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在勾引你【有GB】 我们一起做些不……
好在如今各国都算安定,今日事不算多,下了值,郑清容便和杜近斋一起回了杏花天胡同。
“给杜大人的糖。”郑清容把临行前杜近斋给她的秦邮董糖还给了他,顺带多放了一份中匀那边才有的绵酥糖,“从中匀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这种绵酥糖,我尝过了,是很清香的果木味,甜而不腻,杜大人应该会喜欢。”
杜近斋喜欢吃糖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但似乎因为官职身份在这里,这种喜欢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杜近斋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那一份绵酥糖,几分惊喜:“郑大人往返不易,怎么还想着给我带糖了?”
中匀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没想着她自己,倒还想着他了。
“尝尝看。”郑清容打开外面包好的油纸,绵酥糖每一块都是单独包装的,她拿了一块剥开,示意他吃。
本来走之前给了他一坛青梅酿,想着处理完南疆的事再回来,那坛子青梅酿也差不多可以启封了。
如今事发突然,她比预计的时间早回来了不少,那坛子青梅酿还没到时间,所以她给他带了份糖回来,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补偿吧。
杜近斋将糖块送入口中,如她所说,确实是很清甜的果木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糖味:“有劳郑大人惦念,味道我很喜欢。”
回到小院,符彦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饭,郑清容叫上仇善,三个人一起吃了。
仇善是和郑清容一道回来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是以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遮遮掩掩,可以直接在郑清容这里走动。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符彦这些天也算是学了不少手语,大体能看懂仇善的不少表达,也问郑清容:“北厉这边送了个三王姬来,说是为了与民同乐图而来的,但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你打算怎么做?”
“这事不用管,我自有安排。”郑清容嘱咐仇善:“这几日你先安心养眼睛上的伤,不用操心别的事。”
既然背后那股势力都开始让死士现身了,仇善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了,这也是她让仇善走到人前的原因。
听到她说有安排,符彦点点头,自觉道:“你放心,他在我这里住着,我会照顾好他的。”
郑清容颔首,这样再好不过。
饭后,郑清容回了屋,陆明阜也过来了。
见他一脸忧色,郑清容道:“如你所见,毫发无损。”
虽然出墓穴破壁的时候损耗不少,但这些天已经养回来了,没什么大碍。
说着,郑清容拿出一支簪子给他:“给你的奖励。”
簪子外面看起来是最普通的束发簪子,但里面内藏玄机,轻按关窍,簪头便与簪身分开,露出里面的削铁如泥的薄刃,是一支藏剑簪。
“奖励?”陆明阜一时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郑清容耐心解释道:“上次不是说好了你好好学防身术,我给你奖励的吗?这个就是我给你的奖励,你带着他,关键时刻可以保你性命。”
既然跟着她学了几招防身,没有趁手的武器如何能行。
但是那些刀啊剑啊陆明阜又没法子带在身上,所以她给他寻了这支藏剑簪,隐蔽,又不会显得刻意,还能出其不意给敌人致命一击。
陆明阜拿着那支藏剑簪,颜色和形状搭配正好,浑然天成,整体很轻便,看得出用了心。
郑清容示意他低下头,给他簪上。
陆明阜摸着发髻上的簪子,意外又感动:“我以为上次那样就是奖励了。”
她教他招式的第二晚,他就顺势以想要之名求欢,他把那一次当做学成奖励,却没想到她的奖励是这个。
这份奖励太重了,他何德何能让她为自己考虑至此。
“哪样?”郑清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偏偏装作不知问他。
陆明阜几分脸热:“夫人莫要取笑我。”
“不取笑。”郑清容笑着吻上他的唇,“是这样吗?”
陆明阜气喘不定,轻易便被她的气息侵袭,但还是迅速调整呼吸,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北厉三王姬此番来势汹汹,怕是冲着夫人来的,我担心……”
“明阜不必担心,她是师傅的姐妹,昔日柳家的柳二小姐柳闻,今次来东瞿是帮我的。”郑清容道。
“柳二小姐?”陆明阜一怔,怎么也没想到柳闻还活着,摇身一变成了北厉的三王姬。
这事侯微先生也不知道。
郑清容嗯了一声:“我也是刚知道,原本我还想着根据三王姬的行事再决定从哪方面下手,现在小姨把事都给我说了,我倒是不用愁了,可以直接去我想去的部门了。”
陆明阜也是知道中匀这边递了国书为她请封这件事的,现在皇帝让她自己选,她还没给答复,便问:“夫人打算去哪里?”
“兵部。”郑清容斩钉截铁。
此次回来她就已经有这个意向了,今日在礼宾院和师傅说她想做的不止原来那样简单了,也是这个意思。
没有属于自己的兵权,若是哪一日女子身份暴露她或许可以自保,但绝对无法翻身,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事。
现在未雨绸缪,将来才能有机会做她自己想做的事。
陆明阜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道:“仇善现在也是和我们一样了吧。”
“怎么看出来的?”郑清容笑问,她还没告诉他呢。
陆明阜道:“他之前看夫人的眼神跟我看夫人一样,而且这次回来没有戴面具,所以我才有所猜测。”
原来是这样吗?郑清容失笑,她还真没注意过之前仇善看她的眼神是怎么样的,大概是因为他戴了面具?
