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副厂长倒是想对付田工程师,可惜厂长一直护着田工程师,让他无处下手,以及另一名副厂长又一直盯着他,让他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就连林远书的近况都没有心思关心了。
在研究所对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进行实验的时候,林远书也在培训唐主任,周主任和一些工人等人,教他们操作设备,讲解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等等。
夏主任没能加入这次的培训活动,他十分愤怒,觉得毛副厂长就是在故意为难他,准备找毛副厂长问个明白,却被吴建华拦了下来。
吴建华劝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毛副厂长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我们再出手对付她,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得不偿失,我们消停一下,指不定毛副厂长不会继续为难我们,我们继续私下搞小动作的话,等化工厂调整为了制药厂,你可能连车间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
夏主任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这口闷气咽了下去,现在发脾气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不就是忍嘛!他可以的,他当不成副厂长就算了,总不能连车间主任都当不了。
唐主任和周主任都在庆幸自己没有得罪毛副厂长,还好他们的心态放平了,而不是想方设法给毛副厂长找麻烦,要不然他们连参加培训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觉得林远书当指导员培训他们还挺尴尬的,现在这么一看,也挺好的,好歹他们还能被培训,而夏主任连被培训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对林远书那是恭恭敬敬的,没有仗着自己是车间主任的身份,就指导林远书培训。
工人们见车间主任都这么恭敬,他们自然也是更加恭敬。
魏勇虽然也没有加入这次的培训活动,但是筒子楼有两名女同志加入了。
筒子楼的男同志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愤愤不平,他们不认为是自己的能力比不上女同志,而是认为这两名女同志走了后门。
一部分的男同志聚在了一起,展开了对女同志的埋怨,“她们平日里干活就磨磨蹭蹭的,脑子转得可慢了,学东西半天都学不会,她们都能被选上,我们却没有被选上,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是,明明我们表现得更好,却没有被选上,要不是那两名女同志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好,她们肯定也不能被选上的。”
“没办法,不管去哪里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想尽办法讨好林远书同志,工作能力不行,就想着走歪门邪道。”
正巧,林远书路过此地,听到了男同志们对女同志的诋毁,她都被气笑了,这些人还真搞笑,明明他们也在讨好自己,现在却在颠倒黑白,用恶意的眼光看人。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这两名女同志的名声便蒙上了一层阴霾,得亏她不是男同志,要不然就要变成这两名女同志在乱搞男女关系了。
林远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主动打断了男同志们的话,一脸严肃道:“谁给你们的自信,让你们认为自己表现得更好?女同志被选上就是因为跟我关系好,男同志被选上就是靠能力,你们还真会想。”
男同志们没想到林远书会听到他们的讨论,他们虽然知道要讨好林远书,但还真没有那么害怕林远书,在他们眼里,林远书再厉害,也是周向阳的媳妇,跟他们是平辈人。
其中一名男同志强词夺理道:“你不要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在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没有什么恶意的。”
林远书轻笑一下,缓缓说道:“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们女同志也可以聚在一起,说你们男同志干活不积极,一点革命热情都没有,思想觉悟这么低,还好意思当男同志了,我们也没什么恶意的,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另一边男同志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承认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也有,你就是不公平,偏向于女同志,明明我们表现得都不差,你却选择了女同志。”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你这话不应该跟我说,而应该跟毛副厂长说,虽然我负责培训的事情,但加入培训活动的人选是毛副厂长定的,所以筒子楼的两名女同志被选上,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对她们根本就不熟,你们没有被选中,完全是因为你们比其他男同志差,甚至连女同志都比不上,不要把错误归咎在别人身上。”
此话一出,男同志们不再喊着不公平了,他们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痛,毕竟自己的工作能力当面被林远书否决。
想要继续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们这才明白周向军说林远书嘴皮子厉害是什么意思。
林远书临走之际,没有忘了笑着提醒他们,“下次我再听到你们诋毁女同志的话,我保证让你们后悔说出这种话。”
男同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回话,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虽然林远书没有把这件事情大肆宣传,但这件事情还是被大妈们知道了,因为个别缺心眼的男同志们回家跟爸妈告状了。
他们没有得到爸妈的心疼,而是被爸妈混合双打了一顿。
然后被自家爸妈拉着去跟林远书道歉,还让他们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诋毁任何一名女同志了。
林远书并没有接受这些人的道歉,而是让他们去跟那两名女同志道歉,毕竟那两名女同志才是受害者,并且提醒这些人,是不能诋毁任何一个人,跟男女无关。
大妈们连连称是,并且照做了,那两名女同志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选择对这件事情既往不咎,没有过多的计较,但是要求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男同志们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下场实在是太惨了,被林远书骂了一顿就算了,还被自己的父母打了一顿,被拉着到处道歉,脸都丢尽了。
大妈们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在这种紧要关头,明明应该讨好林远书同志,给林远书同志留下好印象,他们倒好,直接反其道而行,选择得罪林远书同志。
明明跟林远书同志同一个筒子楼是好事,现在都变成坏事了。
还好她们脑子转得比较快,直接拉着自己的儿子向林远书同志和被诋毁的女同志道歉,让这件事情就这么完美地解决,避免为以后留下隐患。
自从这件事情过后,筒子楼的男同志们看见林远书,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根本就不像之前那样敢在林远书面前嬉戏打闹。
虽然林远书不能收拾他们,但是他们的爸妈可以,他们现在对林远书敬而远之,也不敢对筒子楼的年轻女同志不尊重,因为他们怕林远书多管闲事。
时间如流水,两周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研究所关于林远书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已经出来了,跟林远书记录的实验数据相差不大,甚至纯度要比林远书之前生产的那一批磺胺嘧啶纯度都要高一点。
他们猜测可能是因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车间里面的设备拖后腿了。
他们本来还想着改进一下林远书同志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样子自己也能分到一点功劳。
没想到,根本就改不了一点,只要没有按照林远书同志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来做,就无法成功地生产出高纯度的磺胺嘧啶,他们只能暂时先放下这方面的研究。
既然他们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是看见这一份实验数据的时候,心中还是五味杂陈。
他们研究了一年的东西,被别人两个月研究出来了,对他们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这下子,他们要在研究所出名了。
白组长没空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这可是能改变磺胺嘧啶现在生产流程的大革新,他第一时间写出实验报告交给了于所长。
于所长看完实验报告之后,感叹道:“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之前吕组长提出了一个提议,想让林远书同志调任到我们研究所,你是怎么想的?”
