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裴书身边。
“谢、谢谢你……”声音很小,带着感激的颤音。
裴书看清他的脸,身体一僵。
这不是白教授的儿子,白隙吗?
对方的好友申请他至今都没有通过。
裴书身体正不舒服,下意识想要摆脱眼前这个人,他摆摆手,准备离开。
“没事,你快回家吧。”
“哥哥!”白隙却亦步亦趋地跟上裴书,眼神黏糊糊的。
“我……我能跟你一起走一段吗?我有点害怕……我就在前面的研究所。”期待的神色。
裴书犹豫,看着白隙身上的高中制服和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他终究是不忍心,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送到家,没什么的。
白隙跟着裴书的脚步,一双眼打量着裴书,带着好奇的神色。
这就是他未来的妻子吗?
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而且……很善良。他晕乎乎地想。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裴书后面,一双眼完完全全黏在裴书身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ooc警告,论坛分享贴
我今年十七岁,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主见。父亲为我选了一个结婚对象,说对方人很好,很漂亮,很温柔,要我见见。对方是一个Alpha,只在照片里见过,虽说照片上的人真的很好看,但是很多人说包办婚姻不会幸福,我也很担心他会不喜欢我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见面,现在终于见到本人,比照片还好看,脸小小的,皮肤白白的,人好可爱,还特别善良。好喜欢,好高兴,我决定了,就是他了……谁说包办婚姻不好的,包办婚姻也太好了吧[星星眼][星星眼]
第56章
白隙观察了一会儿。
他发现裴书看似如常, 实则双眼迷蒙,肤色苍白,步伐虚浮, 摇摇欲坠。
他不由自主关心道:“你没事吧。”
裴书转身, 峻丽的眉宇间凝着一抹疏离, 声音有气无力:“没事。”
白隙目光专注地巡梭着裴书的脸:“哥哥, 你的脸色很不好。眼底有郁色,唇色也偏白,你一定是生病了, 或者处于特殊时期。”
裴书脚步顿住。分化期的潮热与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仍在体内纠缠, 被韩野刺激后,身体确实正处于虚弱和不适中。
但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研究所快到了吧?你过去吧,我走了。”裴书淡然道。
白隙却紧跟着他,语气是与青涩外表截然不同的严肃:“哥哥,我是一名腺体方面的医生。虽然还在学习, 但你的状态真的很差, 你放心的话, 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吧。就在前面我的临时实验室,很快的。”
实验室?医生?
裴书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
他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对方。
白隙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纯粹的眸光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刻都没有偏移过方向。
青涩的年纪, 稚嫩的脸, 注视人时却有着超越年龄的专注。
“不需要,你走吧。”裴书的声音冷了下来。
白隙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是纯然的担忧, 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裴书一瞬间升起的敌意。
他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么抗拒……是担心自己其实是Omega的事情暴露吗?”
平地惊雷。
没人知道那一刻裴书的心跳到底有多快。
裴书看向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高中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出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对方的后颈上。
白隙脸上担忧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来不及收敛的错愕,随即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裴书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在巷角的阴影里。
他看着昏迷过去的白隙,眼神冰冷。
他决不能暴露自己,可是这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来找他的麻烦。
纠结犹豫中,他想暂时先把人扶到自己校内的宿舍。
这小学弟看着瘦弱,体重却不轻,裴书吃力地把人扶起来,差点被带着一起躺下。
此时已经放暑假,整个洛特兰人迹罕至,更别提他们宿舍,一路都没有行人。
他将白隙拖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他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
休息够了,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显得更加无害的白隙。
这人看起来毫无威胁,可毕竟是一个Alpha,裴书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下单了军用绳索将白隙的双手牢牢绑在精铁的床头,确认即使对方是Alpha,在醒来也无法挣脱。
弄完这一切,他才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分化期的热潮又在蠢蠢欲动,浑身泛起细密的不适。
接下来怎么办?
他是怎么发现的?
明明伪装的很好,明明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为什么他却能一眼认出。
他想起白教授对白隙的推崇,难道,这个小白学弟在腺体研究领域真有什么说法?
裴书绝望地靠在床头,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眉宇间萦绕着分化期潮热带来的痛苦。
现在怎么办?
放了他?风险太大。一旦他出去声张,自己苦心隐瞒的身份就会暴露。
不放?难道要一直关着他?这根本不现实。宿舍定期有人检查,藏一个大活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杀了他?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被裴书强行压了下去。
他做不到。对陆予夺下不了手,对这个看似未成年的小孩,他同样无法为了自保而轻易剥夺对方一条生命。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带着刚醒来的昏沉和迷茫,他的主人转动眼珠,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眼神戒备的裴书身上。
出乎裴书的意料,白隙并没有惊恐,而是疑惑。
他动了动手腕,不解道:“哥哥,你为什么要突然打晕我还把我绑起来?”
裴书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尖锋利,闪烁冷光,刀刃缓缓靠近白隙的脸蛋。
“当然是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裴书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表情凝重,他故意瞪着眼,凶悍地盯着这个小他一届高中生,试图吓住他。
“你说,是失血过多而死比较好,还是凌迟把你身上的肉都片下来比较好。听说过满清八大酷刑吗?我有一段时间特意研究过,想不想都试试。嗯?”
裴书拿着匕首,在白隙的脸上来回比划,动作轻描淡写,眸光却闪过狠戾。
“都行,”白隙道:“不,我是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呢?你不想我说出去你的秘密,我会听你的话,我不说。”
“而且你是Omega在全A男校中生存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裴书讥讽一笑,艳丽的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白隙却认真一张脸,眼神坦荡又纯粹:“我从不骗人。”
裴书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他心想,我演戏跟爸妈许诺以后会好好学习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你这个装乖讨巧的样子,都是我玩剩下的。
裴书的匕首划到白隙的脖子上,“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动脉,轻轻一碰,你就会血流不止。”
白隙点头,甚至耐心的和裴书科普起来:“是的,这个动脉叫颈总动脉,哥哥你的位置不对,你可以在我的喉结两侧稍微按压,感受到搏动的地方通常就是这条动脉,你试试。”
他的表情带着鼓励,想要裴书亲手尝试找到这条动脉。
裴书下意识想试试,他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搭在白隙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冰凉的手指抚摸下,那里不受控制滚动了一下。
“刺穿这里你就会死吗?”
白隙解释:“不一定,不是百分百,一个成年人的总血量约为4-5升。颈总动脉这样的主干动脉破裂,可以在短时间流失掉1.5-2升以上的血量,普通人挣扎不久就会死亡。”
“但我是s级Alpha,及时治疗可以捡回一条命。”
裴书听完,右手用力捏了捏,左手匕首靠近,狠戾道:“怕不怕!”
白隙疼得呻吟一声,随后老实道:“我怕。”顿了顿,他又抬起眼,专注地落在裴书身上,“可以不杀我吗?”
裴书用刀背拍拍他的脸,享受着此刻掌控局面的感觉:“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隙垂眸思索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清亮:“你的伪装药剂应该是五年前研制的A-6930版本,是落后过时的老版本。伪装不完全不说,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我可以为你研制最新版本的伪装药剂。你使用后,即使是我,也无法辨认出你的实际性别。”
“你以为你是谁,很厉害吗?你的伪装药剂万一更没用怎么办?”裴书道。
白隙指向光脑:“哥哥可以在.xtyj,腺体研究网站上搜索我的名字,你目前用的这款药剂,也是我的研究。”
切,谁会信?
