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正准备说出儿子的名字。
儿子顿感不妙,连忙捂住了大妈的嘴巴,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妈这个人精神有问题,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媳妇儿来医院来得急,我妈今天还没有吃药,你们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不要理会她,该干嘛就干嘛!”
大妈即使被捂住嘴巴,在努力地反驳道:“我不是精神病。”
可惜她的嘴巴被自己儿子死死地捂住,大家就只能听到大妈在呜呜呜。
产妇的家属们都下意识地远离这对母子俩,她们听说精神病发病的时候是会打人的,他们可不想住进医院的病房里面。
周妈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严词斥责道:“以后看好你妈,既然有精神病,就不要让她到处乱咬人。”
儿子无比诚恳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跟你们添麻烦了,我会管好我妈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自己的妈拉走了。
林远书见闹事的人道歉并离开之后,也就没有过多的计较了,毕竟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连护士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她跟在护士的身后,去了休息室。
周妈原本也想去休息室睡觉的,只是那个不讲理的大妈比她先开口,她看见护士毫不留情拒绝那名大妈之后,她就懂了,护士也想讨好林远书,估计只有林远书才能去休息室睡觉。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到处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
在走去休息室的路上,林远书轻声道:“委屈你了。”
护士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这还不算是难缠的,更难缠的人我都见过,我都习惯了。”
林远书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看来不管是哪个年代,都躲不掉医闹。
她上辈子她的老师说过,医院里,不仅躺在床上的是病人,长期照顾病人的家属也是病人,一个是身上有病,一个是心里有病。
与此同时,医院大厅里,大妈甩开儿子的手,质问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成精神病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你不想进休息室休息吗?我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了你好,结果你倒是好,说我是精神病,还给她们道歉。”
儿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妈,你心里没数,我心里还能没数嘛!能让护士请去休息室的同志,能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人物嘛!她问你要我的名字和岗位,你觉得她是想要了解我?还是想要秋后算账呢!”
他只是稍微打了一下瞌睡,一睁眼就看到他妈跟护士吵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听那名女同志的说话方式,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实在是太像他领导说话的方式。
他妈这次踢到铁板上了,人家不跟他妈一般计较,直接釜底抽薪,转头对付他。
大妈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后怕,但依旧嘴硬道:“不会吧!她只是一名女同志,能有多大的出息?”
儿子假笑道:“我们化工厂有出息的女同志还真不少,唐主任,毛副厂长,还有最近负责改造生产车间的林远书同志,她们哪一个不是女同志?”
大妈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弱弱地说道:“完了,我正巧撞到木仓口上了,我听到那名护士喊那名女领导为林远书同志,要不要我亲自去跟那名女领导道歉?”
儿子忍不住地捂住了胸口,唉声叹气道:“虽说我们化工厂有出息的女同志多,但能碰见她们,并得罪她们的概率并不高,可你倒好,还真是专挑硬柿子捏,我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想必林远书同志也没有记住我们的样子,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我们要是跑去林远书同志的面前瞎晃,让她记住了我们的样子,那麻烦事才大了。”
大妈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儿子的话,他们只能坐在产房外面的角落里面等儿媳妇出来。
薛大嫂生了一晚上也没有把孩子生出来,林远书还挺担心薛大嫂的身体状况的。
医生却表示这是正常的情况,毕竟薛大嫂是第一次生孩子,最快都要十个小时。
林远书听到医生这么说,稍微放心了一点,而周妈则是完全不担心,毕竟她生过两个孩子,知道第一胎没有那么容易生下来。
经过大家的商量,周妈和大哥留着医院照顾薛大嫂,而林远书他们返回化工厂上班,特别是林远书,现在计划正是关键时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请假。
周大福先去学校帮大哥请假,然后再去化工厂上班的,周妈在薛大嫂预产期的前半个月就没有去食堂工作了,她让对门李小花帮自己代班,所以不需要帮周妈请假。
林远书一天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她上午的工作是和田工程师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因为她担心做实验的时候缺少四丁基溴化铵,所以现在就辛苦一点,和田工程师多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
还好这个年代早就已经工业化硫酰氯了,所以她不需要自主合成硫酰氯。
下午则是要去一趟生产车间,跟赵红等人一起研究如何规划独立管线,现在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已经大变样了,有点磺胺嘧啶生产线的雏形了。
晚上依旧逃不过加班套餐,得记录一下今天的工作进程,再准备明天的工作安排,这样工人们才能有条不紊地改造生产车间。
上辈子她是不得不加班,这辈子她是自愿加班的,不仅大家盼着她快点完成计划,她自己也想快点完成。
她不怕加班,怕的是没有意义加班,除了浪费时间之外,什么意义都没有,没有钱,也没有奖励,更没有升职机会。
周大福为了争先进工人的称号,咬咬牙,也主动选择了加班,他也不想这么拼,但是魏大爷等人都在加班,他又怎么好意思下班呢!他可不想让魏大爷获得先进工人的称号。
两人下班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有必要赶去医院打扰薛大嫂,于是他们就准备回家。
周大福负责骑自行车,而林远书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打着手电筒,给周大福照明。
林远书一走进家门口,连客厅都没有去,直奔床上躺着,她现在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只想休息一下。
还好她机智,晚上直接在食堂吃饭,避免回家后还要开火。
周妈和大哥都没有回家,还在医院照顾薛大嫂,所以周向阳就被周大福喊出去询问情况了。
没过多久,周向阳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林远书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询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爸也没问你几句。”
周向阳如实回答道:“爸就问了一下孩子的性别。”
林远书对此感到毫不意外,别说周大福重男轻女了,整个社会都重男轻女,她轻声道:“大嫂身体怎么样?”
周向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母女平安,小侄女长得很可爱,特别像大哥。”
林远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打趣道:“平安就好,你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孩子长得像爸爸吗?”
周向阳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因为遗传?”
林远书挑了挑眉,哈哈大笑道:“是为了证明自己肯定是爸爸的孩子啊!”
