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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棠和沉碧在馆主的带领下到楼上的房间坐下,不一会儿外头又领来了两个人,下人将那两人引进来后便安安静静地下楼去了。

陆青棠喝了一口棠花酒抬眸朝门口看去,便和为首那人对上了视线,他依旧身着素色长衫,手抱长琴,见她看来他薄唇微抿,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局促来,他身后那人身着大红衣裳,容貌也艳丽了不少。

“沉姑娘,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梅歌从清竹身后走出来,声音里带着点儿委屈。

沉碧起身给他赏了一杯酒,笑道:“梅歌公子歌喉一绝,我自然恨不得日日都来。”

梅歌见清竹愣在原地,忍不住推了推他,示x意他上前来服侍陆青棠,推完他不再理会清竹,上前来拿过沉碧手中酒。

陆青棠给自己倒了再倒了一杯棠花酒,清竹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轻唤:“小姐。”

屋内桌子上的白瓷瓶里插着一支红梅,陆青棠将其抽出,一只手把玩着红梅,另一只手握着酒杯朝他扬了扬,轻笑道:“清竹,好久不见啊。”

沉碧闻言道:“小殿下还不叫我来,明明你自己也常来。”

还有个相好的。

陆青棠用红梅点了点她的额头,摇头道:“你懂什么。”

沉碧朝她做了个鬼脸,陆青棠笑了笑,回头对清竹道:“好久没听到你的琴声了,你不妨给我们弹一曲如何?”

清竹抱着长琴行了个礼,轻声回:“是我之幸。”

泠泠琴声在屋内响起,沉碧拍了拍身旁的梅歌,“梅公子不露一手?”

歌声和琴声相和,悠扬婉转,别有一番风味,陆青棠静静地低头喝酒,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将她周身的酒气吹散了些。

不知何时周遭的歌声和琴声都停了下来,陆青棠的手刚抓到酒壶上便被一只微凉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愣了一下,抬眸望去,却见江浔白正静静地垂眸看她,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的模样。

陆青棠喃喃道:“我真是喝多了,竟在馆里见到了江浔白。”

沉碧“噗嗤”笑出了声,江浔白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隐隐带着些许不满。

他是叫沉碧陪着陆青棠一天,但没叫她把陆青棠带到这种地方,还在这儿享受呢。

沉碧心虚地别开脸,带着清竹和梅歌出了房间。

梅歌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道:“也不知这个小公子是谁,他分明是笑着的,可看向我们的眼神里好像带上了些冷意。”

沉碧但笑不语,清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心中却腹诽道:哪里是冷意,那分明是杀意。

陆青棠拽着手中的红梅枝,抬眸看着江浔白,她痴痴地笑着:“你真好看啊,跟江浔白一样好看。”

江浔白被气笑了,却又被她这句话一撩,心中的恼意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江浔白拉着她的手腕,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陆青棠头晕晕的,她缓慢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找到沉碧后道:“我和我朋友一起回。”

“你朋友走了,你只能跟我走了。”

陆青棠困惑道:“我为何要跟你走?我要和你去哪?”

江浔白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问:“你不跟我走你跟谁走?”

他拉着她的手,又道:“棠棠,我们回家吧。”

他冰凉的手贴在陆青棠颊边,凉得她清醒了些,她这才点点头,她抬眸看他,眼睛里盛满了碎光,眉眼弯弯道:“那你背我好不好?”

江浔白摸了一把她的头,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好啊。”

陆青棠上前趴在他背上,任由他稳稳当当地将她背下楼,她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清香融合在一起,萦绕在江浔白鼻尖,给他一种被她整个人包裹着的错觉。

江浔白挑了条人烟稀少的巷子走,周遭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风吹来发出的极轻的声音和江浔白的脚步声。

陆青棠环着他的手随着他的脚步而一晃一晃的,江浔白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手腕上那枚月牙形的印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淡了。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手腕看,直到背上的少女轻声呢喃:“江浔白……”

江浔白微微侧过头来,对上她亮亮的眸子,心中猛然一颤,下一瞬,便见陆青棠冲他粲然一笑,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里完完整整的倒映着他的模样。

“江浔白,生辰快乐啊!”