当白组长等人按照林远书改进的生产流程,只用十二个小时就生产出磺胺嘧啶粗品的时,他就知道,就算最终的实验数据跟林远书同志记录的实验数据不一样也没关系。
因为林远书同志已经将缩合反应缩短到了十二小时,这本身就是一项重大革新,而纯度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所以他对于这份实验报告有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感觉。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虽然吕组长是为了给我添堵才提出这个建议的,但这不失为一个好的主意,林远书同志的确是少见的人才,只是我们对于林远书同志的人品还不够了解,还需要考察一下。”
于所长思索了片刻,觉得白组长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毛副厂长一直夸奖林远书同志,但有时候毛副厂长的话也不可轻信,因为在毛副厂长的眼里,女同志就没有不好的。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于所长吩咐道,现在也就只有白组长能保持客观的看法。
白组长的嘴角轻轻上扬,轻声道:“没问题,我会尽快完成这个任务的。”
于所长确定实验报告没有问题之后,就把这份报告上交给了卫生部。
卫生部部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四九城的卫生局又不是吃白饭的,早就跟他说过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有了新的突破,所以他也一直在等着于所长的实验报告。
不过话又说回来,国家这些年真金白银砸向研究所,就是想要研究所快点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没想到研究所没有什么大动作,反而是外面的野路子有了新的突破。
他笑着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还没有研究出一个什么名堂,反而让外面的同志抢先了,不管是你们研究的,还是外面的同志研究的,只要能真真切切地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那这就是好事。”
这份实验报告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虽然他之前发出了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但这个政策的前提是要有磺胺药,没有磺胺药,一切都免谈。
所以这份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就十分重要了,可以让制药厂生产出更多,质量更好的磺胺嘧啶,这些磺胺嘧啶就能制造出更多的片剂,缓释剂,注射剂等等。
于所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强行挽尊道:“部长说得对,这次是我们进展太慢了,总想着一口气做到最好,结果反而没有做好,不过,好在林远书同志的制药知识也是从研究员身上学到的,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跟我们是一家。”
他并没有说出具体是哪名研究员,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名研究员的姓甚名谁。
他也在研究所里面找过教林远书同志制药知识的研究员,结果却一无所获,他认为这名研究员应该在别的研究所工作,而不是在他所在的研究所里面,所以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其实只要他用点心,从朱慧兰的身上下手,也能查出这名研究员的姓名,但他嫌麻烦,他干嘛要为别人的脸上贴金,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卫生部部长拍了拍于所长的肩膀,敷衍地安慰道:“这次失败了无所谓,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了。”
随后,他便紧急召开会议,跟干部们宣布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有了新的突破的消息。
干部们一个个都无比的振奋,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有的忙了,不仅要制定统一的技术规范,还要建立试点示范药厂等等。
虽然忙,但也快乐,这件事情要是办好了,他们的奖励少不了,而是还能让更多的病人吃上药,不至于无药可吃。
林远书得知实验报告上交之后,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下了,既然已经上交,那就说明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已经通过了研究所的检验,那就万事大吉了,现在只需要等着奖励发下来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提倡使用磺胺药的通知》原本是1973年8月发出来的,因为剧情需要,我提前了两个月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朱慧兰外公
这个年代更加注重精神激励, 对物质奖励反而没有那么看重,只会奖励少量的现金和生活用品,不过, 她倒是很可能得到“技术革新能手”和“先进工作者”的称号。
由于化工厂还没有调整为制药厂,以及卫生部选取的制药厂首批试点还没有成功, 所以她大部分的奖励都没有发下来,还好钱厂长之前有承诺, 同意她在红光制药厂组建实验室, 不至于让她惴惴不安。
唯一立马看得见的奖励,大概就是她顺利入党了, 以及上面的领导又批了一笔资金给红光染料化工厂改造磺胺嘧啶生产车间。
通过这段时间的培训, 林远书觉得磺胺嘧啶生产车间大概率会由唐主任负责,周主任的年纪比唐主任大了很多, 不太能跟上培训,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有上进心的人,感觉自己跟不上之后,也没有想方设法地跟上。
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人们的培训也提上了进程, 工人们轮换着培训,不会影响到他们现在的生产任务, 现在只有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停止了生产,其他两个生产车间还在生产染料中间体。
化工局对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情很上心,特地吩咐济世制药厂安排一些技术骨干,老工人和工程师过来,负责培训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
济世制药厂这次收到化工局的吩咐, 没有搞小动作,安排过来的都是一些经验丰富且工作积极的人员。
负责送人过来的同志信誓旦旦地跟林远书说道:“你们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完全可以来找济世制药厂, 只要能帮忙,我们一定会尽力的,红光染料化工厂和济世制药厂本来就是兄弟工厂嘛!”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询问道:“你的领导应该不是陆副厂长?”