周向阳:”……”
薛大嫂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回家坐月子了。
林远书一大早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失去了睡意,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薛大嫂回来了。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离开了房间,一出房间门,就看见了薛大嫂怀里的小侄女,周向阳并没有夸大事实,小侄女长得还是挺可爱的,就是有点瘦小。
周妈等人虽然一开始失望孩子不是一个男孩,但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又不能回炉重造,他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取名了吗?”林远书好奇地询问道。
躺在床上的薛大嫂强忍着泪花道:“妈说要叫招娣。”
林远书把目光看向大哥,大哥一言不发,看样子是默认了这个名字,她又把目光看向周妈。
周妈知道林远书又要多管闲事了,她振振有词地解释道:“我可不是在针对你大嫂,我也是为了你大嫂好,没有儿子就等于没有依靠,取这个名字,下一胎准生儿子。”
林远书反驳道:“如果取个名字真有用,就不会有盼娣,来娣,求娣,迎娣了。”
虽然这件事情与她无关,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取这个名字,连话都不会说,就被这些封建思想束缚住了。
周妈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询问道:“小二媳妇,你脑子最聪明,从科学角度来讲,你觉得哪一个娣下一胎生儿子的概率最大?”
林远书被周妈的脑回路震惊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半迷信半科学的状态嘛!
她语气坚定道:“哪一个娣都不行,只有愚昧无知的妇女才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妈,你可是新时代的妇女,要学会往前看,而不能往后,别人的优点你是一点都不学,缺点你倒是学了个精光。”
她又转头看向大哥,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大哥,你可是文化人,知识分子,怎么能让妈给你的女儿取这种名字呢!说出去之后你还好意思自称文化人,知识分子嘛!”
周妈和大哥都被林远书说得抬不起头,他们目光瞟了一眼周大福,把希望都放在了周大福身上。
周大福硬着头皮说道:“小二媳妇,话不能这么说,要是不取这个名字,以后你大嫂一胎一胎地生女儿怎么办?”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你们不要这么悲观,往好的地方想,万一大嫂只生这一胎呢!根本就不会出现连续不断生女儿的情况,话又说回来,爸,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么一直重男轻女的话,我咋能放心帮你当上领导呢!”——
作者有话说:关于磺胺嘧啶生产线的相关知识有私设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磺胺嘧啶粗品
周大福原本想反驳林远书的话, 但听了林远书最后一句话之后,他果断选择支持道:“小二媳妇说得对,是我看问题太片面了, 我以后一定会改正的,你千万不要对我失望, 关于孩子的姓名,那就由你来决定吧!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都无所谓的。”
周妈看见周大福一秒都没有犹豫就屈服了, 感到十分的憋屈,她一直认为, 林远书能在家里面为所欲为, 都是因为周大福惯得,周大福作为林远书的公公, 只要他想,怎么可能会管不住林远书。
于是,她怒斥道:“周大福,你为了当这个领导还真是不择手段, 就任由小二媳妇在这个家里面胡作非为,连这种昧着良心的事情都愿意干, 你还真不怕你周家的香火断了啊!”
林远书好心安慰道:“妈,你不要这么生气,周家的香火断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姓周。”
周妈:“……”
周大福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因为给小孩子取名字的事情,他被林远书说了一顿, 改变说法后,又被周妈说了一顿,感觉不管他怎么做, 都是错的。
他破罐子破摔,对着周妈说道:“我升职,难道你没得到什么好处吗?不仅工资高,还能被其他人吹捧和羡慕,不要说的你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似的,跟我吵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反对取这个名字的。”
周妈转头,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微微一笑,无声道:“中毒。”
周妈气得要死,但又拿林远书毫无办法,她可不想林远书再次把她婆婆请来四九城,“烦死了,我懒得管这件事情的,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反正以后又不是我生不出儿子。”
周妈气呼呼地离开了房间,周大福跟在周妈的身后,喋喋不休道:“你跟我的选择还不是一样的,你有本事继续反驳下去啊……”
周妈怒吼道:“有你站在小二媳妇身后,我怎么敢多话……”
林远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公婆婆吵架,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周妈都是听从周大福的话,这还是周妈第一次在他们的面前指责周大福,看来这次是让周妈气狠了。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周妈一定要让自家的孙女叫招娣,哪来的这么大的执念!
等他们再也听不到周妈和周大福的声音之后,薛大嫂才笑着说道:“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林远书摇头拒绝道:“这是你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还是由你来取。”
就在此时,大哥笑眯眯地道:“既然你们都不想取,不如我来取?”
薛大嫂面无表情地驳回道:“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女儿取名字?爸妈想让女儿叫招娣,你一句话都不反驳,现在可以不让女儿叫招娣了,你又想为女儿取名字了。”
大哥连忙安抚道:“媳妇,你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小二媳妇早晚会被分出去的,她当然不怕得罪爸妈了,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个家里,考虑的事情自然要多一点。”
林远书有些无语地看着大哥,这种话,不能等她走了再说嘛!作为当事人,她还是有一点尴尬的。
薛大嫂抱怨道:“那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听爸妈的话。“
大哥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薛大嫂听到大哥这么说,心情稍微没有那么郁闷了,她语气坚定道:“小二媳妇,在这个家里面,我最佩服你了,所以我还是想让你给我女儿取一个名字。”
林远书想了想,缓缓开口道:“不如就叫如意,希望她以后的生活能够顺心如意,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名字,也可以提出来用。”
薛大嫂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看着怀抱里面的孩子,神情温柔道:“如意,小如意,妈妈的小如意啊!”
林远书见事情圆满解决,也没有在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多待,而是去客厅吃早饭了,她今天还要上班呢!
等房间里面没有外人了,大哥叹了一口气,“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小二媳妇取名字?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想好了一些名字嘛!你完全可以从中选一个,没必要用小二媳妇取的名字。“
薛大嫂翻了一个白眼,轻声道:“那我还不是想让小二媳妇跟小如意的关系亲密一些嘛!小二媳妇又不会当一辈子的组长,小如意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婶婶有什么不好的!指不定以后还能像小二媳妇那样,成为领导呢!”
