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黄色的警戒线,向烛有些出神。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岂不是很符合那种变态杀人狂返回案发现场的规律……
向烛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回到1112,连上蓝牙音箱放催眠的纯音乐,然后躺在床上,虽然也辗转反侧了一会儿,但总归是睡着了,非常平常地睡着了。
向烛没有做梦,她安安静静地睡去,安安静静地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这几天过得昏天黑地的。
向烛坐起身,酸重的脑袋像被清空了一样,整个人都轻盈很多——她终于得到了真正的休息。
向烛去淋浴间洗了个澡,然后头发裹着毛巾,吃着酸辣粉坐在床头柜边上思索。
先不去预设可能,而是在事实和疑点中发现可能。
向烛开始梳理经历的一切。
首先,酒吧里的人半夜给向烛打电话,让她去接喝醉的鱼姐。
这里有一个向烛当时就觉得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优先联系向烛而不是其他人?
然后,向烛抵达那边后,鱼姐已经跟一个男人去了如约宾馆。
如果向烛没记错的话,当时前台是说他们是清醒着抵达宾馆的,电话也是鱼姐接的。向烛当时一心为鱼姐担忧,都没有想过一个醉酒到昏睡的人怎么能突然醒来。
再往后就是发生了仙人跳,那个中年女人向丁一鱼讨钱。
1127位于11楼的中间位置,在房门开着的情形下,向烛走在前面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争吵声,甚至靠近门边的时候也没听到。
而且鱼姐除了脸红了点,完全不像一个醉得厉害的人,除非她是睡一觉或者吐一次就能清醒的人,这也不是没可能,向烛自己就是吐过后会变得清醒一点,但喝到昏倒睡着也还是完全的断片。
那个中年女人摔在地上后,向烛确实是看到了血从脑袋下面渗出来,但她好像没看到伤口,应该是没有……当时光被血吓到了。
鱼姐在发现出意外后,都没怎么靠近过那个女人就判她死刑,还将向烛推出来,一个人处理了所有事情。
为什么要把她推出来?就算是想帮她毁尸灭迹,叫她一起帮忙才合理吧?责任分摊啊。而且向烛想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鱼姐也不让。鱼姐全权操纵了后面所有的事情。
鱼姐和警察对话时,没有说错一丝半点。在突发情况下,会不会太过镇定了?
走的时候,鱼姐也不让她多看尸体……
最后,鱼姐的事后心态过于好了点。一般来说,发生这种事情,两个人背下了共同的罪孽,看到对方应该会有一些压力吧?但鱼姐不是,向烛总觉得鱼姐对能和她捆绑在一起非常满意,她每次说的话有点怪里怪气的,让向烛倍感压力。
这样简单梳理以后,答案呼之欲出:鱼姐跟那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一伙的。
虽然向烛还没想出理由,但这大概率是一场针对她的局。
向烛思考自己的身份,她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她是一个刚加入清雨队一线的年轻人。
丁一鱼是组织上的观察员。
鱼姐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如果是想敲诈勒索,那前面持枪申请的考察期就该用了。还是说,难道向烛其实跟丁一鱼有仇,只是她不知道?
向烛好不容易理清了前面的思绪,走到后面又是一团乱麻。
眼下光靠她自己是不够用了。
向烛给林才深发消息:「林队,我有件事想问你。之前负责观察我的丁一鱼你认识吗?她说想跟我做朋友,我想稍微了解她一下」
「害羞.gif」
林才深十几分钟后才回的消息:「我们合作过几次,鱼姐做事认真可靠,父母都是教师,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大蜡烛:「快好了,下周可以精力满满来报道」
「敬礼.gif」
林才深:「OK」
「如果有什么地方不适,不用勉强」
大蜡烛:「好的」
「兔子鞠躬.gif」
向烛看着林才深发的消息发愣,这么少的情报,什么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知道她更多一点?
