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侯爷,就算相思再重,也还请顾虑……
这场政变唯一惊动的人是皇帝。
皇帝坐在蒲团上, 缥缈的香烟笼罩着他的身影时,一个人影推开殿门迈步而入,起初皇帝并未意识到有何不对劲, 他只是恼怒竟敢有宫奴打断他的清修, 他呵斥着,却见那道落下的人影非但没有诚惶诚恐,反而平稳地径直向前,他才发现不对劲。
就在他惊疑不定, 转身想看是不是戾太子的鬼魂回来了, 雪亮的刀刃贴着他的面颊擦断发丝,割出血丝, 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皇帝目眦欲裂。
他看清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刺客的长相,和故去的戾太子并不相似,但那温润从容的气度,那天皇贵胄的气度, 却与戾太子几乎是个模板刻出来的。
皇帝惊疑地看着眼前的刺客:“你是谁?”
刺客唔了声:“若单论血缘,我大约要叫你声皇爷爷。”
皇帝那瞬间几乎要惊骇而起, 他意识到快二十年前, 有人背弃了他,这帮混账!可是压下来的剑刃又让他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刺客能顺利地将剑指向他, 此刻必然也有人背叛了他。
皇帝不用多想, 立刻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谢归山, 还是整个定国公府?”
霍随风没有回答,他收回了剑,这让皇帝很意外,他疑心霍随风是不是安排了什么后手才敢这般有恃无恐地放弃挟持他, 可是霍随风当真就这么把剑收了回去。
霍随风道:“来之前我有很多话想问你,可是真的见到了你,我又觉得很多余。谢归山与我说阿父的亡魂让陛下寝食难安,为此请了不少和尚来超度,我听了之后觉得很欣慰,甚至对陛下生出了一些期待,以为陛下如寻常家翁般也会思念故去的儿子,却忘了若当真如此,陛下又何故找道士来镇压阿父的亡魂。”
他没理会皇帝,缓步踏入,在牌位之前站定,看着上面刻着的戾太子的名讳,他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过去以及现在大家都唤阿父为戾太子,这个戾字仿佛定义了阿父的所有,让霍随风觉得兰照这个温文尔雅的名字是如此陌生,几乎要忘了就算是皇帝也曾对他的阿父寄予了君子之风的希望。
霍随风有那么瞬觉得怅惘又觉得讽刺,他问皇帝:“这真是阿父的牌位吗?”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即使不久前他还在怀念着戾太子,动容地回忆他曾将戾太子抱在膝上教会了幼子认识第一个字,皇后正在旁边笑着看他们,而现在他也毫不犹豫地拔出霍随风的佩剑,将剑指向戾太子唯一的血脉,他和皇后唯一的后人。
雪亮的光刃晃进霍随风幽深的瞳眸中,他仰天大笑了起来,这笑容癫狂无遗,让皇帝稍有迟疑,他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为这疯狂的笑好奇,动容,不忍,可是手还是实诚地将剑刺向霍随风。
霍随风却闪身躲过,同时劈手斩夺了剑。皇帝毕竟是年过古稀的老人,老迈又体弱,霍随风如此,是很欺负人的。皇帝怒极大喊随侍的人,可是他忘了为了清修,他身边只留了一个太监伺候,其他的就只剩下和尚和道士。
然后他很快想起这些他用惯的和尚道士,其中有不少是那个看似远离朝堂的永宁郡主推荐给他的。
皇帝意识到大劫将至,脸色铁青:“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霍随风不曾答话,他只是侧身往外望去,永宁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未着盛装礼服,而是浑身素缟,是要补上当年大长公主死后,她身为女儿却连为阿娘披麻戴孝去坟头哭一哭都没有资格的遗憾。
皇帝愤怒:“若不是朕开恩,把你召回长安,恢复你郡主的身份,你早死在外面了,你就这么报答朕?”
永宁道:“若非阿娘,陛下身为皇次子,又如何能登上皇位,享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陛下即位后,阿娘更是尽心尽力地辅佐陛下,为陛下接连推荐魏云,谢伯涛两位悍将,为陛下开疆拓土,平定边疆。就连举荐的魏皇后,也贤淑雅正,是陛下
的贤内助,为陛下生下的太子兰照君子端方,是大臣们人人称道的储君。请问陛下,阿娘又如何对不起陛下,最后竟然要落得被赐毒酒的下场?”
皇帝冷笑:“她功劳大,没她朕就做不了这皇帝,就因为这个,朕必须敬着她,容忍她参与军政大事。这还不够,朕的皇后,皇子,将军都是她的人,对她都交口称赞,这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还是她的天下?”