与此同时,女孩摸索了一下,抬起手在他面前张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在江浔白眼前垂下。

细链子上缀着一只九尾狐,九尾狐头上挂着一个花环,虽然看不出是什么花,但江浔白一猜便知必定是海棠。

这条链子很是精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亮光。

江浔白眼睛有些湿润,匆忙别开了脸,陆青棠洋洋自得道:“江糖糖,你是不是感动得快哭了?”

江浔白自然不会承认,他压下心中翻涌而上的情绪,嘴硬道:“怎么可能?这玩意在我们灵幽可是给狗拴的狗链子。”

陆青棠轻扬着眉:“既然江二公子不喜欢,那我便给狗吧。”

说着,陆青棠就要收回手,江浔白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嬉笑道:“我说笑呢……”

“狗哪有我命好,狗只能戴铁链子,我还可以戴金制的。”

陆青棠:“……”

怎么还跟狗比较上了?

陆青棠给他戴上项链,江浔白立刻把它压到衣服下,紧贴着他的胸口。

项链上还带着陆青棠的温度,仿佛是她在抚摸着他一般。

他一想到这里,耳尖便跟着红了。

陆青棠伸出手来,贴到他的耳朵上,冰凉的触感使江浔白耳朵上的燥热消散了一瞬,他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陆青棠可能习惯了,没觉得冷,江浔白却继续道:“你、你冷的话可以贴到我身上。”

说出来,自己的脸愈发的红了。

陆青棠本来觉得不冷,但江浔白这么一说,她没多想就把手从他脖间伸了下去,一路贴到了少年的胸膛上。

江浔白脚步一顿,愣在原地,陆青棠想到了什么,心中一跳,她方才想也没想就把手从他领口伸了进去,现在反应过来只觉得羞涩难言,她一下子收回来也不是,继续贴着也不是。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少年胸膛上传递到陆青棠手心,她不仅手开始暖和起来,连带着脸蛋和耳朵也热热的。

江浔白没说什么,继续迈动步伐,但脚步还是乱了一下,走了几步才恢复稳稳当当的步伐。

陆青棠心虚地一点一点抽出手,却被江浔白隔着衣服握住了手背,他声音里带着点揶揄:“这么快就不冷了?”

“不、不冷了。”

陆青棠见江浔白没放开她的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哀求:“我现在可热了——别被人看见了……”

那简直有伤风化。

江浔白话里的嘲弄一点不减,手却乖乖拿开了:“陆小姐还怕被人看见?”

陆青棠咻的一下抽出手,把暖和的手放在唇边,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

“姑苏不吃年夜饭么?你今日和沉碧在外头喝了那么多的酒,回去陆叔会不会说你?”

江浔白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忽然问道。

陆青棠摇了摇头,又想起江浔白看不见她摇头,便开口道:“母亲不在后,我们没怎么吃年夜饭。”

今年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虽然钟离蘅还活着,但她是妖族之王,不能随意进出凡界,她前几日给钟离澄雪传讯想问问能不能把陆槐带入妖界。

钟离蘅和陆槐之间横贯着很多东西,但他依旧那般爱着她,哪怕她是异族之人。

陆青棠只想圆了他的愿望。

陆青棠继续道:“大年三十日,阿爹要么把自己锁在卧室,要么把自己锁在书房,我一般和林叔、惊春他们一起过。”

陆青棠挤出一抹笑:“可是江浔白,我今年有你了呀。”

“我今年有你陪我了。”

江浔白笑道:“棠棠,我今年也有你了。”

他的生辰是在大年三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迎新年身上,除了兄长和母亲没有人会记得。

可今年他有陆青棠了。

陆青棠把头埋在他耳边,轻声道:“江浔白生辰快乐啊。”

周遭一片寂静,空中挂着一轮弯钩似的月亮,夜风迎面吹来,将两人的衣服和头发吹起,又交缠在一起。

街边的放屋里投出一道道暖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青棠盯着地面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江浔白,我们成婚吧。”

这是江浔白这个晚上第二次那般震惊,他陡然停住脚步,诧然道:“你说什么?”

陆青棠眉眼弯弯地歪头看他:“我说,我们成亲吧。”

江浔白只觉自己好像被吹到了天上,一下子跌入柔软温暖的云朵中,他努力保持镇静,但手心里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轻声道:“好。”

江浔白背着陆青棠回到陆府时,林叔和惊春几人都没睡,一见他们走进来,他们就迎了上来,陆青棠一下子被那么多人围着有些不好意思,便从江浔白背上下来。

她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可突然站到地面上,脚还是有些麻,但惊春一把就托住了她,笑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x!”