大哥想了想,赞同道:“你说得没错,等我们的女儿高中毕业,就安排她去小二媳妇身边工作,在小二媳妇的提拔下,我们的女儿很快就能当上领导,我爸都能当上领导,我们的女儿继承了我的聪明,没道理她不行,我当初就是选错了岗位,要不然现在高低也是一个领导……”
薛大嫂笑而不语,她觉得自家爱人的工作能力和公公的工作能力不相上下。
上班的人都走了之后,周家就只剩下周妈和薛大嫂了,薛大嫂在房间里面照顾孩子,周妈把鸡蛋煮熟,染上茜草汁,放在菜篮里晾干,然后一家一家地上门送红鸡蛋。
除了隔壁魏家,跟她家一层楼的邻居都送了一个红鸡蛋,楼上她只送给了楼长和阿春家,要不是考虑到阿春跟林远书的关系挺好的,她连阿春家都不想送,毕竟鸡蛋也是要钱的。
她送完红鸡蛋,返回家中,却在门口碰见了魏大妈。
两人一见面,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跟天雷勾上了地火一样,恨不得对方马上消失。
魏大妈率先开口道:“这不是周大妈嘛?我真羡慕你有一个那么乖巧可爱的孙女,可惜我没有这个命,只有两个大胖孙子,不得不承认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我一看你大儿媳妇的肚子,就知道你大儿媳妇要生女娃娃了。”
周妈咬牙切齿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乖巧可爱的孙女,那我祝你儿媳妇以后只能生乖巧可爱的孙女。”
魏大妈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这么恶毒。”
周妈冷笑一声,“是你先来惹我的。”
魏大妈振振有词道:“我儿媳妇以后才不会生孙女,她会生更多的孙子,然后羡慕死你。”
周妈气得脸色发红。
魏大妈说完这句话,就回到自己的家中,关上自家的大门,她看周妈的脸色不对,怕周妈暴起打人,所以才会赶紧溜走。
房间里面,孙依依见魏大妈回家了,忍不住地埋怨道:“妈,你又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带不了两个孩子,孩子一直哭着要奶奶抱,我却连你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魏大妈连忙抱住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她解释道:“我只是去上了一下厕所,我也不知道孩子会哭得这么厉害。”
实际上,她只是想去厕所休息一下,想要耳朵清静一下,她搞不懂,同样都是魏勇的孩子,老二乖得要命,只有在困了,饿了的时候才会哭闹,而老大就是混世魔王,无时无刻不在哭,哭的声音还大,困了哭,饿了哭,躺着哭,只有抱着的时候才不会哭。
孙依依见婆婆抱着老大,便自己抱着老二回房间了。
门外的周妈越想越气,她走到魏大妈的大门前,清了清喉咙,趁四下无人,她连忙对着大门咳出一口浓痰。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门上黄绿色的浓痰,然后转身离开了此地。
周妈走进薛大嫂的房间里面,见小如意睡得香甜,就没有去抱小如意。
“我送出去那么多红鸡蛋,他们都没有回礼,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周大妈一本正经地跟薛大嫂说道。
要是这些邻居们真的不准备回礼,那她就是血亏。
她本来就不准备送红鸡蛋出去的,是周大福非说这是习俗,别家生孩子都送他们红鸡蛋了,他们家生孩子不能不送别人红鸡蛋,不能这么不懂规矩。
薛大嫂猜测道:“他们可能等小二媳妇回家,才会过来送回礼,这样还能跟小二媳妇联络一下感情。”
周妈闻言,双手一拍,十分后悔地说道:“我不应该自己去送红鸡蛋的,我应该让小二媳妇去送红鸡蛋的,他们会对我抠门,可不会对小二媳妇抠门,到时候我们还能大赚一笔。”
薛大嫂:“……”
林远书踏着夕阳回到家中,还没有来得及喝口水,文大妈就拿着两个鸡蛋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听说你大嫂生了一个可爱的闺女,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之前你妈给我送给我一个红鸡蛋,让我沾沾喜气,所以我拿来两个鸡蛋,当做回礼,给你大嫂添点营养,都是街坊邻居,千万不要跟我见外。”
林远书接过鸡蛋,提醒道:“你太客气了,我大嫂在房间里面,你可以进去找她聊聊。”
文大妈振振有词道:“她刚生了孩子,身体虚弱,我就不打扰她了,我跟你聊聊也是一样的。”
“也行。”林远书一边把鸡蛋放在鸡蛋篮里,一边回话,毕竟别人好心来回礼,她也不能把别人赶走。
林远书刚刚咽下一口水,还没有来得及坐在沙发上。
花大妈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说着跟文大妈差不多的说辞,“恭喜你大嫂母女平安!我拿了一点小米过来,小米可养身体了……”
林远书接过小米,指了指隔壁,“你要过去跟我大嫂聊一聊吗?”
花大妈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让你大嫂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她了,来打扰打扰你。”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算是知道这些大妈们的目的了,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过花大妈的小米,把小米放在橱柜里面。
刚刚坐在沙发上,钱大妈就拿着布料走进了客厅。
林远书直接抢答道:“谢谢你的布料,坐下来聊聊天吧!”
钱大妈笑眯眯地把布料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坐在了林远书的旁边,跟林远书聊起了阿春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来得大妈越来越多,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待在了客厅,而不是跑去跟薛大嫂聊天。
说实话,她们跟薛大嫂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平日里都没什么来往的,就算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聊的,还不如留在热闹的客厅里面。
薛大嫂在房间里面听着隔壁的热闹,内心毫无波折,因为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就在此时,孙依依来到了薛大嫂的房间,她坐在薛大嫂的床前,笑着说道:“你家闺女可真乖,不哭不闹,不像我家那两个浑小子,哭死就跟打雷一样,生了闺女你也不要气馁,先开花,后结果,你照样可以儿女双全,凑个好字了。”
她觉得薛大嫂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要不是有林远书帮薛大嫂算排卵期,增加了薛大嫂怀孕的几率,薛大嫂连怀孕的机会都没有,会被周妈赶出周家,薛大嫂的娘家可不是什么避风港,她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薛大嫂扬扬得意道:“我当然不会气馁了,虽然我公公婆婆嫌弃我家小如意是女娃娃,但是,没关系,我弟媳最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娃娃了,只要我家小如意讨好了小二媳妇,以后前途一片光明,我家小如意这个名字还是小二媳妇取的……”
她盼这个孩子都已经盼了五年了,她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怀孕,所以不管是男女,她都喜欢,因为这是她的孩子。
孙依依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不过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出路,长大以后可以顶替他们爸爸的岗位,日子肯定差不了。
她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后她儿子要是娶到小如意,那她岂不是可以跟周家成为亲家,也可以沾到林远书的光。
她试探着询问道:“你闺女这么乖,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臭小子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机会做亲家!”