要是换成陆副厂长,不可能这么好心替红光染料化工厂着想的,只会安排一批做事磨磨蹭蹭的人员过来。
这名同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着解释道:“不愧是林远书同志,看人真准,我领导是制药厂的另一名副厂长,济世制药厂被卫生局选中作为首批试点单位,改进工作就由我们厂长和我领导负责,安排过来的人选也是我领导精挑细选的,完全没有敷衍了事,我领导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上心。”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跟钱厂长和毛副厂长说的,让他们知道你领导的付出。”
虽然她不知道济世制药厂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名副厂长,但对她来说也挺好的,至少这名副厂长对化工厂,对她都没有什么恶意。
这名同志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林远书鞠了一躬,兴致勃勃道:“那就麻烦你了。”
这名同志回到济世制药厂之后,就把他和林远书的对话跟副厂长说了一遍。
副厂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看来自己的这一步棋没有走错,不能和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人交恶。
他坐上副厂长的位置可以说是赶鸭子上架了,因为他压根没料到这件事,突然就当了副厂长,突然就负责制药厂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改进工作,突然就掌握了制药厂一半的权力。
虽然突然,但他乐在其中,所以也不想被陆副厂长赶下去,可惜他没能探查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厂长把他提拔为副厂长。
只知道好像是陆副厂长不听厂长嘱咐,让厂长不高兴了,所以他现在的做法就跟陆副厂长反着来。
陆副厂长不听厂长的吩咐,而他不会反对厂长任何命令,厂长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陆副厂长讨厌红光染料化工厂,会故意针对红光染料化工厂,他就用心对待红光染料化工厂,给红光染料化工厂提供帮助。
主打一个反其道而行。
林远书的培训工作结束之后,就把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相关事务全部转交给了唐主任,没有一点舍不得。
她还是更喜欢研究药物,不太喜欢如此细致的管理工作,还好有周茉莉一直在她身边帮忙,不至于让她手忙脚乱。
唐主任本身就有管理生产车间的经验,如今又对于磺胺嘧啶片生产流程了如指掌,因此管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很快就上手了,周茉莉也变成了唐主任的助手。
林远书见磺胺嘧啶生产车间渐入佳境,便放下重担了,不用再操心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事,而是一心一意负责红药水和紫药水生产车间的改造以及它们的生产流程。
这天,林远书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碰见了朱慧兰,她笑眯眯地跟朱慧兰打招呼,“朱慧兰同志,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能在路上碰见,你儿子呢?你今天没有带你儿子出门吗?”
朱慧兰摇了摇头,解释道:“说不上巧,我儿子交给我妈带了,我是特地来见你的,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外公想见你一面嘛!结果大家后面都忙了起来,我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我看这段时间你已经闲下来了,所以特地来接你去我外公家,我已经跟你公公婆婆打过招呼了。”
实际上,是她外公非要让她把林远书带到他的面前,她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她外公会有这种想法?之前也不见她外公这么积极地想见林远书。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去见朱慧兰的外公,要不是朱慧兰的外公间接给她提供了那么多的资料,她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以及为自己的制药知识找到合理的理由。
朱慧兰的外公家离化工厂还是有段距离的,好在朱慧兰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避免了两人走路去坐公交车,再走路去研究所的家属院。
毕竟是上门做客,林远书在家属院的小卖部买了一个十斤黑皮西瓜,虽然朱慧兰一直说着没有必要买东西,但林远书觉得还是不能两手空空的上门作客,有点不礼貌。
买好东西之后,两人就提着西瓜上了单元楼的二楼。
有一说一,筒子楼和单元楼,虽然都是楼,但是区别还挺大的,单元楼楼前有自行车棚,楼内里面有垃圾桶,院子里面有路灯,休闲桌椅等等,比筒子楼的设施要更好一些。
朱慧兰一家人十分欢迎林远书的到来,朱慧兰的妈连忙接过林远书手上的西瓜,然后拿着去厨房切片了。
朱慧兰外婆笑着把林远书拉到沙发旁坐下,缓缓开口道:“你下次过来可不许带东西了,跟我们不用这么客气,我一直都很想见你一面,可惜慧兰一直没有把你带过来,要我说,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动得快,都是多亏了你的帮忙,我家外孙女才能摆脱她那个难缠的婆婆。”
这么缺德的主意,一般人可想不出来,她们相遇得太晚了,她年轻的时候要是也有这么一个朋友,那就该轮到她婆婆吃苦了,她当年还是对她婆婆过于仁慈了。
林远书帮忙摆了摆手,连忙否认道:“其实说起来我也没有帮她什么忙,反而是她帮了我很多忙。”
朱慧兰外婆握着林远书的手,一脸认真道:“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她帮你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帮了她那么大的忙。”
朱慧兰的妈把切好的西瓜放在了桌子上,大声喊道:“都过来吃西瓜,已经切好了。”
朱慧兰的亲人们从里屋走了出来,每人拿了一块西瓜,然后笑着跟林远书打招呼。
林远书跟这些人寒暄了几句,就看见朱慧兰外公从另外一个房间里面走出来,朱慧兰外公个头不高,但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严肃,符合她对这个年代研究员的印象。
她连忙站了起来,十分客气地说道:“慧兰外公,你好,谢谢您的资料,帮了我大忙。”
朱慧兰外公拿起西瓜,一本正经道:“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坐下来吃西瓜吧!我知道你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的事情,我很欣慰,只要你能将学到的知识运用出去,那我的资料就没有白给,只要你能学到一点知识,那我的资料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林远书挑了挑眉,听到这话,她就猜测朱慧兰外公应该跟于所长等人是一个研究所,毕竟其他研究所对于这件事情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只知道有人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而不知道这个人是她。
她笑着附和道:“您说得对,资料就是用来给人学习的,只要让人学到了知识,那它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她说完这句话后,重新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起了西瓜,这西瓜脆甜多汁,让人吃了还想吃,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没有冰镇过,要不然会更加好吃的。
这还是她穿越到这个年代,第一次吃西瓜,去年是因为没钱,所以没吃上西瓜,而今年又太忙了,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十斤的西瓜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架不住人也很多,一人拿一块,也没有剩多少了。
林远书吃完西瓜,感觉手指黏糊糊的,都是西瓜的汁,于是去厨房洗了一下手,她是真的喜欢这个房子的布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是两居室,但该有的都有。
比筒子楼的单间强多了,不用在外面做饭,也不用在外面上厕所。
可惜红光染料化工厂分配的房子,要么是筒子楼的单间,要么是四合院的单间,没有单元楼这个选项,在这个年代单元楼属于“福利房”。
林远书刚刚从厨房出来,就被朱慧兰外公叫进了房间里面,她猜测朱慧兰外公应该是想找她谈论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
一走进房间里面,朱慧兰外公就给她搬来一把椅子,林远书连忙接过椅子,礼貌道:“谢谢,我自己来行了。”
朱慧兰外公坐在林远书对面的椅子上,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开始说起了正事,“我很欣慰你能做出这样的成就,也很高兴自己的资料能够帮助到你,我在研究所没有站出来表明自己跟你的关系,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不想让研究所的人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而忽视你的才能,其实我一直在通过慧兰关注着你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事情,本来还想着如果你遇见了什么困难,我就出手帮你,想到你一个人就搞定了大部分事情。”
林远书愣了一下,神情十分认真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其实我对此并不在意,研究所的人把目光放在您身上,也是您应得的,您值得被表扬,虽然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但在我的心里,您已经是我的老师。”
朱慧兰外公值得这一声谢,毕竟朱慧兰后来给她的资料确实难得,如果不是朱慧兰外公有意教她,这些资料根本就到不了她的手里。
而当时的她,在朱慧兰外公眼里,不过是一个对制药知识有点兴趣的人而已,朱慧兰外公却能给予她这么大的信任。
可能在现代给点资料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年代,资料难得。
朱慧兰外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他一本正经道:“现在叫老师还有点早,等你进入研究所之后,再叫老师也不迟。”
林远书当场愣住,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慧兰外公的意思是她可以进入研究所工作嘛!