永宁忍无可忍,就算在皇帝发癫制造巫蛊惨案后,她就彻底看清这个惯坏装老实憨厚的皇帝私下是多么忌惮功高盖主的大长公主,可是现在听到皇帝如此肆无忌惮地指责故去的阿娘,永宁还是感到由衷的恨意。
她说:“阿娘只是个女子,难道你还怕她会与你争夺皇位?陛下,你未免太自卑,太无能了。”
这彻底惹怒了皇帝,他手无寸铁,便随手抓起最近的木鱼向永宁砸过去,霍随风冷静地带永宁避开,但皇帝很快把桌上的法器都扔了过来,如雨点般密集,霍随风脊背上被砸了几下,永宁忙问:“疼不疼?”
霍随风:“不疼。”
他冷静地看向披头散发,身着道袍,目光正向他们迸出愤怒火焰的皇帝。
一直以来,霍随风对戾太子的事,像是隔着层布,他痛恨杀父仇人,可是钱伦灌输的君臣之道又让他不能很好地处理这种恨意,过去很多次,他都在思考要是有一日见到了皇帝,他该怎么办?
问一问他是不是真如罪己诏那般忏悔了?若是当真忏悔了,他是不是就该放下仇怨了?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也是为什么霍随风对谋反这件事那么消极。
但是现在听到永宁的质问,看到皇帝的反应,霍随风不这样想了,他放弃了那些可笑的桎梏,冷笑地问:“陛下难道不好奇为何今日我们敢大摇大摆地进宫来?”
皇帝皱起了眉,他很不安,他现在知道了永宁是恨他的,那么早之前她就开始送一些和尚道士到他身边了,这个女人跟她的阿娘一样冷血,有耐心,为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皇帝不敢深想在这之外永宁是不是又安排了更大的局。
在此刻,皇帝重新回忆起了晋阳大长公主带给他的恐惧和自卑。
霍随风道:“今晚,安乐郡主起兵造反,意图逼迫陛下把帝位传给太子,陛下得知后,因这几日服用丹药太过已虚弱的身体在怒气攻心下,竟然中风了,正好此夜陛下因感怀戾太子召见永宁郡主,永宁郡主在病榻前侍奉时听陛下言语含糊说,绝不传位给太子,因戾太子托梦于你,他尚有后人在世……”
“闭嘴!闭嘴!”皇帝不敢置信,“这就是你们的计划?你们当群臣是傻子吗?武将是傻子吗?”
“他们确实不是,可是谁叫陛下最近在朝中大开杀戒,杀得他们太怕了,而太子又那么平庸无能,很多人都既盼着陛下早死,又怕死后让那种太子登基。”接话的是永宁,她挑眉看着这个为戾太子布置的道场,笑起来,“正好最近陛下为兰照的亡魂寝食难安,也让朝臣们开始纷纷思念起兰照太子。”
皇帝瞳孔紧缩。
永宁抬手拍响巴掌,清脆三响后,方才怎么唤都没声的和尚冒了出来,这两个都是肌肉结实的武僧,他们束缚住皇帝,把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像条狗一样按在地上,永宁看了眼霍随风,霍随风拎着下了药的酒壶走到了仍在死命挣扎的皇帝身边。
直到此刻,皇帝仍旧不敢置信这帮人的胆大包天。
霍随风将整壶酒灌进皇帝嘴里时,谢归山也完成了手里的事走了出来,此时晨光熹微,这个掌握了宫廷禁军,却没有半点松懈的男人还在等着金吾卫大将军李器的消息。
当时理国公府遭受的灭顶之灾,是非常没有道理的灾祸,老皇帝只是忧虑四皇子母族势大,有朝一日必然会逼宫造反,所以他提前铲除了这个后患——就像很多年前,打算扶立太子时,先杀了他的母妃一样。
九五至尊眼里只有自己的权力,看不到下面人的血泪。李器在理国公府过得再不幸福,那也是他的家人,在那一刻,李器当真是恨上了皇帝,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皇帝能给国家带来太平,可是他什么都不敢表现,毕竟他不能连累谢归山。
——是谢归山保下了李器,他与皇帝说,太子尚还有忠勇伯和郡主做臂膀,皇帝既然要搞平衡之术,也该给四皇子留下一两个臂膀,为此某将推荐某某与李器,某某自不必说,至于李器,他虽是李家人,可是因常年遭受嫡母打压苛待,与四皇子并不亲近。
皇帝果然觉得有理,便留下了李器,还将他提拔为金吾卫将军,召进宫勉励敲打李器,要让李器记得他的恩情。
李器为此恶心了很多天,因此一接到谢归山的消息,哪怕是要他带兵包了那几个极有支持太子的武将的宅子,可能会被打成造反的乱臣贼子,李器也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宰辅与六部尚书被请进了皇城,皇城却一直沉默着,像个巨大的雾团,将文武百官的所有情绪都吞噬了进去,大家既不敢出门又在家中坐立难安,久久地眺望着皇城。
被看管起来的武将在大吵大嚷,好几次都拿起兵器和金吾卫发出了冲突,都被李器压了下去,可是慢慢地,就连金吾卫也逐渐不安。
就在这一刻,宫里终于传出消息:“将太子所有党羽打入地牢,择日问斩。再令金吾卫大将军带二十人南下寻兰照太子后人。”
这个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兰照太子竟然还有后人在世?