薛大嫂愣了一下,虽然她把孙依依当成朋友,但是做亲家还是免了,她笑着说道:“现在不讲究包办婚姻,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如果我以后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才舍不得她嫁出去,就让她跟小二媳妇的妹妹一样,招夫上门,只有放在我的眼前,我才能确保她不会受到委屈。”
孙依依:“……”
她第一次这么希望薛大嫂以后再生个儿子,她虽然想让自家儿子跟薛大嫂的闺女在一起,却可不乐意看到自家儿子入赘。
毕竟薛大嫂又不是省油的灯的,她儿子要是嫁进周家,肯定会被薛大嫂欺负的。
薛大嫂的月子生活过得还算滋润,不仅有邻居大妈们送来的各种各样的回礼,而且周奶奶还托人送来了20个鸡蛋,这些鸡蛋都是周奶奶一点一点地攒出来的,所以她并不缺红糖鸡蛋吃,就连林远书的爸妈也托人送来了一些布料。
唯独她的爸妈,什么都没有表示就算了,还准备来周家大吃一顿,她妈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照顾她和小如意,被她赶出了周家。
倒不是因为她爸妈两手空空的上门而心上不满,她早就知道她爸妈的性子,带着礼品上门才不正常。
她只是担心让她妈照顾她和小如意,她妈会偷吃她的红糖鸡蛋,这种事情,她父母是真的干得出来。
虽然房间里面多了一个孩子,但对林远书的影响不大,一方面是因为小如意是一个安静的女娃娃,只要吃饱了就不会大哭大闹。
另一方面是因为林远书现在的工作量超大,一碰床就秒睡,别说把她吵醒了,就算在她面前喊她,也把她喊不醒。
一个月后,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大致改造完成了,林远书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首先第一步就是试生产,先用改造好的生产线小批量地生产磺胺嘧啶。
还好毛副厂长比较给力,已经把需要的原料都准备好了。
林远书负责控制生产设备,而田工程师负责监视并记录生产过程中所有关键的工艺参数,而赵红等人也没有闲着,她们要注意改造的设备是否稳定运行,检查有没有异常振动,异响,过热等等。
田工程师的心里直打鼓,因为他也不知道四丁基溴化铵到底能不能用在缩合反应上,要不是林远书信誓旦旦地保证,国外都是这样做的,他也不敢如此大胆的配合林远书。
林远书虽然看起来是信心满满,但心里十分紧张,虽然她提出了超前的创新,但这个创新未必就适合这个时代,她也有可能是拔苗助长了。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她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远书还是准备在设备进行缩合反应的当晚,留在了生产车间,守一晚上的夜,避免发生意外情况。
周茉莉见状,果断地选择留了下来,她笑眯眯道:“领导都没有回家,我这个当助手的,自然要跟在领导的身后,有我在,我们也可以轮着守设备,你也可以休息一下。”
田工程师闻言,也留了下来,他振振有词道:“如果晚上出现什么意外,我也好跟你们一起处理,而且让你们两个小姑娘待在生产车间,我也不放心,睡不安稳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待在生产车间。”
林远书见他们神情认真,没有一点不情愿,于是她答应道:“好,我们今天晚上要一起奋斗了。”
当赵红得知林远书要留在生产车间过夜,她果断地加入了进来,兴奋地跟林远书讨论可以对设备的小细节再做些修改。
寂静的车间因为这些人的到来变得无比热闹。
虽然晚上可以轮换着休息,但是因为林远书心里装着事,所以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好在,一夜平安,设备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第二天,生产车间的设备就做出了磺胺嘧啶粗品,田工程师看着这些磺胺嘧啶粗品,疯狂尖叫,“啊,我们成功了,我没想到,我们真的能成功,不可思议,我们第一次就成功了,肯定是我的老天奶在保佑我……”
周茉莉不太懂田工程师为什么这么兴奋,她疑惑地询问道:“设备都改造好了,原料也没有什么问题,做出磺胺嘧啶粗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要是什么都做不出来,那才是见了鬼。“
田工程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他双眼发光,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我知道做出磺胺嘧啶粗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时间不正常,别的制药厂合成反应都要3天,而我们加入了四丁基溴化铵和硫酰氯,只需要12个小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意味着我们在一个月内可以比别的制药厂多制作几批磺胺嘧啶,这简直是颠覆国内对磺胺嘧啶粗品制作的想象。”
周茉莉忍不住地向林远书投去佩服的目光,她夸奖道:“林组长,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么厉害,能跟你一起工作实在是太好了,我感觉自己见证了一个非凡的传奇。”
林远书看着磺胺嘧啶粗品,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上扬,还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成功地制作出了磺胺嘧啶粗品,接下来还要对这些磺胺嘧啶粗品进行纯化精制,再进行质量检测。
通过质量检测后,就可以把磺胺嘧啶制作成磺胺嘧啶片,一批新鲜出炉的磺胺嘧啶药片就可以包装了,林远书完全没有考虑过要生产磺胺嘧啶注射液,磺胺嘧啶外用制剂等等,买不起多余的设备,旧设备也不好改造。
如果磺胺嘧啶片可以稳定生产之后,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把这些药品安排上。
她面对周茉莉的夸奖,她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一点都不厉害。”
真正厉害的是那些坚守岗位的研究员们,要是没有他们十年如一日的研究,她上辈子也不可能学到这么多有用的制药知识。
可惜,她所熟知的那些名人,在这个世界都不存在。
田工程师没空听这两人互相吹捧,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们快点进行下一个步骤吧!我想看一看我们最快多久能生产出一批磺胺嘧啶。”
林远书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好。”
田工程师拉着周茉莉等人对磺胺嘧啶粗品进行纯化精制,而林远书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毛副厂长,也算是给毛副厂长吃一颗定心丸了。
她只跟毛副厂长说了生产出磺胺嘧啶粗品的事情,并没有说出合成磺胺嘧啶粗品的时间,比起口头说说,她更喜欢用实验数据来说话。
毛副厂长这段时间的辛苦,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她还是挺心疼毛副厂长,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要是换成她,早就躺平享福了。
毛副厂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二话不说就跟着林远书一起去了生产车间,她看着这些磺胺嘧啶粗品,喜气洋洋道:“就算是只能生产出磺胺嘧啶粗品,我也很高兴,因为这代表着我们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如果能一次性地成功,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能成功,你也不要气馁,我们慢慢来,多尝试几次,我还是很信任你们的工作能力的。”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最难的两个关卡已经过了,现在只需要对磺胺嘧啶粗品进行纯化精制和质量检测,就可以制作磺胺嘧啶片了,这几个步骤想要出问题还真有点困难。”
毛副厂长听到林远书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了,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说实话,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压力也很大,要帮林远书找实验设备,找原料,要帮技术部那帮人员找改造的材料,还要阻止那些部长去打扰林远书,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改造磺胺嘧啶生产线,不仅需要人力,还需要钱财的支持,都逼得她不得不经常去找化工局局长寻求各种帮助了。
而且这个计划如果失败的话,那么她在四九城也算是出名了,只不过不好的出名而已,她算是赌上了自己的未来。
