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戳中了仅剩十人的肺管子,一个个气冲上头,舌战群儒,差点让魔教的人自爆身份,所幸叶青及时出声打断,一场没有硝烟的小战便这样不知不觉平息。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寨子里的人都是普通百姓,没有你们中原人说的什么魔教什么宝藏。”叶青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该走了。
可十人损失惨重才走到这里,就只在外围参观了几眼哪够满足,一个两个强词夺理地表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演戏给他们看,他们非得呆到余水仙他们也走不可。
叶青笑容淡了,其他人听着脸色也渐变难看,要不是碍于他们教主跟余水仙在,就这几个遭人厌的小兔崽子,他们一刀能剁十个!
全都剁了包饺子。
这寨子委实不算大,几眼就能看到边,人也不算多,仔细算下来也就百来人的样子,要说他们是魔教,还窝藏着前朝宝藏,是个人都不相信。可十人为了留下又找不到什么别的借口,只能顶着旁人愤怒嫌恶的眼神,硬着头皮跟在余水仙身后。
虽说他们十分看不上余水仙,但这种时候,似乎只有跟在余水仙身边才能安心,不用担心被捅刀子,更不用担心被恶意排挤。
祝玉铮见不惯他们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行径,就跟余水仙吹“枕边风”,独孤莒也有点嫌弃他们,觉得他们给正派给他们所属门派丢尽了脸,两人接连在余水仙耳边吹着风,让余水仙出面把人轰走,这跟着他们算什么事儿,妥妥行走中的招黑神器。
“这,毕竟是武林同道……”
“周大哥,你行行好,清醒一点吧,你把他们当同道,他们可有把你当自己人?你看看他们跟在我们身后都对寨子里的人做了什么,什么态度,这不妥妥给我们抹黑么。”
那十人是真心缺心眼,自觉余水仙肯保着他们站在他们那边替他们说话,对寨子原住民说话便是趾高气昂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一张嘴就全是得罪人的话,没一句中听的。
他们也贼能嫌弃,嫌叶青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暗,偏,旧,有味儿,换了一间又一间,总能挑出毛病,最后还要怪罪叶青瞧不起他们,刻意欺辱打压他们。
叶青当时笑都快笑不出来了,磨着牙根,后悔至极还留了这么十个大-麻烦,早知道就该拿他们一起喂虫。
要不是余水仙也听不下去看不过眼出面主持公义,让他们不要欺人太甚,再不满意就滚出去,十人这才悻悻闭嘴,挂着忿忿不满留下。
不过心眼小就是心眼小,十人知道余水仙是怕了他们届时出去会在武林大会上告状才愿意庇护他们,所以仗着能拿捏住余水仙,他们算是把糟心事做绝。
这才在寨子里住上几天,就把寨子弄得鸡飞狗跳,被抓了现场就指名点姓说是余水仙指使的,委实给余水仙扣了不少屎盆子。
祝玉铮跟独孤莒也是替余水仙打抱不平,忍不住了才到他跟前抱怨。
余水仙这几天都跟祀无救在周边逛着,祀无救全然没发现自己正在掉马,介绍起山林间的一草一木不带半点磕巴,熟悉得就跟介绍自己的家一样。
余水仙心知肚明这可不就是在介绍他自家么,但周水仙得不知道,他也当自己没看出来祀无救正在掉马,破绽百出,结结实实跟人在这片山逛了好几天。
他们有去看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宏伟壮观千年难见,尤其是在这种山林之间能看到如此磅礴的瀑布,近乎百米宽,数十米长的幽绿布匹波澜壮阔,几乎一个不慎就能被余浪拍打成饼。