许多不知情的大臣想到先是四皇子看见了兰照太子的鬼魂,后来又是皇帝在皇城大办法事,他们愈发相信是兰照太子在天上看到大雍王朝后继无人,于是降下指示,为大雍指出明路。
于是各个悼念起兰照太子,回忆他在世时那谦逊的品格,善政的勤奋,就连皇帝中风的消息也没打断这种怀念,甚至还觉得皇帝病得好,病得真是时候,不然他们还要担心皇帝会把可怜的小皇孙杀了。
皇帝当成这样,也真是失败。
但谢玉蛮悬了多日的心也就放下了,只是谢归山仍旧回不来,毕竟皇帝中风了,皇孙还没有被迎回长安,这个时候算是皇位空悬,就连几个辅政的大臣都不被允许出宫,谢归山当然要恪尽职守,防止别有用心者才此时出乱子。
毕竟虽然四皇子死了,太子被抓了,但还有王爷们啊。
谢玉蛮只能继续替谢归山求神拜佛。
从前她并不信佛道,可是为了谢归山,她竟然请了尊佛供在佛龛中,每日新鲜瓜果不断,也是好笑。她也开始抄经,经文晦涩,起初她常抄一张费两张,渐渐地,竟然也慢慢熟练起来,能一气呵成了。
她想等谢归山回来后,她可要将这些付出都告诉谢归山,叫他好好感激她的付出。
能娶到她这么好的夫人,这小子晚上指不定在偷着乐呢。
这日谢玉蛮又在抄经,屋外静悄悄的,厚重的帘子垂着,就连外头的风声都挡住了,谢玉蛮只听得笔尖摹过纸页的娑娑声,然而不知何时她忽地听到室内多了一重呼吸,沉重的,炽热的,不属于她的呼吸。
谢玉蛮一怔,她不可置信地猛然转过身,就见那高大身影向她倾覆过来,猛地将她抱进一个宽阔厚实熟悉的怀抱。
(麻烦看清楚了,这段只是抱在一起接吻而已没别的,小夫妻小别重逢抱在一起接个吻还不行啊?那你让我们言情写点什么?)
“蛮蛮!”谢归山将她抱在怀里,高挺的鼻子在她身上嗅来嗅去,直到闻到了熟悉的馨香,久别带来的思念才稍许得到抚慰,又很快死灰复燃,于是他抱起谢玉蛮,将她抱到和自己一样高,然后不由分说地亲吻了上去。
长舌热情得过分,直接侵袭了进去,一直到口腔深处,与她的软舌交缠在一处,毫不客气地拖出来又亲又吸,扣在谢玉蛮的脑后的手滚烫,轻轻摩挲着,又觉得不够,于是用了力,逼迫着她仰起头,那滚烫的舌便从唇边往下,到耳边,到脖颈处,重重地吻,轻轻地咬。
谢玉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稀里糊涂地吻了一通,已是娇/喘点点,她想扯开谢归山,问他洗过澡没,可是谢归山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她稍微露出点想与他拉开距离的意思,就会被谢归山不满地更重地亲回去。
很快,两人就倒在床上,屋内烧着地龙,就算露出肌肤谢玉蛮也不觉得冷,反而是谢归山的眼神让她觉得浑身滚烫无比。
她再次被他热切地吻了上去。
……
(请问是锁上瘾了吗?现在连这种拉灯的侧面描写都不给过了吗?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人类无性繁殖呢?)
银瓶看了眼天色,天早在两个时辰前暗了,这时候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可是屋内的响动还没有结束。
银瓶从起初的脸红,害羞,把几个婢女带着一道躲出去,到现在的麻木,逐渐开始担心谢玉蛮。
她拉着金屏,强调:“夫人连午膳都还没用呢。”
金屏幽幽地道:“侯爷也没用。”
所以他究竟哪来的体力!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都很担忧。
金屏也坐不住,她煎熬无比地咬着唇道:“我再叫膳房准备一桌吃食。”
银瓶沉痛:“记得再给夫人准备一碗参汤。”
金屏匆匆而去,银瓶此刻真的后悔任谢归山那般悄无声息地进去,要是今天谢玉蛮被弄得身子不适,她可是罪人了,如此,银瓶更坐不住了,她匆匆赶去吩咐再备水。
暖烘烘的、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气味的房内,地面上散乱着衣衫,就连被子也是半垂半挂地拖在地上,谢玉蛮侧着身被谢归山抱在怀里,她累极了,感觉浑身的水都被谢归山的体温蒸发干了,她说不出话来,眼皮也低低地垂着,谢归山还在吻她已经斑驳的后脖颈。
他很不甘心地问谢玉蛮:“离别这般久,你当真一点都不想我?”他埋怨的,有点心酸地想,“我在宫里一直想你,日也想,夜也念,可惜我周围一直都有人,一直都有事来烦我,让我想你也不能专心,只能见缝插针地想你。可就算那样我也在想你,你竟然不想我吗?好狠的心”
谢玉蛮实在难以招架她的热情,不得不用干哑的嗓子开口问谢归山:“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这本来只是为了转移谢归山的注意力,可是问出来后谢玉蛮也觉得非常要紧。
谢归山不满她想推开他的想法,又厚着脸皮将两条长臂拢得更紧了,好像但凡松一些,谢玉蛮就会从他的怀里逃走,逃到他抓不到的天边一样。
谢归山不满她的语气,凶神恶煞地质问她道:“霍随风都快登基了,还吃什么?你说成婚那么久了,你欠我几个崽?”
