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谢归山说得轻松写意:“没为什么,只是在亲儿子和义女之间,他们更中意义女罢了。”

谢玉蛮不说话了。

谢归山感觉得她那黑长的睫毛扑簌起落,绵绵软软地擦着他胸前的肌肤,细微的痒意从肌肤钻入骨血中,搔着他的心。

谢归山的喉结滚了起来,他很想,非常想。他体格健壮,血/气旺盛,若是动真格,谢玉蛮大概只消半盏茶就会直接被弄晕过去,所以其实直到现在谢归山都是没满足的,依着他的性子,他恐怕至少需要满当当的一天。

但是就算只是这样,谢玉蛮已经受不住了。

所以谢归山只能忍着。

可是在忍耐边缘的人往往是最受不了半点撩拨的。

谢玉蛮就感觉谢归山搂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窄紧的月要月夸明明已经贴得很紧了,此刻却要更紧再紧,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忽略存在感十足的男/性的侵/略。

谢玉蛮懵然,脸噌地红了:“你,你你。”

谢归山抬起了她的一条月退,他咬着牙:“不弄你。”

谢玉蛮起初不信,后来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脸已经烧红得非常不像话了,可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就怕她稍微一挣扎,谢归山会直接改了动向,让她再吃一回。

毕竟光是在外这么墨着,她就感觉有点受不住了。

谢玉蛮都快要哭了:“你要多久啊,你真的能解决掉吗?”

谢归山闷/声更重:“你叫叫我的名字。”

谢玉蛮茫然。

谢归山哄她:“真的,这能帮到我。”

谢玉蛮不明所以,但也想早日解脱,便乖乖地开了口,谢归山紧紧搂着她,快了些,她的声音很快变形,但还是在坚持,正当谢玉蛮觉得有希望的时候,他却猛然翻过身,布满青筋的手,抬高她的月退,最终还是食言了。

谢玉蛮的手无力打在他铜墙铁壁般的肩上,哭得分不清黏湿头发的是汗水还是泪水,她委屈得要命,像是被人欺负惨了:“骗子,你骗人。”

“对不起。”谢归山胡乱地亲吻着她的脸颊,“我太想了,没办法,就这一次。”

他说的一次,慢至长夜将近,晨光初绽,谢玉蛮终于在他的怀里累睡着了,眼睛哭得肿肿的,好可怜的样子。

谢归山在晨光熹微中亲吻她的眼皮:“媳妇,新婚快乐。”

第46章 46 而谢玉蛮太会引诱男人,若谢归山……

新婚第一日, 谢玉蛮记挂着还要开祠堂,祭拜祖宗,还是挣扎着醒来。

谢归山正抱着她睡得很沉, 醒时总显得凌冽的脸, 也因为凶煞的黑眸紧闭,薄唇放松,黑发柔散,而收敛了戾气, 添了许多的平易近人。

印象中, 谢玉蛮还是头一回有机会这般仔细地看他的样子,目光从挺深的眉骨描摹到薄直的唇瓣, 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谢归山私有所觉,从梦中清醒,尚未睁眼,就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亲她, 方才刚注视过的唇瓣柔软,亲贴上来, 吻得缱绻, 几乎没有欲念,只有温存与情谊。

这是新婚的第一个礼物, 谢玉蛮心微微缩紧。

谢归山终于清醒, 睁开了眼, 看着她笑:“媳妇。”

谢玉蛮目光下垂, 躲过他的眼神,道:“该起身了。”

谢归山不依,手拽紧了她的腰,温柔的气息扑在脸上, 仿佛调情,但照旧存在着强势:“该叫我什么?”