这是她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这辈子就这么轻易地达成了?
如果要问她想不想,说不想才是骗人的,谁不想进入官方的研究所工作呢!
“我,我……可以嘛!”林远书结结巴巴道。
朱慧兰外公的脸上带着笑意,如今的林远书倒是挺像一个年轻小姑娘的,不像之前那么淡定。
“于所长等人去红光染料化工厂的时候,我就把你的情况透露给了吕组长,让他跟于所长提议将你调任到研究所,要不是为了避嫌,我早就亲自出手了,这段时间于所长等人正忙着帮卫生部推广你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没有空处理这件事情,要不然早就找上你了,等过段时间你就应该能收到通知。”朱慧兰外公一脸认真道。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没想到朱慧兰外公这么早就为她做打算了,她心中五味杂陈。
朱慧兰外公郑重其事道:“不用跟我道谢,我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不忍心看到英雄无用武之地,就算换成其他人,我照样会为了他们做打算,所以你不必感谢我。”
此话一出,倒是把林远书感动的情绪冲淡了一些,她笑着说道:“说感谢的话未免有些流于表面,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把我学到的知识束之高阁,一定会学以致用的。”
朱慧兰外公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你这么做才没有辜负我的一片用心,这才是我想听到的话。”
比她外孙女强多了,好好地工作不干,非要留在家里面带孩子,还好她外孙女没有打算一直待在家里生孩子,照顾孩子,要不然他非得把自己的外孙女打醒不可。
林远书在朱慧兰外公家吃完晚饭后,就提出告别,倒不是她想刚吃完饭就走,而是再不走,她就要摸黑回家了。
朱慧兰外婆特别舍不得林远书,她觉得自己跟林远书特别有共同话语,特别是对于男同志,对于婆婆的看法。
她从厨房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她自己做的牛肉酱,她笑着说道:“这可是我的祖传秘方,我就是靠它征服了我的邻居们,吃完就问我要,不要跟我客气,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把我这个老婆子当成你的干外婆。”
林远书立马打蛇上棍道:“外婆,我可是把你的话记到心里面了,我下次来要牛肉酱,你可不许嫌弃我要得多。”
朱慧兰外婆哈哈大笑道:“肯定不会嫌弃的,只会嫌弃你要的少。”
林远书骑着朱慧兰的自行车回家,而朱慧兰带着孩子回自己的亲妈家,今天晚上不准备回筒子楼了,等明天她爱人来她妈家接她。
朱慧兰嘱咐道:“路上小心一点,不要急,安全第一。”
林远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路上也要小心一点。”
随后她就把牛肉酱放在车筐里面,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朱慧兰则是抱着孩子跟在她妈的身后,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回家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走了,房间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朱慧兰外婆笑着问道:“你觉得林远书同志怎么样?我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聪慧又知道进退,你收下这个孩子不亏的。”
朱慧兰外公一边翻看着手上的报纸,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就你在这里瞎起劲,等于所长他们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我再去催催他们,不就是调任一个小姑娘的事情嘛!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拖拖拉拉的。”
朱慧兰外婆偷笑道:“你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欣赏那孩子,非不承认。”
朱慧兰外公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轻声道:“我也没有说不欣赏,我只是觉得现在谈论这些事情有点太早了,等林远书同志进了研究所后再谈也不迟,好饭不怕晚。”
朱慧兰外婆闻言,也没有继续反驳自家爱人的话,说起好饭不怕晚,她突然想起一句话,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林远书哼着歌回了家,把牛肉酱放进自己的房间,即使她没有开口,周向阳都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很好。
“你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周向阳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无比兴奋道:“我有可能要进研究所了。”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恭喜你了。”
林远书表情微妙地看着周向阳,询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周向阳眨了眨眼睛,理所应当道:“你改进了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可是连研究所的研究员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这么厉害,进研究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林远书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道:“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我,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厉害。”
周向阳陷入了沉思,他媳妇大概就是那种厉害而不自知的人吧!
她要是普通人了,那筒子楼的大部分男同志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林远书又跟周向阳聊了一会天,才去刷牙洗脸,准备上床睡觉。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八月份,林远书依旧没有接到调任的通知,她觉得自己进研究所的事情可能凉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于所长等人还忙着培训卫生部干部的事情,毕竟卫生部正准备组建流动技术小组,对周边的县级制药厂进行技术改进。
不过,对于她而言,问题不大,她还可以在红光制药厂当研究员,也不是没有退路的人。
虽然有些失望,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没过几天,卫生局就公布了首批试点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后的数据,宣传济世制药厂等工厂的成功案例。
而林远书作为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方案的主导者,自然也受到了四九城媒体的关注。
《青年报》的记者特地跑来筒子楼采访林远书,邻居大妈们看见记者,一个个都无比的兴奋,跑来跟记者搭话。
文大妈信誓旦旦道:“要是说起林远书同志,那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她刚嫁到四九城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关系一直很好,林远书同志觉悟高,紧跟国家的号召,在工作当中不怕苦,不怕累,是一个干实事的好同志,她就是没有遇到一个好婆婆……”
花大妈直接打断文大妈的话,一脸严肃道:“虽然林远书同志的婆婆不咋地,但是林远书同志却很孝顺她婆婆,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婆婆带回来……”
其他大妈们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起了林远书的好话,没有一句坏话,毕竟她们又不是傻子,记者是要走的,而林远书是要一直待在厂里的,她们没必要选择得罪林远书。
记者只感觉自己的耳边有好多只鸭子,一直在嘎嘎叫,她好不容易脱身,准备上楼,文大妈还一直坚持不懈地追问道:“我们的这些话可以上报纸吗?”
