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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一臣 羞花掠影 22199 字 25天前

第191章 规则不利于她 她就换个规则

官员们目瞪口呆,甚至有惊呼出声的。

“郑……郑大人?”

虽然她已经恢复了女子身份,按道理来说是不能继续在朝为官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官员们还是习惯性像百姓一样唤她一句郑大人。

尚书也好,宰相也好,似乎她只要站在那里,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让人为之臣服。

公凌柳挑了挑眉,果然有后手。

看来方才突然离开紫辰不是祁未极以为的负气,而是去参加武举去了,这倒是个好办法。

陆明阜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瞧,确认她没有受伤,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知道她一向走一步看三步,但是眼下全是祁未极他们的人,她又不让他们插手,怎么可能不担心。

好在她足够厉害,没让祁未极他们得逞。

杜近斋吁出一口气,有种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一旦做了就有她的道理。

有官员渐渐反应过来了,不可思议地问:“郑大人是今次武举的武状元?”

刚才有人奏报说武状元已经由武举选出来了,随后他们就看到了郑清容。

原本还以为她是跟着武状元一起进来的,可是看半天只看到她一个人,哪还有别的什么人,而且她这样子确实像是刚打了一场的样子,额角的细汗都没来得及擦拭。

“不像吗?”郑清容看向问话那官员,语气轻松自在,完全不管玉阶之上还有祁未极的存在,更不在乎朝堂之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官员们议论纷纷,皆是吃惊的状态。

不是不像,是没想到也没料到,谁都没敢把她和武状元联系起来。

她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还去而复返了?

而且武状元怎么会是女子呢?何时女子也能参加了?

郑清容一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淡定道:“此次武举只说无论有无官职,无论年纪大小,只要有胆子的都可一试,没说不允许女子参选。”

她这一声出口,官员们才记起她之前在朝堂上提议的武举改制。

好像是这样,她回来后不仅提议要彻查当初逃犯炸堤坝的事,还提出了武举参选人员的修改制度,表示此次武举对人员不设限,谁都可以参选。

可是向来武举都是男人的战场,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女子也能掺和,更没想到她刚刚出去是参加武举去了。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郑清容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适才离去忽然想起我拜相之事还没说,宫内上下全是禁卫军,唯恐不让进,只能去武举讨一个封侯的由头重新进来,希望没有来迟。”

朝臣们一阵失语。

这话说得,不像是刚从武举场上下来,更像是在说出去喝了一杯水,吹了吹风,顺带拿了个武状元回来,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可是武举哪有简单的?以往也不是没有差点儿死在武举场上的例子。

更何况今次有了封侯的彩头,东瞿多少武士都报名参选了,想一举夺魁光宗耀祖。

她这是把所有人都打败了才站到这里的。

他们知道她能打。

要不然当初检举刑部司贪腐的时候,她也没可能从穆从恭和罗世荣叫来的那些杀手的刀剑底下死里逃生,遑论救下同样被杀手盯上的杜侍御史。

之后在岭南道查案,她不仅控制住了巷子里那一帮犯罪同伙,更是凭一己之力救下了遇袭的南疆公主和南疆使团,之后在国子监和南疆公主对射,更是把那株百年紫藤木都给射断了。

后面去中匀送画,遇上政变国乱之际,也是她带着送画队伍帮贺竞人从刚收复的新城一路杀进皇城,助贺竞人登临皇位,引得对方不远万里送国书为她请封。

更别说后面去山南东道寻找贡品,她到了寇健的地盘上还能全须全尾地带着庄世子回来,寇健那个人傲气得很,能让他乖乖回来组建玄寅军,除非让他心服口服,对于草莽出身的寇健来说,能让他心服口服,除了打赢他还能有什么?

再加上前阵子她还帮着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拿下南疆,攻破南疆王庭,直取南疆王首级。

他们知道她不是寻常文官,有功夫在身上,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能打,不仅自己能打,还能带着人打仗,文治武功谁能比得过她?

估计要不是因为当年宰雁玉的事,近年来科举搜身越发严格,直接毙掉了女子女扮男装考科举的路,恐怕她不仅是个武状元,还是个文状元。

定远侯大笑不止:“不迟不迟,来得正好,方才还在说武状元封侯的事,既然来了,封侯拜相正好一起了,你说是不是,老庄?”

他大笑着拍庄王的肩膀,看得出很是高兴。

先前郑清容一走,他都没什么耐心再留在这里了,要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看看祁未极和孟平到底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他早就走了。

现在郑清容去而复返,还是以武状元的身份,打脸了朝堂上诸多官员,他也觉得脸上无比有光。

这多厉害一姑娘,彦儿攀上她真是几辈子也求不来的福气,回去他就把彦儿打包送她屋里去,刻不容缓,绝对不能被人抢先了。

庄王虽然也高兴,但不像他一样直接表现出来,因着早些年带过兵的原因,喜怒不能过于展现,不然会引起军心动荡,所以此刻即使高兴也还是带着几分威严与肃重。

还以为她先前走了就不会回来了,现在看来,她不仅没有打算退出这次博弈,还主动为自己加码了。

之前不提受封宰相的事,绝对不是她所说的忘了,她连素心和茅园新的死都能记到现在,又怎么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她不仅要典领百官的宰相之位,还要成为武威侯来携领玄寅军。

都说京城有三贵,龙椅上的天子,掌百官的宰相,领三军的军侯。

封侯拜相,她一个人可就占了两个位置。

放眼天下,谁能有她厉害?

“是该一起。”庄王应和他。

他最开始确实觉得女子不该碰这些的,就该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是以当初就连怀砚学武他都怒不可遏,更是在她崭露个人锋芒之时强行把她嫁到岭南道去。

可是现在看到郑清容,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女子又如何,厉害的人总是掩盖不住她的锋芒的,越是压迫,她们越是能在逆境中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怀砚是,郑清容也是。

当初他要是不那么迂腐古板,也不至于害怀砚如此。

侯微眼眶没来由有些湿热。

如今看到郑清容重新站在这朝堂上,他只觉得恍惚看到了另一个人。

昔年宰雁玉没有完成的事,现在轮到她来做了,到底是她教出来的学生,和她一脉相承,就连脾气秉性也十分相似。

如今的她,不仅拜相,还要封侯。

她看到了,一定会欣慰的。

荀科看向殿中的郑清容,震惊有之,诧异有之,但更多的是她重新回来的踏实感。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是踏实,明明她走之前还故意给他埋了一个坑,让祁未极对他有所怀疑的。

