率先趴下身,将身体放平,一点点地向缝隙匍匐前进。粗糙的石壁擦过脸颊,碎石划破皮肤,带来阵阵刺痛。却没有一人吭声,这点痛,比起即将出去的喜悦与激动来说,不算什么。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游礼加快速度,钻出缝隙后,他迅速起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穆桢和商震麟也相继钻出,三人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在耳边隐隐听到的嗡鸣声逐渐强烈起来,穆桢停在原地,浑身一震,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那台曾经见过的发电机!这里是她和商震麟潜入地下基地的洞xue通道!
来到熟悉的地方,面对即将获得自由的前方,穆桢心情雀跃起来。
走到这里,就不用游礼带路了,三人沉默地前进,通道逐渐宽阔,直至亮光出现。
他们走到了洞xue口。
通道尽头的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穆桢的发丝瞬间被吹得凌乱。她惊讶地扶住岩壁,望着眼前铺展的壮丽景象。
紫红色晚霞如同绸缎,层层叠叠地铺满天际,将整片海域浸染成流动的琥珀色。日头还未完全坠落,海浪裹挟着碎金般的光粒,一往无前地拍击着岸边嶙峋的礁石,溅起的浪花在夕阳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晕。
“是海。”她喃喃自语,声音被浪涛声吞没,她又一次见到了海。
灯塔的光将海面照得粼粼波光,不远处归航的渔船桅杆上,渔火明明灭灭,恍若天上坠落的星辰。
商震麟站到她身边,伸手挡在她额前,“小心光刺激眼睛。”
穆桢眨了眨舍不得闭上的眼睛,迎风吹出了湿润,她低头吸了吸鼻子,是咸湿的味道,可惜没有了香甜的面包味。
“十分钟。”游礼的声音打破这美景。他倚着礁石擦拭手中的枪支,“我们还能等十分钟,夏利音他们就该与我们汇合了。不过,议会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以他们的反应速度,追兵最多半小时就会追到这里。”
“不过,游礼警长,这座岛四面环海,就算我们逃出来,也不过是在这周围躲藏,你有接应的人?”
游礼摇头:“没有。”
穆桢瞪大眼睛:“没有?那你贸然带我们出来!”
原以为有接应的人,但竟然没有!这下子被议会那边的人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吧?
游礼淡淡地看了穆桢一眼,把枪放回腰间的枪套里,站直身体,“虽然没有人接应我们,但不代表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走了几步,指着那孤单伫立在不远处的白色灯塔。
“灯塔?”穆桢顺着游礼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座白色灯塔矗立在嶙峋的礁石群中,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可即便如此,她依旧难掩质疑,“一座灯塔能躲得过议会的搜捕?”
海风卷着咸涩的浪花扑在她脸上,潮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更添几分烦躁。
“灯塔结构封闭,易守难攻,或许是个暂时的据点,但绝非长久之计。”商震麟也跟着道。
“穆桢!”一声喊转移了三人的注意力。
洞xue深处走出几人,他们互相搀扶着,有些灰头土脸,但心情愉悦。
陆钊眼里满是动容,看着眼前的天空,呼吸间满是自由的气息,他搀着罗伊,声音颤抖:“罗伊,你看,我们出来了。”
罗伊仰起头,喉结不住滚动,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满灰尘的面庞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要去触摸天空,仿佛不敢相信这触手可及的自由是真实的。 “我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那个鬼地方了。”
夏利音一把抱住穆桢,“穆桢,多亏有你!”她用力拍着穆桢的背,收紧手臂,像是要把这么多年内遭受的担惊受怕、自责惭愧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艾琳娜微笑着站在一旁,眼眶泛红,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雷恩与她并肩站着,也不自觉跟着微笑,他不认识穆桢,但遇到艾琳娜对他来说,才是天大的庆幸,原来福利院不止他一个人活了下来。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叫穆桢的人创造的。
西泽与游礼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走到他身边,低低叫了一声:“警长。”
游礼点头,二人不再说话。
跟了游礼几年的西泽,到现在才发现对方于监狱有二心。起初他是不愿意走出监狱的,毕竟这里一应俱全不会挨饿受冻,但游礼说得对,和他扯上关系了,就算没走,议会也不会放过自己。
西泽抬眼看向最后一点光亮尚未落入海平线的太阳,眯了眯眼,原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晒过太阳了,真是怀念啊!