记者敷衍道:“很有可能能上报纸,我先去办正事了,等我采访完林远书同志,再过来采访你们。”
大妈们闻言,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记者上楼,要不是林远书的客厅太小了,她们肯定会跟上去的。
记者按照地址,来到了门前,敲了敲门,周妈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看着面前脸生的女同志,质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吗?你找谁?”
记者看着凶巴巴的周妈,觉得那些大妈们的话也不全是水分,林远书同志的婆婆看起来的确不像一个好人。
她连忙出示了自己的记者证,笑着解释道:“我是《青年报》的记者,听说林远书同志在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工作中付出了不少努力,所以想来采访一下林远书同志。”
周妈一见到记者证,整个人的面相都变得慈祥了不少,她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记者同志啊!快请进,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一看就是好人,怎么能把你当成坏人呢!”
记者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林远书同志在家吗?”
周妈点了点头,“在家。”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扭头看向正在哄孩子的薛大嫂,吩咐道:“还不把小二媳妇请出来,我正好陪记者同志聊一会儿天。”
薛大嫂看了看周妈,又看了看记者,连忙跑去了隔壁房间喊林远书去客厅。
她焦急地对着林远书说道:“你快点去客厅,《青年报》的记者来采访你了,咱妈现在在客厅陪记者说话,我怕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林远书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边离开房间,一边安抚道:“《青年报》是正规的报纸,向来宣传正能量的内容,从不报道消极负面的信息,所以你不需要过于担心,不管咱妈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要是换成上辈子的无良记者,她是该担心一下,但这个年代,没必要,现在的记者还是有良心的。
薛大嫂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客厅里,周妈还真没有说林远书的坏话,而是在跟记者讲述自己如何支持林远书的工作,如何不辞辛劳地为林远书付出。
林远书跨进客厅,就听到周妈厚着脸皮夸奖自己的话,她的表情很是微妙,也不能说周妈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至少周妈在她忙着工作的期间,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也没有想着拿捏她。
记者一见到林远书走进了客厅,就把周妈抛之脑后了,毕竟她又不是过来采访林远书的婆婆。
林远书走到记者的面前,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记者同志,你好,我是林远书,很高兴能够见到你,听说你是过来采访我的,接下来还请你多多关照。”
记者把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才跟林远书握了一下手,她一紧张手心就容易出汗,所以为了避免林远书握到一手的汗,她特意在衣服上擦了擦。
“久仰大名,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学习能力,明明没有系统的学过制药知识,却能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所以特地跟领导申请过来采访你,接下来如果我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指出来就行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一本正经道:“外面人多嘈杂,去我房间里面采访吧!里面安静些。”
记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周妈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把记者同志带走,嘴上嘀嘀咕咕道:“客厅里面除了她们之外,一共就只有三个人,咋个就人多嘴杂了?想私下聊就私下聊呗!还非要找这种虚假的理由,都是一家人,还把我们当成外人,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薛大嫂小声提醒道:“记者同志本来就是过来采访小二媳妇的,她们想私下聊也正常。”
周妈瞟了一眼薛大嫂,骂骂咧咧道:“就你会说话,刚才也不知道在记者同志面前夸一下我,我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婆婆。”
薛大嫂一言难尽地看着周妈,他觉得周妈跟“好婆婆”扯不上什么关系,要说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两人都是婆婆的身份了。
林远书给记者倒了一杯白水,然后笑着询问道:“你想采访哪方面的事情?”
记者一本正经道:“听说你们克服了很多困难才完成磺胺嘧啶生产的技术革新,你们是如何克服这些困难的?面对如此大的任务,是什么信念让你坚持了下来?你在技术革新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给其他人的?”
林远书满脸微笑地回答了记者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回答都表达了一个意思,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成就,而是一个集体的成就,更是国家的成就。
采访结束之后,林远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
记者对这次采访也很满意,觉悟高,思想正确,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事情圆满结束了。
记者离开林远书房间的时候,尴尬地对着林远书说道:“楼下的大妈们比较热情,一直拉着我,让我采访她们,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她们引开?或者有没有别的出口?她们现在肯定还在楼下等着我,我想早点回出版社。”
林远书想了想,轻声道:“我送你下去吧!有我帮你解释,她们应该不会拉着你采访。”
记者点了点头,答应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同下了楼,其中一名大妈看见记者,就兴奋地大叫道:“记者同志下楼了。”
其他大妈听到这话,都把目光放在了记者身上,随即蜂拥而至。
林远书小声道:“你先离开,我来拦住她们。”
记者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妈们原本想追过去,却被林远书拦了下来,林远书笑着解释道:“记者同志忙着回出版社写稿子,没有时间继续采访你们了,她已经把你们之前说过的话记在脑子里面了。”
文大妈感叹道:“不愧是能当记者的同志,记忆力就是好。”
第90章 第九十章 给得太多
林远书心虚地笑了笑, 这大概算是善意的谎言了吧!
她在楼下跟大妈们聊了半个多小时,才上楼回家,一进门就觉得口干舌燥, 于是赶紧去客厅倒水喝,她跟记者和大妈们聊了那么多, 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周妈看见林远书,阴阳怪气道:“记者同志走了吗?我本来还想跟她多聊一会儿的,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谁让有的人把我当成外人,防我跟防贼一样。”
林远书一口气把杯子里面的水喝完, 然后慢悠悠地询问道:“妈, 谁的胆子那么大?敢把你当成外人?”