可是再次看到她站到这朝堂之上,引得官员们对她敬佩不已,他还是觉得她该在这紫辰殿内,而不是悄然退场,什么也不留下。

他看郑清容,郑清容却没看他,直视玉阶上的祁未极。

够快的啊,她不过出去一趟,从武举场上回来,他就已经让官员们奉他为主了。

一个时辰前,她从紫辰殿走出,过宣政殿的时候,引得官员们和禁卫军不住对她行注目礼。

虽然那个时候没有官员说话,也不敢说话,但各自眼神里都是,早朝还没下呢,她怎么就走了的疑惑。

何况她还是以女儿身出现在早朝上的,没等来对她隐瞒女子之身入朝为官的判处,却等来十九年前了狸猫换太子的消息,眼下太子的事还未弄明白,她先走了,还是毫发无损地离开,这更让官员们惊疑不定。

被替换的禁卫军得了祁未极的命令,没敢对她做什么,但还是警惕地盯着她,直至她出了宫。

即使明面上祁未极没有让人动她,但孟平还是给几个角落里的禁卫军使了眼色,示意跟上去看看,提防她再起事端。

郑清容知道,但并没有管,由着身后尾巴跟着。

出宫时和城门郎魏净打了个照面,魏净对她一个人出宫的事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许复杂。

郑清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魏大人倒是从一而终。”

事到如今,她怎么还看不出魏净也是祁未极他们的人。

魏净是城门郎,负责宫门开合,祁未极他们进出皇宫都由他管控,什么人能进,什么人不能进,他这里就直接限了。

且不说祁未极和孟平时不时要出宫来和荀科、银学那边交涉,就拿养着这么多死士来说,死士出去做任务和回来复命,少不得要进出皇宫,要是没有个自己人在宫门这边看着,哪里能这么方便?

更何况今日她以女子之身出现,他一点儿不惊奇,甚至还亲自作请,若不是提前得了交代,又怎会如此?

魏净本就不擅长官场交流,此刻面对她的言语调弄更是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郑清容也没想让他说什么,提了这么一句后直接走了。

百姓们看到她提前出来,不由得围上来询问怎么回事。

她们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太子殿下,还以为今次上朝她就要在皇宫里待着了,结果怎么还出来了,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郑清容什么都没说,只问武举那边如何了。

武举其实已经开始了,只是百姓们心里惦念郑清容是不是太子的事,都没什么心思去看,一个个都守在这里等消息。

相比武举,这件事更重要。

符彦和仇善就在旁边等着,本来怕出什么乱子,也想和她进宫去的,只是等官员们都尽数入了宫,宫内上下就开始戒严了,哪怕符彦亮出自己小侯爷的身份都不能进去,被魏净拒之门外。

符彦气得踹了魏净两脚,不惜带人和魏净对上,却也依旧没能让魏净让开半步。

仇善轻功好,倒是可以翻进宫里去,只是当魏净以郑清容的安危威胁时,他只能望而却步。

此刻见郑清容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急忙围上来。

符彦狠狠瞪了那边的魏净一眼:“那个姓魏的死活不让我进去,我想肯定是出事了,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郑清容摇了摇头:“没事。”

仇善到底接受过训练,比符彦冷静些,听到她方才问起武举,便打手语问。

【你现在出来是为了武举的事吗?】

现在还不到下朝的时候,而且因为今次武举的事,今日朝会要比寻常望朝时间更长,因为要为选出来的武状元加封武威侯,起码得等到武举结束。

她此番提前出宫,怕不是为了武举的事。

毕竟她要是在宫里一直待着,可就赶不上武举了。

郑清容颔首,瞧见符彦头上的红色发带:“借我一下。”

符彦见她头发披散,还是和早上出门时一样,猜想她是要束发,便立即把发带解了下来,递到她手上。

而他的头发解开发带之后也没散,因为里面还有一层发扣,那是为了系发带美观才多加的。

郑清容用他的发带把自己的头发简单扎了起来,也不追求什么花样,就是为了方便束成了高马尾的模样。

见自己身上的官袍袖子过于宽广,郑清容又跟仇善要了他护腕上的绑带,把袖子规规整整束了起来。

袖子倒是不耽误她行动,只是这身衣服到底是新做的,要是打坏了也是可惜。

两个人见她这么一收拾,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看来今日武举不用比了,武状元是谁已经分明了。

她有多厉害,他们这一路可是最清楚的。

整理好了袖子,郑清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低声道:“后面的尾巴帮我处理一下,不要让他们回去报信。”

她既然有心上场,自然是奔着武威侯去的,他们要是回去通风报信,这戏还唱不下去了。

符彦嗯了一声:“放心,交给我了。”

他正愁在魏净那里吃了闭门羹没地方撒气呢,来得正好,他不好好打一顿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仇善也点点头,表示他会做好的。

除了查消息,打闷棍这种事也是有训练过的,他能不着痕迹把人打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步。

交代完这些事,郑清容便朝着武举的地方而去。

太子的事还没公布出来,百姓们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见郑清容不由分说往外走,所有人也都亦步亦趋地跟着。

有问她要去哪里的,也有问她要做什么的,还有问她要不要帮忙的。

郑清容只道:“需要诸位乡亲做个评判。”

这个评判是什么她也没具体说,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评判法。

直到跟着郑清容来到武举场,众人才意识到,她要的评判是让评判武举输赢。

彼时武举已经开始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围观,都是才从外地赶来的,没听到窃国和太子的事,也没见到郑清容恢复女装,直接来了这边。

由于武举碰上望朝,兵部司员外郎武宪钊没有去上朝,而是在这里监管武举,看到她来几分诧异。

即是因为她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诧异,也是因为她这身打扮诧异。

早上过来的时候他其实也看到她恢复女儿身的事了,除了震惊,他的脑子就只剩下一个词了——厉害。

女子之身多有不易,她能逆流而上,做到如此政绩,不是厉害是什么?

他以为今日朝会少不得要因为她是女子的事吵一吵了,却没想到她会来到这里。

不管是女儿身的暴露,还是受封宰相的事,她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而且看她这束袖的打扮,像是也想上场的意思,武举吗?还真没见过有女子参加武举的事,科举曾经倒是有。

“郑大人这是?”武宪钊对她恭敬施礼,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轻怠,还是和之前一样,把她当做大人来看,虽然他不知道宰相有没有封成,但喊大人总是没错的。

郑清容指了指他手里的武举名簿:“如你所见,参加武举。”

武宪钊随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就见最后一页参与武举的名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名字,郑清容三个字赫然其上,笔墨飞舞,犹如利剑出鞘,带着锐利与犀利。

武宪钊又是惊又是喜,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其实他昨日也问过她会不会参加武举的,只是后面因为武举撞上她受封的事,便自己否定了,她当时也说看好他,这应该是不来了,给予祝福的意思吧。

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是在她自曝女子身份之后,那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小声问了一句:“女子也能武举吗?”