陆青棠有些自责:“你们不会一直没吃晚饭吧?”

惊春摇摇头:“沉碧小姐跟我们说小姐在外面吃了,我们便先吃了——我们等你是想和你守岁呢!”

陆青棠被他们迎在中央往园子里走去,到了才见园子里已被他们堆了好多雪人,几个雪人凑在一起,脸上还被他们抹上了胭脂,周围长廊里的灯火洒下,给那群雪白的团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晕。

惊春邀宠道:“小姐你快看看,我们堆得好看吗?”

陆青棠点点头:“好看!”

恰逢此时远处的烟花轰然点燃,在天空中留下一簇簇绚丽的烟火,城中一片热闹。

惊春欣喜道:“小姐,生辰快乐!”

林叔笑道:“小姐,你又长大一岁了。”

从抱在他怀中小小一个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大人了。

紧接着是几个婢女七嘴八舌的给她送祝福,她和陆槐对她们都很好,因此她们对他们也是真心实意的。

陆青棠别开脸,身边的少年就抬起手,替她拭去了眼尾的湿润。

陆青棠强忍着哽咽的声音,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们,你们快回去睡觉吧,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

目送着他们回屋的背影,陆青棠心里暖洋洋的,她又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归属感。

她抬眸看着空中的烟花,眼眶里盛满了水光。

江浔白牵住她的手,轻声道:“棠棠,生辰快乐。”

陆青棠回头看他,笑道:“新年快乐呀,江浔白。”

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东西,陆青棠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木雕的大雁,其上花纹繁复生动,宛若真雁一样,足以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

江浔白脸上冒出一抹羞涩之意:“这是我新学的,雕得不好你别嫌弃——”

“很好,我很喜欢。”

陆青棠的肯定叫江浔白心中的一颗大石稳稳地落了地,他解释道:“我本想去亲自猎大雁来向你求亲,可如今是冬日,姑苏没有大雁了。等过几日你和我去灵幽,我定亲自猎到大雁向你求亲,现在只好,只好叫这只木雕的大雁代替……”

江浔白说着,声音竟越来越低,陆青棠静静地盯着他看,认真地听他说,江浔白垂眸看她,眼中充满了小心翼翼:“棠棠,我、我想问你,你要是喜欢的话,能不能……”

“能不能嫁给我?”

他潋滟的桃花眼中泛着水色,其间却独独占满了她的模样,陆青棠猝然生笑。

江浔白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她忍不住点了点江浔白的脸,嗔道:“江浔白你这人好傻啊,我都说了愿意的。”

他当然知道她是愿意的,但他还是觉得他也该再问一下她的意愿,毕竟方才在他背上时,她尚在酒醉之中。

江浔白眼中泛出一抹喜色,下一瞬,陆青棠便踮起脚尖吻了他,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而后缓缓弯下腰,叫她不比垫着脚。

城中灯火辉煌,而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明后天一起发的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一章应该在今晚发。

祝大家元旦快乐,财运滚滚,万事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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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灵幽

次日,陆青棠醒来时,阳光已洒满了院子,惊春来给她梳妆时脸上洋溢着笑容,陆青棠有些奇怪,却没多问,毕竟大年初一欢喜一点也正常。

等她穿上喜庆的衣服出门时见来来往往的下人正在布置院子,长廊上换上一排喜庆的大红灯笼,连院子里的红梅上都挂着一个灯笼,她奇道:“这是有什么喜事么?”

惊春笑答:“小姐你不知道吗?听说今天府里要来客人。”

陆青棠一愣,想起沉碧那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沉碧呢?”

陆青棠突然问,惊春摇摇头,刚想说没看见,便听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小殿下找我做什么?”

陆青棠双眸微亮,提起裙摆朝她跑去,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又见到两个人影从门口进来,陆青棠当下没再询问,直奔他们而去。

她堪堪在他们面前停下来,钟离澄雪率先开了口,他失笑道:“棠棠这是来迎接我们的么?”

陆青棠的眼睛亮亮的:“你、你们怎么来了?”

微生容撇了撇嘴,“你说我们怎么来了,当然是给你过生辰来了。”

陆青棠心中涌上来一股暖流,她没想到钟离澄雪和微生容是特意来给她过生辰的,她又想到了什么,问:“可是兄长你的生辰同我的不是一天么?”