谢玉蛮唇颤了颤,方道:“夫君。”

谢归山总算满意,在她脸颊上亲了口,拍了拍她的臀:“起吧。早点拜完祖宗早点回来。”

他没说早点回来做什么,但昨天的豪言壮语犹然在耳,谢玉蛮的腿一软,差点又倒在了床上。

谢归山手疾眼快,将她捞住,把她放回床上问她要穿什么衣裳,谢玉蛮浑身乏累,便道:“叫金屏进来,她一向负责我的衣裳。”

谢归山手很快地先把自己的衣袍穿好,道:“我也能伺候你。”

谢玉蛮瞪他:“可我连有什么衣裳都不知道,全要依仗金屏替我挑选搭配,还要配好发髻首饰。这些事我都做不来,你能帮什么忙。”

谢归山听说,也不与谢玉蛮争辩,兀自起身去取了件银朱色撒花烟罗衫配缕金挑线纱裙,叫谢玉蛮看,这套衣裳又符合当下的身份,颜色也好,能把谢玉蛮衬得肤白貌美,于是谢玉蛮不说话了。

谢归山得意一笑,心满意足地替新婚夫人换上衣服,其中自然少不得几番爱不释手地亲吻揉弄,差点再次烈火烧干柴,好在谢归山尚存理智,最后只在谢玉蛮的缨间咬含了回,放下狠话:“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玉蛮披头散发红着脸,推开他,恐他继续没正经,便赶紧唤金屏,谢归山却道他也能梳发。

谢玉蛮不信,她还记得上回谢归山梳得多么磕磕绊绊,谢归山却哄着她到窗下妆镜台前坐着:“我可是练过的。”

于是等金屏听传急忙进来时,就见自家那个笨手粗指的姑爷拿着对他来说过小的象牙梳,在认真地替谢玉蛮梳发,乌黑润亮的长发在他手里乖觉无比,很快就被挽成发髻的样子,金屏认出了这是堕马髻,简直不敢相信,谢归山竟然能挽如此复杂的

发髻。

再看他挑了迦南镶嵌珠宝簪,搭着莲瓣纹饰宝钿,也十分和谐漂亮,金屏的危机感蓦地就上来了。

有这么能干的姑爷,还要她这个婢女做什么?

金屏迎上去时都有些委屈:“姑娘……”

谢归山斜过来一眼,金屏意识到说错了忙改口:“娘子。”

谢玉蛮揽镜自照,对今日的发髻很满意,并未注意到金屏的失落,只吩咐:“摆饭吧。”

金屏心有不甘,自家姑爷却已经笑了起来:“还不快去。”

金屏只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银瓶见状忙问发生了什么,金屏唉声叹气,好意提醒她:“我们往后伺候娘子可要更尽心些,姑爷本来就不喜欢用我们,等我们失了用处,娘子迟早要把我们放出去。”

用过摆在西此间的早膳,便要启程去定国公府,谢玉蛮刚站起身,就被谢归山抱了起来。当着一众婢女的面,谢玉蛮羞得不行:“你做什么?”

“走得了?”谢归山说着,便出了门,几乎没有给谢玉蛮拒绝的机会。

谢玉蛮身上确实不大爽利,见他强势,想了想,觉得也就只是府里几个下人看到了而已,便随他去了。结果到了定国公府,谢归山照旧二话不说地将她抱了起来。

谢玉蛮震惊。

要紧的是,今日要开祠堂拜祖宗,正式记上谢玉蛮的名字,因此族里许多人都到了,譬如那几个古板迂腐的族老,对谢玉蛮格外有偏见的族长。

他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谢族长尤其气急败坏,呵斥谢玉蛮:“夫为妻纲,你怎能让你的夫君如仆从般伺候你?”

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倒是叫谢玉蛮气笑了,她习惯于独自反击,正待开口,就听谢归山冷淡道:“既说夫为妻纲,若我执意要伺候她,她也能拒绝?”

谢族长听闻顿觉天地崩塌:“侯爷在说什么话,男人怎么能伺候女人?这是扰乱纲常。”

谢归山道:“平日里族长夫人伺候族长伺候得很好?”