商震麟看着他们,也不自觉唇角上扬,穆桢转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风吹拂,夕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几人并肩站着,默默不语,看着面前汹涌的大海。穆桢再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空气涌入肺中,鼻腔里充斥着海水的味道,这味道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新。
“现在,我们该去哪儿?”
第50章
“我们现在该去哪儿?”夏利音打破沉默,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游礼率先带路,脚步坚定往灯塔的方向走。
穆桢在后解释,“我们先去灯塔,作为暂时落脚的地方……至于后面嘛,看看游礼警长怎么安排。”她指了指前面的游礼。
夕阳落入海平线,耳边是哗啦啦汹涌的海浪,沙滩上一排排脚印,为避免被发现,众人还特意选着靠近浅滩的地方走着,就算留下了脚印,也会有海浪冲走。
夏利音小跑两步跟上穆桢,靴子踩进湿润的沙滩里,小声问:“我们要去灯塔?那破地方能藏得住议会的追踪?如果他们循过来,灯塔首当其冲。”
“现阶段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游礼那边应该已经有所准备。”穆桢也低声回应。
夏利音还是有所担心, 视线不断环顾四周,生怕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议会的追兵,“真希望警长能够靠谱一点,现在这情况,拖家带口的,一旦议会的人找上来,真的很难啊!我可不想刚出监狱又进陷阱了。”想到前几年的日子, 她就觉得瑟瑟发抖,骨子里的胆怯依旧没办法根除,这是她一生的痛。
她的话让身后的陆钊和罗伊对视一眼,摇摇头露出苦笑,罗伊轻轻道:“能活着见到海,已经比在监狱强太多了。”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陆钊听,他们是被困在监狱里近乎十年,这经历太过繁杂,说出来都是一抔辛酸泪。
商震麟始终沉默地走在穆桢落后一步的距离,敏锐地感知着任何风吹草动。
月光洒在沙滩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终于,那座白色灯塔近在眼前。斑驳的墙皮在海风侵蚀下脱落,铁门上的玻璃灯罩也布满裂痕,乍一看确实是个随时会被海风摧毁的破建筑。
游礼却径直走向灯塔的大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吱呀一声,久未开启的大门抖落下灰尘。
“先进去。”游礼压低声音。
众人鱼贯而入,听得一声石板缓慢移动的声音,竟是在脚边开启了一道机关,“咔哒”一声,石板移动完毕,面前便多了一段向下的阶梯,手电光往下照,却是不断延伸,看不到尽头。
几人停在原地,没人敢踏下。游礼将外面的门从内反锁,看着无人动作的画面,勾起一抹微笑:“在等我带路?”
他说完,打开手电第一个带头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阶梯间回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商震麟上前握住穆桢的手,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热和紧绷的状态,她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
穆桢带着商震麟第二个走了下去,其余人跟上,西泽自觉落在最后。等众人都下完,又是石板移动的声音,竟是再次封住了通道。
这样一来,就算打开铁门,也只能看到空旷的灯塔露在地面的上部分,被海风侵蚀的破烂建筑。
地下阶梯两侧的石壁干燥,竟是没有因常年伫立海边被潮气侵蚀。
“小心脚下,有些台阶松动。”游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话音刚落,罗伊突然低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陆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真被说中了。”罗伊转了转差点崴到的脚踝,点点头,有些后怕。
小波动没有阻碍下行的势头,又走了几十级台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门。游礼的手电光照下,只见眼前一扇半人高的拱形石门,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在光影交错间,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这是……”艾琳娜凑近细看,却被游礼抬手拦住。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大概是钥匙,按在石门中央凹陷处。刹那间,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带着淡淡松木干燥温和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阶梯间的阴冷。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宽敞的地下空间里,暖黄色的壁灯次第亮起,如同被点亮的星星。这是一个充满温馨温暖气息的……可以说是庇护所。长桌上摆满真空包装的压缩食品与净水,旁边的置物架上叠放着柔软的毛毯和厚实的棉质衣物,甚至还细心准备了替换的鞋子。墙角处,医疗箱敞着盖子,碘伏、绷带、抗生素等药品分门别类摆放。