他们离得明明挺远,但浓重的水汽却让余水仙有种身处于瀑布之下的错觉,惊涛拍岸之感油然而生,没来由一阵心惊胆颤。
身为陆地种,余水仙多少有点畏水。
他这一瞬间白了脸的模样,祀无救哪会错过,像是找到了余水仙作为人的纰漏之处,祀无救那只完好的眼睛立时狡黠地弯了起来,打趣着余水仙,专门带他往瀑布底下走,美名其曰带他看看他练功的地方。
祀无救就快明着告诉余水仙这是他家了,但瀑布哗哗落下的声音太大,余水仙权当自己没听到。被祀无救略带强硬地拉到瀑布下,余水仙差点没崩人设地踹上祀无救一脚,然后翻脸赶紧走人。
他娘的,看不出他怕水吗!这小崽子,最好别让他找到他害怕的东西。
瀑布落下的冲击力极大,水花迸溅,没一会就打湿了他半边身子,他冷得直抽冷气,憋了好半晌才把哆嗦憋下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听着祀无救还在欢快地让他过去,余水仙磨紧牙根,恨不得来上一句去你娘的,奈何泰山崩于前不能改色的人设不能崩,就是再心慌他也得绷住。
脚下水浪汹涌,身前不远处又是几近能把石头拍碎的巨浪,说实话,余水仙有点腿抖,实在迈不过去。
可祀无救偏偏在这时候转过了头,被水汽洇湿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挡不住那颗狰狞丑陋的僵硬义眼,反倒衬得另外一只完好无缺的眸子愈发晶亮。
日头正好,暖阳的光笔直落在那只亮晶晶带有期待和笑意的黑眸,被长睫毛截断的稀碎光芒四散在黑瞳周围,别开生面的亮。
思及这小子打小就遭逢巨变父母双亡,最后还被活生生挖出一只眼,只能可怜兮兮地一个人日夜遭受冰冷的瀑布水浪冲击练功,以期有朝一日找武林正道报仇雪恨,余水仙到底有点心软。
望着汹涌澎湃的巨大瀑布,仿佛看到了祀无救从小小孩童到长大成人都坐于瀑布之下承受重压的虚影,迎上那只期待又孩子气的眸子,像极了急欲向大人分享糖果喜悦的小顽童,余水仙咬咬牙,迈开了腿。
然后悲剧发生,脚下一滑,余水仙直接仰倒着栽进了水池。
余水仙:……
淦,同情个屁,心软个屁,谁他娘……咕噜噜……来可怜他……
第187章
187.
“周水仙——”
祀无救没想到余水仙一代武林高手竟能就这么在他面前掉进水里,又好气又好笑,见他直挺挺地下沉,没有半点挣扎,不像是开玩笑,祀无救一下急了,连忙纵身跳了下去。
余水仙下沉的速度挺快,祀无救跳下去的时候余水仙几乎快要沉底,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却不晓得摆动一下四肢,大有就这么淹死自己的架势,祀无救更急,大力朝他游去。
周水仙,周水仙——
实在担心,祀无救盯着余水仙被水浸白的唇,目光沉沉,最后还x是托着余水仙的后脑贴了上去,将空气以唇渡给他。
隔着水的碰触并不真实,但余水仙还是幽幽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祀无救那只完好的眼瞳孔骤然瞪大,像是受到惊吓。
好不容易把人捞上来,祀无救一下躲到一边,那模样,好像被占便宜的人是他一样。
余水仙:……
余水仙下意识碰了下冰凉的唇,抬眼看了眼祀无救害羞不好意思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眼下竟然只想笑。
这小子竟然也会害羞。
不过想想他也才十六七岁,未曾识得情爱滋味,害羞也属人之常情,他作为年长者,也没理由去取笑一个孩子。
话虽这么说,可余水仙把水咳出来后第一句就是在逗祀无救,让他别害羞,不过就是亲一下,况且还是为了救人。
余水仙这轻描淡写的口吻气到了祀无救,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又惊讶又生气:“不过就是亲一下?难道你、你对什么人都能这么随便吗?”