那语气凶得,不知情的还以为谢玉蛮欠了他多少银子。
谢玉蛮:“……这就是你今天发疯的原因?”
谢归山黏黏糊糊的:“不是,我是真的想你了。”
谢玉蛮想让他离开,谢归山不肯,谢玉蛮便软着嗓子道:“可是我真的好累,我还没用膳呢,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谢归山总是被她的撒娇声弄得心软了又软,反正今天也吃得足够饱了,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帮谢玉蛮离开。
谢玉蛮松了口气,终于活下来了。
她一得了自由,那点娇蛮又露了出来,理直气壮地差使谢归山端茶倒水,扶她起来喂她喝好,又指挥他抱着她去沐浴。好在谢归山是干惯了这种活,谢玉蛮不必动嘴,指一个眼神,他就乐呵呵地给谢玉蛮当牛做马。
当谢归山套着裤头把谢玉蛮抱出去时,谢玉蛮可没错过两个婢女热泪盈眶的模样,谢玉蛮浑身一僵,继而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谢归山正在勤勤恳恳打热水呢,谢玉蛮就咬牙切齿:“谢归山,你今晚,明晚,连续一个月都给我睡书房。”
谢归山熟练地往放满水的浴桶里加大小姐喜欢的百合花瓣,牛乳,闻言想也不想:“不可能。”
谢玉蛮提高了声音:“谢归山!”
谢归山虎着脸把花篮丢在一旁,也不满地提高了声音:“谢玉蛮,我们已经分开了九天零六个时辰,你都不想我的吗?是不是现在尘埃落定,再没有危机了,你还想旧事重提,仰仗着你干娘的势利和我和离?”
谢玉蛮怔住了,她打算就事论事,是万万没想到谢归山竟然能扯这么远,甚至扯到了她还没想过的事。
可是她也不高兴谢归山吼她,于是她故意道:“是,你说对了你……”
谢归山恶狠狠地打断她:“你休想,你干娘势力大,我也不差,旨意很快就会来,我将成为新皇上的异姓兄弟,异姓亲王,我看你怎么拧得过我。”
谢玉蛮甚至还走神地想了想,没想到啊霍随风竟然这么大方。
谢归山还沉浸在即将被抛弃的情绪中,很激动:“而且今天你吃了我那么多,没准现在已经怀上了我们的孩子。我绝不允许你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其他的野男人。”
谢玉蛮大概是真的一个人在家里提心吊胆太久了,现在听谢归山跟她吵,热热闹闹的,她竟然完全没想过安抚谢归山,而是继续凭着心愿和他吵下去——她真的太坏了,太会恃宠而骄了,就是押准了谢归山不会和她和离,于是这般肆无忌惮。
谢玉蛮道:“哼,别把自己说得强得什么似的,没准努力一年你还没能让我怀上崽子呢。”
谢归山的脸一下子黑了,他咬牙切齿:“谢!玉!蛮!”
谢玉蛮还没意识到危险:“怎么了?我说到你痛处了?谁知道你吃了那么久的绝嗣药,还行不行?”
“我行不行,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谢归山邪笑着将谢玉蛮抱了起来,“我们好久没在净室内做过了吧?”
西稍间内饭菜慢慢凉了下去,已有不祥预感的银瓶忧心忡忡地来到净室,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熟悉的婉转泣声与求饶声,还有令人心跳加速的亲吻声,碰撞声。
银瓶都要快哭了。
侯爷,就算相思再重,也还请顾虑顾虑夫人的身体吧。
第82章 82 “蛮蛮,莫负我。”
谢玉蛮翻了个身, 没翻动,身上似乎被什么缠着,根本动不了, 又似乎被什么压着, 快喘不过气,谢玉蛮觉得不对劲,猛然睁眼,闯入眼睛的是谢归山安然熟睡的俊脸。
他是睡熟了, 睡香了, 四肢却随性惬意地扒在她身上,紧紧缠着她。
谢玉蛮睡得不舒服, 想不客气地把他叫醒,可是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到底又没忍心,就这般忍耐着让谢归山舒舒服服地搂着她睡了个饱。
再醒, 便是婢女在外轻轻敲门,那敲门声小心翼翼的, 似乎还有些畏惧, 毕竟身为下仆打扰尊主睡觉是很大逆不道的,可是银瓶还是鼓起勇气敲着门。
敲门声不大, 但终于把谢归山吵醒了, 他揉着眼醒来, 下意识问:“何人在喧哗?”