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了心安。
“欢迎来到避风港。”游礼侧身让众人进入。
几人犹如乡下人进城,脚步走走停停,眼神不断打量着内部的环境,嘴里不住赞叹。
“房间很多,也有热水。”游礼一边提醒一边将身后的石门重新闭合,将黑暗阴冷一并关闭在外,也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咸涩海风与潜在威胁。
罗伊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暖黄色壁灯,仿佛要确认这温暖的光线是不是真实存在。
“多久了……”他喃喃自语,“自从被关进监狱,我以为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温度了。”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
夏利音指尖轻轻抚过厚棉衣,监狱里是恒温系统,即使穿着单衣也不怕冬天的寒冷。可逃出来后,海边的低温早就让她手脚冰凉,此刻看到御寒的衣物,不免激动,她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对这些东西尤为重视。抓起一件外套抱在怀里,她把脸埋进厚实又软乎的布料中,哽咽道:“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一旁的陆钊蹲下身,仔细查看医疗箱的药品,日期都是新的,心中一动,招呼穆桢过来,她一过来,商震麟也跟着移动。
陆钊指着日期道:“这日期很新,肯定是最近才更换补充的。”
穆桢看向游礼,他是甲字楼的警长,一定有很多理由可以出来,不,他如果需要的话,也不用走正规程序,在议会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密道偷偷将囤积的药物送到这里来,也不是一件难事。
“密道。”她提醒。
陆钊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东西,有些看着十分眼熟,像是监狱里的规格。”
穆桢回头,发现游礼不见了,问:“游礼呢?”
商震麟答:“我刚看到他进了这个房间。”他指了指最边上的房间。
这庇护所除了这宽敞的客厅,还有六个小房间,一个小厨房,他们一共九个人,两两一间房的话,还多出来一个房间。
“你要直接去问游礼?”陆钊看出她的想法,拉了拉穆桢的衣袖,“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先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看着灰头土脸的几个人,穆桢也感觉疲惫袭来,打了个哈欠,赞同陆钊的提议。
“大家补充完能量后,先去房间里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做打算吧!”
夏利音捞起几块压缩饼干和牛奶,抱着新衣服兴奋地拉着艾琳娜进了左边第一个房间。
陆钊挑选了一些简单的药品搀着罗伊去了第二个房间。
西泽不可能去找游礼待一间,看了留在大厅的雷恩、穆桢和商震麟一眼,径直走向了第三间房间。
如此一来,还剩下两间房。
商震麟与雷恩对视一眼,指了指剩下两间房的其中一间,让他进去。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打开门消失在门后。
此刻穆桢正捞起一个瓶子往里灌了些水,从口袋里掏出半截藤蔓放了进去。灰白色的藤蔓吸了水,慢慢变得饱满起来,恢复了原本的墨绿色,但瓶子太小,它没有伸展自己,只是冲穆桢弯了弯顶端。
商震麟生怕穆桢让他们两个分开,直截了当开口:“主人只剩下一间房了,你住哪里我住哪里,不要丢下我。我跟其他人一起住不习惯。”他捏住穆桢的衣角,扯了扯,显得小心翼翼,垂眸望着穆桢,“主人,我害怕……”
穆桢想了想,无论让他跟西泽和雷恩住都是对那两个人的折磨,不如跟她住,于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就一起吧。”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商震麟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却又迅速垂下眼帘,继续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两张床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张小巧的木质床头柜。穆桢将瓶子放在床头柜上,藤蔓正在自我修复,淡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摇曳。
两人迅速洗漱完毕,洗去一身疲惫,穆桢收拾着床被。
商震麟站在床边,看着她整理床铺,目光一刻也不愿从她身上移开。他突然伸手,从身后环住穆桢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主人,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对吗?”
穆桢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轻轻拍了拍商震麟的手,回道:“不会的,我们都逃出来了。而且,那些你经历过的都是假象,不会发生的。”
她顿了顿,回身问道:“不过,你确实也经历了时间循环,对吧?”