对于日化厂,她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毕竟她之前就是在日化厂工作,但是制药厂,她是一窍不通,只能全靠林远书,这就导致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她也尝试着去学一些制药知识,但实在过于复杂了,她看见书籍里面的内容就想睡觉。
还是年轻人比较好,脑子转得比较快,就像她的秘书那样,现在说起制药知识,那是头头是道了。
“那这批磺胺嘧啶大概多久能够完成?我要送一些去研究所进行化学鉴别,确保我们生产出来的磺胺嘧啶片成分没有问题。”毛副厂长询问道。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生产出一批磺胺嘧啶,再制作成片剂的话,要后天才能出成品,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相关资料了,然后第一时间送去药品监督部门审批,早点得到药品生产许可证,就可以早点生产磺胺嘧啶了。”
毛副厂长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现在国家对于药品实行的是“自力更生”政策,我们可以先投产,后补办,没有药品生产许可证,我们照样可以生产磺胺嘧啶,最为重要的是,化工局局长已经默许我们“边生产边整改”了。”
磺胺嘧啶不仅是重要的生产战备药品,还是常规医疗药品,所以上面的领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生产的药品符合规定,要求没有那么严的。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她现在有些无法正视这个年代的药品了,她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对于药品还挺随意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得亏不正规,要不然光是办手续就要浪费很多时间。
“话虽然这么说,红光染料化工厂也不算是一个小工厂,为了避免有些人借此做文章,我们还是早点获得药品生产许可证比较好。”林远书小声提醒道。
毛副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谨慎的,制药厂光是生产磺胺嘧啶片可不够,你现在可以想想红药水,紫药水这些的生产流程了,到时候这些工作也交给你负责。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没问题,等磺胺嘧啶片生产出来了,我就可以开始策划生产其他药品的计划书了。”
还好生产红药水,紫药水要比生产磺胺嘧啶片简单多了,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费心费力。
不仅如此,他们化工厂还可以生产驱虫药,安乃近片,都是医院经常用到,又好生产的药品。
毛副厂长就是喜欢林远书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凡林远书当初有一丝的不自信,她都不会同意林远书的这个计划。
她离开生产车间之前,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关于磺胺嘧啶现在的进展,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说,防人之心不可无,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可不能功亏一篑。”
林远书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也会嘱咐田工程师等人不要乱说话的。”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做出去一点成就都要跟别人炫耀,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管好自己的嘴巴了。
毛副厂长十分放心地离开生产车间,压下脸上洋溢着的灿烂微笑,换成一副严肃的样子,她知道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是不会傻乎乎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可不仅仅有好人,还有坏人,坏人做坏事哪有这么多的理由。
在这种紧要关头,毛副厂长担心夏主任出手搞破坏,于是给夏主任和吴建华安排一下麻烦事,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她虽然不知道唐主任和周主任会不会出手,但想着反正都给夏主任和吴建华安排麻烦事了,再多安排两个人的麻烦事也是顺手的。
解决厂里的麻烦事之后,她又想到济世制药厂跟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关系也不好,为了避免济世制药厂搞事,她让自家爱人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带着革命委员会的干部们去济世制药厂附近逛一逛,免得他们把心思放在林远书负责的计划上面。
夏主任对于毛副厂长想法一无所知,他只觉得毛副厂长有病,非要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简直是把他当成老鼠耍。
唐主任和周主任面对繁多的工作,也不忘了跟着毛副厂长针对夏主任,把之前的不满都发泄在夏主任身上,谁让前段时间夏主任天天在他们面前炫耀。
毛副厂长挺佩服唐主任和周主任,他们都天天加班了,却还有精力针对夏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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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研究所
在毛副厂长对生产车间全力保护下, 林远书成功地生产出了磺胺嘧啶片,过程中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干扰,进展意外地顺利。
改造的生产车间里, 毛副厂长拿着一瓶包装严密的磺胺嘧啶片,她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心情激动地跟林远书说道:“我以前最讨厌吃药了,看见药瓶就头痛, 现在看见这个药瓶, 那是越看越喜欢,你这也算是治好了我多年的毛病。”
林远书发出一声轻笑, 调侃道:“那感情好, 一种药,治两种不同的毛病。”
毛副厂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 鼓励道:“你干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信任,等这个计划彻底结束之后,我们再好好地聊聊天, 我现在要把药瓶送去研究所了,就不跟你多聊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 笑道:“正事要紧,聊天什么时候都能聊的。”
林远书目送着毛副厂长离开,只要研究所的报告一出来,这个计划就可以宣告成功了。
田工程师站在林远书的身后,调侃道:“这下子, 我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林远书转头看向田工程师等人,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大家都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养养精神, 我们后面还要硬仗要打。”
现在只是改造两个生产车间,就把他们累得不行,后面整个染料化工厂都要进行大的改造,那才是真正的大工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脏乱差”的问题,还好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的旧设备之前才经过改造,不会导致生产的药品出现重金属超标。
不过,这些事情是钱厂长等领导该操心的事情,她只需要设计药品的生产流程就行了。
众人不约而同道:“好。”
毛副厂长离开化工厂之前,还去了一趟钱厂长的办公室,把生产车间生产出磺胺嘧啶片的好消息告诉了钱厂长。
她看着神情复杂的钱厂长,语重心长道:“钱厂长,我知道你对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不舍,但人是要向前看的,它作为红光染料化工厂的日子结束了,但它能成为红光制药厂继续走下去,等以后的人们提起红光制药厂,也会说上一句,它的前身是红光染料化工厂,没有人会忘记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林远书同志的这个计划嘛!因为我知道,药品能救人,远比日化用品重要多了。”
钱厂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不用再继续劝我了,我已经决定把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了,既然红光染料化工厂能有这个机会调整为制药厂,那我又何必继续阻拦,别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呢!”