向烛摩挲着手机边,在杨晓月和方吟和之间纠结了下,最后给方吟和发去消息:「吟和,你们事务所有没有侦探服务?就是那种类似查小三的活」
「抠脚脚.gif」
方吟和秒回:「有」
向烛心中又燃起火光。
大蜡烛:「麻烦你帮我推一下人可以吗?」
「求求你了.gif」
方吟和很快推了张名片过来,向烛看着名片上的名字——田晴,迟迟没有点进去。
怎么这么巧……
大蜡烛:「能换一个人吗?」
「苦笑.gif」
方吟和:「你急吗?急的话现在只有她空」
向烛叹了声气,认命地点进去添加田晴为好友。
向烛小学毕业时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扎她自行车轮胎的女人了——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资金不足我要去挣钱了[狗头叼玫瑰]去上半年班,攒够生活费了再滚回来全职创作。因为我是那种精力一般的人,很难两头顾,这段时间更新不会很勤啦,我尽量保持隔日更,让这个故事能在我打工期间完结~
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谢谢你们陪着蜡烛,我很开心哟Thanks(ω)希望后面的剧情也能让你们觉得有意思[撒花]
第79章
田晴:「您好~需要侦探服务是吗?」
「笑容满面.gif」
向烛看着田晴发过来的消息, 暗自松了口气。
好像没认出她,不过也正常,毕竟向烛是用粮长打哈欠的照片做头像, 而且吟和估计还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对方。
田晴是向烛小学同班同学。
小学期间整整六年,向烛当班长,她当副班长。
向烛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得罪她了,反正田晴很讨厌她。虽然面上不显, 但六年同窗, 还是让向烛这种在人际关系上心胸宽广的人也察觉到了, 甚至也不能说是向烛自己察觉到的,而是证据直接甩到了她脸上。
小学的女生是以姐妹团的形式行动的。那年还不“孤僻”、不“个人主义”的向烛也是有几个关系好的小姐妹,大家在课间一起跳皮筋、跳房子。
田晴跟向烛各自在两个小团体里。
向烛现在对田晴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她总是不高兴地撅着嘴,两人平时没什么交往,不怎么聊天。
五年级时, 他们班转进来一个叫小宁的女生。小宁在和田晴他们玩了两星期后转来和向烛玩,然后悄悄告诉向烛, 田晴不让她和向烛玩。
向烛当时觉得很好笑, 因为她完全没发现田晴讨厌她。现在想想,向烛那时候真的很高傲, 也没什么眼力见。
向烛最后什么也没有做。理由已经不记得了, 可能是懒, 也可能是觉得无所谓吧。她那时候很洒脱。
五年级下半学期, 向烛骑着姐姐退伍下来的老自行车去上学,结果骑了没几天,后车轮胎就瘪了。
她将自行车推回家打气,第二天继续骑行上学, 结果放学后发现轮胎又瘪了。
向烛以为是车子太老了漏气,去找师傅看过后说可能是气阀经常松动,帮她换了个新的。结果第三天车子又没气了。
连续三天自行车都没气,向烛干脆不骑了,也不去深究到底为什么。
小学毕业几年后碰到老同学,向烛才知道当时是田晴悄悄放走了她车胎的气。
不知什么时候诞生的仇恨,又在时间的流动中飘走了,向烛甚至都来不及仔细看看。
向烛虽然也没有多讨厌田晴,但再次遇到她还是有些尴尬,没认出来就好。
大蜡烛:「您好,我想拜托您帮我查个人」
向烛将丁一鱼的照片发送过去。
大蜡烛:「她叫丁一鱼,在市里做观察员。我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事情多小都行」
田晴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嗯……这种身份……要加钱哦。看在你是吟和推来的人我才直接接的。强调一下,我只能查些合法的东西您知道吧?虽然我这也算灰色产业了」
「不好意思地挠挠脸.gif」
向烛感觉田晴的性格和小时候比很不一样。
大蜡烛:「明白的」
「OK.gif」
田晴:「那你等我联系~我尽快回复」
大蜡烛:「好的,非常感谢!」
「双手合十.gif」
一事完毕,虽然还没有得到答案,但向烛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缓了些。无论如何,至少不是在迷雾中行走了,多少有个盼头。
向烛吃完外卖,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又重新睡下——前几天实在是睡得太少,整个人四肢乏力。
叮铃铃——
早晨五点的闹钟准时将向烛叫醒。
她在朦胧的晨光中坐起身,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一楼的地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血红。
风从外往里吹,向烛的额头发凉。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骗局,那个死去的女人是谁?如果这一切不完全是骗局,那个女人为了骗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吗?
向烛只是一个清雨员而已,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些人大费周章。
一个这段时日常常盘旋在心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为什么她的生活不能平平静静地度过?