陆明阜勾着她的手指:“有这么多人愿意对夫人好,我很高兴。”
翌日
郑清容照常去了礼宾院,因为多了北厉的三王姬,屈如柏和翁自山慎之又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就怕三王姬出什么事,到时候推脱到东瞿身上来,又是一场动乱。
郑清容跟他们两人交涉了相关事宜,以确保礼宾院这边不出岔子。
因为慎舒那边的祛毒工作已经准备好了,便略施小计,避着人带着霍羽过去。
只是她和霍羽这边是没什么事了,国子监那边却出事了。
知道谢瑞亭在国子监任职祭酒一位,独孤嬴果断去了,理由也是和当初霍羽搞事的理由一样——仰慕东瞿礼学。
她是故意的,既是懒得想别的理由,也是有意用同一个理由,南疆阿依慕公主那边都让去了,她这边不让她去简直说不过去。
姜立并不打算现在和北厉对上,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让谢瑞亭去招待。
许是出了昨天那种事,谢瑞亭并不想和独孤嬴碰上,虽然还是一样介绍,但言语间并不想和她多交谈。
独孤嬴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就觉得好玩,于是借口自己随身携带的珠子丢了,把身边跟着的人支开去找,自己则趁机把谢瑞亭逼到了假山后。
“王姬?”谢瑞亭不料她会在国子监这样做,一时惊惶,当即就要避开。
独孤嬴直接扯了他的腰带,捆了他的双手压下:“谢祭酒躲什么?我和谢祭酒一见如故,有很多话想跟谢祭酒单独说呢。”
腰带被扯,身上的紫色官袍微微松散,露出一截锁骨,谢瑞亭想要去遮,却被压着挣脱不开,一时羞恼:“王姬有话不妨直说,何故如此?”
独孤嬴就喜欢看他反抗的模样,手抚上他的脸颊,笑道:“若不是谢祭酒故意躲我,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这一路上他虽然在介绍国子监如何如何,可避她跟避瘟神一样,能离多远离多远,看来昨天确实吓到他了。
这么不禁吓,那更要好好吓一吓,让他免疫。
“王姬究竟想做什么?”谢瑞亭偏开头,怒视独孤嬴。
他是个温吞性子,很少动怒,就连这些年谢晏辞再怎么对他发脾气他都没有还手或还嘴。
唯一一次动怒就是昨天看到谢晏辞在她的马车里衣衫不整,甚至还要暴露他们二人的关系。
独孤嬴欣赏着他的怒意。
以前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纵然也是千般不愿,但并不会表现出任何怒意,要么沉默,要么死倔。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年脾气见长,她非得给他磨一磨不可。
“方才不是说了吗?我的珠子不见了,我找珠子呢。”说着,独孤嬴的手滑向他松散的衣襟。
指尖游移,说是找,却是有目的地落到了他胸前。
“找到了,原来在这儿,谢祭酒怎么偷藏我的珠子呢?你要是喜欢可以问我要,我又不是不给,偷窃可不是师者所为。”
意识到她所谓的找珠子只是戏弄他,谢瑞亭这次连王姬都不称呼了:“它不是,别碰它。”
“是不是我看一眼就知道了。”独孤嬴哪里会听他的,手下一动,直接掀开他的衣襟。
时隔这么多年,她再次看到了那颗珠子,莹白圆润,表面光滑,还是她当年亲手穿上去的,位置都不曾变过分毫。
不是不喜欢吗?怎么还留下她这颗珠子了?甚至护得这样紧,还不让她碰。
独孤嬴啧啧,指尖轻轻一拨:“谢祭酒看起来倒是正经,怎么还带着这样的珠子在身上?真是淫荡。”
珠子被她这么一拨,谢瑞亭止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却还是强装镇定:“它不是王姬的珠子,王姬可以放开我了吧。”
“放开可以啊,你告诉我,是谁给你穿的珠子?你们是什么关系?”独孤嬴一边问一边轻弹。
当年他就一直回避她和他的关系,不承认自己是她的玩物,她现在偏要逼他承认。
谢瑞亭紧紧咬住唇齿,这才没让自己轻哼出声:“无可奉告,放开。”
独孤嬴呵了一声:“装什么正经?哪个正经男的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你谢祭酒只怕早就被人玩烂了吧?国子监的那些学生知道他们的祭酒私底下是这种放荡之人吗?为人师表,谢祭酒这样能教得好学生吗?确定不会误人子弟?”
“我没有,我不是……”一边是身体上的刺激,一边是言语上的羞辱,谢瑞亭浑身战栗,拼命摇头。
早些年在柳闻的调教下,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变得敏感至极,轻轻一碰就会瘫软颤抖,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刺激。
看着他眼尾绯红,靠着心里那份坚持咬牙抵抗,独孤嬴勾唇一笑:“这么敏感?我还没做什么呢,谢祭酒抖什么?还是说昨日遇到我后,谢祭酒就一直期待我对你这样?堂堂国子监祭酒就是这么下贱的吗?是个人就发浪。”
“别说了……”谢瑞亭恨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只能拼命挣扎。
“为什么不说?你谢祭酒都不嫌丢脸做得出来这种事,我又为什么不能说?”独孤嬴掐着他的脸,把他重新压了回去,“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做。”
说罢,独孤嬴已经摘下他胸前的那颗珠子,把人推抵到山石上,露出纤瘦的腰背。
她之前就很喜欢他的这身纤腰,比寻常男子都要细不少,平常束着腰封就极为引人注目,脱下衣冠后更是不盈一握,在榻上的时候总是能被她玩出许多花样来,此刻被冷风一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
察觉到胸前的珠子没了,谢瑞亭挣扎不已:“把它还给我。”
“这么紧张?看来这颗珠子的主人对谢祭酒很重要。”独孤嬴笑意不改,“你求我,我就把它还给你。”
她以为不会听到他相求的,毕竟之前就从来没有听到他一个求字,哪怕被她打被他骂被她侮辱,他都一一咬牙受了,绝不会开口求她半个字。
然而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就听见谢瑞亭颤着声音道:“我求你,把它还我。”
独孤嬴微微一愣,怎么也想不到谢瑞亭竟然为了一颗珠子求她。
当初他明明很厌恶这颗珠子的不是吗?几次三番想摘下,现在居然转性了,真是可笑。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恶趣味。
“好啊,还你。”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谢瑞亭腰一沉,压抑着闷哼出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谢瑞亭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的珠子,他的珠子。
他动作太大,独孤嬴几乎要压不住,踹倒他的膝弯才算是把人控制住下来:“挣什么?不是还你了吗?”