裴书打开光脑搜索,再去找药剂链接上的名字,两相对比,他的表情变了。
这款伪装药剂的专利技术的作者名叫白隙,好像真是眼前这个,似乎还没成年的小孩。
怪不得会被他察觉身份,原来伪装药都是他的手笔。
裴书靠近白隙,面色凝重,匕首搭在白隙的肩膀上,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刺穿了柔韧的皮肤,几滴血珠冒了出来,沾染在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上。
白隙表情痛苦,哀哀地望向裴书。
裴书道:“看来你很厉害,你的话也让我很心动,但我还是无法信任你。万一这只是你的托辞,等我放了你,你就揭露我,我该怎么办?抱歉,我还是不能让你活。”
“我还有一种方法……”白隙哑着嗓子,声音冷静。
“有一种远程监控的颈环,主人可以直接监控对方的言行,也能随时摁下按钮,终结对方的生命。”
“我可以戴上那个颈环,把控制权交给你。”
……
“这样就行了吗?”裴书给白隙戴上黑色颈环,扣住唯一锁扣。
颈环呈流线型,牢牢贴合颈部曲线,颈环下吊着个银色小牌子。购买时,商家说上面可以定制文字,裴书随意添了个“s”
白隙安静坐在床边,任凭裴书动作,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轻颤。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又在偷偷打量裴书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
裴书摆弄手上的说明书,边激活颈环功能。
“要先激活,佩戴时,进行微创皮下注射,将纳米机器人注入颈动脉。
“核心功能,实时监测心率、血压、精准定位,同步到个人终端。”
“指令执行,除了基础的震动、压紧、电击,释放电流,麻痹神经,或激发肾上腺素让人保持清醒的同时承受巨大痛苦。”
“毁灭按钮……”
裴书手上拿着控制器,非常安心。
说明书上写,本品难以摘除,除非有主人的密码。
密码裴书用了妈妈的生日,这世界上谁都不知道。
“啊……”白隙突然惨叫一声。
他对面,裴书睁着眼睛,眸光闪烁着茫然无辜,可微扬的眉尾却显得有几分狡黠俏皮的味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按了压紧,这个要怎么解除呢……”
裴书就是故意的,他想试试。
果然那颈环立刻锁紧、按压。
白隙的脖子被勒紧,供血不足导致他的脸微微涨红,到最后甚至泛紫,嘴唇控制不住张开。随之,呼吸减慢,额角流出大量汗水。
裴书越看越慌,他没想到会这么好用,看来这个颈环说明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他研究如何停下,但说明书上都是些陌生专业的名字,他没研究明白。
他罕见带上点抱歉的神情:“我没研究明白,压紧只有一分钟,小白学弟你先……忍一忍吧。”
一分钟后,疼痛终于结束,白隙被折磨得满头大汗。
他注视着裴书,“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哥哥。”
“可以可以。”裴书把控制器套在手腕上,上前给白隙松开。
裴书的绳子捆得很用力,白隙的手腕留下深紫色的勒痕,同时,他的手掌也被捆得变色,还有些肿胀。
松绑时,裴书怕白隙反抗,一直警惕观察对方,小心对方的动作。
然而白隙似乎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
裴书安心了,分化的秘密可以很好的隐瞒,白隙又乖乖听话,他止不住的开心,拍了拍白隙:“小白学弟,不好意思啊,刚才都是误会,我不是一个很凶残的人,我只是比较担心。”
白隙揉着脖子,艰难道:“哥哥,我理解你。”
裴书觉得有趣,拿着控制器,手指在按钮上流连,如愿看到了白隙略带惊恐的目光。
他悄悄桀桀笑出声,表情凶狠:“怕不怕?”
“怕。”白隙小声道。
裴书内心极为得意,面上却冷酷又凶残。
“怕就要乖乖听话。”
“不听话就会让我疼吗?”白隙问。
裴书凑近,掐着他的肩膀,恶声恶气:
“对!除了按钮,我还有很多方法折磨你!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用最恶毒的方法折磨你。你要是敢说出我的秘密,我就直接要了你的命,听懂了吗?”
白隙看着裴书张牙舞爪的样子,内心有些慌乱。
他觉得父亲的描述一点都不对。
这个未来妻子根本一点也不乖巧,也不善良。
反而很坏,很凶,很不好惹。
想到今后,白隙悲哀地叹了口气,慢吞吞道:“好吧,以后我都会听话的。”——
作者有话说:热烈庆祝我们五千收藏啦~再次惊喜加更[摸头]~迫不及待把这对小学生恋爱拎出来了,两个不懂感情的小笨蛋谈恋爱真嘟很萌呀
【白】求助贴:结婚后,发现老婆很凶怎么办!是这样的,介绍人说他是温柔居家型的,我很喜欢,我们很快就走入了婚姻。但结婚后才发现,他不乖巧,不温柔,很凶!有时还会拿着匕首威胁我
高赞评论:离!
白:你怎么心肠这么歹毒!破坏我和我老婆的婚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和你老婆离婚我都不会离!滚滚滚滚滚!
第57章
灯火通明的研究所, 周围环境冷寂干燥。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医生带着手套,从试验台拿出一管试剂。他一身白,只有脖子的位置有一圈黑色的颈环, 格外引人注目。
白隙把最新研制的产品送到裴书手上。
“最新款伪装试剂, 一个月服用一次, 不会对身体有副作用。”
裴书接过来, 仔细检查,犹豫着要不要喝下。
“是甜的,不苦, 你不用担心。”白隙好心解释道。
裴书闻言轻笑, 眼尾微扬,“我不怕苦,我从小吃到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驯的得意。
他平日都干吃药片,还会怕喝苦药水吗?
白隙瞥他一眼,低声喃喃道:“那以后……都不会让你吃苦了。”
“你说什么?蚊子嗡嗡的,我都没听见。”裴书懒懒靠上病床, 眉心微微皱起。
白隙撇开眼, 又磕磕绊绊道:“没……没什么。”
他手里捏着裴书最新的体检报告, 目光沉凝地逐行扫过。随着阅读的进度,他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绷紧, 眉宇间凝起一片阴云。
“E级体质,身体处于分化期, 还长期使用抑制剂、镇痛药这类对身体伤害巨大的特殊药物?”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裴书, 质询道。
“嗯?”裴书仰起脸, 睫毛轻轻眨了眨,语调随意:“怎么了?很严重吗?”
对比裴书的淡然,白隙的神情显然十分凝重, 他直视着裴书,语气极为认真:“非常严重,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一个危险的临界值,现在能正常活动简直是一个奇迹,是上天对你的偏爱。”
裴书在心里嘀咕:有这么夸张吗?他看着眼前这个莫名严肃的学弟,试图缓和气氛。
“是吗哈哈哈哈,我看我还能喘气,就没在意……哈哈哈。”
白隙紧紧抿着唇,看向裴书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头没由来地很不舒服,几乎想伸手捏住他那张还在笑的嘴,叫他再也说不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你以后每天都要来我这里,我负责给你养好身体。如果没有意外,应该至少能恢复到A级。至于S,也需要你自己的努力。哥哥,你不能再胡乱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白隙说完,对上裴书突然亮起的目光。
裴书听到自己还有恢复体质的可能性,还挺高兴,他还挺想知道S体质是一种什么感觉。
S级精神力的效果显而易见,小到读书学习,清晰明澈。大到军演比赛,侦查勘探。可以说,他期末和军演能取得好成绩,精神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同为S级,裴书不由得有些期待这个S级体质。
“行,都听你的,谢谢你啦小白学弟。”
裴书随意躺在病床上,衬衣下摆不知何时蹭了出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那抹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还带着体温的热度。
白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报告单上。
“你的分化期过得太糟糕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差,恢复是一项大工程。”
“生殖腔没有问题,发育完好,不会影响生育……”
白隙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裴书,衣摆随着裴书的翻身又往上卷了几分,那段纤白的腰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莹润的皮肤下,属于omega的器官正在无声发育……
年轻的医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专业而冷酷。
“……但今后有几点要注意,必须减少抑制剂的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明显,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影响你的生命。”
“镇痛药也不能吃,有成瘾性,对身体也不好。”
裴书打断他:“那我发.情期可怎么办?”