向烛的眼睛被风吹湿润了。
她退开,将窗户关上,收拾好东西后退房离开。
向烛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能做,她在家里和灯姐、粮长看看电视,玩玩游戏,消磨假期的最后几天。
说到假期,向烛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鱼姐突然说要给她申请休假,估计都是为了在这段时间来诓骗她。
入睡前,田晴突然给向烛发来消息:「我这有点眉目了,明天你方便吗?我们约出来谈谈?」
约出来见面肯定得露馅了……但也不一定。向烛小学时非常瘦,而现在是一个圆润版本的向烛,他们又这么多年没见面,估计就像向烛想不起田晴的样子一样,田晴对她的脸孔也很模糊了。
大蜡烛:「好的。我全天都空的,你挑一个方便的时间和地点吧」
田晴发了个定位过来。
田晴:「12点,正好我俩一块吃顿饭吧」
「微笑.gif」
大蜡烛:「好呀.gif」
向烛回完田晴的消息就去衣柜里翻衣服,左看右看挑了条以前和灯姐一时兴起买的日常款lo裙。
整条裙子长度到膝盖,双肩带、一字领口,蓝白色的碎花裙面上有各种蕾丝和小蝴蝶结。看起来又淑女又可爱——虽然蓝色是现在最不流行的颜色。
向烛五年前买的这条裙子,只穿过一次,毕竟后来年纪上涨,穿得这么可爱会有点不太好意思。现在用来“伪装”倒还挺合适的。等明天再卷个头发,妆画浓一点,向烛跟小时候的自己就更大相径庭了。
向烛将裙子和一件内搭的白色衬衣都挂好。
第二天,向烛睡到十点钟才醒。自从不吃那奇怪的“褪黑素”后,向烛的睡眠恢复了正常。
田晴约她在商场的下午茶馆子里见。
向烛抵达田晴发来的包间位置,轻轻敲门后将包间门拉开,一大张圆桌边上只坐着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穿着黄色吊带和黑色运动裤的年轻女人。
田晴倒是和小时候的氛围大差不差。
田晴抬起右手,嘴角扯起一抹笑,“哟,你好。”
向烛轻轻弯身,笑着回应:“你好~”她走到田晴对面坐下。
田晴递过来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有这边的会员。”
向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谢谢~”
向烛仔细看过菜单后,发现这里有甜点小吃也有米饭面菜,田晴勾了一碗打卤面和一些传统糕点,向烛则勾了一碗海鲜粉丝煲、桂花酒酿和南瓜饼。
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后,田晴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给,你要的东西。有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你动作好快啊。”向烛一边赞扬她一边拿出文档看。
第一页是丁一鱼的基础家庭信息。第二页是她的就业史,感觉像从简历上扒下来的,但又补充了很多细节。后面几页就是各种琐碎的事情,包括她去过哪几家店,其中消费频率最高的店面名字。
向烛边看边惊奇他们能弄到这样的信息。
话说这样违不违法?算了,保命要紧,别的都不重要。
整整八页看完,向烛暂时没有从里面找到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鱼姐的生活很平静稳定,尤其是在加入市里的观察组以后。鱼姐工作也很认真,只请过两次病假。
向烛来来回回地翻看资料,从这堆纷乱的讯息里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暂时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问你什么……我先把文件拿回家慢慢想,有问题再问你可以吗?我会付咨询费的。”向烛说。
田晴饮了一口大麦茶,“没关系,我这边包售后的。你的粉来了。”她看向端着食物进来的服务员。
向烛将资料收进包里,专心吃午饭。
餐桌上没有交谈的声音,只有吃饭的声音。
以往向烛为了不尴尬都会和人闲聊几句,但对象是田晴,她也不敢多说,只能快速嗦完粉,准备离开。
向烛将酒酿吃完,又打包了南瓜饼,和田晴走到路口准备分开。
向烛:“请问餐费多少?我刚刚去前台付款,人家说你付过钱了。”
田晴将票据给她,“我走了,拜拜。”说完便转身离去。
向烛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再见,就看着田晴的背影渐行渐远,她低头看手里的票据,金额的上面划了几条黑线,旁边写了三个字:对不起,小时候欺负了你。你进入下面这个网址,我为你多查了些东西。
向烛愣了一下,最终有些无奈地笑了。
是从什么地方认出她的?
*
阴暗的小巷里,蚊虫在黑色的大垃圾桶旁盘旋飞舞。
一老一少站在后面,用手挥走迎面而来的小飞虫。
一个穿着黄色吊带、黑色长裤的女人倒在他们身前。
头发花白的老人蹲下来,手抚过她的脸庞,“小姑娘,跟我说说,你刚才和那个女人聊了些什么?”