单膝跪倒在地上,谢瑞亭颤颤地哭了起来。
那是柳闻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它?
他哭得无声,背脊却在颤抖,独孤嬴掰过他的脸,居高临下审视:“很生气?觉得我侮辱了你?”
谢瑞亭瞪着她,双眼通红,浸满泪水的眼里满是憎恨。
独孤嬴哈哈笑。
这样的谢瑞亭,她还是头一次见,只觉得十分有趣。
“那可怎么办呢?我侮辱的就是你,你这样不干净不检点的人,就该被这样对待。”
说话间,假山外有人轻声禀报。
“王姬,太常寺少卿求见。”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去找所谓的珠子了,能在这个时候准确找到三王姬所在,显然是早就有人替她望风。
谢瑞亭意识到这一点,又是气又是恼,尤其是听到谢晏辞求见,这种气恼就变成了恼怒。
说了北厉的三王姬惹不得,他还巴巴地赶上来。
独孤嬴勾了勾唇,扬声吩咐道:“把他带去礼宾院,我稍后就到。”
“你放过他。”谢瑞亭急忙道,明明眼里还带着对她的恨意,但不得不在此刻委曲求全。
谢晏辞是大哥的儿子,他不能让他出事。
“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今晚亥时来找我,带着你那颗珠子。”独孤嬴拍着他的脸,瞥向他堆在腰上的衣袍,笑道,“要是被我发现它不在那里,你绝对会后悔的。”
话毕,折身从假山出去了,独留谢瑞亭一人在原地。
北厉三王姬去了国子监的消息传到郑清容这边时,霍羽的蛊毒已经清得差不多。
蛊毒一解,大祭司以此为基础下在他身上的禁制也随之解开,往后他再御蛇或者动风云,都不会受到牵制。
“学我呢这是,居然也去国子监了。”霍羽不屑道,用的还是他当初的理由,不会自己想一个吗?
郑清容白了他一眼,柳闻小姨去国子监可没像他一样搞事。
但这一去怕是也没那么简单,谢瑞亭是国子监祭酒,小姨昨日提到了谢氏父子,今天去莫不是……
慎舒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无妨:“没事的,不用管。”
她们六个当中,柳闻行事最为大胆,但也不是贸然行事,她敢做就代表她能解决事情带来的结果。
确实如慎舒所说,独孤嬴去国子监这件事并没有如霍羽当初那般引起轰动,礼宾院这边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太常寺少卿谢晏辞来了一趟,说是拜访独孤嬴的。
臣子私下来拜访确实不得体,但独孤嬴并没有觉得不妥,让人好生招待了,又让人好生送了出去。
只是谢晏辞回去后就被谢瑞亭关在了家中,勒令不许他再去见北厉的三王姬。
据说两个人为此大吵了一顿,一贯好脾气的谢祭酒还破天荒打了谢少卿一耳光。
独孤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今晚谢瑞亭不会过来了,到了夜里亥时的时候,果然没有等到谢瑞亭人。
独孤嬴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真是越来越有骨气了呢。”
可那又怎样,她说了会让他后悔的,越有骨气,她玩起来才有意思。
不过独孤嬴没有见到谢瑞亭,郑清容却是收到了霍羽的来信。
信是你踩到我了送过来的,打开来就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没写,倒是你踩到我了急得团团转,似乎有什么急事。
郑清容点了点它的头,把那张白纸翻给它看:“做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无字天书呢?大晚上搞这些,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
你踩到我了嘶嘶吐着蛇信子,像是在说什么,缠上她的小指,有意拉她往礼宾院的方向去。
郑清容没动,狐疑地看着它:“霍羽在搞什么?它让你来的?”
你踩到我了使劲拉她,浑身都写着一个“急”字,那架势,就像是她不去天就要塌下来了一样。
陆明阜也不明白它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开口道:“要不夫人过去看看吧,他今天不是刚解了蛊毒吗?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情况?”
他只说特殊情况,没说是不是蛊毒没清除的原因,慎舒的医术他还是相信的,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但她相信,他就相信。
“不去,一天天就他事多,懒得理会。”郑清容道。
你踩到我了听到她这样说,头一耷拉,看上去都快要急哭了。
见这招对郑清容无用,你踩到我了就把目标落到了陆明阜身上,又是缠手指,又是蹭手腕,表现得那叫一个可怜巴巴。
“夫人。”陆明阜抵挡不了这一套,扯了扯郑清容的衣袖,好生劝说,“万一他真出了事,这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霍羽跟她是合作关系,他的能力又不多见,要真出了什么事,算是一大损失。
见她不为所动,陆明阜又道:“夫人就当替我去看一眼好不好?”
郑清容笑问:“他先前不是跟你对上了?你还为此立了个贞节牌坊,你不记得了?”
“贞节牌坊是我自己想立的,我这辈子都是夫人一个人的,先前一直没有机会立,是他给我送了机会,而且他虽然和我撞上,但也没有对我怎么样不是吗?夫人就去看一眼好不好?”陆明阜道。
郑清容被他这话弄得没了脾气。
“他最好有事。”把那张白纸丢开,郑清容跟着你踩到我了去了趟礼宾院。
有小黑蛇的带路,郑清容都不用自己查看巡逻队的,轻而易举就来到了霍羽这边。
到了一间屋子前,你踩到我了停了下来,示意郑清容快些进去。
郑清容看了看这间屋子,这不是之前霍羽毒发泡冰澡的房间吗?她也在里面待过,所以有印象。
难不成真跟蛊毒有关系?
是大祭司的心头血出什么问题了吗?可是今日祛毒的时候怎么不见得有情况?
想到这里,郑清容已经推门进去了。
浴池还是上次的那个浴池,只是里面的冰换成了红色花瓣,铺了厚厚一层,看不清底下是个什么情况。
郑清容没在房间里看到人,走到浴池边上喊了一句:“霍羽?”