语气并不强硬,不是带着挑事的那种意味,而是单纯的疑惑。

庄若虚一直随着人群跟郑清容来到武举场这边,听到这个疑问,把规则点了出来:“本次武举并未说女子不能参与武举,为何不能?”

之前她提出武举改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现在看到她以女子之身来到武举场,并且说自己也要参与武举,他就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人们一想,确实也是这样,可是以前武举也没特意说过这个规则呀,不都是默认的男子才能武举吗?

“默认不代表是对的,我不默自然也不认,既然规则没有限制女子参加,那就是允许的。”郑清容道。

规则不利于她,她就换个规则,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来兵部,一定要争的原因。

她要打破这些条条框框的规则。

庄若虚低声重复了她话中的一个词——不默不认,她也确实一直在这样做。

人们因为她这一句话,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心里为之一震,对啊,默认不一定是正确的。

庄若虚看着她,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还得是大人,不管说什么都能让人有所悟。

郑清容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微微颔首致意。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她提出武举改制的真正原因,他能看出来并且为其他人解答,倒是心思机敏。

她只在回来当天见过他一次,后面一直在兵部为今日之事做准备,而他似乎也知道她忙,期间没有再来找过她。

今天在这里遇到,想来应该是昨日看到那些告百姓书,心里有所猜测才跟来的。

可惜,再怎么猜测,她都不是他们以为的太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要做的,也不是拿身份来说事。

庄若虚看到她跟自己致意,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这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做了太多的事,大多时间都在外奔波,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在功成名就之时自曝女子身份,多少人能如她这般有魄力?而她这样做也是下定决心要面对那些腥风血雨了吧。

才解决完妹妹那边的事,她这边也开始了。

她才十九啊,一个人面对这些,她该多辛苦多累?

郑清容这一来,还带了不少百姓一道过来,好在武举场周围的观看台足够大,在武宪钊的疏导下,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先前只有几个人观看,输了也就输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参加武举的人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这要是输了那就不好看了。

可是武举哪有所有人都赢的,最后势必只有一个人胜出。

就算赢不了,为了不输得很难看,今次报名参加武举的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围观群众难得看到这种热血沸腾的场景,或鼓掌或叫好,或点评或押宝,场面十分热闹。

当然,几乎都是押宝郑清容的。

“郑大人可是让我赢过钱的,压郑大人准没错!”

这赢钱当然是说先前春秋赌坊为她开赌局的事,一次赌她在令史这个位置上能待多久,一次赌她几天能破泥俑藏尸案。

第一次只有两个人赢,第二次好多人都赢了,被人们津津乐道了许久。

现在提起,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人们且笑且看,也正因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没人能搞什么小动作,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舞弊完全不可能。

随着鼓声激荡,场上有人欢喜有人哀嚎,而观看席里也有人欢呼有人打气。

而轮到郑清容的时候,这种情绪几乎拔到了最高。

都是奔着武威侯来的,没有人会因为她是女子就放水,简单见礼之后便动真格的了。

和在黑虎寨时不同,这次郑清容出手不再是指点的意思,只求速战速决。

没到她的时候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场上留下来的人有个大体印象,那些武功稍微弱一点的,她就收着一些力道,体型占优势的,她就取巧借力打力,留着精力对付最后的人。

几乎每次都是对手刚一上台,她这边没两招就把人打趴下了,并且越战越勇,但都是点到为止,并未伤人。

她这边进展快,场下的百姓也看得目不暇接,对手名字都还没记住呢,就立即换了一个人,喝彩不断。

因为谁和谁对战是抽签决定的,并不固定,郑清容中途还和武宪钊对上过,和之前的不同,这一场她倒是放慢了速度,根据武宪钊的路数不动声色给他指点了改进的地方。

武宪钊虽然最后没打赢,但也很是畅快,笑着直言佩服。

他知道她厉害,但真和她过了招,才知道他了解的那些还不足以阐释她的厉害。

她一路意不在伤人,但也有个别下手比较重的,那是她排查出来的祁未极那边的人。

之前放出参与人员不设限的消息,她就料到祁未极那边会安插人手进来,要不然荀科也不会支持她改制,更别说后面寇健还几次三番被人试探。

她在兵部任职,谁报名了都能看到,一番排查之下就能大致确定哪些是祁未极他们的人了。

他们以为她提出武状元封武威侯是要给寇健造势,所以此前对寇健多有针对,甚至还打算让他负伤上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武威侯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寇健才不在乎什么侯不侯的,他只想带兵,证明他比庄王厉害,并且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黑虎寨的时候就已经打过了,所以压根没报名。

毫无意外的,除了之前碰巧遇上的那几个,郑清容最后遇到的也是祁未极那边的人。

祁未极想要玄寅军,肯定要他的人战到最后。

她在和其他人对打的时候看过这个人的招式路数,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死士有些相似之处,不过更加强悍一些,想来是个头目。

既然是头目,郑清容下手就更不用收着了。

这次武举她几乎没怎么休息,一个接着一个只求速决,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发挥,拳拳到肉,招招带风,那人几乎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将最后一个人撂倒在地上,胜负已分,围观的所有人几乎全部都在呐喊。

“武威侯!”

“武威侯!”

“武威侯!”

武宪钊也觉得十分过瘾,忍不住挥舞拳头跟着一起助威。

人声鼎沸,郑清容想起昔年师傅跟她说过的话。

“为师这叫生来带宰,天生是要做宰相的人。”

那时说起宰和朕,她总觉得少了什么,便道:“师傅,我觉得还差一个侯才算齐全。”

朕掌权,宰执政,侯拥兵,三足鼎立,方能平衡。

“自古王侯不分家,你既有志向以朕为姓,还怕做不到侯?”