谢玉蛮无奈道:“是我的婢女, 大约是见我们总不起,有些担忧吧。”
她话还没说完,就先被谢归山亲了一通,脸上糊满口水, 恼得谢玉蛮后悔先前竟然那般温柔地待他,她恶狠狠地问:“你属狗的吗?”
“是狗,你的狗。”谢归山彻底清醒了,人也变得没皮没脸起来,他起身,找衣裳,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衣裳,他便嘟嘟囔囔地去翻衣柜,随便扯了裤子套上。
一回头,就见谢玉蛮早已被子蒙着脸,整个人又缩在被窝里看不见了,谢归山先是不解,后方醒悟,舌抵着腮笑:“昨晚都吃了那么多回,还不敢见我的宝贝?”
谢玉蛮就算躲在被窝里,听了这话,也要气鼓鼓地回一句:“登徒子去死!”
谢归山一道将她的衣服取了回来,亲亲热热地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说真的媳妇,昨晚那么多回,你的肚子里应该有我的崽子了,就算没有,冬日无事,咱们就关上门造崽子,怎么样?”
谢玉蛮自然不允:“你的兄弟还在为登基的事忙碌,你能清闲?”
谢归山脸果然垮了:“能别提那么丧气的事吗?”
果然不经说,谢归山刚穿好衣服,脸都还没来得及洗,银瓶又来敲门了,这回声音更急切:“侯爷,宫里来人了,请您进宫呢。”
谢归山骂骂咧咧的:“老子真是把命卖给他们老霍家了。”
他刚脚跨出门,又绕回来,在谢玉蛮脸上猛然亲一口,方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也没用膳。
从昨日回到现在,他该有四顿饭没吃了,谢玉蛮不放心,叫银瓶包了点心追出去塞给他,她自己则喝金瓶盯着熬出来的燕窝粥,每一口都吃得精细,就为了好好补一补耗掉的精力。
她问这两日府上可有事,金瓶道:“郡主打发人来说过几次,想夫人回去用膳。”
谢玉蛮一顿。
如今这个局面,她们当然不必再因忌惮,杜绝往来。
思忖着谢归山入宫一时半会回不来,谢玉蛮便没有拒绝,她乘车回了定国公府。
永宁照旧着素,虽未饰金钗银饰,但她雍容依旧,且或许是大仇得报,她的心情当真是很好很好的,谢玉蛮竟然看到她在跟着婢女学剪新年的窗花。
谢玉蛮怔了怔,永宁听说她来了,正转眼望向她,那目光柔情满满,再无沉寂的寒霜,谢玉蛮反应过来,快步进屋,笑着恭喜道:“贺喜娘亲,得偿所愿。”
永宁放下剪子,笑着牵过她的手,拉她到身侧坐下:“就你嘴最甜。”
谢玉蛮道:“娘亲快与我说说宫中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永宁问:“怎么?他没有与你说?”
谢玉蛮微微脸红:“还没来得及说呢,他就被叫进宫里去了。”
永宁算着时间,怎么算都觉得谢归山必然有时间和谢玉蛮讲清缘由,谁知刚有些纳闷,就看到了谢玉蛮红了的脸颊,她恍然,却也怅然若失:“你与他感情很好,再不是赌气嫁他的时候了?”
谢玉蛮怔了怔,既是她羞于和永宁谈论夫妻感情,也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向是喜欢风流隽秀的书生才子,而谢归山总口出俗言,很是不雅,并非她喜欢的那类人,可是或许是在一起久了,前段时间他骤然离开,夜里纵然有火龙和汤婆子,但谢玉蛮翻来覆去时仍旧会想念他有力的怀抱和存在感很强的呼吸。
这是一种很难说出来的感觉。
至少,对于谢玉蛮来说很难。
谢玉蛮用过膳,和永宁、定国公说了好会儿的家常,比起永宁的轻松快乐,定国公会更沉默些,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谢玉蛮关心过他几次,定国公似是欲言又止,但都很快被永宁以他近几日不曾安眠为由敷衍过去。
谢玉蛮当然感觉出了不寻常,但永宁既然不想让她知晓,她便聪明地没有追问。
饭毕回府。
谢玉蛮登上马车,钻帘而入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还好她对这个身影过分熟悉,一下子就认出是谢归山,于是惊吓很快化作羞恼的拳头,砸在了他身上。
谢归山皮糙肉厚,不嫌疼,任她砸去,砸完了还给她揉手,问她疼不疼。这一套下来,很快就把谢玉蛮哄得眉开眼笑,靠在他的肩膀上问他怎么了。
这是定国公府,谢玉蛮记得他有多讨厌这个地方。
谢归山轻描淡写的:“来接你。”
既然是来接你,那么再讨厌的地方也要去。
谢玉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微微脸红:“不要脸。”
她得承认,谢归山真的很会说好听话,而那些好听话又总是成功地将她哄得很开心。
谢玉蛮问他:“小郎君叫你进宫是何事?留你用膳了吗?”