这厮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沉底了吧?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池边突然冒出,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脚踝,就好像狩猎许久,一击必中。
郑清容早有准备,反抓住那只手,直接把人提了出来。
水花四溅,霍羽从池底钻出,花瓣缭乱之际,身上的东西也显现出来,从脖颈缠绕到胸前,交叉绑缚至身下,腰间还有一个精巧别致的铃铛,彼时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轻响。
郑清容认出来了,这是柳闻小姨给她那盒子里的其中一件,怎么跑到他身上去了?
“好看吗?”霍羽笑着看向她。
因为刚从浴池里出来,他的身上还带着水,那张过分艳冶的脸笑意盈盈,水珠从他卷而翘的睫羽上落下,滴到他偾张的胸肌上,再蜿蜒落到深处。
郑清容眯了眯眼,上下扫着他:“做什么?”
大晚上不睡觉穿成这样,这不是纯纯有病?
而且就他表现出来的精气神,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你踩到我了显然骗了她。
霍羽给她抛了个媚眼:“看不出来吗?我在勾引你。”
“你可真是够无聊的。”
“那我们一起做些不无聊的事。”
第147章 想要你【有GB】 玩死我
郑清容瞥了他一眼,简直不想接话,这厮就喜欢说这些不着调的。
见她不为所动,霍羽哼声:“我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带动心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不是。”郑清容实话实说。
霍羽被她这一句给气笑了,这话只有她敢说。
仰头凝着她的视线,霍羽正色道:“可是我动心了。”
从初遇的不愉快,再到京城的斗法,面对自己的小把戏,她总是能见招拆招,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每次都能压他一头。
尤其是这次她把大祭司的心头血给带回来,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那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当时脱口而出的嫁给她也并非玩笑。
想到这里,霍羽凑上前,扬手假装去撕她衣服。
郑清容蹙眉,这厮还想着报复她当初撕他衣服的仇是吧?
她今天非得治一治他这臭毛病。
反手扣下他的手腕,郑清容有意让他长个教训。
霍羽不退反进,搭着她的手顺势上前,往她唇上探去。
郑清容反应快,微微偏头,扯着他脖子上的链条,将人拉开。
随着铃铛轻响,别样的触感袭来,霍羽暗恼自己速度慢了些,只碰到了她的下颌。
郑清容睨着他,这家伙,声东击西都用上了,真想挨揍是吧?
链条制作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微微的窒息感传来,霍羽嘴角笑意更深,紧紧盯着她的唇。
他在浴池内,天然处于下位,本是臣服的姿态,侵略的眼神却像极了郑清容在万蛇窟里看到的那些蛇。
没达成目的,霍羽再次迎了上来。
郑清容扯着链条,轻易便把他的手反绞在后,控制住他的行动。
霍羽仍不死心,水面荡漾间,墨发攀上她的手臂,一丝一缕,极尽挑逗。
“头发不想要了是不是?”郑清容觑着他,真不怕她给他全扬了。
链条越收越紧,霍羽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但还是笑着在她耳边吐气:“不要头发,想要你。”
说罢,霍羽便自断一发,巧妙地挣脱她的束缚,再次向她的唇吻去。
郑清容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摁下。
虽然只堪堪碰到了唇角,但温软的触感让霍羽得逞地笑了。
一发换一吻,不亏。
视线依旧落在她的唇上,回味着方才一触即分的感觉,霍羽意犹未尽,要是能更多些就好了。
郑清容啧了一声。
真是个欠的。
压着霍羽往水里按,郑清容自己也跳了下去。
勾着他脖子上的锁条,郑清容几乎是报复般咬上他的唇。
浴池里的水因为二人突如其来的动作,不少溢出了池边,连带着满池花瓣都在不住晃动。
水漫过头顶,链条带来的窒息越发强烈,霍羽几乎是缠了上来,争先恐后去抢夺她口中的空气。
郑清容不让他如愿,压着他沉入池底,咬着他的唇,掠夺他岌岌可危的呼吸,誓要给他一个惩罚。
血腥味从二人的唇齿间溢出,熏红了花瓣底下的清水,渲染出一幅艳丽至极的画。
霍羽一开始还勾着她,生怕她半路跑了,后面大脑缺氧无力再与她缠斗,只能任由她摆布。
铃铛入了水,声音不再清脆,身上的链条越拉越紧,磨得他不自觉绷紧了身子,更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
方才那个吻还在继续,但已经算不得是吻了,更像是撕咬,血腥味弥漫,持续剥夺他仅剩的空气。
这样的酷刑本该越早结束越好,但只要她稍有停滞,他便立即追上去,缠着她继续。
意识到这种疼痛和窒息会令他兴奋,郑清容拽着手链的力道不断加大。
水声混沌,霍羽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将自己尽数笼罩,不断攻城略地,强势如她,让他最后落得个溃不成军的下场,但她并不打算就此鸣金收兵。
溺水和窒息双重夹击,霍羽也从眩晕逐渐转变为麻木,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郑清容把他捞了起来。
二人双双浮出水面,霍羽几乎站不住,才起来便往浴池里滑跪下去。
郑清容拉了他一把,和上次一样坐在浴池边上,霍羽伏在她膝头,抱着她的腰才能勉强稳住身子。
甫一分开,霍羽胸膛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霎时间,整个屋子里都是他的呼吸声。
他的唇已经被咬破了,舌尖也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眼前黑了又黑,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死了没?”郑清容拍拍他的肩,动作算不上轻柔。
霍羽气喘不定,因为身上没什么力气,只能靠着她的膝盖,有些迟钝地回过头来看她。
眼神微顿,似乎在等瞳孔聚焦,好不容易看清她的脸,这才笑着应她:“快活死了。”
就知道他的嘴里吐不出来什么正经话,郑清容毫不温柔地按着他被咬破的唇:“下次再敢犯贱,你就等死吧。”
这次是她给他的教训,让他好好长长记性,再有下次,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别等下次了,继续,玩死我,我这条命已经是你的了。”一边说,霍羽一边勉力撑起身子,舔舐她放在自己唇边的指尖。
他的容色本就明艳非常,此刻染了血,这个动作也显得格外靡艳,尤其是那些链条在他身上留下不少勒痕,看上去无不诱人。
“真想死是不是?”郑清容拽住他身上的链条。
铃铛晃动,霍羽闷哼一声,但嘴角的笑容不变:“想死在你身下,我们把盒子里的那些东西都试一遍可好?”