梨花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双眼失去焦距的田晴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出。
老人听完她的叙述,站起身,叹了一声,“都叫她直接干了。兜兜绕绕这么大一圈,搞得那么谨慎,还是叫人看出破绽,只能赶紧动身了。”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点点头。
第80章
“叮咚——”
田晴用毛巾揉着刚洗完的头发, 弯腰去看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是一条来自“是圆的”的好友申请,备注里就三个字:接活吗。
田晴撇撇嘴,方吟和这个奇葩, 之前聊天时跟他开了个黄笑话,他二话不说就把她删了,现在莫名其妙跑来发消息。
要用到了又能“原谅”她了是吧?
田晴愤愤地想直接不管,但又想到最近花钱花得厉害, 还是抛下所谓的颜面接受了好友申请。
田晴:「你最好是给我介绍了个大单哦」
方吟和直接转来一张名片, 对方的w信头像是一只鼻子下面有好多黑块的奶牛猫, 昵称是“大蜡烛”。
田晴心口一抽。
蜡烛……
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欺负过的那个班长。
那个班长成绩很好,说话很傲,动不动就用老师威胁不听她话的学生。
田晴不喜欢这种狐假虎威的人——这是她当时给自己找的讨厌她的“官方理由”。真正的理由, 田晴长大后才明白,是因为太羡慕她了。
班长放学回家光顾着玩,但还是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体育也特别厉害,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 还会画手抄报、演讲……简直是十项全能。
她跟女同学们的关系也很好。老师们对她更是疼爱有加, 什么活动都优先叫她去参加,偏偏她还每次都能拿奖回来, 教过她的老师总是在别的班级里夸她。班主任甚至送过裙子和鞋子给她。
而田晴, 除了是个万年副班长以外, 从来没参与过学校的重要活动, 要成绩成绩不行,要体育,体育也只是中上。比什么都比不过她,小学班级里本就为数不多的活主要都是她在干, 田晴是个幽灵副班长。
现在想想,一个班里有这么能干的班长多好啊,副班轻松得不得了。但以前就是觉得不公平。既讨厌她,又欣赏她,在一种奇怪的心情中扭曲了所有感情,让田晴干了一件又一件蠢事。
回想自己曾经有所亏欠的人,田晴心情有些抑郁。她添加对方为好友,习惯性地去看她的朋友圈。
她开了仅一年可见的权限。整整六个月,委托人就发过三次朋友圈动态,而且时间都很久远。最前面那条是今年开春的时候,文字是“鲜花配美人,嗷~”,配了一张皮肤白皙的女人将迎春花夹在耳后回头看的照片。
田晴记得这个人,她曾经来学校接过班长,是班长的姐姐。
田晴的手悬在手机屏幕上,过了许久许久才滑回去,发出一条消息:您好~需要侦探服务是吗?
这应该就是上天在给她机会吧?
*
向烛一手拿着资料坐在桌边看,另一只手捏着削好的脆柿子一口一口地咬。
柿子只有淡淡的甜味,硬度倒是很够,咬的位置太大块了还常常咬不下来。
粮长盘成圈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听到她啃咬的声音偶尔会动动耳朵。
向烛将桌子上的最后一页也翻过去,还是没能看出什么非常特别的地方。
她又看看手机上田晴给的“附加文件”,里面是各种田晴的消费明细、生活明细,其中还有请假的具体理由,都是事假。
向烛盯着请假日期看,又往下面她的网购记录看,看得眼花缭乱,看得头疼欲裂。
也许是太久不动脑子,突然运转起来它超负荷了,向烛真的有点抽不动丝、拨不动茧了。
痛苦地挠头时,向烛手机收到条消息。
丁一鱼:「小向,你明天空不空?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去外面边吃边说吧,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向烛咬着柿子,盯着消息看。
这简直是鸿门宴……去不去?