余水仙本想解释说这不叫随便,换个人救他他也得接受不是,毕竟他都成那样了,哪有资格去挑人救他。
可祀无救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越发气恼,他扑了上去,压在余水仙身上。余水仙觉得这姿势有点危险,急忙挣扎着要起来,可祀无救显然是恼了,不顾掉马,对余水仙用上内劲,把人压制在身上没法动弹。
他直勾勾地盯着余水仙让他放开的唇,唇色有所好转,已经恢复些血色,变得粉粉嫩嫩,水光潋滟。
精致的眉眼带水,湿淋淋的,乌黑的圆溜的眸子不安地看着他,隐隐有点示弱的滋味。
日光落在他发白的脸上,水珠一颗颗从他发丝滚落,闪着七彩的叫人眩晕的光。
似是被迷惑,祀无救慢慢伏低身子,余水仙还在说些什么,嘴唇一张一合,可他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心跳和血液流速加快的声音在敲打着鼓膜。
他的嘴唇贴了上去,在彻底探索进余水仙唇里前,他低声呢喃,带着霸道的独占欲:“不能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只有我可以,周大哥,只有我祀无救可以碰你,知道吗?”
余水仙:……
可以个屁,你掉马了丑兔崽子!
余水仙所有回应被迫吞回了他的肚子,尚不懂情爱亲热的祀无救亲吻全靠本能,又凶又急又霸道,双膝跪在余水仙双臂上不让人动弹不让人拒绝不给人挣扎的余地,双手还捧住他的头不让躲闪,结结实实接受着他似要把他吃进肚的亲吻。
也不知道到底亲了他多久,余水仙只觉自己快要再死一回,这丑崽子才又羞又涩地垂着眼睫收回湿漉漉的舌头,整个人就这么缩在他胸前,像个狗崽扒着他的双肩,脸贴着他心口,害羞又霸道地宣布:“从今以后,我就是周大哥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余水仙:???
“你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对我一个人笑,给我一个人亲……”
余水仙:哈?
“不管你去哪,你都要跟我说,带着我,我不准你去的你就不准去,我不准你做的你就不能做……”
余水仙:呵呵。
“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能讨厌我,生我气,离开我……”
余水仙:得,在这等着呢。
“知道了吗周大哥?”
他能说不知道吗?
“周大哥,你不会,要了我就想抛弃我吧?”祀无救的手指在余水仙胸口打着圈。
余水仙震惊到失语,什么要,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谈个屁抛弃,这崽子脸皮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厚的。
“周大哥,你怎么都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想不要我……”祀无救差点哭出来。
余水仙麻了,瘫着一张司马脸:“没有,你别哭。”
“可你都不理我……”
“没有,理的。”
“那你,会对我负责吗?”
祀无救抬起那张白岑岑的脸蛋,偏圆的杏眼无辜地看着他,带着一点湿意,仿佛真哭过了一样。
对于丑东西,余水仙向来硬心肠,但这崽子偏偏是他的任务目标,又因为爱屋及乌,他多少对他有几分心软,再被他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眸子深处闪着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期盼跟忐忑,余水仙那句萦绕在口边的不字到底没能说出口。
不过余水仙也说不出那个会字,只是挣出右手摸了摸他的头,随便他领会。
祀无救自然是默认成会,一下开心了起来,在余水仙胸口蹭来蹭去,真跟狗崽子一模一样。
看完瀑布,祀无救还带他爬到了瀑布顶上,那是一条无垠的长河,河水很清澈,能清楚地看到自由自在游淌其中的鱼虾,挺肥硕。
祀无救说他小时候练功肚子饿了就会来这捕食。
余水仙白眼都快翻出来了,你小子是破罐子破摔了是吧。
可祀无救说的这么明显,余水仙装傻也不现实,疑惑地重复:“练功捕食?”
祀无救羞怯地低下头眨巴眼,抿着唇,犹豫了下,贴近余水仙耳朵:“我、我其实,会些武功,周大哥,你会不会怪我瞒着你?”