“不用抑制剂的话,我的信息素会到处飘。用抑制剂后全身又疼得要命,不吃镇痛药根本扛不住。”
白隙思索后开口:“omega度过发.情期还是很简单的,只要有Alpha的信息素和临时标记就不会那么痛苦。”
他侧过脸望去,裴书裤腿不知何时蹭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丰腴腿肉,再往下是笔直白嫩的小腿。
他倏地低下头,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检查报告,耳根漫上绯色。
“如果哥哥你不介意,发.情期你可以来我这里,我可以……借一些信息素……安抚你……这样,你应该能好受些……”
说完白隙立即便后悔了,对初次见面的Omega说出如此越界的话,非常不得体且没有礼貌。
他一边指责自己,一边在心里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忐忑地注视着他未来的Omega,不安地等待着。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小白学弟,你人真不错!”裴书没想到这个学弟心肠这样好,居然把他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漂亮的Omega笑得眉眼弯弯,咧开嘴唇、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带着毫无防备的甜意。
白隙松了口气,又没忍住用黏糊糊的眼神多看了几眼。
裴书话音未落,他的光脑却突然响起了新的消息提示音。
他敛起笑意,点开,是蛋糕不好吃带着哭腔的声音:
“完蛋了,我跟爸爸吵架被关起来了,他们要我一周后和韩野订婚,我……我要怎么办呀小书呜呜呜……”
白隙当然也听到了这娇弱可怜的omega声音,原本痴痴的表情渐渐冷却,他的视线不经意从光脑,挪到裴书在意紧绷的脸上。
“你别着急,我现在去找你!”
裴书干脆利落地下床,急急向前迈了半步,却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旁边的白隙才勉强站稳。
白隙立刻托住他:“你现在不能乱跑,分化期的omega应该呆在家里养好身体。”
“我朋友有事,我着急。你先让我去,我马上回来啊。”裴书作势要离开。
“不行。”白隙态度坚决,紧盯着裴书,身体挡住离开的方向。
omega身体虚弱,嘴唇毫无血色,后颈还在发热,已经这样,还要到处乱跑。
作为一名医生,白隙无法接受病人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作为裴书未来的丈夫,他更无法对妻子这种糟蹋自己身体的行为视若无睹。
“分化期的omega,真的不能乱跑。”
“我没事,你让开吧小白学弟!”
裴书微微喘息着,黑发凌乱地贴在瓷白的肌肤上,外表来看,实在弱不禁风。
白隙觉得裴书的行为非常任性,他不理解为什么他要如此固执,一定要在分化期到处乱跑。
但看着自己玻璃珠一样脆弱不堪的小妻子,白隙的心底再次涌起了无限的柔软与耐心。
“明天再去好不好,现在先回去休息吧。”白隙道。
裴书被白隙接连拦下,心头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从小就霸道惯了,在学院里有所顾忌,忍气吞声也就罢了,那肯在白隙面前再忍。
他猛地凑到白隙面前,鼻尖几乎相触,眼神凶狠,语气也非常骄横:“嘿!真给我当成柔弱不能自理的omega了。咋俩到底应该谁听谁的?快给我让开,你别忘了,我随时能让你疼。”
裴书是真觉得自己没啥问题,能跑能跳,跑十公里都没问题。
左手臂脱臼都能徒手爬悬崖的人,你说风吹会把他吹化,那真是要笑掉他的牙。
至于什么分化期,他更没放在心上。生殖腔发育不良才好,正合他意。
白隙被裴书这番话噎得有些恼,他打量着他的omega,不明白自己分明是关心,为什么却得到了裴书并不友善的回答。
他虽然没有思考明白,但他知道,Alpha应该谦让自己的omega,他应该要耐心引导自己未来的妻子。
于是,他放缓语气,声音沉稳:
“哥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你以为的还要糟糕很多。分化期的Omega需要静养,再这样折腾下去,生殖腔一旦受损,不仅会影响生育能力,更会缩短你的寿命。”
“谁在乎能不能生育!你管得太宽了,让开!”裴书被他困在原地,焦躁地甩动手臂挣扎。
“那寿命呢,寿命也不在乎吗?想想你的家人,若是看到你这样不爱惜自己,该有多伤心。”白隙再次开口。
裴书不动了,思绪被带到家人和父母,那些关心爱护他的人。
是啊,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生病还乱跑,一定会担心。
见裴书被劝服下来,白隙欣慰地轻轻将手搭在他脊背上,引导这个不再闹腾的Omega坐回病床。
omega乖乖坐在床上,神情恍惚,安静温顺一声不吭,雪白的脸颊衬得那双黑亮的圆眼睛格外分明,比橱柜里的小娃娃还要惹人怜爱。白隙心间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年纪尚小的Alpha半蹲在床边,用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劝慰自己未来的小妻子。
“我已经戴上了你的颈环,以后都会听你的话。我会把你的事当成我自己的事。外面的一切你都不要着急,先问清楚,没必要跑出去,一定要出去的话,可以指挥我,我来给你跑腿。”
裴书默默思考,白隙的话有理有据,似乎很值得信任。
何况自己手里真的掌握了控制他的能力,裴书也不担心白隙敢阳奉阴违。
手腕上的控制器给了裴书底气,他直接在白隙的实验室联系阮婴。
“喂,阮婴,你别哭,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
通讯那头是omega可怜的哀切声:
“录音笔……给他们听了,可是爸爸还是不同意取消婚约。我就跟他吵了一架,说他把女儿推进火坑。可是他却骂我、凶我。父亲为我说话,也被爸爸骂,呜呜呜啊啊,小书,他们Alpha怎么都这样啊?”
裴书细细思索,按道理,没有人会把女儿推进火坑。
更何况,按照平时的聊天,蛋糕的家长都很溺爱他,不应该啊。
裴书试图站在Alpha的角度进行思考。
或许是蛋糕的爸爸作为一个位高权重、占尽性别优势的Alpha,并不觉得韩野的话和行为有多么恶劣,因为自己基因深处,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先是一个Alpha,才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
这样就通了。Alpha并不觉得女儿指控的缺点是缺点,他甚至也觉得生育和照顾家庭是omega理所应当。
所以他对女儿表示不满,认为她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不能明白家人对她的良苦用心。
真是恶心至极的用心,这样的人竟然有着爱女儿的美名。
爱女儿是假,把女儿推入火坑,一边笑眯眯数钱,一边还觉得自己为女儿找了一个好人家才是真吧。
裴书神色冰冷。
无论出于什么心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阮婴嫁给韩野,他们的婚后生活可想而知。
裴书回想起他和韩野的种种。
沙文主义,重A轻O在他们眼中是小缺点,那杀人未遂呢?