周妈气呼呼道:“说的就是你。”
林远书一脸震惊道:“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 你肯定是误会了。”
周妈冷笑一声,“没有把我当成外人,那你为什么要把记者同志叫进房间里面?”
林远书一身正气道:“因为房间里面安静。”
周妈面无表情道:“难道客厅里面不安静吗?”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安静啊!但是房间里面更安静。”
周妈:“……”
有种说了浪费口水的感觉,她就知道林远书喜欢装腔作势。
周妈冷哼一声, 直接选择无视了林远书,她惹不起, 她躲得起。
与此同时,朱慧兰外公打听到于所长等人已经结束了培训卫生局干部的工作,关于卫生局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
于是,他就去找了吕组长,装作无意间说起, “诶,你之前不是跟于主任提议过要调一名有能力的女同志过来嘛,那名女同志调任过来了吗?怎么最近没有听到你说起这件事?”
吕组长听到这话, 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于所长说等确认那名女同志改进的生产流程没有问题之后,就会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调任,后续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名女同志还没有被调过来,大概是因为于所长太忙了吧!”
朱慧兰外公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还好不是白组长从中作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吕组长一听这话,表情就瞬间变了,他恍然大悟道:“那可不一定了,于所长做事一向干脆利落,肯定是白组长说了什么话,才会让于所长现在没有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调任,白组长就是不想看到我称心如意。”
朱慧兰外公连忙安抚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误会白组长了,要不,你去找于所长问个清楚?”
吕组长心情不佳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此地。
朱慧兰外公的嘴角轻轻上扬,然后目送走吕组长的背影,有吕组长的出力,想必林远书能够很快地进入研究所。
本来这事由白组长提出来最为恰当,但白组长不一定想让林远书进研究所,毕竟林远书做到了白组长没有做到的事情,林远书的存在,对于白组长而言,无疑是如鲠在喉。
于所长面对吕组长的疑惑,自然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自己实在是太忙了,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他不能说出他和白组长的对话,免得让吕组长和白组长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虽然他努力让这两人的关系变好,但没啥效果。
吕组长将信将疑地离开了办公室,于所长都承认自己的疏忽了,他还能说什么!
吕组长前脚刚走,白组长后脚就进入了办公室。
于所长挑了挑眉,要不是知道这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好,他还真怀疑这两人是商量好了来给他找麻烦的。
白组长试探着询问道:“我刚刚看到吕组长从您的办公室走了出去,难道他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
于所长如实相告道:“那倒没有,他是过来询问林远书同志调任的事情。”
白组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阴阳怪气道:“他对这件事情还真上心。”
于所长替吕组长解释道:“去年分配过来的工农兵大学生能力还有所欠缺,想要让他们独当一面,还需要多多培养,吕组长也是想要为研究所引入新的技术型人才,所以才格外上心,你考察林远书同志的人品,考察得怎么样了?”
白组长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责的神情,他愧疚道:“我之前都在忙着帮首批试点制药厂改进生产流程的事情,忘了还有这个任务,我等一下就去考察林远书同志的人品,想必很快就能出结果。”
他在心中大骂吕组长没事找事,他好不容易让于所长忘了这回事,结果吕组长又提起来,吕组长为了膈应他,还真是不择手段,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让林远书进入研究所,成为吕组长手里的武器。
于所长看着白组长愧疚的神情,没有多想,笑着说道:“没事,你现在做也来得及,我等你的结果,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白组长神情认真道:“因为林远书同志已经改进了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我想着我们继续研究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可能比林远书同志改进得更好,所以我想着不如先去研究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乙酰氨基酚也就是扑热息痛,具有解热镇痛的效果,副作用比安乃近小,但由于生产工艺和产能有限,所以并没有推广开来。
于所长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东方红研究所也在研究乙酰氨基酚的相关改进。”
白组长连忙解释道:“我们研究的方向不一样,他们主要是想降低成本,而我是想要研究减少副作用。”
于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也不是研究所的新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会抓紧时间研究出成果的。”白组长自信满满道。
随后,白组长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先回到了实验室,接着把李佳喊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佳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组长,询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
白组长很满意李佳的表现,至少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示意李佳关上办公室的门。
李佳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面一片浆糊,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关上办公室的门?但想要当研究员的心思还是战胜了她此刻的害怕,她果断地关上了门。
白组长一脸严肃地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见过的林远书同志吗?我要你搜集她的资料,找出她的缺点,或者是把柄。”
李佳表情很是复杂,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弱弱地询问道:“万一她要是没有缺点或者把柄怎么办?”
白组长愣了一下,他瞬间觉得自己找错了人,没想到李佳看起来野心勃勃,实际上脑子也有点不灵光,现在分配过来的大学生,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要不是李佳之前听到了他跟吕组长的对话,知道他不赞同林远书进研究所的事情,他也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李佳来做。
“难道你不知道随便捏造一个缺点或者把柄吗?”白组长质问道。
李佳看出了白组长对她的失望,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回答道:“我知道了。”
白组长对着李佳挥了挥手,示意李佳可以离开办公室了。
李佳离开办公室之后,一下子就变得没有了精神,这个任务跟她想象中的任务不太一样,她以为自己只需要负责做专业对口的事情,没想到还要做这种看起来就不像正经人会干的事情。
还好她在跟她爸妈相处的过程中,深知语言的艺术性,正经的缺点不好找,瞎扯的缺点还不好走吗?就像她爸妈,爱她的时候,叫她乖孩子,不爱她的时候,叫赔钱货。
性格强势,可以说成蛮横无理,刚愎自用,也可以说成果断坚定,雷厉风行。
主要是看说话的那个人怎么想!至于违法犯罪的事情,她是万万不敢做的。
她没想到白组长之前口中的打算,需要她亲自动手,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应该陪着白组长去济世制药厂,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李佳自认为在暗中调查林远书的事情,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阿春汇报给了林远书。
林远书不知道李佳在搞什么名堂?但想到李佳在研究所工作,除了调查自己的事情之外,她也没有做其他事情,猜测这是研究所在对自己进行背景调查。
所以她放任了李佳的行为,没有戳破这件事情,反而给李佳提供了各种帮助。
李佳辛辛苦苦折腾了两天,没有搜集到林远书的任何缺点和把柄,她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林远书可是从一名没有工作的“半边户”变成了红光染料化工厂的班组长,负责改造生产车间这么大的任务。
她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坐上现在的位置,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的!