向烛现在缺少十足的证据,贸然去上报肯定会出事,毕竟真的有人死了。万一警方追查,她就是头号嫌疑人,拘留所免不了。
但如果向烛就这么去赴会,万一鱼姐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引她去,那她也完了。
向烛左思右想,最后决定用金钱摆平——她努力上班,就是为了需要钱的时候不缺钱。
向烛还是给吟和发消息:「吟和!保镖服务有没有?」
「please.gif」
方吟回得很快,仿佛就住在手机边上一样。
「有」
大蜡烛:「求介绍,一天的那种就行,贵一点也行,明天急用」
方吟和:「举手.gif」
大蜡烛:「我要做的事不好让熟人跟着,太羞耻了,你还是让你同事来接单吧,我给你中介费」
向烛直接给方吟和转了288。
这样够吗?她对这个行业一窍不通。
方吟和没有点击收款,只是回了个“行”。过了一会儿,他转来一张新名片,向烛加好对方好友,和鱼姐确认过时间地点后又原模原样发给她的一日保镖。
怀着不安与惶恐,她躺到床上准备早早睡去。
脚边突然一凉,向烛吓得惊坐起来,看向床尾蹲着的灯姐。
灯姐的身体上幻化出很多细长的蓝色触手,轻轻贴在向烛脚上,又融合成一片,像一只蓝色的袜子。
“你干嘛呢姐?”向烛晃了晃脚,蓝色的“袜子”也没有散开。
向灯缓缓站立起来,她高长的身形在床上变成一道阴影。
“怎么了姐?”向烛紧张起来,“是有什么危险吗?”她左右看看,伸到床头边打开灯,屋子里顿时亮起来,睡在枕头边的粮长用两只猫爪掩住眼睛。
向烛的脚突然被拎起,她被灯姐倒拎着举起来,头发往床铺上垂,脸因充血而发红。
向烛有些无奈,“姐!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我得赶紧睡了!不然明天没精神应对鱼姐!”她扭了扭身子,但灯姐抓得很牢。
向灯上下轻轻晃了晃手,向烛就这么像块腊肉似的上下抖了抖。抖了一下,向灯停了一会儿,又重新抖了个幅度更大的,向烛脑袋一阵眩晕。
在向烛犯恶心前,蓝色的触手伸到了她脑袋下,向烛被打横挂着。灯姐像摇雪花球那样使劲摇她。
向烛眼前天旋地转,直到灯姐帮她放下来才感觉自己活回来了。
她手撑着床尾的栏杆,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姐你以后不准再玩这种游戏了,我会生气的。”向烛从床上下来,扶着墙走到客厅去倒水喝。
灯姐就立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第二天一大早,向烛就和一日保镖元秀在目的地碰了面。
两人根据和鱼姐约的店面位置,在商场附近踩了下点,并约定好等下的做事流程。
向烛和鱼姐先进店。向烛会挑一个周围空座多的地方。等落座后,向烛再给元秀发消息,元秀再假装客人坐在她附近。
这个方案至少听起来还有一丝安全可言。
确认好后,元秀找了个地方蹲守。向烛为了避免被丁一鱼看到,在商场外找了个抓娃娃的地方消磨时光。
抓到第二只大鹅玩偶时,向烛左右胳膊各夹一个玩偶返回商场。
向烛提前10分钟抵达餐厅,和鱼姐说过后先一步进了餐厅。
元秀也默默地进来了,坐在她背后的位置,假装一个正常客户点菜。
向烛捏着菜单,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到丁一鱼。向烛看一眼手上的表,鱼姐已经迟到10分钟了。
难道是发现元秀的存在了?
向烛紧攥着菜单,心跳逐渐加速。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向烛可以说是在向鱼姐宣战了。然而她在明,鱼姐在暗,怎么打?
焦虑叠着焦虑,堆得快要这个楼层高时,鱼姐背着包脚步匆匆地进来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丁一鱼坐到向烛对面,看了眼桌面上的芋泥丸子和酥肉条。
向烛:“我点了些小吃垫肚子,鱼姐你再看看要吃什么。”
丁一鱼拿起菜单,“好……啊,我去上个厕所。”
“嗯。”向烛看着丁一鱼将手机壳放在桌上,手机壳尾部挂坠上的铃铛晃了晃。
向烛听到叮铃铃的响声从左耳贯穿右耳,她一瞬间失去了呼吸,又在下一瞬恢复过来。
丁一鱼上完厕所后回来坐到原位,她看向对面面容沉静的向烛。
丁一鱼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我们不是有一阵子没见了吗?”
向烛也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是啊。”
丁一鱼低头勾选菜单,勾完后直接递给服务员。
丁一鱼:“你就吃猪脚饭怎么样?这边的猪脚饭很有名。”
向烛笑容不减,“好啊。”
等菜上桌后,丁一鱼用勺子搅动面前的肥牛石锅拌饭,眼睛看着静静吃着食物的向烛。
两人闲谈几句,吃完饭就准备分散。
走到店铺门口时,丁一鱼挥挥手,“拜拜,你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向烛低头一笑,“是的。”她转过身,默默走远。
元秀看向烛离开了,也买单远远跟上。
向烛没有回家,她走到公交车站,搭上前往清雨队的公交。
秋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此时的向烛已经不会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