裴书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光脑:“还有件事……你可以告诉你父母,韩野他曾经……”
话音落下,他将光脑轻轻放在一旁。
一遍遍重复曾经的痛苦等于把治愈的伤疤重新撕开,这与裴书努力让自己遗忘痛苦、保持乐观心态的初衷完全背离。
说完这些,他仿佛又陷入了那个无尽循环的天台噩梦。
白隙在一旁听完了裴书的讲述,听到韩野竟将裴书逼得从十二层高楼一跃而下时,他的眼皮猛地一颤,指节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眼底翻涌起无声的涟漪。
凭借过人的洞察力,他很快理清了裴书与那个Omega之间的恩怨纠葛。
他确认了二人只是朋友关系,也明白了裴书执意要毁掉这场婚约的缘由。
在确定这一切不会影响自己和裴书的婚约后,他终于愿意为这件事情开口。
“哥哥,”白隙轻声道:“你相信吗?即使他们知道这一切,婚约依然会如期举行。”
裴书蓦地转头:“为什么?”
白隙为他剖析:“两个豪门联姻,看得是彼此家族的互帮互助带来的好处,而不是联姻成员的人品和意愿。贵族都是虚伪的,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至于人品,”白隙轻轻摇头:“……无足轻重。”
裴书反驳:“可阮家只有阮婴一个女儿。我不信会有父母明知对方是杀人未遂的凶手,还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白隙:“这固然是一件丑闻,但没有暴露在人前,并不足以让一对已经交换好了利益的两个家族解绑。”
“如果哥哥不信,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白隙笃定道:“赌阮婴把韩野的真面目告诉家人,这场订婚宴仍然会如期进行。”
裴书沉默片刻,不久,通讯铃声响起,阮婴哭泣委屈的声音从那头清清楚楚传来……
裴书看向白隙的目光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询问对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白隙知道裴书的诉求是解除婚约,他给出了思路:“只有丑闻大得无法遮掩,人尽皆知,为了平息怒火,为了上位者的脸面,这场婚约才会被解除。”
裴书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垂眸沉思,将所有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只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在订婚成功之前,让韩野身败名裂,闹得全星际人尽皆知。
仅仅揭露霸凌行为是不够的,那只能证明他人品低劣;重A轻O也只是一种贵族圈子里普遍的偏见,同样不痛不痒。
思来想去,唯有“杀人未遂”这样的罪名才足够沉重。
但证明韩野逼他跳楼简直难如登天。
温淮不是没有尝试过,最终依然无果而终。他们既缺乏确凿证据,也没有显赫背景。
两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这个讲究权势的世界里,连发声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就连权凛那样的人,教训的也不过是些小角色,从未真正动过韩野和商融二人。
裴书理解权凛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已经很难得了。
敌方位高权重,而他们连最基本的人证物证都拿不出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指证。
裴书颓然向后倒进病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还能怎么办呢?
他慢慢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黑暗中那些不甘与愤怒在胸腔里翻涌,气得他忍不住蹬了蹬腿,床单被踹出一片凌乱的褶皱。
白隙见状,理智劝慰道:“别难过,分化期的Omega情绪敏感,你的所有情绪都会在这个时候被放大,进而影响你的身体发育。”
“这也影响,那也影响!这破分化期!我干脆把腺体挖了做个beta好了!我根本就不想当omega!”
裴书猛地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他烦透了这个世界,更厌恶成为Omega后的种种束缚,发情期的脆弱,信息素的困扰,还有那些针对Omega的刻板印象,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从分化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白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生气,笨拙地安抚道:“别……别……别生气,生气也会——”
“也会影响身体!我知道了!你烦不烦。”裴书赌气道。
白隙顿时不敢说话了,手足无措地呆坐在一旁,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安慰自己难过又生气的小妻子。
这才相处第一天,他就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了。
他有些悲哀地想着,未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父亲给他找的妻子,不仅不爱惜身体,脾气坏,性子倔,又凶,而且他还根本哄不好……——
作者有话说:【每日求助贴:如何哄一个不注意身体,有很多坏脾气,很倔强很凶的老婆呢?】
他比我大一岁,但是我的心理年龄更大一些,他会更幼稚。
他有时候会突然生气,我想安慰他不要生气,认真跟他讲述生气会造成的一些弊端,还引用了专业的科学数据。
但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冲我发脾气,我真的不明白,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第58章
白隙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埋在枕头里的裴书耳朵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 裴书悄悄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只眼睛,偷瞄身旁的白隙。只见白隙低垂着眼睫,唇抿着, 一副惆怅的样子。
他翻过身, 伸手戳了戳白隙紧绷的脸颊:“喂,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明明是我在生气, 怎么你看上去比我还委屈?”
白隙抬眼看他,眼神透着清澈:“我想安慰你,不知道怎么安慰。”
裴书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原本闷在心里的郁结也随之散去大半。他坐起身, 盘腿面对白隙:
“我不生气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照顾身体。”
“什么垃圾Alpha哪有我的身体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僵硬,“……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啊。”
白隙闻言,眼神柔和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裴书的手,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照顾你。”
“啊?为什么?”裴书环顾四周, 不解其意, 视线不由自主被白隙脖子上的黑色颈环吸引,视线停留片刻。
他不认为一个颈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颈环只能规范他的言行, 却控制不了他的思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隙只得磕磕绊绊解释道:“父……父亲说, 你很厉害,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让我……多跟你接触,多……”
裴书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想提前抱大腿呀。
裴书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比任何人都有自信, 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教授的良苦用心。
白教授不仅是温淮的带教导师,还照顾他和温淮,听说已经给温淮写了第一星系顶级公立医院的推荐信,是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好人。
行,这个大腿给你抱。
裴书露出一口小白牙,道:“我明白了,放心!小白学弟,都是朋友,以后我在学校会多照顾你!你也别跟我客气。”
白隙松了口气,又用黏糊糊地眼神盯着裴书:“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不开心吗?我想帮你出出主意。”
裴书把心里的纠结告诉白隙,说完他靠在床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难受了吧,就是很难啊,根本没办法解决。”
白隙思考了一分钟,道:“他们有五个人。”
裴书疑问地看着他。
“五个人就有五种可能性,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作证,那我们就有人证了。”
裴书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前倾:“可是,他们五个,都是杀人凶手,谁会愿意给自己的罪行作证?”
“如果不作证的后果更严重,那他们就不得不作证了。”白隙道。
裴书瞳孔微微睁大,他明白了。
他想到了权凛。
权凛把火神会的小喽啰打进医院,家族搞破产,逼得他们主动来找裴书求放过。
是啊,其他人可没有韩野那么好命,是第三星系军方的小太子,他们大多只是普通的有钱人。
裴书欣喜道:“我现在就去办!”说着他就要下床。
白隙当然不会答应,他双手轻轻按住裴书的胳膊:“还不够,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再行动也不迟。”
裴书此时对这个脑袋灵活的小学弟无比的信任,他呵呵笑道:“都听你的。”
白隙道:“那为了计划,你这一周……都需要住在这里,我帮你顺利度过分化期,也帮你一起为了破坏订婚宴做准备。”
裴书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病床上思考……
一旁,光脑通讯声音响起,上面显示权凛的名字。
“喂,权凛,怎么了?”
权凛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有一个场合,需要你陪我一起出席,到时候会有一些媒体、记者,我准备到时候正式公布我们的情侣关系,小书,你可以吗?”
“行啊。”裴书无所谓:“什么场合啊?”