得到钱厂长的同意之后,毛副厂长也是松了一口气,钱厂长不仅是厂长,还是书记,如果他强烈反对的话,还是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除非必要,她也不想跟钱厂长撕破脸皮,对付钱厂长。
等毛副厂长离开之后,钱厂长盯着书桌,一脸难过地跟秘书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老了?现在做事都喜欢瞻前顾后的,一点都没有年轻时候的闯劲,这件事情要是发生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保管比林远书同志还激进。”
秘书想了想,小声安慰道:“厂长,您才不老,您比毛副厂长还年轻好几岁呢!您作为厂长,肯定要求稳,您就跟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样,要是没有您,林远书等人还不得上天了,红星染料化工厂是您一手发展起来的,您舍不得也正常的。”
秘书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这么厉害,真的能和毛副厂长一起把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要是钱厂长也出力了,指不定她们能够更快地完成这个任务。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林远书有点小聪明,现在不得不佩服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是自己有这么强的工作能力,那岂不是可以在化工厂横着走路了!
钱厂长重新收拾好情绪,一本正经地吩咐道:“你去给我拿几本关于制药的相关书籍过来,我也是时候该追上她们的脚步了,总不能我管理着偌大的制药厂,却对制药知识一窍不通吧!”
“好,我这就去拿。”秘书语气温和道。
不仅是钱厂长要学习这些知识,他也得学习,钱厂长不学,还是钱厂长,他要是不学,可就不能继续当秘书了。
另一边,毛副厂长坐着厂里的小轿车,来到了四九城第一医药研究所。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它比其他研究所都要厉害,而是因为它是四九城第一个成立的医药研究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建国之前。
她和研究所所长的爱人是关系很好的同学,跟研究所所长也算是有点交情,所以才能把药品送到这里来化验。
毛副厂长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后,保卫员才允许她进入,并且派人亲自送她去研究所所长的办公室,防止她随意走动,这里面的资料可不容有失。
于所长看见毛副厂长走进办公室,热情地招待毛副厂长,又给毛副厂长倒了一杯热茶,他笑着说道:“阿朱听说你回四九城之后十分高兴,一直惦记着你,我记得你以前对制药知识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怎么离开四九城十几年,反倒是开始对制药知识感兴趣了?”
毛副厂长笑着调侃道:“人总是会变的,学化学可救不了人命。”
于所长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跟我当初的想法差不多,你把需要化验的药品留在这里,我等下就叫人帮你化验。”
毛副厂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面摸出药瓶,把药瓶放在了桌上,她再三嘱咐道:“这是我现在管理的工厂生产的磺胺嘧啶片,如果成分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要着手开始生产了,我希望你的速度能够快一点,最好我明天就能拿到化验报告。”
于所长知道毛副厂长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所以他一口答应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搞砸的,你今天晚上直接来我家拿化验报告,顺便再吃个饭,阿朱还挺想你的。”
“没问题,那就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化工厂上班了。”毛副厂长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办公室。
于所长愣了一下,他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等毛副厂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毛副厂长管理的工厂居然不是制药厂,而是化工厂,在化工厂里生产药品,这挑战难度也太大了吧!
不愧是毛副厂长,就是喜欢做一些常人所不能做的事。
他把负责研究抗菌药的白组长喊了过来,一脸严肃地吩咐道:“今天晚上下班之前,帮我把这瓶磺胺嘧啶片化验出来,写好化验报告,反正你们的小组在研究磺胺嘧啶的合成工艺改进,这个任务只有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白组长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我一定会尽快化验出来的。”
还好只是做一下简单的化验,只需要检测里面的成分就行了,不需要进行杂质检查,微生物检查,理化性质检测,所谓的理化性质检测也就是模拟一下药片在胃溶液中的溶解速度。
要不然没个三天,根本就不可能出化验报告。
在白组长准备离开之前,于所长提醒道:“这瓶药是在化工厂生产出来的,所以你化验的时候要用点心,不要想着敷衍了事。”
白组长一脸委屈道:“我跟吕组长不一样,不管是什么工作我都会认真对待的,才不会想着敷衍了事,您不要相信吕组长的挑拨离间。”
于所长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吕组长也没有在我耳边挑拨离间,你们两人就是对双方的误解太深了,明明你们都是同班同学,怎么关系变得这么差!”
白组长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是吕组长非要事事都跟我比,却又事事比不过我,如果他的好胜心没有那么强,我跟他一定能成为朋友的。”
于所长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他还挺佩服这两人的,能争吵了大半辈子,果然俗话说得好,恨比爱长。
白组长把药品拿回了实验室里面,其中一名组员好奇地询问道:“组长,所长叫你过去干嘛?该不会是催我们的磺胺嘧啶的合成工艺改进进程吧!又想要制作磺胺嘧啶的成本不高,又想要提高每月的生产批次,还要求磺胺嘧啶杂质少,想得可真好,我们是人,又不是人许愿的神。”
他身旁的组员连忙说道:“你哪来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抱怨,我们的工作不就是想办法让药品的质量变得更好嘛!要是一成不变的话,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研究药品了,我们这个工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白组长认可地点了点头,夸奖道:“小李的觉悟很高,我们都应该向她学习,于所长让我化验一瓶磺胺嘧啶片,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下班之前把化验报告交给我,我相信你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李佳连忙接过磺胺嘧啶片,承诺道:“保证完成任务。”
等白组长离开之后,那名组员阴阳怪气道:“你可真会装。”
李佳一脸无所谓,她笑着说道:“毕竟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想在研究所当一辈子的技术员,你以后还是要学着管好自己的嘴,要不然像你这样乱说话,早晚会被赶出研究所的。”
组员死鸭子嘴硬道:“你就知道吓人,我才不会被赶出研究所,像你这样的女同志,才不应该来研究所,去嫁人不好嘛!”