商震麟点头,瞳孔闪烁,似乎回忆起那如噩梦的经历就觉得后怕。
“在循环里,我不断地被假扮你的人杀死,又不得不出手杀了她们。”
商震麟的声音颤抖,像是被打碎了重塑的躯体勉强挤出来的一丝微末求救信号,沙哑着哽咽。
他握住穆桢的手腕,掌心滚烫,却在战栗,“每次刀刃刺进她们身体,我都无法面对你的脸。明明她们是假的,可用你的脸表现出的痛苦,也仿佛攥住了我的心脏。有一次,我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可当她喊出别杀我时,我却犹豫了,就是那几秒钟的犹豫,我差点被吞噬者撕碎。”
“我不敢闭眼。”商震麟的睫毛扑闪,沾着潮湿的水汽,“一闭眼就是循环里的场景。在那里,我看了你无数次的死亡,你被吞噬者刺穿心脏,散成光粒,甚至都不肯落在我掌心就消失了。”
他动作轻柔地捧住穆桢的脸,手指碰了碰她脸上的细小划痕,“主人,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支持你,保护你。只要你别离开我。”
“那些都过去了。”穆桢摸上他的脸,指腹擦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一切都在变好,你看,我不是也有了异能吗?”
她伸出手去,却不料,商震麟突然咬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轻轻研磨着皮肤,弄得穆桢有些发痒。
只是一会儿他就松了口,继续说:“你知道我在循环里最怕什么吗?每次你死在我怀里,我都会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破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可就算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为了你,放弃所有理智。”
“主人。”商震麟向前一步,穆桢没站稳,后仰倒在床上,他赶紧拉住,却被对方拽住。
两人摔在一起,商震麟害怕她摔疼,自己掉了个个儿垫在下面。
穆桢赶紧坐起来。
商震麟慢慢起身,凑上去,面对面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呼吸交缠,眼里满是眼前人,语气里带着疯狂,“主人,别离开我。你要是消失了,我会把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都停滞,让所有人陪我们一起困在循环里。”
穆桢按住他的肩膀。
那双盛满偏执与渴望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仿佛溺水者望着唯一的浮木。他肩宽胸阔,健壮的双臂比她两个手臂还要粗,此刻却顺从地任由她压制,这般矛盾的脆弱与臣服,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蛰伏的掌控欲被瞬间点燃。
穆桢抬眼看着商震麟试探性贴上来的嘴唇,唇瓣微微颤抖,带着讨好的意味。这个SSS级能力者,拥有可以开启时空之门力量,动动手指就能撕碎一切的男人,此刻却像等待被施舍的流浪犬。穆桢忽然想起面对吞噬者和蚀骨时,商震麟浴血战斗保护她的模样,再对比眼前的顺从,胸腔里翻涌起滚烫的热流。
强大如他,也会将最柔软的腹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
她勾着笑,故意将指尖划过他的嘴唇,挡在中间,感受到掌下的柔软因她的触碰而战栗。商震麟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试图偏头躲过穆桢的“蹂躏”,却被穆桢单手按住肩膀,被迫重新贴回床垫。他含着水光的眼底闪过委屈,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诉说着渴望。
看到他这样子,穆桢轻笑一声,揽住他脖颈的手骤然发力,将那张写满祈求的脸重新压向自己。她主动含住他的下唇,牙齿轻轻碾过柔软的肌肤,换来商震麟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双手下意识地想要环住她的腰,却在即将触碰时猛地顿住,五指蜷缩成拳,埋进身侧的被褥里。
他不敢触碰,他在等她允许。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起了穆桢的掌控欲,这一切都是她在主导,她乐意主导。
穆桢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属于他的气息。商震麟发出小猫般的呜咽,终于克制不住地扣住她的后颈,却不敢用力,只是用掌心轻轻摩挲着,仿佛摸着易碎的珍宝。
一吻闭,穆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散发湿热气息的男人。商震麟的胸膛剧烈起伏,银色纹路蔓延至锁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逸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蛊惑的光泽。
“说你是我的。” 她凑在他耳边低语。
“我是你的!”商震麟几乎是抖着嗓子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喉结翻滚,脖颈线条紧绷,视线却始终追随着穆桢,炽热得能将人灼烧。
她再次吻住他,这次带着近乎残暴的掠夺。商震麟却甘之如饴,热烈地回应着,偶尔因过于激动而不小心咬到她的舌头,又慌张地用舌尖舔舐伤口,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的歉意。
穆桢感受到他不安分的躁动,故意抽离,看着他因失落而泛红的眼眶,笑着捏住他的下巴。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乖。”