谢族长听罢不无得意道:“自然,便是如今家里也用得起一两个仆从,她还是如年轻时一般,亲自为我端盆洗脚。”

谢归山嗤笑:“族长这般遵循纲常,也没见发达,后代子孙里更没有个有用的。”

见谢族长被谢归山说得逐渐扭曲的神色,谢玉蛮差点笑出声来。

她一向最讨厌这个满脑子男尊女卑的老族长,可从前理解她的人太少,每回反抗时总有种势单力薄的孤独,但现在好了,

还有个谢归山站在她这头,这人说起话来嘴巴也利害得很,谢玉蛮顿时就放心了,甚至还生出了看戏的热闹劲。

谢归山不高兴了:“老头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快点拜祖宗吧。”

其实要不是谢玉蛮眼巴巴地等着名字上族谱,谢归山都懒得回来一趟。

戚氏和定国公正在饮月堂等他们,婢女们备下敬茶的茶具,就等谢玉蛮了。

谢玉蛮忙上前,先给定国公敬茶,定国公喝了,给了她一个大红封,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谢玉蛮把茶敬给戚氏时,戚氏没急着喝,而是问:“从前教你学的泅水、骑马,射箭这些,最近还练吗?”

谢玉蛮不解其意,但还是回答:“偶尔为之。”

戚氏道:“用空时多练练,归山时将军,往后难免会遇上情势紧急的时候,你会这些容易脱身。”

说罢,不等谢玉蛮的回复便将茶吃了一口,也给了谢玉蛮一个大红封。

二房年前接二连三地出了事,自谢二夫人‘失踪’后,谢二忽然带着谢玉贞搬家了,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可见是刻意斩断亲缘。因此谢玉蛮敬完这两盏茶就再也没有其他人需要拜见。

谢归山便催促道:“快去祠堂吧。”

他催得这样急,谢玉蛮可太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谢玉蛮瞥了他眼后赶紧收回了目光,结果反而和谢归山对视上了,她一怔,谢归山却已经走上来,旁若无人地将她横打抱了起来。

在侯府时只有婢女,谢玉蛮可以不在乎,在定国公府前能气到几个老不死,谢玉蛮乐见其成,但当着定国公和戚氏的面就另当别论了。

她急声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谢归山瞥了她一眼,转身对定国公和戚氏道:“蛮蛮身体不舒服,走不来路,我要抱她,你们没意见吧?”

虽是疑问,但那硬邦邦的语气,像极了要挟,若条件允许再让他拿把刀,就是活生生的劫道匪贼。这叫人如何敢有意见?

可一想到谢归山摆出这架势,就是为了抱着她,让她少走点路,谢玉蛮就觉得有点没脸见人了。

她急忙说:“我也能走的。”

“少在这儿逞能。”谢归山冷酷地反驳她,“最后一次你根本……”

谢玉蛮再不能管在场人的目光,两手扑上去捂住了谢归山的嘴。

谢归山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谢玉蛮后背都在冒汗。

戚氏道:“家里是有春凳或者竹轿的,不过既然你愿意抱,也能叫那几个婆子歇歇。”

幸好戚氏脸色平常,不曾多问,还顺势将此事定性,再也没有人敢质疑谢归山的娇气,谢玉蛮松了口气,但抽空时还是要用眼风‘杀’谢归山几次。

有族老充满担忧地道:“侯爷,祭拜祖宗时可是要她双脚落地,亲自拜啊。”

他们总以为谢玉蛮狐狸精转身,最会诱惑男人,这不谢归山就失了智,放着高门贵女不要,偏要娶一无是处的谢玉蛮,还将她养成了高门的淑女,这是色令智昏。

他们现在的心情就跟沉迷女色的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一样,既想冒死谏言,又怕皇帝听不进去忠言,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妖妃谄媚下,反害了己身。

谁知,谢归山今日还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噩耗要宣布——在祭拜完祖宗,亲眼看着谢玉蛮的名字落到宗谱上,谢归山就轻描淡写地宣布了一件事,定国公府的爵位将由谢玉蛮生下的第一个男孩继承。

听闻此言,那些看着谢归山另外封爵后对定国公府的家产充满渴望的族老们,立刻冒出了异议。

可是现在与他们作对的不是毫无继承的权利,什么都不是的谢玉蛮,而是谢归山这个既有爵位还有高品阶的嫡亲儿子,因此他们的质疑声就变得孱弱可笑了起来。

谢归山冷眼看向他们:“我的孩子继承祖父的爵位有什么不对?”