微生容笑道:“所以我是顺便来给你过生辰的,主要是给澄雪过。”

陆青棠:“”

钟离澄雪摸了摸陆青棠的头:“你别听他乱说,他可是冒着被罚的风险来凡界给你过生辰的。”

被戳破谎言,微生容脸色微红,别开脸冷哼道:“我这只是在给她赔罪罢了。”

“毕竟她可是未来的妖皇,我可不想因为我而牵连到微生家”

“”

恰逢此时,江浔白正从堂上下来,招呼道:“饭好了。”

微生容如临大赦般快步走向他,疑惑道:“你来陆府就是来给人做饭的?”

江浔白:“”

钟离澄雪温声道:“微生容就是这样,他其实蛮喜欢你的,就是拉不下面子。”

陆青棠点点头:“我知道,那兄长,我们一起过生辰吧。”

钟离澄雪答应后又解释道:“母亲身为妖皇不能随意来凡界,所以她托我带了一个礼物。”

说着,钟离澄雪袖中金光一闪,下一刻,一把泛着光芒的金灿灿的弯弓自他袖中而出,陆青棠见状面色一喜,情不自禁抚上金弓,但见其上花纹繁复,灵力充裕,一看变绝非凡品。

陆青棠由衷道:“替我多谢母亲,这弯弓真好看!”

见陆青棠满脸欢喜,钟离澄雪面色愈发柔和起来:“此弓名为‘半揽月’,乃妖族重宝,已灵力为箭,母亲说待你妖力完全恢复便可使用自如了。”

钟离澄雪又道:“母亲虽不能到凡界来,但我可以把父亲带过去。”

陆青棠知道他的意思,但此事还得跟陆槐说一声。

一想到要和陆槐见面,钟离澄雪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忐忑之色,毕竟这可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尤其陆槐不久前才知晓有他的存在。

没想到两人见面还挺顺利的,那是陆青棠最开心的一个生辰,有母亲的礼物,钟离澄雪和微生容的到来,还有陆槐的释然,还有江浔白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早饭。

次日,陆槐就跟钟离澄雪和微生容去妖都了,他们本来要把陆青棠也带走的,但陆青棠没答应,她的任务八还没完成,况且江浔白和苏铃摇的婚期也快到了,她还要跟江浔白去灵幽。

见她执意不去,他们只好叫沉碧继续跟着她。

陆槐走后他们又在姑苏待了几日才开始出发去灵幽。

原著中没怎么描写灵幽,而陆青棠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也没有涉及灵幽的,只听江浔白说过灵幽多泽,她还以为灵幽是哪个平原,没曾想灵幽竟是一座岛,而岛上多泽,与世隔绝,自有一番独立空间的意味。

灵幽的入口极难找,若非有江浔白,她们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的。

三人买了一艘船,在海上度过三天三夜后船一直在某处打转,江浔白扔出一张符纸,海上的结界顿时泛出金光,下一瞬几名修士凭空出现,见是江浔白,他们便打开结界,让三人顺利进入。

姑苏还是一片冰雪,但灵幽岛上已是春年花开,大片大片的樱花正开得灼灼,整个岛上都萦绕着大片大片的粉雾,美若天界盛景。

哪怕是见惯了妖都美景的沉碧都赞叹道:“灵幽的樱花果真一绝!”

江浔白垂眸看陆青棠,眸子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直到陆青棠轻叹道:“好美啊。”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船只在渡口停下,三人下船时发现在渡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正站着一个白衣青年,青年风姿卓绝,如松如兰,一看见他们,他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阿浔,青棠!”

几人见状,立刻朝他而来:“兄长!”

“江大哥!”

陆青棠唤着往他周围看x了一眼,纳闷道:“苏姐姐呢?”