宰和侯,现在她都拿到了。

还差最后一个。

第192章 文至宰相 武及军侯

人群里,银学看着这一幕,心下微微震动。

她不能像荀科一样进宫上朝,况且手里还经营着春秋赌坊,便只能在宫外等着,是监视也是留守。

郑清容出宫后她就一直跟着,看着她走到武举场这边来,又看着她在场上站到最后,成为当之无愧的武状元。

她真的很厉害,宰相之位是她一点点靠自己挣出来的,武状元也是她凭一己之力一点点打出来的。

她本该在她来到武举这边时就差人去禀报的,可是她没有,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每次看到她三两招就把人撂倒时,她都会心一笑。

现在看着她被人们围着喊武威侯,她也在笑。

不是讥讽不屑的笑,而是欣赏佩服的笑。

同为女子,她如何不知她能走到今天有多不易。

此刻看到她不惧艰辛逆流而上,她没有因为立场的原因就否定她的一切,只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比她自己站在这武举场上还要开心。

郑清容对上她的视线。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看到她了,只是没有动手而已。

细数下来,她其实和银学接触的时间不多,和胡源德去赌坊拿赢的钱时是她们第一次相见。

那时的她就觉得这个在京城独身经营这么大赌坊的女子真是与众不同,不光是名字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同。

后面她从山南东道回来,银学趁着假摔给她递信,邀她前去春秋赌坊,在那里,她知道了她和荀科是一伙的。

而后随着安平公主和师傅的解答,真相渐渐揭开,她又知道她和荀科都是为祁未极做事。

当初庄若虚说的在春秋赌坊听到她和人在屋里谈话,提到宫里和主子的字眼,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指祁未极了。

被她这么一看,银学也不慌张,笑着遥遥对她施了一礼,无声以口型唤她:“武威侯。”

因为郑清容的交代,那些得了孟平示意跟上来的尾巴都被符彦和仇善给妥善解决了,而在武举场周围守着随时应变的,也被及时控制住了,没有人能前去报信。

直到宣布郑清容是本次武举武状元,武宪钊才着人前去禀报。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没让人说武状元是郑清容,只让说武状元已经选出来了,即使没能前去今日的望朝,但如今的朝局,要是直接报郑清容的名字,恐怕不好被宣召。

虽然不知道郑清容是如何在原本受封宰相之时出宫来到武举场的,但总归是不合常理的,她既然奔着武举而来,想来是要以封侯之事再次进宫去,那他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去禀报的人一脸难色。

主要是东瞿朝堂上就没见过哪位女子的身影,之前知道郑清容是女子,还到了当宰相的地步就已经够疯狂了,现在她成为了武状元,即将封侯。

这要是报上去,别说是朝堂了,恐怕他们这些负责今次武举的人也会被问罪。

可是不报吧,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呢,百姓们都自发高喊武威侯了,想要暗中操作也不大可能。

“只管去报便是,出了事有我担着。”郑清容看出那人的犹豫,出言道。

那人被点破了心思,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他确实害怕担责,像他们这种小人物的生死不过是上位者动动手指头的事,没能力做到郑清容那般出人头地又惊天动地,万事就只能求自保。

像现在这样的事,他确实需要衡量一下生死。

不过想到方才在武举场上,确实是她打败了所有人,没有任何水分,今次武状元的确是她,他只是按照事实而报而已,便又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女子之身都暴露了,她还能从宫中安然无恙的出来,说明她手上还是有筹码,既然她都说了她担责,那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百姓们现在可都站在她那边,要是因此闹起来说不定更会被怪罪。

于是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那人便顶着压力,急急去宫里奏禀了。

郑清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袍角,缓步从武举场上下来。

庄若虚一直在场下仰望着她,见她走下来,额角微微汗湿,便从袖子里翻出那张一直带在身上的绢帕,有意为她擦汗。

这样的动作当初在山南东道和她寻找贡品时其实也做过的,只是这一次他的手都快要伸出去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擦拭的动作在半空中一顿,手腕翻转,改为把绢帕递给她。

之前她以男装示人,这样的动作倒是没什么,算是同袍之谊。

但现在她恢复了女子身份,要是再这般不知分寸,怕是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郑清容注意到他递过来的绢帕还是去年她去宝光寺,陆明阜给她准备的那张,后面给了含章郡主,又转手到庄若虚手上。

之后和他相处的时候,倒是也见到他一直在用,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现在也还是如此。

可能时常拿在手上的原因,本就是纯白的绢帕边缘已经有些浮白了,看起来比原来更加光亮,不过整体倒是保存得很好,不见得有任何毛边或者折痕,应该是寻常就有在精心养护。

一张绢帕而已,倒也不必如此。

“不用了。”郑清容道。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不用擦汗,还是说庄若虚不用这般对待这张绢帕。

符彦和仇善连忙围上来,一个说了声“解决了”,一个点点头。

庄若虚看着他们两个站到了她身边,只能默默收回绢帕。

她头上是符彦的发带,手臂上是仇善护腕的绑带,他似乎没什么立场到她身边去。

接下来便是更多的百姓涌上来,将郑清容拥簇在其中,有贺喜的,有欢呼的,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询问太子之事。

一来是因为郑清容没打算说,问也问不出来,二是现在追问这些也不太好,封侯拜相的大喜事,问这么多岂不是煞风景。

文至宰相,武及军侯,一人双冠,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百姓们都在称赞她的厉害。

庄若虚浅笑安然,她总是那么耀眼,无论走在哪里都能被人拥护。

抚了抚怀里用红绳打了个同心结的发丝,庄若虚垂下眼眸。

这还是当初在黑虎寨时,他跟她讨来的一截青丝,和他的一缕头发绑在了一起,两股头发相互交缠,分不清谁是谁的。

如果此刻拿出来,她会发现相比绢帕,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了,那是他经常抚摸的缘故。

没过多久,宫里便宣召武状元。

郑清容示意符彦和仇善继续待在这里,不要掺和进来,自己便跟着前来引路的人进宫了。

魏净看到武状元是她,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居然选择了武举,不意外的是她夺魁了。

“又见面了,魏大人。”郑清容主动跟他打招呼。

魏净当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打招呼,之前她从宫里出来那句话就已经代表她知道他是哪边的人了,现在故意叫他,不是打招呼,而是点名。

魏净没说话,目送她再次进宫去,百姓们和之前一样,守在外面等消息。

郑大人一连进了两次宫,一次以即将升任宰相的身份,一次以武状元的身份。

前一次似乎无事发生,这一次也不知道宫里会发生什么。

庄若虚也在其中翘首以盼,今时不同往日,这么多事同时堆在一起,今日这望朝怕是少不得要比平常多一些时间。

如寻常望朝,早就已经到了下朝的时候,可是现在官员们仍然在宫里,不曾出来,想来是要等此次武举的结果。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她也进宫去了,就是不知道何时才算结束。

有魏净守着宫门,符彦依旧没能进宫去,有先前的不愉快在,符彦一看到魏净就来气,对着他挥了两下拳头:“要是郑清容少了一根头发,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仇善也对魏净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郑清容前后一连两次别有深意点他的名,出来一次,进去又一次,这就更让他觉得魏净是敌非友,心里计划着要不要像对待先前那些尾巴一样,也打魏净闷棍。

随着郑清容的二次进宫,在宣政殿站列的六品及以下官员们也都为此惊骇不已。

最先看到她的是还没撤走的禁卫军,一个个面色有异,不由得都握紧了手里的剑,随时出鞘。

郑清容并不在意,自顾自向着紫辰殿而去。

文武分列,站在队伍末位的九品官看到她去而复返,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说宣召武状元吗?怎么来的人是她?