“韩野和他未婚妻的订婚宴,一周举行。他们刚给我发了请帖,订婚宴开始之前,会有一个媒体采访环节,就在那个时候公布。”
权凛顿了顿,声音罕见带着几分期盼和柔软,“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我们也可以不参加,换个时间点都没问题。我尊重你的意见,小书。”
光脑贴合耳朵,权凛的声音不大,裴书又贴得紧,白隙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恋情。
裴书却眼神一亮:“参加,当然可以参加,我会准时到的。”
他还在想到时候用什么理由混进订婚宴,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权凛的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他抬头和白隙对视,挂了电话。
裴书顺着白隙的思路想好了一系列的作战策略。
白隙点头,在旁边补充,两人目标一致,飞速计划好一切。
裴书眼底兴起了炽烈的火光。
他会在订婚宴上,媒体直播报道下,将一切证据公之于众,闹大,闹翻天,毁了这场订婚宴,将韩野的面目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为他的天台噩梦,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裴书涌动着情绪,腺体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热烈,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一瞬间,裴书的面庞便热成了一个红皮小包子。
白隙见状拿了裴书一直在吃的缓解药片给裴书,还倒好了温水。
“先吃药,别干嚼,苦。”
裴书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抖着手接过水杯,问白隙:“我有正当理由参加订婚宴,我朋友要我跟他一起去。你怎么办?你去不了的话,我可以一个人来。”
白隙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我和阮家有一些合作,应该也会收到请帖。”
七天后仍然在omega的分化期内,他虽然不愿意裴书出门,可裴书一定不会答应。
如果不能阻止,白隙必须要一直跟着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状若无意提起,“这个要带你去订婚宴的是谁啊?”
裴书笑呵呵道:“我朋友,洛特兰学生会的会长,你上大学要加入学生会吗?我给你内推!”
他自信道:“我面子可是很大的,我说一声,你应该就能进。”
白隙摇头:“我的空余时间很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研究,应该没有时间参加学生会。”
不过白隙已经决定,在他繁忙而拥挤的时间表里,每天抽出三个小时照顾裴书。
因为他的omega实在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的身体养得这样差。
“做研究,科学家呀你是,研究什么呀。”裴书好奇道。
白隙道:“我最近的课题是人造生殖腔,让体外生育成为可能,如果成功的话……”
白隙又没忍住看了眼裴书的小腹,磕磕巴巴道:“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不用自己……生宝宝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裴书惊讶道,“你快多跟我讲讲。”
白隙见他感兴趣,一时觉得自己的研究很有意义,他用专业性的语言解释道:“对,只要提取父母双方的精卵细胞,在体外完成受精植入生殖腔,就可以在体外完成所有的孕育过程……”
“太好了。”裴书想得更多,一旦这个发明问世,omega在众人眼里,就不再是唯一的生育方式。
帝国的人口危机,也可以通过这个发明缓解,只要创造足够多的体外生殖腔,就能孕育出足够多的小孩。
25岁强制匹配的政令,对omege的压迫,等一系列政策,皆源于人口危机。
如果能通过这个技术,解决危机,那么在未来,那些政策都会放缓,修改,消失。
压在omega身上的大山,才能最终被移除。
裴书已经十八岁了,还有七年。
到他二十五岁那年,裴书希望这个技术可以发明,问世,推广和应用。政令也因此改变。
裴书望着眼前的人,目光骤然间弥漫着期待和惊叹。
他轻轻抓住白隙的手臂晃了晃,眼瞳里碎光流转:“你要加油哦!学弟!”
白隙微微偏头,感受手臂上覆盖的温度,轻轻的覆盖带来灼人的温热,他的耳根不由得泛起点薄红。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Omega搭在他手臂间的手指,又不由自主地移回,最终坠入对方黑亮的眼睛里。
Omega正仰头望着他,笑眼明亮如星,弯成柔软的弧度,
那是omega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的目光,为了这样的目光,每一个Alpha都愿意永无止境的奋斗与努力。
白隙心脏在胸腔内砰砰跳动,他枯燥如死水的实验人生,似乎因为这份期待而变得意义非凡。
他顺从父亲惯了,故而对裴书这个结婚对象也欣然接受。
虽然裴书与父亲的描述并不相符,天真莽撞,不够温顺,常常会闹脾气,对他又凶又压迫。
……可这也不失为一种可爱。
那是一份未经雕琢的本真,让人忍不住想要珍惜和守护。
他想和他结婚。
年轻的科学家在心底暗暗地发誓:他未来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子,也会永远用无限的耐心包容他。
只是可惜,他们都年纪尚小,还有半年才能结婚。
为什么帝国要18岁才能申请法律婚姻关系?
他现在已经非常非常想要娶裴书了。只要裴书愿意,他们现在就可以订婚。
上半年结婚,下半年就可以生宝宝!
他会认真学习如何去哄他,努力不让他难过,也不会惹他生气!
“学弟?”
裴书见白隙半天也不说话,茫然不解,细长的眉梢轻轻蹙起:“你怎么了?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是突然聋了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他不是聋了,他是想美了……
三件事:
1.太子哥的盒饭在路上了,不急!
2.另外小白心碎倒计时:DAY7……
3.我又有存稿啦哈哈哈哈哈哈哈(非常得意),老师们可以给本大王一个加更的机会吗?(疯狂暗示)[奶茶]
第59章
白隙回过神,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裴书小了一圈的手背上。
目光无比虔诚:“没……没聋的,我……我会努力的,哥哥。”
裴书把手抽出来, 疑惑看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拍了拍白隙的肩膀, 注意力又回到订婚宴。
他提议:“那我们先办正事,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受害者游说,我去找加害者威胁, 效率最大化, 你觉得怎么样?”
“你去……威胁吗?”白隙不由得抿唇。
他想到裴书的威胁手段,拿着匕首和人做鬼脸……
最狠的手段居然只是用匕首尖戳破皮糙肉厚的Alpha的表皮,流出来的血珠甚至不到一毫升,破开的表皮也不到一分钟便愈合。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都是软弱的手段。
白隙被刺穿时,一心只顾着盯着裴书的脸, 其实并不害怕, 说“怕”也是下意识顺从他的omega。
想要成功的话, 这样根本就不行吧。
为了计划的成功,白隙条理清晰地分配任务:“我去负责威胁, 你来负责游说。受害者更了解彼此,由你出面成功率更高。而这些富家子弟的弱点, 我更清楚, 就交给我。”
裴书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说服, 当即点头同意。
他心里也暗自庆幸,有这位学弟帮忙实在太好了。一个人孤立无援,只觉前路渺茫, 两个人并肩作战,便凭空生出了满满的干劲。
当晚,两人一同整理名单,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白隙那边适合面谈,而裴书这边的受害者们心理阴影深重,不宜直接见面,最好先联系感情,慢慢沟通。
时间仅有七天,气氛不免有些紧张。
白隙一大早就离开了实验室,临走前却完全放心不下,再三叮嘱裴书:“千万不要独自离开,有需要就叫我隔壁实验室的助理,叫他小朱。”
裴书觉得他真是啰嗦,他才不会被三言两语就束缚住。不过白隙愿意帮忙,裴书一定会顺着他。
“放心吧!我肯定不乱跑。”
心里实际上想得是:嘴上说说而已,你千万不要当真。
白隙见裴书答应得爽快,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遵守承诺,这才安心离去。
门一关上,裴书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说实话,让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学弟去威胁人,裴书心里很是没底,不禁担忧起他的能力。
从认识到现在,这个学弟的方方面面都很靠谱,解决问题的思路也很清晰。
裴书选择暂时信任他。
接下来的时间,他挨个接触受害者,可每个人对这件事都很抵触,不愿多说。
裴书也不着急,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停地和他们聊天,打感情牌。
临近中午,已经没人回他消息了。
趁着眼下空闲,他联系上阮婴,将计划与安排对她和盘托出,好让她心里燃起希望,不必沉浸在难过与绝望中。
也告诉阮婴,她要坚强起来,这七天他要尽量保持平静,和爸爸、还有父亲维持稳定的交流,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及时联系。
只有减少波动,信息同步,他们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阮婴毕竟是当事人,她的部分至关重要。
光脑幽蓝的荧光,静静映在裴书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将他衬得有些冷清。
就在这时,一条新信息从屏幕上方跳了出来,是白隙。
——中午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后面还跟着个软乎乎的狗狗表情包。
——长官请说.jpg
裴书指尖飞快地操作。
——肉!我要碳水!美味的碳水!