商震麟立刻顺从地蹭着她的掌心,像只讨要奖励的宠物:“因为我是主人的所有物,我很听话。”他的声音破碎沙哑,带着令人沉醉的情绪。
穆桢望着眼前彻底沉沦的男人,心底的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知道,这个强大又偏执的男人,将永远成为她掌中的利刃,也是最柔软的软肋。
他虽然紧绷,但乖巧地望着她,不阻止任何动作,一切任由她予取,讨好着她。
房间里空气上升,穆桢身上的蓝光与商震麟的银色纹路交相辉映,在墙壁上投下纠缠的影子,将一切声响隔绝。
穆桢感受到的一切都在敲击她的心脏,奏响续约的乐章,将心底的火焰越燃越旺。
穆桢含糊道:“以后只许看着我……”
商震麟立刻用力点头,涣散的眼神却始终牢牢锁定她的脸庞,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穆桢手摸着他的脸安抚着他过于紧张激动的情绪,他对自己的气息始终是那么迷恋,就像第一次在牢房里见面一样,想要靠近自己。
她轻笑:“呼吸,商震麟。”
他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体犹如一叶扁舟,在海里游荡。他需要一根绑住自己的绳子,阻止自己的漂浮,只得将穆桢紧紧搂入怀中,身体颤抖地将亲吻落在她发顶,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眷恋与依赖:“主人……请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夜色渐深,壁灯的光晕渐渐柔和,将纠缠的身影笼罩其中。
商震麟想,那些循环里的死亡与重生,不仅没有磨灭他的疯狂,反而让这份执念在痛苦中扭曲生长。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眷恋地将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轻得像呓语:“主人,给我个标记吧。”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位置,“咬我也好,用你的能量在我身上刻字也好……让我永远记得,我是你的。”
穆桢掌心触到他汗湿的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像头困兽在冲撞。
商震麟期待地看着她,银色纹路在皮肤下不安地游走,喉结滚动着。壁灯的暖光落在他此刻泛着潮红的脸颊上,竟显出几分脆弱的艳丽。
“想要标记?”她故意将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打着旋儿。蓝色纹路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下,光点停留在她指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商震麟焦急地把胸膛凑上去,期期艾艾:“主人……我想要,只属于你的烙印。”
穆桢勾唇一笑,蓝光在商震麟的胸口汇聚成闪烁的光点。他浑身一颤,手掌不受控地握住她的手腕,却又在即将收紧时猛地松开,生怕弄疼了她。
穆桢舌尖舔了舔尖利的虎牙,手指按在他的锁骨上,那里依旧有一道疤痕,是曾经埋着晶体留下的,并没有因为他进化为SSS级而消退。
蓝光从指尖涌出,她手指开始滑动,皮肤上立刻出现了血痕,就在疤痕的正下方,一点点描摹出特殊的印记。
商震麟咬着牙,这点伤的疼痛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这是主人留给他的印记,想想就能让他身体颤抖。手指攥紧床单,银色纹路疯狂涌向伤口,又在触及她手指时悄然退去,仿佛在畏惧她的触碰。
“伤口疼吗?”她含混地问,手指上的蓝光并没有减弱,换来他身体剧烈的战栗。
“不疼……”商震麟摇头。
穆桢的蓝色能量顺着伤口注入,在他皮肤下勾勒出简单的图样。商震麟疼得浑身绷紧,却固执地抓紧床单,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肩头,一边说:“可以刻得再深一点……让我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我是你的。”
当纹样完全成型时,整个房间被蓝银交织的光芒笼罩。穆桢望着自己的杰作,那枚闪烁着微光的印记正嵌在他心口,随着心跳颤动。
商震麟低头凝视着胸口的字母, MZ ,属于穆桢的专属印记,他眼神里满是虔诚与狂喜,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却在触及她眼神的瞬间,又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生怕将重量全压在她身上。
“想要以下犯上?”穆桢抵着他锁骨上刚成型的印记,听着他倒吸一口气。
商震麟立马摇头:“不是。”他望着穆桢眼底跳动的戏谑,将脸埋进她颈窝,像只被训斥的宠物般蹭了蹭,“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主人……”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臣服,“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说着,低头在她心口落下轻吻。
壁灯不知何时已熄灭,两人的呼吸逐渐交融,体温不断攀升。穆桢感受到他的颤抖,也感受到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们仿佛成了彼此唯一的救赎。
现在,商震麟彻底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