“可是爵位通常是要先传给儿子……”

“陛下都同意的事,你若有何高见,不如进宫与陛下争辩。”谢归山一句话就把对方杀回去。

谢玉蛮听得简直痛快极了,她得不到的东西,她的仇人也休想得到,她欣赏着那些不甘怨恨的目光,往日的憋闷在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她徐徐笑道:“有些人,还是不要对别人的家产太有占有欲了。又不是你的东西。”

那些族老想说什么,但碍于谢归山骇然的目光,最终只能憋屈地忍受了谢玉蛮的阴阳怪气,只能在心里埋怨谢归山意志不坚定,太会被美色诱惑,而谢玉蛮太会引诱男人,若谢归山总被她所引诱,迟早要吃大苦头。

第47章 47 “行,我们走着瞧。”

幸好谢归山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 若是知道了可真要笑死过去。

怎么,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无知无觉的黄口小儿,总是被谢玉蛮牵着鼻子走, 没有自己的想法?

究其原因, 不过是这些还要仰仗着国公府生存的人不敢得罪他罢了。

谢归山本已经牵着谢玉蛮的手预备走了,想到什么忽然又转过身来道:“国公爷对你们有同族之谊,我却没有,要是再有人仗着国公府的名义在外作威作福。”他着重地看着谢族长, “小心别叫我知道了。”

谢族长心一坠。

别人或许忘了, 可他还记得谢玉蛮落魄时,他那个十分不成器的孙子曾经肖想过谢玉蛮。

虽然那会儿谢玉蛮直接在大街上让他孙子没了脸, 但也料不得谢归山这般记仇,若是因这件事被谢归山盯上,那对于家里可是大灾难,莫说每月往国公府打秋风的几千银子, 还有他儿子的差事,他孙子的婚事, 那可真是统统都完蛋了。

谢族长脸上还维持着尊严, 心里已经急成一片,好容易用完午膳, 就火烧火燎地赶回家。

谢玉蛮见了还有些稀奇, 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谢归山没叫她知道他预备做的事, 漫不经心:“谁关心他。”

没几日, 就有赌局的打手将谢族长的孙子给打成了重伤,强压着他签了卖身契自卖为奴,以抵赌资。

谢族长哭爹喊娘地来求定国公,但有谢归山的提前吩咐, 几个门子假意糊弄了他半天,实则根本没有把消息往府里递。等定国公知晓,事早成定局,他孙子已经不知道被卖往何处了。

这是几日后的事了,当下谢玉蛮正与谢归山辞别戚氏夫妇,刚登上马车,谢归山便将谢玉蛮抱在怀里,脸贴着脸蹭揉着,似乎像是饥饿的野狼在找寻该从何处下口咬住猎物。

谢玉蛮立刻想起他预备与她在床上翻滚几日的计划,腿一软,她急忙道:“我想出城。”

谢归山已经咬开了她特意穿的高衣领,舌头灵活地钻进去,在嫩滑的肌肤上□□,细小的筋脉在雪肤下充血紧绷,他唇贴在上头,并未移开,说话时鼻息都喷在上面:“干什么去?”

谢玉蛮的肩窝被他吻得痒痒的,燥热从他的唇下顺着筋脉逐渐蔓延开,到胸腔心脏,也到腹下秘窝,谢玉蛮微微夹紧月退,想要退开,道:“我,阿娘方才说了叫我好生练习骑术射箭之类的,我荒废太久了,该,该练练。”

谢归山露出尖牙,磨着凹陷精致的锁骨,谢玉蛮说话的声音随着他的力道发颤发紧,她像是一把被他抱在怀里的琵琶,随着他的轻/揉/慢/捻,言不由衷地发出低/吟高/颤。

谢归山手拢进群底,强势分开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想要的,他捻着手指给谢玉蛮看:“媳妇,可现在看起来你的兴趣不在骑马射箭上。”

谢玉蛮的脸被羞耻心染得通红,谢归山看着,只觉得她是因他盛开的妍丽的山茶花,他喉结滚着,声音低哑:“往后再陪你去,乖。”