转账100元。
——好。
——转账已退回。
发完消息裴书就切掉了联系人,以至于最后一条消息,他完全没有看到。
视线里紧接着闯入权凛的三四条信息。
请柬设计。
订婚流程。
媒体采访提纲。
最后一条,是向他要身材尺码订做礼服。
他的目光在“订婚流程”上黏着了几秒,如果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他和权凛的假恋情可能都来不及公布。
不过,裴书一点也不在意,比起权凛,那还是他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权凛都被骂好几天了,多被骂两天也没什么吧……
男人嘛!忍一忍!被骂就当修行了。他毫无负担地想。
可如果公布恋情先于揭露韩野……那么上一秒他是权凛的男朋友,下一秒他就是被韩野杀人未遂的当事人。
那就太刺.激了。
裴书产生了格外紧张的情绪。
只要一想到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再次重复那件事,他的大脑便不停战栗。
他有点怕。
曾经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他所面对的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和家庭。
所有看不惯的事情,他都能自己解决。
引起的恶劣后果,也有爱他的家人无条件地帮他善后和承担。
可现在,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裴书没想过指控韩野后,结果是什么。
阮婴能够解除婚约是他唯一的愿望。
至于其他,韩野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几乎不敢期待。
听说,商融曾经搞死了一个学生,还是身份不低的贵族,仍然能从警局全身而退,还能安心上学。
最终最终,他只得到了“狠毒”但“背景好硬”的评价。
这群位高权重的天龙人,杀人都不用偿命,不过是名声受损。
普通人去检举、揭发,天龙人不但毫发无伤,普通人还要承受事后天龙人报复的怒火。
尽管会被报复,但裴书还是会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裴书突然想起权凛,那个时候,他的身份应该已经是权凛的男朋友了吧。
权凛背后,是第一财阀的家族,议会中举足轻重的叔叔,还有出身左氏名门的母亲。
如此显赫的背景,这样一座不可撼动的靠山,那些人或许根本就不敢报复他,甚至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
想到这,裴书心头豁然开朗,突然觉得这恋情也没什么不好。
他甚至开始希望,这场“假恋爱”能演得久一些。
只要权凛的名字还和他绑在一起,那金光闪闪的保护伞,就会一直罩在他的头上,任谁见了,都得忌惮三分。
先公布恋情再指证韩野吧。
裴书纠结,算了,还是和小白商量之后再说吧。
他先将注意力转回受害者身上。
不多时,裴书眸光一闪,不顾白隙白日的劝阻,啪嗒啪嗒就跑出了实验室。
谁知刚跑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回来的白隙。
来不及躲闪,闷的一声。
裴书揉着撞得发痛的鼻子,抬眼看向对方。
“哥哥?你刚才是……要去哪?”
“上厕所啊。”裴书答得理直气壮,“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扁了。”
白隙揉了揉下巴,目光落在裴书微红的鼻尖上。
“我已经尽快赶回来了,很疼吗?”他轻声问。
裴书眼珠一转,忽然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捂住鼻子,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瞪向白隙:“当然疼!完了完了,肯定骨折了!我这么帅的一张脸要被你撞毁了!”
白隙被他吓得脸色微微发白,连手里的餐盒都差点没拿稳,慌忙凑上前:“真的吗?让我看看……”
他紧张地俯身,温热的手指轻轻托住裴书的下巴,仔细端详那道仅是微微泛红的鼻梁。
裴书只是想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学弟,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望着白隙近在咫尺的认真脸庞,他忽然有点心虚。
“骗你的!”裴书笑呵呵道,灵活地从白隙手底下钻出来,顺手抢过餐盒,“你们科学家都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吗?”
白隙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看到已经蹦到实验台前、迫不及待打开餐盒的裴书,耳根悄悄红了。
他小声嘟囔:“因为你说的,我都会当真啊……”
裴书正埋头翻找餐具,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隙高声,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研究所临时为白隙空出了三个房间。
一间公共实验室,放置他所有的实验设备,一间休息室,还有一间小型私密实验室,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里器材不多,只有一张床和几台人体检测仪器,实验台倒宽敞,无论是吃东西还是写报告都很方便。
裴书把食盒打开,眼睛一亮,“哇!红烧肉!糖醋排骨!都是我爱吃的!”
白隙抿了抿唇,矜持地浅浅一笑:“你昨天半夜说梦话在念叨红烧肉。”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微笑,因为他们昨天睡在一张床上。
裴书夹肉的动作一顿:“胡说!哪有人做梦会说红烧肉啊?真当我是饭桶啊!”
见裴书嘴硬不承认,白隙只好慢吞吞改口:“那你没说吧……那就是我猜的吧。”说着,他把餐盒里的肉都拨到裴书那边,自己夹了几块土豆。
裴书咬着筷子,看他一口肉都不吃,眼珠一转,突然夹起最大的一块红烧肉,迅速塞进白隙嘴里:“你也吃!”
白隙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睁大眼睛,鼓着腮帮子呆呆咀嚼。
裴书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小白学弟,你这样好可爱哦!”
“唔唔……”白隙想说“不要戳我的脸”,但嘴里塞满了肉,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等白隙好不容易咽下那块肉,裴书已经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大半饭菜。
吃完,裴书兴奋分享道:“我上午联系到一个证人,他答应作证了!约我见面!”
“所以我回来之前,你出门是想去见这位证人吗?”白隙道。
“是……不是,我是去上厕所。”裴书拉长尾音,表情故作镇定,眼神向上飘,并不和白隙对视。
白隙迟疑后,还是选择了信任:“好吧,我相信你。”
裴书迅速转移话题,笑盈盈道:“这次多亏了你,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饭!最贵的那种!”