郑清容呵呵,抬腿就走。
霍羽趴在池边对她喊:“吃干抹净就走?你不抱抱我哄哄我的吗?我抱抱你也行啊!”
他这话一出口,郑清容走得更快了。
几乎是她刚走,霍羽就转头吐出一口血来,疼得五官扭曲,难辨情绪。
丹田处的内力不断暴走,横冲直撞,切断了两处经脉,他都快压不住了,连点几处大穴,自废了七成武功才算是平息下来。
疼痛袭来,霍羽缓了许久,好一会儿才抹了嘴角血迹,哈哈一笑。
还好,那些荤话逼走了她,她没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她要是再多待片刻,他就撑不住了。
蛊毒刚解,这是最好逆转同心蛊的时机。
早知道逆转同心蛊这么伤人,他当初就该把子蛊下在自己身上。
好在现在子蛊已经到他身上了,母蛊随她而去。
从今往后,他的命就是她的了。
抚上自己的唇,霍羽没忍住又是一阵轻笑。
虽然唇破了,但是她的气息还在上面,如此美妙的滋味,要不是他压不住同心蛊了,真想缠着她继续。
·
回到小院,郑清容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
陆明阜看到她带着血色的唇角,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贴心地用干净巾帕为她擦去:“霍羽桀骜,夫人辛苦。”
郑清容看了一眼巾帕上的血,那都是霍羽的,沉声道:“他就是欠的,非得揍一顿才老实。”
哪怕是女男情爱这种事,他也是欠欠的。
但是不得不说,霍羽似乎天生就适合这种暴力见血的方式对待。
在浴池里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没气了,特意停下来一会儿看看他怎么样了,结果他不满她的停顿,不要命地追上来让她继续,甚至主动咬破他的舌尖,引着她深入。
“既然往后都是一家人了,相信他不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陆明阜道。
“他要是敢,看我打不死他。”郑清容不想再提霍羽,翻身上榻,“困了,睡觉。”
本来睡得好好的,大半夜被你踩到我了叫去,真是只有他闲得慌。
次日
郑清容刚到礼宾院,就得知一个消息——独孤嬴要去九罗溪挖柳闻柳二小姐的坟。
理由是昨晚柳二小姐的鬼魂跑来吓她,她要把人挖出来鞭尸。
对于这个消息,郑清容表示还得是她小姨,狠起来自己的坟都挖。
屈如柏和翁自山听到独孤嬴要去挖坟,被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去告诉皇帝。
怎么说柳闻柳二小姐也是先皇后的妹妹,这坟可不是能随便挖的。
但是姜立听了后沉默了一会儿,只说让独孤嬴自便。
郑清容并不意外,如今这个局势,姜立不同意也得同意。
而且柳闻小姨做得越嚣张越过分,东瞿和北厉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上,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维持平衡了。
皇帝都同意了,屈如柏跟翁自山只能由着独孤嬴。
是以当天上午,独孤嬴就带着人去了九罗溪,只是刚铲倒墓碑,坟包还没怎么动呢,谢瑞亭就着急忙慌地来了。
看着他脸上的慌张神色,独孤嬴勾了勾唇。
还以为他能有多镇定,原来也不过如此,昨晚不来找她,今日还不是来了。
自己不乖,非得她用手段才行。
坐在摆放在坟墓旁的软椅上,独孤嬴指着谢瑞亭笑问:“谢祭酒阻拦我挖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亲自挖?这有何难,来人,给谢祭酒递一把铲子。”
说着,便有人给谢瑞亭奉上。
谢瑞亭挥开那把铲子,因为愤怒而双眼通红:“王姬,莫要欺人太甚。”
昨日辱他也就罢了,今日来辱柳闻,她怎么敢的?
“欺人太甚?这还不算太甚哦!”独孤嬴晃了晃手指,嗤笑一声,下令道,“给我挖。”
一声出,锄头铲子又动了起来,叮呤当啷开始翻土刨坟。
谢瑞亭撞开最前面挥铲子的那个人,冲独孤嬴怒喝:“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收手?”
国子监的谢祭酒一向是温和的,待人接物在情在理,在场的人都没见过他这般失态,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在独孤嬴也不打算让他们反应,挥退身边一众人,独孤嬴只留她和他在场,瞥了一眼双目赤红的谢瑞亭,她道:“跪下。”
谢瑞亭没动,充耳不闻。
独孤嬴对他这份倔强表示很欣赏:“不跪?那我让墓主人替你跪。”
几乎是话音刚落,谢瑞亭就撩开袍子,直直跪下。
地上有碎石,膝盖撞到上面时甚至能听到细碎的声响,但他却恍若未觉。
独孤嬴呵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我倒不知谢祭酒的膝下这么金贵,让你下跪你都心不甘情不愿的,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谢瑞亭不答,独孤嬴直接扬手给了他一耳光:“说话。”
耳边嗡嗡作响,唇角也溢出一丝血来,谢瑞亭依旧跪得笔直:“王姬有什么怨恨冲我来就是,不要牵连旁人。”
“这墓主人你倒是护得紧,她是你什么人?”独孤嬴明知故问。
谢瑞亭再次陷入沉默。
独孤嬴也不惯着他,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不听话和不回话,这就是你的错。”
谢瑞亭想起身,独孤嬴踩着他的脸压到墓碑上:“昨天那颗珠子是墓主人给你的吧,她知道你把它放到了那里吗?”