登基之事还在走流程,霍随风也还不是什么殿下,她只能先以小郎君称呼。
谢归山一言难尽地嘁了声。
谢玉蛮忧心忡忡地问:“可是登基之事,还有疑虑?”
谢归山道:“能有什么疑虑?这小子有个好爹,他爹的名声真的太好了,当时仓促造反,都能拉来那么多人支持他,就算兵败,也有人誓死效忠他,何况现在?你是没瞧见,好多人看到他呆呆愣愣的样子,还有些人对着他哭,边哭边怀念他爹。”
谢归山说着说着又幸灾乐祸起来:“爹确实是好,但他也辛苦,一辈子都走不出他爹的阴影,就算干得再好,也只会得到一句评价——不愧是他爹的种。”
说罢摇头叹息,确实是很同情小郎君的样子。
谢玉蛮沉默了一下,道:“先太子之所以得民心,是因为他仁善恭俭,虚心进取,是仁君典范,大家怀念他正是怀念仁君,小郎君得此评价,也当是无憾的。”
谢玉蛮每说一个字,他就赞同地点头,最后更是夸赞地称赞她:“不愧是夫人,说话真是动听。”
谢玉蛮知道他不服,大约是童年不幸,父母二字对于谢归山来说就是终生反抗的枷锁,他只要听到这两个字,身体就会往外长反骨。
谢玉蛮也不勉强他接受自己的观点,聪明地转移开话题:“小郎君找你做什么?”
谢归山道:“此事说来话长,他呢,喜欢个姑娘,但那姑娘性格有点呆,不太适合尔虞我诈的生活,他呢,这辈子注定不平凡,所以他总躲着这个姑娘,后来更是把这个姑娘赶跑了,现在呢,就很想念她,可是他都要坐上龙椅了,他能把这姑娘叫
回来吗?他觉得不能,所以很难受,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坐这把龙椅。”
谢玉蛮的眼睛逐渐瞪圆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谢归山在这种目光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我跟他说,你做梦呢。”
他双手撑着后脑勺,极为惬意地往后一靠:“这狗屁倒灶的皇帝谁爱做谁做去,老子顶多做个逍遥王……”
他正悠闲地靠着,就被谢玉蛮拖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怎么了?”谢归山不明所以。
就像他不能理解谢玉蛮的震惊,不敢置信一样,谢玉蛮也理解不了他的潇洒。
谢玉蛮道:“你们方才好像讨论了很大的一件事啊。”
“是啊,但又如何?”谢归山看了看她的表情,不自觉地收起笑容,变得严肃,意味深长起来,最终他仿若晴天霹雳般,呆若木鸡,“你不会想当皇后吧?不行,我真不愿做皇帝。”
谢玉蛮被他弄得无语,推了他一把:“谁想做皇后,皇帝三宫六院是天经地义的事,到时候我都没法管你了。”
“不要你管,就算我是皇帝,只要有你在,我也不三宫六院。”谢归山顺口一答,“那你这么大反应?”
谢玉蛮道:“就是觉得你们对待皇位那般随便,很担心大雍的未来。”
谢归山笑了一下,笑她天真:“霍随风也就那么一说,就算现在真的不屑于当皇帝,那也是因为他没做过,等他真正感受过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后,他会喜欢,会不舍得的。”
谢玉蛮很意外。虽然谢归山总是吊儿郎当,口出狂言、没念过几年书的模样,可是他说的话总是这般深沉悲凉。
“怎么了?”谢归山注意到她的目光,一下子就笑起来,“怎么用一种看小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谢玉蛮没立刻说话,她比他幸运,没被谁抛弃过,可是因为误会,她也感受过这种痛苦,于是谢玉蛮不由得伸出手臂搂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谢归山,我会对你好的。”
似有熊熊火焰从谢归山的心中烧开,直烧向他的脑海,他的手指因为兴奋而不断地痉挛,谢归山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道:
“好,我记得了。”
“我会记一辈子的,蛮蛮,莫负我。”
第83章 83 好想下辈子也能成为谢玉蛮这样有……
赶在腊八前, 霍随风被册封为太子,紧接着,谢归山被封为雍王。
在这之前便因皇帝的器重, 许多人都很看好谢归山的前程, 但他们再怎么发挥想象力,都不会想到谢归山会成为大雍为数不多的异姓王。
如此的殊荣,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于是又有人, 尤其是那些谢玉蛮曾经的闺中好友想起了她, 羡慕又嫉妒。
她能以那般卑微的身份嫁给武安侯,当时便有很多人都觉得她是走了大运, 可是现在她竟然妻凭夫贵,更上一层楼,成为王妃,那种酸意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们想起了过去那一年谢玉蛮低调的表现, 想到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公主府的邀约外, 几乎拒绝了所有人的宴请, 于是便开始发酸,在外议论谢玉蛮这般爱慕虚荣、好炫耀的人, 在过去一年那般低调, 不过是武安侯嫌弃她, 不肯叫她抛
头露面丢他的脸。
毕竟, 谢玉蛮是那般的出身,若不是永宁郡主以亲情胁迫,谢归山怎么看得上她呢?