“好。”
白隙轻声应着,抬头看了眼挂钟,“吃完饭就去休息吧,你答应过我这几天要多睡觉。我监督你,每天都要睡够12个小时。”
裴书立刻垮下脸,他没有午睡的习惯,向来两眼一睁就是精力旺盛,他趴在实验台上,抱怨:“我不困。”
白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书被他盯得久了,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行吧行吧,”他不大情愿地站起身,“就睡一会儿,待会儿你可一定得叫我起来干活。”
想到刚才的纠结,裴书心想,那就等睡醒再和白隙商量一下吧。
裴书自己还是倾向于公开恋情之后,在订婚仪式正式开始的那一刻再揭穿这桩丑事。
那个时候他的身份不再是无名小卒,而是权凛的男朋友,自然会被格外关注。
众人视角下,第一财阀公子的男友,和婚礼的主人公是生死仇敌,一听就很有话题度。
所有的媒体都一定不舍得错过这个劲爆的新闻。
看着裴书磨磨蹭蹭往休息室走的背影,白隙悄悄松了口气。
他低头给助理发消息:“麻烦把下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
实验室的建材并不完全隔音。以往开会时,讨论声总会隐隐约约传到休息室,白隙常被吵醒。
但他不想裴书被打扰。
他想让他的omega睡得舒服一点。
……
裴书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天色已黯。
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是惊讶,他居然睡了这么久,居然有五个小时。
再一会儿,他感受到了身上黏腻腻的不适,实验室恒定的空调也驱不散睡熟后出的薄汗。
他摸过床头的光脑,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温淮的几条未读消息。
【小书还在忙吗?】
【天快黑了,什么时候回来?晚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裴书心里一暖,回复:“我睡着了,刚醒。我好饿啊,什么都想吃,你做的都好吃,做你最擅长的吧。我马上回家。”
他利落地起身,环顾四周,白隙并不在实验室主区。
想着他可能去处理别的工作,他便没特意去告知,只是顺手发了条消息:【小学弟,我先回家吃饭了】
发完,他便带着一身黏腻的不适感,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白隙从隔壁的数据分析室走出来时,只看到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薄被被整齐折叠,床单也被妥帖铺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哥哥?”他唤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立刻掏出光脑联系裴书,却是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几个通讯,都是同样的结果。消息也石沉大海。
休息室空旷冷寂,只剩下仪器运行的扰人嗡鸣,一如他过去十几年索然无味的人生。
白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神情开始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给裴书发信息。
【去哪了哥哥?】
【为什么不接通讯?】
【可以回消息吗?】
……
【回一个句号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白:老婆……没了……
【小剧场】发.情期
汗湿的衣服贴在单薄的胸膛,裴书难耐地蜷在休息室的床上,呼吸急促地推搡着白隙
“小白……信息素……”
白隙耳根烧得通红:“已经给了。”
裴书却觉得根本就不够,他还是很不舒服,不满地轻哼:“小气鬼!就给这么一点。”
他忽然伸手拽住白隙的脖颈上的黑色颈环,将人拉近,鼻尖几乎蹭到对方颈侧,带着哭腔耍横:“你不给我就自己来!你之前答应过我,不能不算话。”
对方并不反抗,任由他的动作。裴书便得寸进尺地贴近,鼻尖来回刮蹭他的腺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Alpha最敏感的腺体附近
白隙整个人像过电般酥麻,浑身都浸出了汗,他快要忍不住了……房间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郁,陷入发.情期潮热的omega喜欢的要命,沉浸在足量的信息素下,满脸迷醉:“唔,好舒服……”
第60章
另一边, 裴书正坐在回家的车上。
光脑因为午睡调了静音在口袋里,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全然未觉。
直到他推开家门, 才想起掏出光脑。
屏幕解锁的瞬间, 一连串未接来电和消息轰炸着他的屏幕。
裴书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复, 屏幕就再次亮起蓝光,白隙的名字跳跃其上。他连忙接起。
“哥哥!”电话那头,白隙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
“你在哪?”
“我到家了啊。”裴书一边换鞋, 一边如实应答。
“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仿佛在平复着什么。
“看到了,为什么要回家?”白隙的声音低了几分。
裴书觉得有些好笑:“回家为什么?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我总不能天天打扰你吧。”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家在哪?我现在过来。”
“啊?现在?我正要……”
“地址发我,哥哥。”白隙说完便挂了电话。
裴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孩身上怎么有股权凛的感觉, 莫名其妙流露出一些压迫感和掌控欲。
都不等他说完, 就下一个命令,之后就切断通话, 搞得裴书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暗下决心,下次谁再敢直接挂通讯, 他一律当没听见, 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尊重人!
虽说如此, 他还是发了地址。
温淮站在裴书面前,身上还系着围裙,脸上带着询问的意味。
裴书抬头对温淮解释:“是白隙, 白教授的儿子。”
温淮笑了笑:“是老师的孩子啊,还没见过,听说是天才少年。白教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上到一半就开始夸这个小学弟,说什么十几岁就进了帝国研究所,反正很厉害的样子。”
“是吗?”裴书道:“白教授这么严肃的人,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吗?是个……‘炫儿狂魔’,好亲切啊,有点像……”像我爸。
裴书的笑戛然而止。
裴老师虽然总是骂裴书不听话,但是出门在外次次都会夸他。
从游泳金牌、自媒体粉丝破百万、到裴书每一个细小的成就,第二天悉数不落地都会出现在裴老师的课堂上。
配合裴书拍视频的时候,裴老师比谁都积极。
周围都说裴家父子非常相像,裴老师喜欢炫耀裴书,裴书也爱炫耀自己。
不过实际上,裴书和妈妈性格更像,爸爸平日里温和严肃,反倒是妈妈嫉恶如仇,一点就炸,很容易上头生气。
温淮摇头,开始端盘子:“什么‘炫儿狂魔’,让老师知道你这么说他,老师的面子往哪搁啊。”
裴书哈哈一笑,莫名对白教授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情,大概是从他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
他想起白隙,道:“白隙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吼吼的,非要现在来我们家。”
温淮一如既往地体贴,温和一笑:“他要过来?那我多加一副碗筷,还好我今天菜做得多。”
没过多久,门铃急促地响起。
裴书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白隙。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的,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呼吸也些许急促。
门一打开,他的双眼便正紧盯着裴书,目光中似乎暗含着薄薄的愠怒和一丝委屈?
温淮此时走过来,浅笑着说:
“白隙,欢迎你。”
白隙没想到屋内还有别人,他的视线越过裴书,看到比裴书高了半个头的Alpha时,目光瞬间凝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脱口而出:“这是谁?是你的仆人吗?哥哥。”
空气瞬间凝固。
温淮脸上的笑容僵住,端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随即浮现出窘迫和难堪,拉了拉自己旧T恤的下摆,几乎无地自容。
“白隙!”裴书又惊又怒,清冷的面容因怒气而染上薄红,声音猛地拔高,“你胡说什么!”
他一把将白隙拉进门,满脸怒气地教训道:“这是温淮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是你爸爸的学生,是我们的学长!你要叫他温淮哥!我们在一起合租,什么乱七八糟的仆人!快道歉!”
白隙被裴书吼得一怔,看向温淮,似乎才真正看清对方那与与朴素衣着不符的、清隽温和的面容。
看清后,他却更加慌张。
白隙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生硬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叫温淮哥!”
“对不起,温淮哥。”
这顿饭的气氛有些微妙。
尽管温淮手艺极佳,糖醋里脊酸甜可口,糯米糍粑绵密软糯,其他菜式也色香味俱全。
但饭桌非常沉默。
裴书试图活跃气氛,一边夹了块里脊放进温淮碗里,一边眼睛亮亮地夸:“温淮哥,你做的菜真是天下第一好吃!”
“别人都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只有温淮哥做的我都超级喜欢吃。”
温淮终于被他逗得微微一笑。裴书松了口气,眼睛弯成月牙,由衷感叹:“以后谁要是嫁给温淮哥,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白隙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裴书自然地给温淮夹菜,看着他们之间那种熟稔亲昵的互动,他有些喘不过气。
尤其是当裴书甜甜地说,“以后谁要是嫁给温淮哥,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白隙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裴书,语气认真:“我也可以学做饭。”
裴书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绷着脸的稚嫩少年,觉得有些好笑,调侃的语气道:“我们的大科学家也要进厨房吗?”