祀无救说完就立马撤了回去,低着头很是忐忑,十指不安地搅着。
“不会,行走于江湖,本就该小心谨慎。”余水仙倒是豁达。
祀无救愈发忸怩,钻进余水仙怀里各种撒娇,脑袋在余水仙胸口顶来顶去,余水仙差点给他拱水里去。
余水仙:……
丑崽子,你还记得你是能一刀把我劈八瓣的魔教大佬么?你现在这副狗崽子模样是什么毛病……——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投雷支持,谢谢!
第188章
188.
一路沿着河流往上,他们还顺道一块赏了花。
那是一处山坳,粉色的花平铺,长满整个山坳,光芒普照,迎风自动,那场面,别提有多绚丽。
就是祀无救自从在他面前暴露了会武功后,这下再也没藏着掖着,道了声我们下去看看吧,没给他反应机会,一把揽上他的腰就从山坳口跳了下去。
余水仙的心好险没被这一跳给吓出来。
也就到了花田中余水仙才发现这些花长得都挺高,人往里头一坐,除非从高处俯瞰,不然都瞧不见影儿。
祀无救就是这么消失在花丛中,像是想跟他玩。
余水仙本是不想搭理配合的,可想到这货从六岁没了一只眼后就一直苦逼地流浪练功,大抵没过过多轻松的童年,难得起一次玩心,他太扫兴也有点过意不去,干脆陪上一次,装作着急地找起人来。
山坳有点辽阔,光靠两条腿走挺累人,余水仙耐心几近耗尽,一再自我强调再找一刻钟就不找了,再找不到他就不找了。
可余水仙骨子里就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一刻钟接一刻钟,就在他真的累了想歇一会的时候,周身空气流动的方向变了。
余水仙陡然警惕,听到破空声自后方传来,他迅速转身刚想出手,一个庞然大物轰然而至,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祀无救欢快清朗的嗓音随之落下:“周大哥——”
任谁被突然扑倒在地都给不出好脸色,更不用说余水仙,他差点没维持住表情来上一句日他娘,抬眼就跟祀无救那只亮闪闪的漆黑眸子对上,莫名其妙的,声音被锁在了喉咙里。
眼下日薄西山,阳光已经变得柔和,愈发昏黄的日光自祀无救背后落下,洒在那层细密的睫毛上,竟罕见地将那只乌眼珠子染成金色。
笑意翻涌至眼角,阳光灿烂,却又有说不出的温柔缱绻,柔和又宠溺的目光让余水仙一时花了眼,仿佛时空交错,祀无救成了乌苍,那只金色如细沙的浅瞳怜爱又哀伤地在看他。
余水仙心猛地一紧,上个世界跟乌苍经历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眼前,或喜或悲,俱刻骨铭心。眼睫不禁颤了颤,他嘴唇微动,差一点就唤出乌苍。
可这个名字到底没能被人听到,祀无救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亲完后这厮还不好意思,把头埋在他胸口,没什么诚意地道歉,说着对不起,转眼又把盆子扣到他头上,怪他太诱人,还说他刚才那个样子,那个眼神,像极了在索吻。
他不好意思让他的周大哥失望,就亲上去了。
余水仙:……
我信你个鬼。
太阳就快下山,天的尽头已经发红,霞光一点一点从远处朝这边蔓延,以至于清风吹过来的时候都带x着几分艳。
现在有点凉了,余水仙本想让祀无救起来,该回去了,可这货就趴在他怀里不愿起,他催一句他就亲他下巴一口,撒着娇说不想回去。