就在李佳想方设法给林远书硬凑缺点的时候,《青年报》发行了最新一期的报纸,林远书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的第一页,标题写着,“知识永无止境——记林远书同志的奋斗故事”。
自从记者采访结束之后,筒子楼的大妈们就一直等着报纸的发行,知道报纸的发行之后,第一时间去买了一大堆的报纸回来,反正报纸不仅可以看,还可以用。
文大妈等人看完报纸之后,都十分的失望,花大妈垂头丧气道:“那名记者同志就是在哄我们,这上面根本就没有提我们的名字,没有提我们的名字就算了,还夸奖周大妈是一名支持儿媳妇工作的好婆婆,跟我们讲述的完全不一样。”
文大妈骂骂咧咧道:“我一看那名记者同志的面相,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简直就是在瞎扯。”
邻居大妈们十分生气对报纸上的内容十分生气,但周妈心情还是挺愉悦的,毕竟自己被夸奖了,虽然全篇的内容都在讲林远书的事情,关于自己的事情只有一句,但还是很值得开心的。
她小心翼翼把报纸放进木箱里面,避免报纸受潮发霉,她准备把这些报纸带进她的棺材里面,她可是官方认可的好婆婆,现在谁敢说一声她不是好婆婆。
林远书虽然没有第一时间买报纸,但周茉莉给她送来了一份报纸,笑着说道:“这下子,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可要在四九城出名了。”
林远书低头翻看起了报纸,那名记者同志写的稿子还挺感人的,主要讲了她和田工程师等人不懈的努力,即使遇到困难,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以及红光染料化工厂的领导们带给她们的支持和鼓励,在大家的共同奋斗下,最终完成了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任务。
看似她是主角,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主角,她只是串联起大家的那根线。
林远书对这篇稿子很满意的,既点出了她的功劳,又不至于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本来在四九城城就挺出名的,毕竟也算是四九城第一个调整为制药厂的化工厂,只是现在更出名而已。”林远书一边回话,一边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周茉莉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比佩服道:“还是你比较淡定,我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都要兴奋死了,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还能出现在报纸上面,我爸妈都准备把这份报纸裱起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真的很感谢你,被采访的时候居然还能想起我,要是换成了我,我估计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虽然我是负责人,但没有你们,这个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我只是实话实说。”
周茉莉一脸感动地抱着林远书。
钱厂长等人看见报纸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跟周茉莉一样,没想到林远书会在被采访的时候提起他们,虽然他们知道林远书被《青年报》采访的事情,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们的事情。
此时的林远书,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无私奉献的代名词,之前还有人说林远书“个人主义”太明显了,现在看来全是在放屁,“个人主义”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么大的荣誉,领导们自然不会放弃宣传的机会,让宣传部针对他们登上《青年报》的事情写了好几篇稿子,刊登在厂报上,在工厂内传播。
导致化工厂的工人们都知道了钱厂长和林远书等人上报纸了,纷纷跑去买《青年报》的报纸来
看。
领导的荣誉,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他们的荣誉。
工人们都十分佩服林远书,觉得林远书很厉害,不仅能让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还能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他们现在对于林远书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了的,也庆幸林远书在他们工厂上班,没有被制药厂挖过去。
想到这里,工人们又把陆副厂长臭骂了一顿,因为他的误会,他们差点就把林远书赶出化工厂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了。
当田工程师看见这份报纸的时候,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的同事连忙安慰道:“虽然我知道上报纸是很令人高兴的事情,但你也不至于如此喜极而泣吧!”
田工程师摇了摇头,一脸悲伤道:“我这不是喜极而泣,我这是愧疚,我对不起林远书同志。”
同事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连忙询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林远书同志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没有人能比我更加的守口如瓶。”
田工程师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他为了济世制药厂的名声没有把陆副厂长的算计告诉林远书同志,让林远书同志防备陆副厂长。
而林远书同志还在为他着想,即使是被《青年报》的记者采访,都不忘说出他的付出,而他之前还生出了强夺林远书同志功劳的念头。
从今以后,他是真的没脸见林远书同志了。
同事一脸失望地低下了头,看来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了。
而四九城的居民们看见这张报纸也十分的高兴,毕竟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了,也就意味着能生产更多的磺胺嘧啶相关药品了,以后得了“流脑”也不用担心没有药了。
对于林远书这个人也有了一点印象,毕竟这么厉害的女同志不多见。
林远书还真不知道一份报纸,能让这么多人对她产生新的想法。
对她来讲,上报纸之前的生活和上报纸之后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另一边,朱慧兰外公再一次询问吕组长关于调任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他就搞不明白了,明明是一件小事,怎么拖了这么久!
吕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件事大概率没戏了,听说于所长查出那名女同志工作不积极,只顾个人得失,不顾集体利益,就算那名女同志工作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朱慧兰外公听了之后,十分生气地说道:“放他娘的狗屁,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我知道林远书同志是一个怎样的人!于所长说的那些话跟林远书同志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
吕组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朱慧兰外公,安慰道:“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很欣赏这名女同志的工作能力,但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们没有必要为了这名女同志惹怒于所长,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朱慧兰外公咬牙切齿道:“这肯定是白组长在搞的鬼,只有他才不想让林远书同志进入研究所,不行,我要去找于所长解释一下。”
他也顾不得想要隐瞒身份的想法了,再瞒下去,她的学生都要没了。
吕组长原本不想管这件事情的,但听到这件事跟白组长有关,于是决定掺和进去,反正不是自己打头阵。
两人一同来到于所长的办公室里面,朱慧兰外公把今天的《青年报》放在于所长的办公桌上。
他神情焦急地解释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林远书同志不是那种只顾个人得失,不顾集体利益的人,如果她真的是这种人,她就不会在被记者采访的时候,提起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其他人,如果她工作不积极的话,怎么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如果用两个月的时间算工作不积极的话,那白组长花了一年的时间又怎么说?”