李佳上下打量了一下组员,一脸不屑地说道:“要是嫁给像你这样的人,那我还不如剃了头发,去当姑子。”
那名组员气得要死,却又说不过李佳。
实验室的组员们怕两人打起来,连忙走过来劝和。
李佳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自己的同事,开始药品里面的药物进行化验。
这是白组长第一次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她想把这个任务做得尽善尽美,不仅做了成分化验,还顺便检测了一下磺胺嘧啶的纯度,把能化验的东西都化验了一遍。
结果,她发现磺胺嘧啶的纯度居然有95%,她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随便地挑选了一颗磺胺嘧啶片检测,化验结果跟之前一样,纯度依旧为95%。
现在国内生产的磺胺嘧啶的纯度只有90%左右,而这个瓶子里面装着的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却有95%,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研究却没有结果的东西,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她拿着手写的报告去见了白组长,白组长疑惑地询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化验出了什么问题吗?你不需要管结果,你只需要把数据如实写出来就行了。”
李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已经有制药厂能够生产出纯度有95%的磺胺嘧啶,那我们暂时应该可以停止对磺胺嘧啶纯度的研究了。”
白组长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激动道:“你说什么?”
李佳不明所以道:“难道你不知道药瓶里面的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有95%?”
白组长看着李佳递上来的化验报告,皱着眉头说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是不应该啊!于所长说,这瓶磺胺嘧啶片是在化工厂里面生产的,化工厂里面能有什么专业的设备,怎么可能让磺胺嘧啶的纯度达到这么高。”
李佳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不知道是该震惊于磺胺嘧啶的纯度能达到95%,还是该震惊于这么高的纯度,居然是在化工厂生产出来的。
他们这些专业人员辛辛苦苦研究好几年,还没有一门外汉在化工厂用不专业的设备,生产的磺胺嘧啶的纯度高,她只感觉到无比的羞愧。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那个化工厂一探究竟,如果他们生产高纯度磺胺嘧啶的工艺可以复制的话,那将改变国内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李佳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激动。
俗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指不定这个化工厂的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新的灵感。
白组长表情严肃道:“我现在就去找于所长,询问一下生产这个磺胺嘧啶的化工厂是哪一个化工厂,能不能让我们去参观一下他们的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
李佳兴奋地点了点头。
随后,白组长就拿着化验报告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佳虽然不能继续待在办公室里面了,但她选择守在白组长办公室的门口,在这里等着白组长回来。
她又不是傻子,她要是现在离开了办公室,就不一定有参观化工厂生产车间的名额。
而她等着白组长回来,作为第一个发现者,不管怎么说,白组长都会给自己一个名额的,总不能她人都在这里了,白组长还能把她撇开吧!
半个小时后,白组长返回了办公室,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佳。
李佳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组长,询问道:“怎么样?”
白组长一边用钥匙打开办公室,一边解释道:“于所长也不知道那个化工厂的名字叫什么,他只知道他的朋友是那个化工厂的副厂长,这是他朋友让他帮忙化验,不过,他们今天晚上会见面,于所长会问一下他朋友化工厂的名字,以及能不能参观一下制作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我们明天就能知道答案了。”
李佳的眼神在闪过一丝失望,她笑着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四九城现在能生产药品的化工厂,除了红光染料化工厂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化工厂了,我听说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副厂长准备把化工厂调整制药厂,这瓶磺胺嘧啶片很有可能就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的。”
白组长颇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李佳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妈是济世制药厂的女工,跟我说过红光染料化工厂的事情,说现在四九城就只有红光染料化工厂的领导想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
她妈的话肯定不是这么温和的,说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异想天开,各种杂七杂八难听的话,现在看来,如果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高纯度磺胺嘧啶的工艺可以复制的话,她妈的制药厂还真得向红光染料化工厂学习。
白组长想了想,最终放弃现在就去红光染料化工厂,他一脸严肃道:“还是等于所长跟他朋友聊了之后再说吧!如果那个化工厂真的是红光染料化工厂,现在估计也没空搭理我们,忙着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情。”
李佳乖巧地点了点头,一脸恳求道:“组长,等这件事情有结果了,你一定要叫上我,我很好奇化工厂到底做了什么来提高磺胺嘧啶的纯度。”
白组长点头答应道:“没问题,我可不会忘了你这个功臣。”
得到白组长的准话后,李佳才放心地离开办公室。
她一回到实验室里面,之前的那名组员就在她的面前笑嘻嘻道:“捧臭脚的人回来了!”
李佳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哪个碎嘴子跟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她瞟了一眼组员,不屑道:“原来是你啊!我还当是哪张没把门的嘴呢!“
“你这么牙尖嘴利,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组员说出自认为最毒的话语。
李佳微微一笑,“谢谢你的祝福。”
组员:“……”
毛副厂长下班之后,去国营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路过副食品商店的时候,又买了一些糕点,提着这两样东西,去了于所长家中。
此时的于所长还没有回家,阿朱一脸惊喜地看着毛副厂长,她故作埋怨道:“你都回来四九城这么久了,现在才想着来见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大忙人整天在忙些什么!”
毛副厂长一边提着东西进门,一边解释道:“除了忙工作,我还能忙什么?”