听到她提起那颗珠子,谢瑞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把珠子洗干净了,没有让它受到破坏。
可是耳边却响起当初柳闻对他说的话:“脏了就是脏了,洗再多次也洗不干净,东西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对她来说,他是脏的,如今珠子也脏了。
他有愧于她。
独孤嬴很喜欢他此刻的反应,轻笑一声:“既然这么喜欢珠子,我也给你。”
将腕上的手串扯断,独孤嬴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手串断了线,噼里啪啦砸落在墓碑上,有些还弹跳到了谢瑞亭脸上。
“不要。”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谢瑞亭惊惶不已,挣扎着要起身,但是被她踩着,怎么也动不了。
“她给你的你就要,我给的你就不要是吗?”独孤嬴脚下用力,语气也带上了三分怒意。
谢瑞亭声音颤颤,几分哀求:“我告诉你她是我什么人,你别这样……”
竟然舍得开口了,独孤嬴挑了挑眉,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愠怒:“你说。”
谢瑞亭吸着气,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这才把埋藏于心底许多年的话道出:“她……她是我喜欢的人。”
或许他是真的疯了吧,柳闻那般对待他,他还是不可控地喜欢上了她。
她那么独特,那么耀眼,敢做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谁会不喜欢这样炽热如高阳的人?
可是他披着兄长的身份,不能喜欢她,他都不是他自己,他拿什么去喜欢她?
她和他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一步错,步步错。
“你也配?”听到他这样说,独孤嬴不禁嗤笑,“脏男人,当初就是你害死了她,你不以死谢罪,还敢说喜欢她?你真恶心。”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害死只是她的计策而已,她柳闻要是真落到被男人给害死的下场,那就白活了。
至于他不殉葬也是她特意交代过的,不让他死,毕竟他要是死了,她今天就没有玩的了。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她故意的,她倒要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她,对不起……”谢瑞亭抚着墓碑上的柳闻二字,一个劲道歉。
“人都死了,你道歉有什么用?”独孤嬴笑了笑,“听说柳二小姐生前对你青眼有加,不如我来教你如何身体力行地赔罪?”
“不,不要……”
“由不得你说不。”
独孤嬴绑了她的手,改为踩着他的膝弯。
谢瑞亭奋力挣扎。
柳闻说过的,要他为她守节,他怎么可以在她坟墓面前这样做。
独孤嬴居高临下看着他:“脏男人,装什么装,之前就已经脏了,昨日更是背叛了她,在我身下承欢,瞧瞧你这副模样,她就是嫌你脏才不允许你跟着她一块死,你怎么还有胆到她面前来的?”
谢瑞亭满脑子都是她说的他背叛了她,泪水落在了墓碑上的柳闻二字,晕湿一片。
是啊,他背叛了她,她要他为她守节,他却没有做到。
她说过的,她最讨厌别人背叛。
也罢,他就拿命来偿好了。
思及此,谢瑞亭用力撞上墓碑,霎时间头破血流。
独孤嬴啧了一声,丢开手里的珠子,将不省人事的谢瑞亭翻过来。
看来是逼紧了,连她当初下的命令,不让他寻死他都忘了。
以往朝堂上也不是没有官员挂冠而逃或者撞柱死谏的,他倒好,来了个磕碑寻死。
还真是有骨气得很。
“不禁吓。”独孤嬴踢了他一脚,让人赶紧把他送去医治。
这要是死了,她可就没玩的了。
谢瑞亭并不知道自己还没死成,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时间又回到了他第一次遇见柳闻的时候,他跪在街上,卖身葬父。
柳闻坐在轿子上,手里团扇轻掩,阖眸假寐。
街上人来人往,他却是第一眼就看到她了。
听人们说,这位柳二小姐不费吹灰之力,纯靠心计就逼疯了北厉的两员大将,为她那位身为皇后的姐姐开了路。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不自觉地追随,京中更是有不少人会效仿她的着装和妆容,但独属于她的那份随性却是谁都仿不出来的。
许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轿中的她有所察觉,抬眸看了他的方向一眼,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他身上。
他自觉唐突,惊慌失措,连忙避开她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轻笑。
随后便是谢晏辞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让她买下他。
她果真停下来了,来到他的面前,细细打量着他。
这种挑剔的目光本来让人很不舒服的,但是由她做出来,他却没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可是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既然相遇是一场错误,那就终结在最开始吧。
“柳闻。”他唤她。
别买我了,我会害死你的。
独孤嬴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还以为他醒了,甚至发现了她是谁。
但是凑过去一看,发现他在榻上还是熟睡的模样,只是眉头紧皱,似乎不怎么安稳。
“这是梦到我了?”
独孤嬴觉得有趣,干脆伏到了他身侧,对于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表示期待。
梦里的谢瑞亭还停留在方才那场梦境之中,他喊她,她听见了,这一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更久,但她还是问出了原本的那句话。
“干净吗?不干净的我不要。”
谢瑞亭凝着她的眉眼,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失而复得。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一点儿没有变。
谢瑞亭想,如果可以重来,他会这样告诉她。
“我是干净的,谢晏辞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兄长的儿子,我是谢文轩,没有婚嫁,也没有通房侍妾,兄长是家里的顶梁柱,却为我而死,我不得已只能顶替兄长的名姓,在京城寻求庇护。”
“可是你不要买我好不好,我会害死你的,那场雷霆好大,它劈在你身上,你当时全身都燃起来了,怎么都扑不灭,几乎是转瞬之间,你就倒在了地上,身体焦黑,我都认不出那是你了。”
“别买我了,就当我求你,放过你自己,我自小就是个不祥之人,沾上我的都没有好下场,父亲是这样,兄长是这样,后来的你也是这样,离我远些吧,柳闻,不要再因为我丢了性命。”
他在梦中这样想着,现实里也确实这样说了出来。
“谢文轩呐,藏这么深。”独孤嬴一一听了,轻笑道,“可是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不干净我要玩你,你干净我也要玩你,不过是取决于怎么玩而已,你跑不掉的哟!”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到了谢瑞亭,睡梦中的谢瑞亭喊着柳闻,忽然惊醒。
梦境与现实不断拉扯,谢瑞亭逐渐看清眼前的事物。
这不是他的房间。
独孤嬴点着他的唇,笑问:“醒了?”