“周大哥,我们一起看日落呗。”祀无救孩子气地掰起手指头数着,“然后再一起赏月看星星,然后再一起看日出……”
“这里是山坳。”看个头日出,等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天都亮成什么样了。
余水仙很没情趣,祀无救声音一顿,不高兴地戳了下余水仙的胸口,又仰起头翻过身压制着他对他下巴又咬又亲,美名其曰惩罚他,让他破坏气氛。
余水仙:……
这崽子没救了,真成狗了。
祀无救就跟大狗熊似的趴在余水仙身上,明明比余水仙还高小半个头,这会儿缩得却像个六七岁的孩童,委屈巴巴地跟余水仙争辩这里能看到日出,难道周大哥不愿意跟他一起看日出吗,为了让余水仙心软心疼他,他还自挖伤口,说他小时候爹娘都会抱着他在庭院里看日出,虽然他家庭院也离山顶很远。
“自从爹娘去世后,再也没有人陪我看过了。”祀无救的语气听着落寞极了,整个人也跟没了精气神似的瘫在了余水仙身上,久久无声,像是在自己消化这种悲伤。
但凡换个人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余水仙都不会理,说不定还会毒舌踩上一脚,可祀无救,这个仅有一分类似乌苍的丑崽子,他又实在没法对他用重话,况且他还那么能撒娇,娇得他心坎都是软的……
“好~陪你看,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
“真的?”祀无救立时满血复活,眼睛晶亮地盯着他。
“嗯。”
“真的真的真的?”
“嗯嗯嗯。”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嗯嗯嗯嗯嗯嗯。”
祀无救立马撒欢似的放开手脚压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胃给压吐出来。这崽子看着瘦弱,弱不禁风,他娘重是真的重。眼下何止是压在他身上,就快把他覆盖在他身子底下了。最难顶的就是这货还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内伤快被压出来了……
“周大哥,你真好,你真好,你真好……么么么么么~~~”
祀无救在他身上又亲又抱又蹭,跟只得了肉骨头的大狗一样,余水仙按理说应该高兴,可快被压吐的他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分后悔,嘴快答应他干甚!
这崽子,不值得同情!
……
南疆十万大山是真的磅礴大气宏伟,一座翻完接一座,根本望不到边。
山路也不好走,好在两人都会武,偶尔兴致来了在林间学个野人飞驰,余水仙还被迫跟祀无救打赌,谁输了谁就要被亲十口。
左右都是余水仙吃亏。
但余水仙也不计较这个,比起吃亏,他更在意输赢,逢赌必赢是他对自己至高的要求。
他余水仙的命盘里就不存在输这个字。
起先祀无救还会跟余水仙争一争输赢,后来见余水仙难得较真的一面,自觉有趣可乐,干脆就悄悄放水。能让他正直古板思想陈旧的周大哥主动亲他十口,滋味也挺不错。
他们在大山里瞎晃悠的这些天里过的那叫一个丰富多彩,恩爱甜蜜,就苦了被留在寨子里的祝玉铮等人,真快被那十个名门正派子弟给气昏过去。
连独孤莒都恨不得拔刀把这几个给噶了。
因此,余水仙跟祀无救两人一回来,他们就来吹“枕头风”各种告状,非得让余水仙出面把人轰出去不可。
第189章
189.