“你才刚刚调回四九城,你在忙什么工作?“阿朱接过毛副厂长手中的东西,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毛副厂长笑着说道:“忙着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我今天才把我们化工厂生产出来的磺胺嘧啶片交给老于化验,来看你的同时,顺便拿化验报告。”
阿朱愣了一下,一脸佩服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有干劲,不像我,只能待在家里照看孙子。”
毛副厂长不赞同道:“你这是顾家,没有你全身心地照顾家庭,老于也当不了研究所所长,老于今天的成功,也有你一半的功劳,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我还遇见了一个跟我一样有干劲的女同志,她叫林远书,颇有我年轻时候的模样。”
阿朱想了想,回答道:“我对这名女同志有点印象,我儿子在化工局上班,之前负责去外省推广使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工艺技术,这个工艺技术就是这名女同志提出来的。”
毛副厂长若有所思道:“看来还是我小看了林远书同志,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厉害,比我年轻时候强多了,这次的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就是她负责改造的……”
阿朱不知道林远书的有多么厉害,但她知道她的朋友十分欣赏林远书,说起林远书的事情,就像说起自己的事情一样。
毛副厂长本身就是闲不住的人,所以她帮着阿朱一起做晚饭,直到阿朱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回家,她们还在忙着。
毛副厂长得出一个结论,比起做饭,她更喜欢在办公室里面工作,她挺佩服阿朱的,可以十年如一日地为家人做饭。
夜幕降临,于所长回到家中,他看见毛副厂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检测报告递给她,并且笑着说道:“磺胺嘧啶片的成分没有问题,化工厂可以生产磺胺嘧啶片了,不过有一点,白组长发现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有95%。”
毛副厂长疑惑地询问道:“有什么问题嘛?”
于所长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当然有问题了,这实在是太厉害了,是四九城现在的制药厂生产的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只有90%左右,也就意味着你所在的化工厂生产的磺胺嘧啶片杂质更少,比专业的制药厂都还厉害!如果这个数据不是研究所的白组长化验出来的,我还真怀疑这个数据在造假。”
毛副厂长拍了拍胸膛,松了一口气道:“不是不能生产就行,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于制药的知识一窍不通,所以你问我也没有用,关于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由林远书同志和田工程师负责的,具体情况,你只有问她们才知道。”
于所长连忙说道:“那我明天就带着白组长来一趟化工厂,跟林远书同志和田工程师聊一聊你们化工厂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最好能参观一下。”
毛副厂长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情,一脸歉意道:“明天不行,后天可以,我明天要带着林远书同志去见化工局局长,药品监督部门的干部和卫生局的干部。”
于所长一脸震惊道:“你这是准备把你的人脉介绍给林远书同志,我记得你调回四九城也没有多久啊!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他觉得毛副厂长有些失了智,要不是他知道毛副厂长没有对不起自己的爱人,他都要怀疑林远书是毛副厂长的私生女了。
看来林远书还挺有心计的,能让毛副厂长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毛副厂长哈哈大笑道:“我这些年遇见了不少的女同志,有的女同志有野心,但能力不够,有的女同志能力强,但没有野心,所以我喜欢在遇见有能力有野心的女同志之后,给她们送上东风,能不能乘风而起,就要看她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于所长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还真是率性而为。”
毛副厂长一脸认真地说道:“也许她们就缺这样的东风,具体情况,谁知道呢!”
于所长想起当年毛副厂长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赞同毛副厂长去外省工作,包括自己的爱人,但毛副厂长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并表示,她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住,她是自由的。
这么多年了,毛副厂长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你们吃完饭再说。“阿朱端着菜碗喊道。
毛副厂长把化验报告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笑眯眯道:“来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今天晚上可有口福了。“
林远书对于研究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她正在享受快乐的逗娃时光,她真的好喜欢白白胖胖小婴儿,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前提是不用自己生,也不用自己带,只需要高兴的时候逗一下就行了。
现在的小如意已经不像刚出生的时候那么瘦小了,因为周妈隔三差五就做下奶的食物,所以导致薛大嫂的奶水特别足,小如意吃得白白胖胖的,再加上小如意又喜欢笑,简直是可爱死了。
就连周大福和周妈那么重男轻女的人,都喜欢上了小如意,天天就逗小如意玩,主要是家里面也没有第二个小孩子出生,他们只有小如意这么一个选择,没有别的选择。
周妈看着林远书逗小如意的样子,有些不可思议,她还以为林远书不喜欢小孩子呢!本来想劝林远书,如果喜欢孩子的话,可以要一个孩子了。
突然想起来林远书因为她,现在不适合要孩子,她立马把自己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不能让林远书想起这件事,然后把她臭骂一顿。
她觉得自己是筒子楼里面最憋屈的婆婆,天天看儿媳妇的眼色行事,可悲的是,没有人理解她,大家只会羡慕她有一个好儿媳妇。
薛大嫂对此林远书逗小如意的事乐见其成,巴不得他们俩亲近,她最近天天在小如意的耳边叫婶婶,就是为了让小如意早点学会喊婶婶。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去见毛副厂长了,这是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以及改造设备的各种数据和设计图等。
毛副厂长把化验报告递给林远书,并且一本正经道:“我昨天跟医药研究所的所长聊天,他说这批磺胺嘧啶片中含有的磺胺嘧啶,纯度有95%,让他有些不敢想象,研究所一直在想办法提高磺胺嘧啶的纯度,却没能成功,所以他想来化工厂取取经,我答应了他,让他明天再带人过来。”
林远书接过化验报告后,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化验报告,然后把化验报告跟自己准备好的资料放在一起,笑着说道:“好,我知道,我会好好接待医药研究所的所长。”
有研究所的所长给她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背书,想必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了。
毛副厂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郑重其事道:“都不用我劝说钱厂长,他自己就想开了,不会再阻拦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事情了,并且还会大力支持这件事情,等下的开会也就是走个过场,主要商量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相关工作安排,会议结束之后,你陪我去一趟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毕竟你改进了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总要备个案的。”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本来还以为这次跟上次改造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时一样,由厂里领导去对接这些相关部门的领导,没想到毛副厂长愿意带上她。
对她而言,当然是跟着过去得到的好处会更多,既能在这些领导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增加参与重大项目的可能性,也能让这些领导记住她这个人,
对厂里领导而言,当然是不带她的好处更多,不会分散那些部门领导的注意力,话语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上。
向来能说会道的她,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领导的善意,如果是上辈子她能遇到这么好的领导,她一定不会上班摸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