其实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抹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不对了,红色可是一品二品大臣能穿的,这新任武状元一来就穿个红色,这不是示威吗?

虽然此番武状元是要封武威侯的,可是这不还没封吗?如此招摇,前途堪忧啊。

正想着是哪个武状元这般没眼力见,定睛看去,发现这身红不是寻常衣服,而是宰相官袍时,他们更为大惊失色。

尤其目光上移,意识到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之前迎着所有人目光走出去的郑清容,甚至有官员失仪惊呼。

她的官越做越大,而且经常不在京城,他们虽然没机会和她接触,但是都认识她。

特别是今天,又是自曝女子之身,又是独出紫辰殿,他们想不记得都难。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

几乎是方才那一声惊呼,宣政殿的官员都朝郑清容这边看过来了。

这本是不成体统的举动,上朝哪里能东张西望的?更何况还是望朝这种朝会,可是官员们听到那个名字后忍不住去张望。

胡源德和严牧也在其中,他们二人去年年底时通过了流外铨,现在已经是刑部司从八品主事了,也在本次望朝之中。

之前他们都看到了郑清容独自离去,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随后紫辰殿那边便传来了祁未极以太子之身摄政,顾命大臣荀科辅政的消息。

上朝之前百姓们不是说郑清容才是太子吗?怎么现在太子换人了?

胡源德和严牧想不通,更想不通郑清容怎么就离开了?

当初可是她帮着他们除掉罗世荣、杨拓还有穆从恭这些个国之蛀虫的,还让他们重返刑部司任职。

现在他们努力站到了这里,她这个帮他们重获新生的人却走了,二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一不是滋味,他们就连宣召武状元也没心思去看。

可是听到有人喊郑大人,二人回神之际就见到她以武状元的身份重新站到了这里,顿时又是惊又是喜。

严牧死死掐着自己袖子底下的虎口,这才没让自己殿前失仪。

胡源德也没来由眼眶有些热,止不住地眨眼想要看清楚些。

郑清容知道他们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但是并没有看他们,只一步步往紫辰殿去。

还是离她远些的好,她和祁未极对上,对方说不定会拿她身边的人下手,胡源德和严牧是她来京后办的第一件事,意义非凡,恐怕也会被盯上。

这样一来,涉及到的人可就太多了。

岭南道潘州茂名县县令顾怀玄、大理司直章勋知、兵部兵部司员外郎武宪钊、礼部主客司郎中平南琴、工部水部司郎中杭生度、刑部侍郎卢凝阳、礼部侍郎翁自山、鸿胪卿屈如柏、都尉燕长风、太常卿谷臣潜、司天台司天监公凌柳、国子监祭酒谢瑞亭、太常寺少卿谢晏辞……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和她有牵连。

更别说还有师傅、慎夫人、皇后柳问、小姨柳闻、安平公主、含章郡主、阿昭姑娘、佘茹、梅娘子、权倩、权伊、房寻双、房灵笙、陆明阜、杜近斋、侯微这些直接与她关系密切的人。

她输不起啊。

走过宣政殿,又穿过宣政殿两侧的阁门进入紫辰殿,郑清容迎着新一轮的惊疑目光站到了紫辰殿当中。

像现在这样,和祁未极正面相对。

祁未极打量着她,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先前想错了。

她之前提出武举改制不是为了给寇健造势,而是为了给她自己造势,就连武威侯也不是给寇健准备的,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她真的一次又一次地出乎他的意料,总是在他下手之前摆他一道。

自曝女子身份是这样,武举夺魁也是这样。

提出让百姓来武举场围观评判,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见证她成为武状元吧。

如此,他就算再怎么不想让兵权落到她手上,也不能强行压制,不然如何堵得住这悠悠众口?

何况他才刚刚临朝,不登基只摄政,离那个位置还差那么一点儿,朝臣们对他身份尚不能全信,若是使了强硬手段,只怕适得其反。

不愧是能从扬州一步步走到京城,走到今天的人,稍微有所动作,便逼着他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来。

不过他也不怕把兵权给她,给她一时,又不是给她一世。

算算时间,消息也该传到京城了,她既然要兵权,给她就是。

想到这里,祁未极笑了笑,应和定远侯和庄王的话:“侯爷和王爷说得极是,郑大人此前便治理蜀县水患有功,如今武举又拔得头筹,文治武功皆是上等,自是当封侯拜相,孤先前也在这大殿内说过,郑大人是为孤做事,郑大人便是孤,孤便是郑大人,孤还想着认郑大人做义妹,封为长宁公主的,现在封侯拜相倒也不错。”

闻言,官员们议论纷纷。

认义妹封为长宁公主?这个听起来倒是不错。

既能为她的女子之身收拾体面,还能给宫外的百姓一个像样的交代。

女子为官到底没有这个先例,她要是继续留在朝堂也不太好。

可是今次百姓都是看着她自曝身份进宫而来的,是她自曝,不是被人揭穿,何况她现在有那么多政绩在身上,要是受到惩处只怕会让人为她不平。

封公主倒是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陆明阜蹙了蹙眉,觉得祁未极是故意这样说的,想要粉饰太平。

他凭什么认义妹?凭什么封公主?凭什么身份?

公主再好,能有封侯拜相好?远离朝堂剥夺了政治权利不说,说不定哪天还要被送出去联姻,就像之前的安平公主那样。

拿馒头咸菜跟山珍海味相提并论,他到底是侮辱她还是恶心她?

杜近斋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是不舒服,比之前他说的似是而非的话来瓜分功绩还要不舒服。

太子之事还没落定呢,他倒先自封太子,认起义妹来了,这么不讲道理直接摁头的事,有问过郑大人的意思吗?

侯微心里不知道骂了第几遍了,从祁未极突然冒出来,孟平和荀科说他是太子时他就开始在心里骂了。

现在听到他这话更想破口大骂,什么风度礼仪都不要了,只想抄起手里笏板砸他脸上。

认义妹封公主,这不就是不让她参与朝堂之事的意思吗?他怎么敢的?