看到她在自己身边,谢瑞亭猛地坐起,有意离她三尺远,然而床榻就这么大,他再怎么挪移也只是从床头挪到了床尾。
反倒是动作间引得头一阵阵刺痛,他伸手摸了摸,发现上面缠着绷带。
他这一坐一动,身上的被子掉下,露出了底下一丝不挂的身体,他这才惊觉自己没穿衣服,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独孤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表情:“谢祭酒受了伤,我好心给谢祭酒换了衣服哦!”
谢瑞亭羞恼不已。
他只是伤了额头,又不是伤了身子,有什么衣服需要换的?
他有意去寻自己的衣服,然而看了一圈也没有在屋内看到半个影子,显然早就被藏了起来,
谢瑞亭没找到衣服,反而通过这一查看发现自己此刻正在礼宾院。
他以为自己的死能彻底摆脱她,却没想到被她带了回来。
看出他在想什么,独孤嬴冷笑道:“谢祭酒下次要是再敢动不动就寻死,我一定把那坟主人挖出来,当着你的面好好鞭尸。”
“王姬为何不肯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谢瑞亭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我乐意。”独孤嬴道,“你要是不想看到墓主人被挖坟鞭尸,那就把这条命给我留好了,听明白了吗?我的话只说一次,你要是不信邪,尽可以试试。”
谢瑞亭梗着脖子没吭声,起身便要走,但是刚一起身,想到自己此刻没穿衣服,又不得不坐了回去:“给我衣服。”
“谢祭酒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你身上哪里我没有看过?”独孤嬴撑着额头,对他这样的行为感到好笑,“我可还记得先前跟谢祭酒探讨珠子的事,既然醒来了,那就继续吧。”
说着,她假装伸手去拉他过来。
谢瑞亭脸白如纸,吓得从床上跌了下去,下一刻竟是连衣服都不穿了,直接拖着被子奔了出去。
独孤嬴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开怀。
还是那么不禁吓,真是和之前一样有趣。
第148章 什么狗屁的高贵身份 什么身负不得了的……
被关在屋子里的谢晏辞通过窗子看到谢瑞亭这副模样跑回来,又和他吵了一通,骂他下贱不要脸,把他关起来自己去勾引北厉三王姬,言语极其难听。
谢瑞亭什么都没说,任由他骂,只是态度坚决,依旧不准他去找北厉三王姬。
前有太常寺少卿谢晏辞衣衫不整从北厉三王姬的马车上下来,后有国子监祭酒谢瑞亭披着被子从礼宾院跑出。
谢氏父子一前一后如此行为,引得人们指指点点,事关北厉,朝廷也不得不对二人重视起来。
谢瑞亭为了息事宁人,直接递了折子,说是要辞去国子监祭酒一职,字字句句皆说自己德行有失,不配为师,自请离去。
只是折子刚递上去,朝廷还没对他们父子二人进行批评教育,北厉的三王姬就让人来传话了,表示看谢氏父子二人着实有趣,往后她在东瞿的一切事宜就由他们两个负责了。
之前南疆的阿依慕公主就曾点名让当时还在刑部的郑清容打理相关事宜,现在北厉三王姬提出这么个要求,总不能厚此薄彼,毕竟有先例,而且北厉那边还看着呢,总不能给他们发难的理由,是以就算不合规矩,也只能应允。
这么一闹腾,郑清容这个最开始被诸位官员认为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反倒是闲了下来,南疆公主还生着病,没再找她麻烦,北厉王姬关注点都在谢氏父子身上,压根没管她,就连来看画的事都不提了。
官员们一阵无语,都不知道该夸郑清容是运气好还是命太好。
郑清容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打算明日去给皇帝说她要去兵部,反正现在礼宾院这边她也不用管了,有柳闻小姨控场,她完全不用担心。
想着陆明阜现在人不在朝堂,行事多有不便,郑清容打算做个局,也好让他回朝堂去。
在外面飘着总不是个事,好歹也是力压群英的状元郎呢。
趁着下值时辰还早,郑清容便顺着密道去了陆明阜那里,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先给他说一声,他也好打配合。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进密道,但却是她第一次跟着密道走。
上次进密道还是跟霍羽在苍湖打架落水,回来换洗衣服时,为了避免被刚搬过来的符彦发现不对,打了水去密道洗的,但那也只是在密道出口附近活动,并没有在里面走动。
如今顺着密道一路走,郑清容才发现密道设计得很奇巧,内部七拐八折,具有很强的迷惑性,要是不小心被人发现这条密道,还能及时切断,来个毁尸灭迹。
不得不说陆明阜当初确实花了心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搞出来这么一条密道。
郑清容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上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声音中正熟悉,是侯微的。
“不知接下来殿下打算去六部当中的哪一部?我这边也好让人准备,我在吏部这边任职,已经挑好了几个信得过的,将来或可为殿下助力。”
闻言,郑清容眉头就是一皱。
殿下?
什么殿下?她们东瞿除了安平公主还有别的公主殿下或者皇子殿下吗?
还有,原来侯微在吏部是有别的目的吗?要不然怎么说人都准备好了?