闻言,江以阶素来淡雅的脸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极了光亮的白瓷上爬上的一抹红痕,他轻声解释道:“按照习俗,成婚前三天,我和阿摇不能见面。”

陆青棠了然,现代也有这个习俗,但她以为奇幻世界里是没有这种讲究的。

这么一算,他们到达灵幽那日已是正月十二了。

江家人都在忙着江、苏两家的联姻大事,没什么人管陆青棠和江浔白,在刚到的那一天,江以阶才陪他们逛了一会儿,便被人叫走了,几人没什么事情可做,江浔白便继续带陆青棠和沉碧在灵幽逛。

灵幽岛气候一向较热,在这样的时节,不仅满世界开着樱花,连莲花都开始竞相绽放。

岛上多泽,大片大片的莲花在风中摇曳不已,而湖面上还落着许多粉白的樱花,江浔白租了一条小船,带两人去摘莲蓬,但沉碧嫌无聊,便自己走了。

她走前,陆青棠再三嘱咐她千万不能使用妖法,千万不能暴露自己是妖,这里的捉妖师可不像江浔白他们一样能接受她们。

沉碧点点头,拿着陆青棠给的银钱瞬间没入街道上的人群中。

陆青棠在她身后哑然失笑,江浔白却笑:“这儿人太多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等到了陆青棠才知道江浔白所说的好玩的地方是什么。

只见那是一个大泽,大泽上的荷花、荷叶随风摇晃,岸上一面种满了粉白的樱花,一面是翠绿的竹子。花瓣随风而落,纷纷扬扬,在虚空中飘着,而竹子则在风中沙沙作响,一眼望去,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了他们二人和这一泊船只罢了。

船只被江浔白贴上了符咒,无需人来划动便在湖面上缓慢地行驶着,陆青棠站在船头摘了一堆莲蓬,然后撩起衣裙在船头坐下,江浔白摘了一把莲花走了过来,他把莲花递给陆青棠,她乖乖抱在身前,俯首闻着淡淡的清香。

江浔白在她对面坐下,开始给她剥莲子,白滚滚的莲子被他捏在指尖,而后亲手喂给陆青棠。

见他把手伸过来,陆青棠也不纠结,张嘴叼去他指尖的莲子,她湿滑的舌尖扫到他的指尖,带起一阵阵痒意。

江浔白低头继续剥莲子,心上却仿佛一万只小人在跳舞一般,一颗心颤动不已。

他突然想起去年夏天的时候,他们也是这般坐在船上吃着莲子吹着风,只是那次他们各怀鬼胎,是为了捉妖才不得不做戏。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浔白嘴角微扬,暗自想着。

在不久后,他们就要成婚了呢。

当天夜里,陆青棠就见到了江浔白的母亲——白紫岚,这位昔日大名鼎鼎的捉妖师在年少时与江明衍相恋,后来在捉妖过程中为救他而废掉一身修为,最后与白锌渚反目成仇,与江明衍成婚,彻底消失在江湖之中。

白紫岚生得秀丽淡雅,她最美的便是那一双眼睛,在历经一切后带着一种超脱于世的淡然——江浔白的眼睛很像她的,但江以阶的气质才是与她如出一辙。

陆青棠猜出了她的身份后便立刻对她行了一个晚辈礼,白紫岚静静地打量着她,但她的目光并不叫陆青棠反感,因为她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欣赏与肯定。

白紫岚站了一会儿便拉着陆青棠坐下,她温声道:“孩子,我看你很面善,阿浔也很喜欢你,这几日你便在岛上好好玩,待以阶和阿摇的亲事完成,我便遣人随我去姑苏提亲。”

陆青棠实在没想到,才第一次见面,白紫岚便和她讨论起了提亲问题,她愣了一瞬,立刻道:“不、不着急的。”

对上白紫岚疑惑的眼神,陆青棠有些心虚,陆槐还未必会回凡界呢,向谁提亲啊。

她解释道:“我和江浔白说过了,我们之间不用走那么多繁杂的礼节的。”

白紫岚却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孩子,你不懂,我是过来人,不该省的礼节都不要省。”

陆青棠没再说什么,此事交给江浔白,她相信江浔白能搞定的。

白紫岚又拉着陆青棠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回去。

白紫岚才走了几步,便将身后的婢女遣开,自己缓步走在小径间,她突然想起江浔白跪倒在她身前,一字一句认真道:“母亲,我想娶棠棠为妻。”

还没等她开口,他又道:“不是将棠棠娶进灵幽,而是我离开灵幽,天涯海角,我都跟着她。”

她一直知道阿浔对灵幽没什么感情,也知道他们亏待他很多,但亲耳听到他这句话她还是愣了一下。

当年她便是这么跪在白家祠堂的列祖列宗面前,损耗自己一身修为,救起江明衍,而后不顾白锌渚的阻拦,毅然随江明衍来到灵幽。

世人皆知江以阶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像极了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江浔白骨子里的离经叛道和情痴才与白家人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