那十个人越是闹腾,余水仙对正派的未来越是担忧愤慨,恨铁不成钢。尤其是听着越来越多的人向他告状,最后还惊动了他们名义上的寨主出面,余水仙不得已,只能亲自抓着那十个罪魁祸首前来告罪。
被余水仙硬抓来的十人还极为不服气,一路上骂骂咧咧说等出去了就找上官骞告状,非要上官骞在武林大会当着全江湖的面好好收拾余水仙不可。
余水仙八风不动,充耳不闻,强绑着人到范应裘跟前请罪。
说来也是好笑,这十个人口口声声说要来找宝藏,找魔教根据地,结果人都在当地了,范应裘也近在咫尺,他们却没有一个辨别的出,趾高气昂又愚蠢无知的模样落在这些伪装成良民的魔教子弟眼里,着实可笑。
十来年过去,范应裘变化很大,不仅留了络腮胡,就连发型都跟糙汉无二,丝毫不见当初天潢贵胄的半分气派。
他同样穿着苗人服饰,繁复精致的银片挂满全身,一举一动皆在摇晃轻响,别有韵律。
就他这模样,别说没见过他的人完全认不出来,就连见过他的余水仙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认了好半晌才认出来。
完全就是两个人,也就眉眼还留着点相似的痕迹。
范应裘身侧就站着叶青,叶青有模有样地拿出卷轴,上面记载着十人这几天干过的所有糟心事,什么破坏寨子住所,用恶劣手段伤害寨民的虫宠,浪费粮水,寻衅滋事等等,最后判定将人逐出寨子,不得靠近百米。
十人立即不服地嚷嚷,见余水仙不闻不睬还着急,对着余水仙唾口大骂让他赶紧替他们说情。
那林子的诡异他们记忆犹新,谁敢被赶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是傲慢,是嚣张,可不代表没脑。
十人轮番向余水仙施压,众人皆审视地看着余水仙,似乎在看他有没有那个资格做他们的“教主夫人”,祀无救也在看他,就是眼神有几分不顾场合的黏糊,差点把他耳朵盯红了。
余水仙公正无私,不偏不倚,高声道:“一切仅凭寨主做主。”
当即,十人把这辈子最恶毒最难听的脏全喷到了余水仙身上。
“要是我死了,周水仙,我一定拉你陪葬!!!”
祀无救黏糊的眸色顿时一沉,阴冷地盯着十人,眼里写满了死字。
余水仙面对毒咒依旧是充耳不闻,仿佛他们骂的不是他一样。
当然,确实骂的不是他,他是余水仙又不是周水仙,周水仙拉的仇恨,跟他余水仙有何干系。
不过表面功夫余水仙还得做,替他们向范应裘告罪,毕竟人是他带进来的,他们对寨子造成的损伤,他有责任承担。
范应裘跟其他人皆满意地点起头,仿佛余水仙通过了他们这一次的考验。
扫到众人对余水仙面露满意之色,祀无救暗暗翘起了唇,表情得意,像极了欢快摇尾炫耀的小狗崽,圆溜的杏眼也是欢欣地望着他,渴望伴随着黏糊溢出来,余水仙一个没忍住,摸了把他饱满圆滚的脑袋。
祀无救立即顺杆上爬,双手抱上了他的腰,不顾场合就亲在他的嘴角,mua的一口,在顿时鸦雀无声的大堂里还挺清脆。
余水仙顿觉耳根有点烫。
祝玉铮跟独孤莒惊得眼睛有点凸,快瞪掉出来。
这这这……这发展是不是有点……
范应裘自然不会怪罪余水仙,更何况祀无救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掉价倒贴上去,一见他有意说点不中听的就百般维护,眼神相迫,范应裘哪能责怪余水仙什么,只能轻轻放过。
……
十人被赶了出去,不论他们哭爹喊娘或破口大骂,还是改变不了被赶进林子的命运。眼看小命玩完,他们不得不向余水仙告饶乞求,求余水仙帮他们一把。
祝玉铮跟独孤莒唯恐余水仙心软,刚准备好劝说的辞稿,结果就听余水仙淡漠地表示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帮不了他们,甚至,他以武林正道有他们的存在为耻。
余水仙一行人继续在寨子里多住了几天,这些天独孤莒跟祝玉铮几乎不见人影,余水仙也没在意,猜都猜得到他们在干什么。
更何况他被祀无救缠着,又继续往另外几个方向逛去,这小子似乎恨不得带他把他这些年踏足过的地方全跟他重温个遍,一点不带歇的。