于是谢玉蛮母家典妾的事,又在长安城里被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每一个议论这件事的人, 都眼冒绿光,浑身过电般兴奋战栗,像是鬣狗见到了滴血的肉一样。
好像这件事被议论得越大声,谢玉蛮被休弃的可能性就越会大一分。
这些人这般嫉恨谢玉蛮,不单是羡慕她嫁了个好夫婿,还因为过去谢玉蛮在美貌妆扮总是压她们一头,她举办的每一个宴会又那么好玩,次次都能高朋满座,哪怕过去一年谢玉蛮既不出席宴会也不举办宴会,长安城也没有停止想念她的宴会。
她们好像总是赢不过谢玉蛮,因此,她们总想借着每一次的机会将谢玉蛮拉下泥潭。
这样的议论声实在太大,就连成了雍王妃后,仍旧天天窝在家里猫冬的谢玉蛮都听到了。
她轻轻冷哼了一声。
银瓶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赶紧给谢玉蛮出主意:“王妃不如趁此册封之喜,好好办一场宴席,叫这般酸瓜瞧瞧。”
谢玉蛮也正有此意,过去一年,她先是过得心灰意冷,后来又因时局所困需得低调,确实很久不曾热闹过了,银瓶这般提议,确实叫她心痒。
可是真要操办起来,舒服了一年的她又开始犯起懒病,她开始怀疑,真有必要累着自己,愉悦旁人吗?
如今她在家里,只要谢归山无事,就连洗脸都是由他代劳的,现在竟然要她独自操办一场宴会,谢玉蛮想想就觉得头大。
她道:“长安这般见风使舵的人可不配我劳心劳力,这样吧,把宴请的帖子拿来给我,我挑一家参加。”
虽然谢玉蛮在过去一年对宴会敬谢不敏,但是她的地位在那儿,她可以不出席宴会,但是举办宴会的人不能不邀请她。
这不,眼看马上过年,许多人家先把吃酒的请帖发了出来,家里又攒了一堆,谢玉蛮一张张翻看,看到荣国公府的帖子后,挑了挑眉,亲自把它挑了出来。
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叶姬音便是陆枕霜的手帕交,当初谢玉蛮与陆枕霜别苗头,她没少在旁煽风点火,后来陆枕霜因李琢假才子之事备受打击,一蹶不振,婚事艰难,这叶姬音倒是十分顺利地嫁到了荣国公,继续看不顺眼谢玉蛮。
这倒是奇了,新婚不满一年,小两口子不关起门来过恩爱日子,怎么还有精力三天两头地盯着她瞧?
谢玉蛮决定了,就打算去这家吃酒。
等谢归山回来后,谢玉蛮与他说了这件事,原本谢玉蛮觉得他不会阻止,毕竟现在府上不必低调,若要继续在长安待着,这种走动也是有必要的,结果谢归山大失所望:“去别人家吃酒说场面话有什么趣?我原本打算带你出城泡温泉的。”
“泡温泉?”谢玉蛮一听,很是心动。
长安城旁的温泉并不少,但大多被划入了皇家苑林,也有少数的臣子家中有温泉,但都是皇家赏的,那可是不得了的荣耀的,君不见之前皇帝器重谢归山到了不信儿子就信他的地步,也没赏谢归山温泉。由此可见,谢玉蛮也是没泡过温泉的。
但谢玉蛮听永宁郡主提起她出阁前跟着晋阳大长公主冬日泡温泉,说那温泉水多么神奇,竟可美容养颜,益助健康,谢玉蛮从那时起就对温泉很向往。
因此谢归山这么一说,她的注意力立刻被移转了:“你要带我去哪儿泡温泉?”
谢归山道:“太子赏了我一座山庄,里面就有温泉水,如何?”
谢玉蛮登时把什么流言荣国公府叶姬音统统抛于脑后,欢快地命金屏与银瓶准备行囊,她问谢归山:“去多久?”
谢归山道:“除夕出发,初七回。”
谢玉蛮一顿,意识到他连除夕夜都避开了,这是彻底不愿与定国公府往来的意思。
谢玉蛮没说什么,只答了声好。
银瓶却为谢玉蛮抱不平,这过去一年谢玉蛮的变化,银瓶也看在眼里,事实上,在谢归山要为公务忙碌的白日,都是几个婢女陪着谢玉蛮度过,她见过谢玉蛮愁眉不展,最会自我怀疑的样子,因为心疼谢玉蛮,银瓶时至今日仍旧对那些流言耿耿于怀。
于是她觑了个间隙,斗胆向谢归山汇报了这些流言。
谢归山最近忙着太子登基的事,当然不曾听到过这些流言,尤其是当银瓶点出这些流言并非第一次出现时,几乎被气笑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他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人,放在别人的嘴里,就得活得那么卑微呢?