吕组长随口附和道:“对啊!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了,肯定是有人误导了您,才让您有这种错误的想法。”
于所长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会的,白组长也很欣赏林远书同志,希望林远书同志能够进入研究所,怎么可能会误导我呢!”
吕组长振振有词道:“白组长就是喜欢装模作样,他根本就不想让林远书同志进入研究所,我之前跟他说过我的这个想法,他明确地表示了不认可。”
于所长的表情很是为难,因为白组长上交的那份报告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那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是林远书同志做过的事情,不是在无中生有。
朱慧兰外公忍不住地自爆道:“林远书同志关于制药的知识都是从我身上学到的,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们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嘛!她就是被冤枉的。”
于所长一脸震惊地看着朱慧兰外公,询问道:“之前我在研究所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吕组长也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朱慧兰外公,他没想到朱慧兰外公就是教那名女同志制药知识的研究员,怪不得对那名女同志的事情这么上心,原来是一家人啊!
朱慧兰外公面无表情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并没有被值得表扬的地方,这是林远书同志的成就,跟我的关系不大,就算没有我,她照样可以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远书同志是一名优秀的人才,她完全有资格进入研究所,如果后续出现什么问题,我愿意一力承担。”
于所长看了看朱慧兰外公,用手敲打着桌面,最终缓缓说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不希望因为林远书同志导致你们和白组长之间的交情变差,关于她进研究所的事情,我会进行调查之后再决定。”
朱慧兰外公对于于所长的拖拉,感到无力,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好,我等着你的调查结果。”
然后朱慧兰外公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办公室,吕组长连忙追了过去。
于所长也感到十分的头痛,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谎啊!如果朱慧兰外公早点站出来,就没有那么多的事了。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下班铃声响了之后,林远书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了,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名戴着眼镜,穿着发白的中山装的中年男同志。
林远书一脸疑惑地看着这名男同志,询问道:“请问你是谁?来找我吗?”
她一看这名男同志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就猜测这名男同志不是一名工人,这个年代干部和工人的气质,那真的是一看就明白,都不需要通过着装来猜。
黄忠良笑着自我介绍道:“林远书同志,你好,我是东方红医药研究所的所长黄忠良,我这次来正是来找你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连忙就把黄忠良请进了办公室里面,准备给黄忠良泡热茶。
黄忠良连忙阻止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不喜欢在外面喝水,我说两句话就走了。”
林远书倒也没有客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坐在了黄忠良的对面,好奇地询问道:“黄所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嘛?”
黄忠良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就直说了,你有没有兴趣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以你的工作才能,留在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大材小用了,你要是来了我们研究所,我保证给你大显身手的机会,其实从你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你,我以为你会去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没想到于所长迟迟没有动作,想来那边已经是放弃你了,而我们研究所热烈地欢迎你。”
林远书的表情十分为难,她用诚恳的语气说道:“黄所长,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也不跟你玩那套虚的,我就实话实说了,我需要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发生太突然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红光染料化工厂现在还在调整当中,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甩手不干,教我制药知识的老师在第一研究所,我要寻求一下他的意见,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你的。”
黄忠良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拒绝而生气,他郑重其事道:“我当然理解你的顾虑了,关于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的事情,下个月生产区大概就能改造好,接下来的全厂改造,跟你的关系不大,我们研究所可以等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区改造好之后,再把你调任过来。”
林远书陷入了沉思,她觉得黄所长的口才也挺厉害的。
黄忠良继续说道:“关于你老师的问题,那就更简单了,没有老师不希望学生发展得更好,虽然我们东方红医药研究所成立的时间还不足二十年,但是我们发展势头很好,现在还在修建职工的单元楼,已经快完工了,如果你愿意来东方红医药研究所工作,单元楼就有你的一套,你也不需要从实习生做起,直接就是助理研究员,可以负责小型项目,我们研究所的食堂正好也缺一名厨师,你爱人也可以跟着过来。”
不开玩笑,他很是欣赏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的,觉得林远书同志就像野草一样坚韧,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这么简陋的环境下,都能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这工作能力没得说。
而且在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之前,她就已经得到了化工局“技术革新小能手”的称号,所以说她的成就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更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实实在在有真本事支撑的。
要不是看好林远书同志的能力,他也不会给予这么优厚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东方红医药研究所需要一名年轻能干的研究员,这几年上面领导分配过来的实习生都很一言难尽,学习态度很好,基础知识勉勉强强过关,但是比较欠缺创新能力。
如果这里是学校,仅凭态度和基础,那他们肯定是好学生,但这里是研究所,需要的是能独立突破,有创新能力的研究者,而不是一群需要从头培养的学生,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时间去教一群实习生。
林远书听完黄所长的话,心跳的无比厉害,她真的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黄所长给的太多了,一套单元楼的房子,助理研究员的岗位,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有一百左右,进去就能负责小型项目,不用给研究员打下手。
就算是钱厂长,也不能给她这么多的东西。
而且有些项目,只有在医药研究所才能研究,因为只有在医药研究所才有先进的研究设备,充足的研究经费,以及大量的相关资料。
她留在红光染料化工厂肯定不能随心所欲地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药物。
再者,她也不欠红光染料化工厂什么?没必要为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放弃前程,现在继续待在这里。
虽然很舍不得周茉莉等人,但她又没有离开四九城,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
林远书咽了咽口水,忍痛没有答应,“我今天晚上跟我老师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你答复。”
黄忠良看出了林远书的动摇,也很佩服她面对诱惑的定力,要是换成年轻时候的他,早就同意了,怎么可能还会念着其他人!
跟林远书见面之后,他就越来越欣赏林远书了,只有这种心智坚定的人,才能在研究的路上越走越远。
知道感恩的人总比不知道感恩的人强!——
作者有话说:流脑是流行性脑脊髓膜炎,那个年代的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