不过大山连绵的景色确实够丰富精彩,几天几夜都不够尽兴的,饶是余水仙已经经历过三个世界,更是在上个世界跟着乌苍游历全国大好河山好几遍,都比不上这一趟多姿多彩的玩乐。
只是越陪着祀无救走过那么多地方,余水仙越发动容敬佩。在他没能查看的十年间,祀无救过着高压宛若地x狱般的日子。
都说玉不琢不成器,可祀无救开始练功的先天条件就落后于人一大截。
他父母虽不能说是武功绝世,却也算得上一流高手,奈何出于对孩子的宠溺,祀无救打小就没接触过武功。
若不是家中突逢变故,父母惨死身畔,左眼被挖差点亡于野外,最后被闻讯赶来的范应裘所救,他也不会开始练功。
他的根骨实属一般。
范应裘当时就告诫过他,若想学武,他的年纪根骨都算不得上乘,期间必会付出超乎常人数倍的代价。
但祀无救为了报仇,硬生生咬着牙挺了过来,成了如今武林超一流高手,几乎可以大言不惭地肯定是天下无敌。
而现在,余水仙就像是在陪着祀无救重温见证,见证他这十年付出过的努力与汗水,咬着牙,倔着骨,淌着血,一步一步,从六岁稚童长至如今这般傲人模样的艰辛过程。
这里是他七岁练武的地方,近乎二十根的梅花桩,练习步法跟轻功。
这里是他八岁练武的地方,十三根悬木,每一根都会在不同时间不同方向不同角度袭来。木头之粗之壮,余水仙简直难以想象只有七岁大小的孩童被这么些木头撞上会成什么模样。
祀无救给了答案:“当时天天内伤,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吐出来,有些吐不出来的,亚父还得帮我压出来。”
“那种滋味,挺痛苦的。”
偏偏他那会太小,时常呛血,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血堵着气管噎死。
第190章
190.
九岁、十岁、十一岁……十六岁,直到十六岁,祀无救神功大成,他终于离开了无人为伴的群山,眼下更是有了闲情逸致带人一起共赏山间风景。
虫鸣鸟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悦耳动听,绿水青山,在这一刻也是美如画卷,值得一辈子珍藏留念。
“要不是时间不对,等落雪了,来这里会更好看。”
届时银装素裹,茫茫四顾皆是白雪,红梅傲立,绿枝探头,别有风味。
“雪么?”余水仙翘起了唇,眸中不自禁泄出怀恋,他想到了上一世跟乌苍一起赏过的粉色如桃的雪,那么好看,那么好看。
“以后有机会的话。”
祀无救认真看着他:“会有机会的,一定会。”
确定这片地方没有魔教的存在,独孤莒跟祝玉铮便有点呆不下去了,提出要离开去旁的地方找找。
范应裘在他们临走前刻意透露,表示魔教确实在南疆周边,至于具体在哪无从得知。
余水仙暗暗朝他竖起拇指,胆量够大,真懂说话,生怕别人找不过来。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范应裘高明,话都从他嘴里透漏出去了,独孤莒跟祝玉铮就是找破头也不可能找回来,以他们的固有思维思考,哪有做贼者自发告知贼窝在哪的。
南疆这块地方除了山委实不大,他们就快把这片地儿走访遍了也没能找到一丁半点像是魔教总坛的地方,不是村就是寨,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有,还都在深山老林里,破旧落后封闭,古朴得叫人难以想象。
要不是距离武林大会就剩最后一个月,实在没时间让他们继续走访大山的每个角落,他们都不知道久违的城镇原来这么热闹繁华昌盛,到处充满人的烟火气。
“这所谓的魔教真的在南疆吗?别是寨主骗我们吧。”祝玉铮忍不住怀疑抱怨。
这段时间混迹荒野深林,她都黑了两个度,皮肤也糙了好多,原本还有不少姿色,现在堪比大山里出来的小村姑,土里傻气的。
“南疆十万大山,我们才走了多少。”余水仙笑着安慰祝玉铮,下一秒眼前被一个高瘦影子挡住,脸被捧住,唇上迅速一热。