谢归山眉间顿生戾气。
谢玉蛮沐浴完,倚在熏笼上晾头发,就见谢归山阔步进来,仍是外出时的衣裳,身着软甲,却系宽大的火焰纹外袍,软甲坚硬张狂,外袍却斯文内敛,文武袖将刚柔并济的气质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正如谢归山这个人。
她慢慢地用象牙梳梳着头发,问:“怎么没去沐浴?很迟了,我今日可是要早睡的,不等你。”
谢归山看她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也很想问谢玉蛮,就连婢女都能将这些事说给他听,但她呢?为什么总是将心事藏着,就连他否决她的提议的时候,她都不曾为自己的委屈辩解过一声,他到底还是不是她的夫君了?
谢归山总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刚才凭着一股劲冲进来也是想质问一下谢玉蛮,可是那满腔的话在看到谢玉蛮悠闲地梳晾着头发的样子,又都咽了回去。
被流言非议本来就不是她的错,都怪他没做好,才叫甚嚣尘上,若是他能给谢玉蛮更多的安全感,相信她一定会主动和他说这件事。
归根结底,都是他不好。
于是谢归山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到了谢玉蛮面前,想用手揉揉她的发,温声细语地与她谈心,结果他刚抬手,谢玉蛮就很警惕地躲开了身:“做什么?我刚洗了头发,你休想碰我。”
谢归山:“……”
他都快被气笑了。
*
除夕之日,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王侯将相需得进宫,参与祭祀,接着便是皇帝赐宴,与臣同乐。
今年因皇帝缠绵病榻,于是一切由太子代为主持。
谢玉蛮身为雍王妃,自当入宫赴宴。
这也是流言飞起后她第一次露脸,谢玉蛮还是重视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很不一样了,她不想给自己的头衔丢脸,在家认认真真学了很久的礼仪。
然而,让她诧异的是谢归山也很重视,只是他重视的点不太一样,谢玉蛮发现他竟然不在乎礼仪,反而很在意外貌。
譬如,谢玉蛮发现他悄悄地将雷打不动的晨练增加了半个时辰,又譬如,谢归山也开始往脸上涂抹些保护皮肤的养颜膏。
谢玉蛮看得目瞪口呆,问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显而易见,”谢归山道,“我要好看。”
谢玉蛮不能理解:“你身为男子要好看做什么?”
谢归山龇着牙道:“要所有人羡慕你有个英俊潇洒,健美壮硕的夫君。”
谢玉蛮翻白眼:“有毛病。”
她得到的羡慕可太多了,其中不少都发展成了嫉恨,谢玉蛮可没觉得这种羡慕有多好。
除夕当日,下了三日的雪终于停了,地上积了厚重的雪,尽管早有街道司的人将通往皇城的朱雀大街上的雪清理了,但还
是敌不过天气严寒,路面上还是有些清除不干净的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谢玉蛮还坐在马车上没下来呢,就听外头有人抱怨路难走。
谢归山先跳下马车,再回身来扶她。
如今雍王妃在长安城里炙手可热,挂着雍王府牌的马车一驶近皇城就招来许多人的目光,再看谢归山跳下马车时,身形矫健,下盘稳当,丝毫不畏惧路况,便先引来一批羡慕赞叹的目光,再见他身材魁梧,肩宽腿长,身形修立,与自家那些大腹便
便或者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夫君不同,那些目光又转化成了赤/裸的欣赏。
继而,又见谢归山跳下马车后又转身掀帘,甘愿当个小厮长随,亲手将王妃扶下马车,再对比自家那个什么事都懒得管,
更不可能这般细致体贴地照顾自己的夫君,那目光就更为炽热。
就连前几日还不以为然的谢玉蛮,沐浴在这种目光里,哪怕有羡慕,也有嫉妒,她还是久违地感受到了快活。这种快活是低级的,虚荣心满足后的快活,但谢玉蛮就是很喜欢这种快活。
是啊,她的夫君就是年轻英俊还有作为,比这些人的夫君要好一万倍,嫉妒死你们这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可怜人好了。
谢玉蛮灵机一动:“夫君,这地好难走,我牵着你的手好不好?”
她几乎不叫谢归山夫君,这声甜腻腻的,像是在麦芽糖浆里滚过几圈,快甜得把他耳朵黏起来的夫君是这般的狡黠刻意,谢归山知道自家王妃那颗虚荣的心抖起来了。
他并没有觉得这样有多不好,反而觉得欣慰,就该是如此的,当初谢玉蛮就是看上了他的权势才嫁给他,可是嫁给他后呢,谢玉蛮也没有借他的权势作威作福,反而很听话,很会审时度势地本本分分当他的夫人,偶尔还让谢归山产生那只是谢玉蛮脸皮薄找的借口而已,其实她还是喜欢他的错觉。
谢归山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到外头怎么反而跟我客气上了,在家里我抱了你那么多回,也没见你跟我客气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