吏部为六部之首,掌天下官吏选授、勋封、考课之政令,吏部尚书确实是个很好的笼络人才的职位。[1]
这样想着,又听到陆明阜答:“殿下从中匀回来当天就跟我说过,她会去兵部。”
侯微嗯了一声:“去兵部也好,殿下要拨乱反正登上原本属于她的帝位,总归要有自己的势力和部下,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塞几个人过去,供殿下使唤。”
想到什么,侯微又问:“北厉三王姬那边我瞧着不像是冲着殿下来的,矛头似乎都对上了谢氏父子,不知是不是故意如此,想让殿下放松警惕,再对殿下不利。”
“这也是我此番想对先生说的,殿下告诉我,北厉三王姬是昔日的柳闻柳二小姐,此番来东瞿就是为了帮殿下的。”陆明阜道。
“柳闻?原来是她,没想到她还活着。”侯微思索了一番,很快便想到了她这个身份能给郑清容带来的便利,长叹一声,“她的姐姐,也就是先后,当年生产之际被姜立设计夺位,火烧宫殿伪造成天火,好在殿下命不该绝,被她师傅救了出来,带去了扬州,现在柳闻也来帮殿下,这再好不过。”
听到这里,郑清容算是听明白了。
他们口中的殿下不是旁人,是指她。
先后生产时遭逢的天火竟然是人为之火?还是现在的皇帝,姜立放的。
民间虽然也一直传闻先太子尚在人间,但她总觉得这件事离她很遥远,不承想自己就是先皇后的孩子,那个未出生就被指为太子的继承人。
她是冯时,是郑清容,但怎么会是那位太子殿下呢?
陆明阜正要给侯微奉茶,一转头看到她站在书架旁边,顿时一惊:“殿……夫……你来了?”
事发突然,他不知道现在是该叫她殿下,还是该叫他夫人,最后只问出一句你来了。
平日里都是他去她那里的,今日她怎么过来了?
她所在的位置就是他这边密道的出入口,不难看出她是顺着密道过来的。
她站在这里多久了?又听了多久了?
听到陆明阜这样问候,侯微也注意到了郑清容的存在,连忙起身,面上稍有慌乱。
郑清容打量着他们二人的表情,语气平静:“你们方才所说的殿下是怎么回事?”
陆明阜显出几分不安来,她果然听到了。
原本是要等着她师傅给她说的,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掩饰也不好掩饰了。
侯微和他对视一眼,思考到底说不说,以及要怎么说。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这样毫无预兆地捅破。
“我要听实话。”郑清容自是明白他们的眉眼官司,强调道。
她是如此的聪明伶俐,又是如此的洞察人心,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陆明阜引着她落座,侯微则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
姜立觊觎皇位已久,在先后临产之际放了一把火,当时宰雁玉的女儿身爆出,被褫夺了官身,后面更是因为屠杀世家子弟被朝廷下令诛杀,但她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在千军面前跳下台鹰河,用行动告诉世人,她宁死不屈,当然,她没有死,而是反其道而行,蛰伏在京城,在事发之时趁机救下了刚出生的她。
后面为了抚养她长大成人,宰雁玉带着她远离京城一路南下,在淮南道扬州安了家,因为宰雁玉过于离经叛道,在她跳下台鹰河后,被皇权强制除名抹除痕迹,是以没有人知道宰雁玉的存在,这也很好地隐藏了她还活着的事实,而侯微知道这件事后也辞了官,到扬州做了个教书先生,拉上和她一样年纪的陆明阜给她打掩护。
她是先皇后柳问的孩子,是东瞿的皇位继承人。
郑清容听完久久沉默。
这些事,师傅从未对她说起,师傅授她诗书武功,教她明明理辨是非,可从来没有说过相关的事。
就连当初女扮男装入官场都是她自己所想,来京城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若她当真是太子殿下,师傅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她?或者加以引导,反而由着她自己做事,这不矛盾吗?
但是侯微此番说的这些事也不像是假的,种种细节可不是单靠一张嘴就能编出来的,而且也没有编造这种易戳穿之事的理由不是吗?
陆明阜小心留意她的神色,他不确定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做。
他和她相处十多年,最是清楚身份对她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也不在乎他人的出身。
正是因为这份不在乎,他才担心她会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太子身份而反感,甚至嫌恶。
郑清容沉声问:“明阜屡次被贬,侯微先生回朝,都是因为我,是吗?”
她之前就觉得皇帝有意无意针对陆明阜,那些事陆明阜分明没做错,却又是被贬,又是被驱逐朝堂,这很不符合常理。
还有侯微回朝,以他的资历,本身哪里都可以去,偏偏他去了吏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新任县令顾淮玄跟她说过,他就是经侯微的手调去的。
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才算是晓得了源头何在。
姜立误以为陆明阜是先后的孩子,是先太子,所以有意无意处处针对他。
侯微顺势而为,帮她在各地乃至朝中安排人手,顾淮玄就是其中之一。
怕她因为自己而自责,陆明阜急忙解释:“这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与殿下无关。”
是他背着她做了这些事,她并不清楚,要怪也是要怪他。
话都说开了,侯微便对她施礼:“殿下身负皇命,臣等甘愿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命?”郑清容呵了一声,“什么样的皇命值得这么多人前仆后继为之而死?就因为出身高贵,所以高人一等?”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确,陆明阜听出来了,她不想要这样的皇命加诸于身,那对她来说是束缚,更是一种负担。
果然,她反感这样的身份。
郑清容继续问:“朝中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侯府?王府?或者荀科荀相爷?”
如果她真如他们所说,是那位太子殿下,那么侯府和王府对她的态度就需要好好琢磨了。
符彦和庄若虚背后各自代表着侯府和王府,这两府当初都随着先帝征战天下,一个出钱一个出兵,他们二人是她无意间遇到的?还是被人操控,有计划让她遇到的?
还有上次什么也没查出来的荀科荀侍中,在朝堂上递奏本,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也算是帮了她,究竟是真查不出,还是为了隐藏身份假查不出?
她从扬州一路走到今天,是不是被人提前设定好的?
别的不说,她有自己的感觉,在扬州她还能说是随性而为,没有人拘着把控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自从来到京城之后,许多事情似乎就不受她控制了。
侯微如实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没敢往外说,目前只有殿下的师傅、我和明阜知道,柳二小姐如今从北厉回来,估计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郑清容没应声。
按他这么说,侯府和王府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那就不是有意安排的,她还以为这两家也是故意接近她的,还好,目前看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