庄王也不认同祁未极原本的这个提议。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会觉得这样也好,可是现在他不想守着自己陈旧迂腐的那套观念了。

那套观念差点儿害死了怀砚,也差点儿让他失去怀砚。

他要为当初的怀砚争一争,也要为现在的郑清容争一争。

他刚要开口,不料却被郑清容打断了。

郑清容呵了一声,既不自称臣,也不称呼他殿下,直接用你我代指:“我这个人有个特点,别人给的我不接受,因为能随时收回去,我就喜欢自己挣的,拿在手里踏实,长宁公主这个封赏你自己留着吧,我拿我该拿的就行,至于你说的我是为你做事,这个我不认,你是你,我是我,混淆可耻,你也别拿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说辞来冒领功劳,我先前就说过了,我是为百姓做事,不是为任何人。”

她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朝堂上一时寂静。

定远侯觉得解气,就说祁未极扯什么她是他,他也是她的话有坑,肯定是想划拉郑清容的政绩。

郑清容做实事的时候不见他人,现在瞅见人家做好了,眼红,三两句话就想认领功劳,谁给他的脸?

何况他自己的身份还没落定呢,不过是郑清容临时离开紫辰殿才让他有机会摄政,他不知感恩就算了,反倒先认上义妹来了,他认得明白吗?

郑清容这般厉害,几乎立下了不世之功,他这个毛都没长齐,只会躲在背后的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还认义妹,用公主的封号打发谁呢?

他是觉得痛快了,但其余官员们沉默着相互打眼色。

不要长宁公主的封号,只拿自己该拿的,这是要封侯也要拜相的意思了?

祁未极嘴角笑意更深,并没有被无情揭穿的气恼:“所以孤说郑大人当封侯拜相。”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着他这句话。

也就是说之前封公主的打算是真的算了,还要坚持给郑清容封侯拜相了?

虽然女子封侯拜相之事前所未有,但不可否认,治水的是她,武举夺魁的也是她。

蜀县百姓自发为她建生祠,塑人像,供奉香火,这是事实。

她要是早早就暴露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或许会和当年的宰雁玉一个下场,被撸官身,听从安排的就让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听安排的就被下令诛杀。

偏偏她是在功成名就之时自曝身份,还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早朝开启之前他们可都看到了,街上百姓们乌泱泱围成团,对于她是女子这件事并没有任何排斥,反而感叹她厉害,做了这么多事。

就算今次没有太子的事,只是一个寻常的望朝,但可以肯定的是,但凡在朝会上因她是女子就判处她,百姓们也不会同意的,因为她们看到了她的政绩,也看到了她的不易。

更何况如今谁是狸猫谁是太子还不能确定,她还牵涉到先皇遗孤一事,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也绝不能轻易判处的。

而且方才来奏禀武状元已经选出的人也说了,京城大半数百姓可都是守在武举场周围看着的,这么双眼睛,今日武状元封侯之事要是没个善了,绝对会引起民愤。

民愤往往会引起暴乱,京城要是乱了,东瞿也就乱了,万万使不得。

再加上这么多男的还打不过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人,他们也觉得丢脸啊,要是不封她改封别人糊弄了事,这才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不管怎么看,无论从哪方面入手,她都是要封侯拜相的。

她也确实很有本事不是吗?

即使殿下先前有说过郑清容是在为他做事,代表那些政绩不能全都算她一个人的,可她方才已经反驳过了。

郑清容这个人不轻易反驳,一旦反驳都是她对,当初对上太常卿谷臣潜和中书令崔尧不也是这样?

由此看来,她那些政绩是她实打实做出来的,不是殿下帮忙什么的,只是殿下的话让他们误会了而已,遑论她做事的时候还有人捣乱,杀证人杀报信人炸堤坝什么的。

她能及时应对,就足以证明她的才能了,这过去一年多她做的这些事,谁能分毫不差在同一时间复刻?别说治水了,创建玄寅军就需要头疼好一阵子,后面攻下南疆更是不用说。

旁人一辈子都干不来的事,她一年多就做了,还做得漂漂亮亮的。

是以议论一阵,官员们也都对她封侯拜相之事没有异议。

不同意不行啊,这么多硬性条件摆在这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退一步。

荀科一来心里自觉亏欠她,二来也觉得封公主实在配不上她,便带头表示同意郑清容封侯拜相。

他是宰相,说话本就有分量,一般只要他站队了,不少官员也会跟着他附和的,何况现在他还是以顾命大臣的身份辅政,自然更多的官员应和。

接二连三的应和之中,祁未极示意孟平把封赏圣旨拿出来。

孟平对于郑清容突然回来讨封的事很是不满,适才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更别说把她去武举的事传回来了。

还真是有手段得很,她要是不来这么一出,谁知道这次的武举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要封侯要拜相,她还真敢要,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要。

心下冷笑,孟平拿出早就拟好的封赏圣旨,一份是封相的,一份是封侯的,两份圣旨都是姜立在位之时就拟好的。

现在姜立挟持柳问逃走,龙椅上的人也换了,这些东西本来应该跟着换一遍的,不过事赶事,现在重新给她拟一份也不太现实,索性内容都是那个意思,并无需要特别修改的,也就直接拿来用了。

对他来说,将死之人听封,需要什么好圣旨?

就在孟平准备宣读圣旨之时,祁未极忽然叫住他,示意他来:“之前郑大人受封尚书之时也是孤宣读的圣旨,只是那时被崔尧给搅和了,没能亲自把圣旨送到郑大人手上,这次便由孤来吧。”

说着,他接过孟平手里的圣旨,当真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官员们又是一阵心惊。

他们当然知道他说的崔尧搅和是用南疆公主怀孕的事诬陷郑清容行为不端。

当时他们不知道南疆公主是男子,更不知郑清容是女子,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不过太子亲自给臣子宣旨,这可是无上荣光啊。

之前孟平生病,殿下不得已才在姜立身边伺候,宣读圣旨也是他来的。

这对一国太子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光彩事,本该是他不愿意提及的往事才是,可是他没有,反而主动提及。

殿下不仅没有因为郑清容出言不逊而动怒,反而礼贤下士至此,不愧是先皇血脉。

郑清容不跪不动,站着听旨,不住眯眼打量面前的祁未极。

他还真是会给自己拉好感,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他有利的,难怪孟平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只是郑清容有一点儿不太理解,她是要封侯拜相不错,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干脆?都没有任何犹豫的。

兵权对他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要不然他也不会执着于这次武举,还让人对寇健下手。

现在就这样顺了她的意,怕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在等着她。

这件事还是能让他有自信把兵权重新拿回去的,会是什么呢?