余水仙:……
祝玉铮:……
独孤莒捂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唉,不能看不能看。
“不准看别人,我会难过的。”祀无救霸道起来是真霸道,装委屈也是真能装。
余水仙哪受得了他用那小狗崽子的乞怜眼神瞅他,耳垂滴血地偏头咳嗽,眼神不敢再落在祝玉铮身上。
平白被殃及的祝玉铮一个没忍住,鼻子喷出一道哼:“小气。”
祀无救权当她在夸他,还挺沾沾自喜,霸占着余水仙最亲近的位置,谁敢靠近瞪谁,跟小狗圈地盘似的。
余水仙又无奈又无语。
……
可能是武林大会将至,全江湖都将得知范应裘的下落,余水仙等人一路上还挺平静,偶尔碰上一些教派,彼此遥遥相视,也都平安无事地各走各的路。
因此,返程速度快了不少,只用了半个月,一行人便快马加鞭抵达了武林盟所在的功夫城。
到底是天下第一城,就是皇城都不如功夫城气派。
光是城门的牌匾就是用真金打造,由当代书法家闫振亲自书写,要知道闫振的字可谓是一字千金难求。
再瞧着近十米高的城墙上零碎点缀着闪闪发亮的石头,一颗颗的全是海外商人上贡来的宝石,价值连城。
更不用说那两扇高耸沉重的城门,门把手的狮子头是真金,圆环是真金,就是门上那些馒头块也都是金子所铸,但凡能扣下一块,这辈子都不用愁吃喝。
一个城门就能如此奢侈繁华,更不用说城内,进去看到的就是宽阔平坦整洁的大路,足以四驾并驱,街道两边的商铺也是门面装潢得极为贵气吸睛,行人旅客络绎不绝。
祝玉铮开了眼界,刚张开嘴,就听不远处有人抢先一步感叹:“这武林盟可真是一等一的有钱,上官骞那老家伙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唉,也难怪他想着独占前朝宝藏,就功夫城这手笔,没点私房怎么维护的起。”
周水仙多迂腐孝顺的人,哪能容忍旁人如此误会诋毁他最敬崇的师父。
余水仙蹙眉出面:“这位兄台何出此言?家师早已言明将会在武林大会公布范氏下落,你怎能如此诋毁家师。”
“你是谁?”那人穿着倒是富贵,金丝银袍,手里不拿剑反倒执着字画扇子,扇柄坠着一块羊脂白玉,阳刻着一条蜷起的蟠龙,龙身中部沁着细微的朱红。说实话,玉佩有沁色算不得好玉,但配在此人扇上,别有一番说不清摸不着的气度。
他似笑非笑看着余水仙,右眉轻挑,有些意外。
“周水仙。”
“周水仙……原来你就是周水仙。”那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番周水仙,暗嗤一声:“那群狗东西,全是糊弄……的饭桶,难怪人怎么都抓不到。”
“你倒是比传言中……更为特别。”那人笑得别有深意。
祀无救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站到余水仙身侧,微微挡着他点,抬手挡着嘴问他怎么了。
余水仙摇摇头,看着那人,面容严肃,大有逼那人道歉的意思,尽管他什么话都没说。
那人哪看不出来,余水仙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过他非但没有改口的意思,反倒反问起余水仙,他是哪句说的不对。
“若是上官骞没有独吞的意思,当初又何必藏着掖着只发个密函让你专门送到淞南城去。”
飞鸽传书并不寒碜。
“家师不过是为了稳妥,况且密函内容也并非是范应裘的下落,这一切,都是江湖同胞的臆想。”
“空穴不来风啊周水仙周大侠。”那人朗笑着展开扇子扇了起来。
祀无救冷冷盯着他,眉眼升起不耐。
“周大哥,我们不用理他,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自己清楚就好。”
余水仙正认同地点头,那人又开始拆台,意味深长:“旁观者清,周大侠,你可别被自己的双眼蒙蔽,识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