白隙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科学家也可以为他的妻子进厨房。”
裴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最终干笑三声,尴尬地接话:“那、那以后谁嫁给你也是天大的福气……我就不行了,我未来的老婆大概只能陪我一起吃外卖了。”
温淮看着眼前这一幕,白隙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以及裴书那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羞涩。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落寞。
他放下筷子,微笑着对裴书说:“小书,你们慢慢吃。我正好要出门一趟,我……我去买几件衣服,身上的衣服都太旧了。”
温淮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公寓里只剩下裴书和白隙两人。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紧绷。
裴书看向白隙,声音清晰而锐利,与他平日里的随意截然不同:“白隙,你下次再敢对我的朋友乱说话,小心你的颈环。”
白隙察觉到裴书对温淮的异常在意,有些不开心,他低头,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衣服和裤子太破旧了,所以我才会认错。”
裴书叹了口气。
白隙的父亲是洛特兰特聘教授,在学院地位斐然。
白隙本人又是天才少年,自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从未尝过人间疾苦,一心只有实验和研究。
他未来也会踏入洛特兰大学,成为贵族学院的一名贵族学生。他何尝不是裴书所痛恨的贵族呢?
裴书心头掠过一丝懊悔。他怎么会因为白隙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帮他对付韩野,就一时恍惚,以为彼此可以亲近,甚至成为朋友呢?
他摆了摆手,原本热络的神情逐渐消失不见,语气也淡了下来:“没事,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温淮哥听了,会难过的。”
两人一时无话。
裴书起身,吃过饭后,身上因为午睡出的汗更加黏腻不舒服,他正好趁此机会先去洗个澡,让他和白隙都冷静一下。
“我去洗个澡,你先休息会儿,等我出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说完,他钻进浴室。
淋浴头浇下温热水流,氤氲热气弥漫全身,裴书稍稍平复了因白隙的话而躁动的心绪。
片刻后,他关掉水阀,伸手去拿换洗衣物,却摸了个空。
糟糕,他好像忘了把干净衣服带进来。
裴书哀叹一声,裹紧浴巾,拉开一条门缝,朝外面喊道:“小白,白隙。”
客厅里,白隙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无比端正地坐着。听到呼唤,他抬眼望向浴室方向。
门缝内,是裴书泛着红晕的脸和半个还滴着水的脑袋。
“我忘了拿衣服了,我房间衣柜有睡衣,帮我拿一下好不好?”裴书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
白隙眼神微动,没有动作,反而一眨不眨地看着门缝里那双带着水汽、显得有些无辜又可怜的眼睛,以及若隐若现的、泛着水光的白皙皮肤。
等了一会儿,浴室门外依旧毫无动静。裴书有些急了,提高声音:“白隙?你听见没有?帮我拿一下衣服,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白隙依旧不动,甚至微微后靠。
裴书恼怒,赌气道:“你再不帮我拿,我就……我就光着出来了!”
他本意只是虚张声势,想逼对方就范。谁知白隙闻言,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回应:“可以,你出来吧。”
裴书:“。”
他将门缝掩得更紧。
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难道真要他光着出去?
自从分化期发育之后,裴书就不大愿意裸露身体,连游泳他都不愿意去了。
他总觉得光着身体特别害羞。
那条浴巾实在太小,无论如何也遮不周全。
裴书怂了,放软了声音,哄着说:“算了算了……好小白,乖小白,你去帮我拿一下吧,好不好?”
门外一片寂静。
“在不在呀?学弟,你最好了,求求你了。”
裴书疑惑,又试探性地换了好几个称呼,“学弟?小白?……白隙!你给我小心你的颈——”
最后一句话刚刚出口,浴室门被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裴书将门拉开一些,只露出头,身体躲在后面,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外的人。
只见白隙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手里依旧空空如也。
“你听见了为什么不回我!”裴书羞恼地指控。
白隙却不开口,只是偏过头,不敢直视门缝后过多的春.光,视线落在旁边的墙壁上,声音沙哑:“我……我现在去给你拿衣服。”
裴书看出他的窘迫,“哼”了一声,恨恨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就想让我求你是不是?”
白隙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裴书被水汽蒸得粉润的脸上,坦诚道:“是的。”
裴书被他这直白的承认噎了一下,脸上更热,小声嘟囔:“……你还挺诚实。”
“我们科学家都很诚实。”白隙接话。
裴书立刻反驳,水亮的眼睛瞪着他,“是你们科学家都很狡猾吧!”
“那……那你说是,就是吧。”白隙顺从裴书,不敢再看,去拿衣服了。
裴书没多跟白隙计较。
毕竟对方年纪小,偶尔不懂事,他作为年长者,愿意多宽容一点。
他收拾好自己,坐到沙发上,切入正题:“我这边有受害者人证,加上我自己,已经够了。你那边呢?”
“我都搞定了,也拿到了录音。”
白隙将一份电子文件、以及一份录音传给裴书。
点开文件,里面是一份措辞严谨、证据链清晰的法律文书初稿。
点开音频,里面传来一个年轻Alpha带着哭腔的供述。
裴书略带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白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刮目相看,激动地一拍白隙的肩膀。
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厉害。”
裴书道:“那我们接下来核对一下细节。看看什么时候公布最合适,我这儿有一份订婚流程。”
说着,他把权凛发来的文件传给了白隙。
白隙凝眸查看,带着审视实验数据的认真,从头到尾浏览过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哥哥,这份文件是谁提供的?上面的时间都确认准确吗?如果按这个来,我们的行动成功率会高很多。”
裴书翘起脚,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朋友发的。你听过权凛吗?权玺集团那个。”
“权玺……权凛,权云喧。”白隙低声重复。
“对,权云喧就是权凛的叔叔。”
白隙不禁感叹:“哥哥,你居然有这样的朋友。”
横跨政商两界的权家,是多少人争相讨好的存在。可他记得资料里显示,裴书只是个没有背景的特招生。
权凛怎么会与他交好,还主动为他提供文件?
裴书晃了晃手指,故作深沉:“还行吧。虽然当初费了不少周折才和他成为朋友,但现在我们关系确实很好。”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不是那种需要顺着他、哄着他的小弟或手下,而是——嗯……”
话到嘴边,一时词穷。
他眨了眨眼,最后郑重地点点头:“总之,我们关系特别好。”
白隙指着仪式上,最后交换订婚戒指的部分。
“我们就在这个时间公布,在所有人最激动的时刻,媒体最紧张,最想要流量和热点的时刻。”
“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就听你的。”
裴书咧嘴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我们还得加把劲,光有人证还不够,还要物证。”
白隙:“我在周围勘探过,洛特兰主楼的位置很高,除了校内,校外的监控也能辐射到,这几天我会到周围走访。周边道路的公共监控数据,以及他们五人当时的通讯记录和行程,或许还能找到蛛丝马迹。我已经托人在查了。”
“……”
裴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正对着白隙,眼睛认真地看向他:“白隙,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白隙确实帮了他很多,而且都尽心尽力。裴书不是铁石心肠,说不感动是假的。
白隙的视线本来就没离开过裴书,被他这么突然一本正经地盯着,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裴书眼神很真诚,盛满了感激。白隙想接话,可一脱离正事他就嘴笨,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有什么……不都是我……我应该做的吗?”
裴书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隙的手臂,手心传来温热的体温。
“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出,你未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一定要说,我义不容辞。”
“我……我就希望你,”白隙又在蚊子哼哼,“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行。”
“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裴书完全没听见,往前凑近了些,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希望我什么?”
白隙被看得心跳乱了一拍,低下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希望你能……我爸爸想请你,来我家吃个饭。”
裴书微微歪头,有点不解:“就我一个人吗?要不要叫上温淮哥一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请吃饭,但只要是白隙开口,他都愿意配合。
白隙摇摇头,眼神带着期待:“不,就你一个……行吗?”
裴书虽然觉得有点奇怪,还是笑了笑:“好啊。等我们一起帮阮婴把那婚约搅黄了,再去你家吃饭,怎么样?”
“好,听你的。”白隙眼角微弯——
作者有话说:flag已经立下,怎么能够停滞不前!让我们一起期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