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郑清容暗道不好。

果然,等祁未极宣读完圣旨,便有人急急来报,西凉来袭,陇右道庭州几近失守。

第193章 【万字加更】围魏救赵 抗击西凉,还我……

朝堂瞬间哗然,又是西凉,此时进犯,怕是目的不纯。

姜立前脚才叛出宫去,西凉后脚就打进来了,太子之事刚刚爆出,怕不是围魏救赵。

郑清容扫了祁未极和孟平一眼。

围的确实是东瞿这个魏,但救的是姜立那个赵?还是祁未极和孟平这个赵就不一定了。

陇右道庭州,那是离西凉最近的州府,更是险要关隘,一旦失守,整个东瞿都会沦陷。

之前北厉四王子来东瞿把柳闻小姨接走,她当时就觉得西凉那边会动手,也已经派人去盯着了,只是没想到西凉动作会这么快。

陇右道相比其他道要更狭长,西北边较宽,接近西凉,东南边较窄,与京城接壤。

不过接壤的地方有些特殊,不像剑南道和岭南道那般,两道之间横贯山河,边界绵延几十里之长。

陇右道和京畿道之间没有过长的边界,只有一道关卡,关卡北边是关内道,南边是山南西道,四个道类似十字排列,唯一相通的地方就是那道关卡。

庭州若是守不住,届时西凉铁骑长驱直入,突破关卡,顺延关内道和山南西道,三面合围夹击,京城必然遭难。

庭州的消息传到京城,少说也得四五天,也就是说,这是在柳闻小姨和北厉四王子刚走没多久就开始动手了。

她提前递了消息给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此刻驻守在南疆的庄家军已经赶往北厉,现在东瞿只剩下玄寅军。

如果她没猜错,按照祁未极和孟平的计划,他们安排的人今次夺取武状元之位封侯后,应该是打算调动玄寅军前去对付西凉的。

如今姜立挟持柳问出逃,他可以借着营救皇后的由头派人去杀人灭口,不仅杀柳问,也杀姜立,一边杀人灭口,一边和西凉真真假假打上这么一通,以胜利告终。

此后不管有没有柳问的指认,祁未极都是及时逼退西凉进犯的有功之人,这能更为他的假太子身份贴金,甚至助力他顺利登上皇位。

这样就可以破现在只摄政不登基的局面了。

而现在她搅了局,踩着他安排的人在武举场上夺魁,他依旧顺着自己的意封侯,让她携领玄寅军,看来是有意让她带兵前去了。

这是打算调虎离山是吗?

毕竟她要是在京城,肯定会帮着师傅和柳问那边的,他想要灭口并不容易。

但把她调去对付西凉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减小他灭口的压力,说不定还能让她有去无回。

解决了她这个最大的威胁,又杀了柳问和姜立,也可以破他只摄政不登基的局面不是吗?

倒是好算计,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来禀报的人把陇右道庭州那边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官员们听着战况和伤亡,惊骇不已。

这还是几天前的战况,今天的情况怕是更严重。

庄王看向刚封了尚书令和武威侯的郑清容。

西凉来势汹汹,庄家军不在东瞿,调度也需要花时间,现在东瞿有的军队就是玄寅军了。

武威侯可是携领玄寅军的,此番西凉来犯,她怕是少不得要带兵前去陇右道庭州那边走一趟了。

怎么会这么巧呢?

她刚封侯拜相,西凉就打过来了,事赶事的,就好像提前有人安排好的一样。

太子的事还未分明,她不仅是提出质疑的,也是与当年之事有关的,要是这个时候离开京城,这对她来说全然不利。

柳问那边还没有消息,祁未极虽然暂时只摄政不登基,但一个摄政也足以把控朝堂和京城了。

她既为尚书令和武威侯,政权和兵权都在她手上,多少可以制衡掣肘。

这要是一走,祁未极只会把控得更彻底。

祁未极如果真是太子还好,就怕他不是太子。

狸猫换太子知道了狸猫是谁,太子不就显而易见了?

届时她不在京城,东瞿怕是要乱。

想到这里,庄王主动提请:“我愿带领玄寅军迎击西凉。”

他没有自称臣,祁未极身份没有明了之前他是不会称臣的。

祁未极也没有管他称臣与否,更没有管姜齐叫父皇,只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王爷昔年随先帝征战天下,身上落下病根,至今未愈,孤怎好让王爷再涉险?”

底下官员附和:“王爷先前就曾与寇将军结了怨,要是带领玄寅军迎击西凉,恐怕寇将军那边会不满。”

当年不就是因为二人带兵之道不同,导致寇健死了不少弟兄,后面更是因为庄王的爵位比他高一品阶,直接连先帝的封赏都没要,直接叛走了,消失了十多年。

现在虽然回来了,但心里憋着一股劲呢,玄寅军前不久军演时甚至喊出了要压过庄家军的口号。

庄王要是现在掺和一脚,寇健那边怎么可能同意?

本来就有旧怨,强行结合,怕是玄寅军的军心也会不稳,西凉敌军当前,军心可不能散。

陆明阜和侯微对视一眼。

西凉来袭,庄王无论是因为病根还是因为和寇健有旧怨,都没办法领军出战的。

那么就只有她这个携领玄寅军的武威侯了。

孟平看了庄王好几眼。

当初攻打南疆,他女儿含章郡主在南疆都没能让他提出领兵前往,现在竟然为了郑清容主动提请,不知道的还以为郑清容才是他的女儿。

此前明宣公夫妇为她铸造兵器,今日定远侯在朝堂上几次帮她说话,现在就连庄王也为她请战。

再这样下去,这个朝堂恐怕就要姓郑了。

绝对不行,她必须死。

眼里浮现杀意,孟平顺势提议道:“殿下,刚封的武威侯不是有携领玄寅军之责吗?不妨让武威侯带兵前去,此前武威侯就曾带兵攻下南疆,想来对领兵一事颇有心得,况且当初去中匀送画,政变国乱之际,武威侯也和西凉对上过,论经验论资历,武威侯无疑都是最佳人选。”

这次他倒是不唤什么郑大人了,有用得上的地方,就喊用得上的称呼。

荀科压了压眉心。

让郑清容前去?怎么感觉在有意调离她?

她确实有经验有资历,可是这个时候让她带兵前去,有些不妥吧。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祁未极看向郑清容,故作为难:“武威侯确实有携领玄寅军之责,但武举才结束,诸多事宜还未落定,让武威侯前去还需考虑一二。”

郑清容扫了一眼二人,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分工明确。

这不就是想让她自己提出带兵前去吗?

明明心里巴不得派她前去,以此达成他们的目的,却还要表现出一副不是他逼迫,他也很为难的模样。

他还真是会在人前装样子,就像阿昭姑娘说曾经说过的一个词,为自己立人设。

如果不是知道他想做什么,她恐怕真的要被他展现出来的表象这些给骗了,以为他是一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

定远侯还在高兴以后自家孙子有靠山了,不光彦儿将来是侯,郑清容也是侯,双侯临门,谁能有他们老符家荣耀?

结果一听可能要派郑清容出去打仗,顿时不高兴了。

哪有这样的?满朝武将都是死的吗?怎么就欺负她一个?

先前西凉就在宝光寺刺杀过安平公主,后面更是在南疆公主的册封典礼上意图不轨,给中匀送画也是,处处干扰,几次在东瞿的地盘上撒野,现在更是装都不装了,都打过来了,再不反击怎么能行?

官员们开始商量要派谁带兵前去迎战。

有提议寇健的。

玄寅军本就是他在带,建军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这个将军也该拉出来遛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是?

也有说先让寇健带着玄寅军先行,回头往南疆那边递个消息,调庄家军前来帮忙,里应外合把西凉赶出去。

具体的商讨公凌柳都没怎么听,他的目光始终放到郑清容和祁未极身上。

当初的后主之卜记忆犹新,眼前这两个人只能有一个能成为东瞿真正的后主。

这样的结果注定过程充满危险和血腥,西凉来袭估计只是开始。

祁未极静静听着官员们的商讨和提议,不骄不躁,态度倒是真诚,最后看向郑清容,虚心请教:“郑相以为呢?”

先前还是以武威侯称呼她,现在忽然换成了郑相,这是要问她政事见解的意思了。

“你多问一句,庭州百姓可能会多死一个。”郑清容淡淡道。

杜近斋视线落到她身上。

他知道她万事以百姓为重,现在提起百姓,这是打算亲自上阵的意思吗?

他刚想到这里,就见郑清容迈步上前逼向祁未极。

殿内禁卫军还未撤走,见状全都拔出了剑,似乎只要郑清容敢有什么对祁未极不利的动作,随时就会冲上去。

这可是朝堂,先前禁卫军虽然在,但并没有动刀剑,忽然变了局势,殿内官员们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惊恐地环视一圈,一个个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郑清容。

郑清容向来知礼,平日在朝堂上虽然点炮仗的事不少,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礼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说话做事格外不客气,好像浑身带刺。

不过官员们想了想,她质疑他的身份,对他身份持怀疑态度,这些行为也就能理解了。

可是现在她要做什么?

孟平眯了眯眼,一脸戒备。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郑清容可不是兔子,她要是被逼急了怕是不会让人好过。

都说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她要是怒了,会是什么场景?

祁未极不退不避,由着她逼身近前。

他不怕她动手,就怕她不动手,只要动手了,那他做什么都有理由了。

送上来的机会,他为什么不要?

他不仅要,还很期待。

对上她的视线,祁未极似笑非笑,只是这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滞。

他是不怕她,要不然今日也不会在朝堂上公然和她对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之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她的身量高挑,之前女扮男装并不违和,尤其是现在恢复女儿身,一步一行似乎带着无尽威压。

这种威压让他有种错觉,她是不是要动手杀他?

她能武举夺魁,想必他事先安排的人都没能胜过她,如此功夫,杀他似乎并不难。

但是若要杀他,她也别想走,就算她功夫高,杀不了她,难道还怕杀不了陆明阜和杜近斋他们吗?

只要她敢动手,他定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的。

然而郑清容并没有动手,只是拿走了他被禀报陇右道庭州战况之人打断,还没来得及交到她手上的封侯圣旨。

方才讨论谁带兵前去之时,这道圣旨就一直被他拿着,似乎忘记了还没有把它递出去。

她才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给他处置和她有牵连的人理由。

现在西凉进犯,庭州有难,东瞿眼看着就要乱了,她没工夫跟他闲扯别的。

等她解决了西凉外患再次回京,才是她真正动手的时候。

拿了圣旨,郑清容再次转身就走。

之前她好歹还留了一句“相爷真是狠心”,现在倒好,什么都没说。

官员们摸不着头脑,又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来了又走,是因为西凉吗?

禁卫军欲上前阻拦,却被祁未极抬手压下,示意放她走。

她刚刚拿的是封侯圣旨,想来是去玄寅军那边了。

玄寅军初建,再加上姜立没怎么管,所以并无相关调派虎符,如庄家军都是靠轩辕令号令。

她现在是武威侯,携领玄寅军,那道圣旨便相当于调令了。

祁未极长舒一口气。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去的,一个时时刻刻把百姓挂在嘴边的人,西凉来犯她不领兵前去谁去?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要是继续在京城跟他争,等西凉打进来,到头来吃亏的是她。

去了好啊,去了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手心有些湿润,那是方才被郑清容逼身上前时冒出的冷汗。

祁未极把手收回,负在身后握了握,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自己面前嚣张,往后没机会了。

荀科看着郑清容离去的背影,心下复杂。

现在陇右道庭州被西凉进犯,她拿了封侯圣旨就走,不难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管出什么事,她总是挡在百姓的前面,查案子也好,找贡品也罢,就连治水都是她主动请缨。

这样的人似乎才适合做一个帝王,而不是躲在背后,搅弄风云。

刚想到这里,荀科就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潜意识里竟然觉得殿下不适合当一个君主,那可是殿下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荀科不知道,一阵失神,直到祁未极唤他,他才后知后觉地应声。

一连在朝堂上几次走神,官员们都觉得他今天不怎么在状态,或好奇或担心地看着他。

真是奇了怪了,荀相爷何时这般心不在焉了?

这在以前是完全没有的情况,这是怎么了?

之前杜近斋倒是也有一段时间不在状态,还被姜立点名了,但年轻人嘛,也能理解。

荀相爷可是两朝臣子了,资历在这儿摆着呢,何时这般不精神了?

荀科没解释也没理会,握着手里的笏板,垂眸下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侯微面色难看,不知道今天在心里骂了多少遍,先前骂孟平、骂荀科、也骂祁未极,现在开始骂西凉。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进来,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故意引她离去,大权可就全落到祁未极身上了。

荀科那个老东西又是和他一伙的,到时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能奈何他?

陆明阜因为得了郑清容的示意,没能追出去,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焦灼地往她离去的方向看。

看着她走出紫辰殿,下了宣政殿,直至见不到她的身影。

她要去陇右道庭州了,那句话和那道圣旨便是证明。

只是她这一去,不仅京城会变成祁未极的天下,恐怕她那边也会遇到危险。

这一次不同之前,身份揭开,完全对立,她要如何破局?

杜近斋也十分担忧。

才从南疆回来,转头又要离开,官越做越大,离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这一走,京城怕是要大变天。

祁未极一一扫过殿内诸人的反应,那些曾经和她一起查过案的,或者一起共事过的,神色都不好看,就连定远侯和庄王也是。

这朝堂有荀党,有侯党,现在看来,似乎还多了个郑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