这一声乖,就霸道地占去了谢玉蛮的一个下午。

那张重金打造的千工床,只要合上围幛,就成了与世隔绝的秘境,谢归山把这里变成了行驶在欲海的迷船,任由心意将谢玉蛮拆开吞下,海浪打得谢玉蛮失智,她只是依着本能觉得再下去她就要死了,于是挣扎着往外爬,但手还没触到围幛就又被谢归山拖了回去,就地依着这个姿势再度坠入深海巨渊。

再次醒来,暖黄的烛光随着逐渐打开的眼睛漫入视野内,谢玉蛮眨了眨眼,让视线逐渐清晰开来,先看到谢归山背着她在大口喝水。

他只在腰胯上松垮地套了条亵裤,紧窄的腰线锋利向上,逐渐变厚变宽,古铜的背肌上,是抓出的红痕,斑驳在陈年旧伤上显得格外的香艳。

谢玉蛮忙用锦被捂住了眼,被子摩擦的声音惊动了谢归山,他回身走过来:“醒了?”

谢玉蛮闻不得谢归山身上的气息,他身上那种独属儿郎的蛮气本就重,又未曾沐浴,身上还有交/欢后留下的汗味,因此他

一靠过来,那种侵略感就扑袭而来,让谢玉蛮不可控地回想起那些淫/靡的画面,她在被中颇为不自在。

谢归山蹲下来,扒开被子,露出她被捂红成小苹果的脸蛋,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饿了没?”

谢玉蛮避了几回没避开,反被谢归山捏了个痛快,颇为不高兴,鼓起脸颊:“你的肉。”

谢归山的眼神立刻变得促狭起来:“还没吃够呢?不是喂你吃了好几次乃……”

谢玉蛮瞪大眼,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好荒唐的话,他怎么可以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羞死人了!

她伸出两条玉臂,被子便从肩上滑了下去,露出那令人遐想的弧度,谢归山的目光就这么直接赤裸地望了过去,谢玉蛮莫名顺着目光一低头,脸直接热得可以滚鸡蛋了。

谢归山大大咧咧:“害羞什么,昨天是少亲了还是少揉了?”

“你闭嘴,闭嘴!”谢玉蛮凶巴巴地说,可惜这话毫无威胁,她沮丧得要命。

谢归山欺负她欺负了个痛快,心情大好,问:“想吃什么,我叫膳房做。”

谢玉蛮累狠了,就没胃口:“随便煨碗粥就是了。”

谢归山皱起眉:“都两天没吃东西,一碗粥哪够,我再叫人做碟羊皮花丝。”

“什么,两天?”谢玉蛮呆呆地看着谢归山。

醒来时她还以为是新婚第一日的晚上,结果竟然已经过去了两日。

她居然和谢归山在这拔步床上荒/淫了两日?

谢玉蛮感觉像是听到了一个噩耗。

想她从前也是个端庄的小淑女,如今到了谢归山身边,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和以色事人的妾室娼/妓有什么区别?

谢玉蛮有些接受不了自己面对谢归山的撩拨时的那些反应,总感觉自己也成了荡/妇。

谢归山亲自将迟了两日的饭食端了进来,摆好桌椅,方才来到床边,谢玉蛮还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呢,他并未多想,直接把谢玉蛮抱到桌边坐下。

谢玉蛮食欲缺缺,拿着瓷勺拨着浓稠的虾仁粥,呆了呆后方对已经两碗饭下肚的谢归山道:“谢归山,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谢归山扫了眼郑重的她:“怎么了?”

谢玉蛮垂着眼:“你往后要有节制,不能这样胡作非为。”

谢归山扒下碗里最后一口饭,将筷子撂在桌上,抬眸看向谢玉蛮。

谢玉蛮还在跟粥里的虾较劲,用瓷勺将它剁得碎碎的,谢归山总感觉她想剁的是自己。

谢玉蛮道:“像这次这样的肯定不行,往后至多每五日一次。”

谢归山把她的话当屁放:“休想。”

谢玉蛮一哽,也丢了瓷勺,直接与他抗争起来:“纵/欲伤身,我这是为了你好。”

“放你妈的屁。”谢归山道,“憋久了才伤身。”

谢玉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怔怔地看着谢归山:“你说什么?”

在谢归山的生长环境里,说脏话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所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只皱着眉道:“五日一次不可能,一日五次还可以谈谈。”

“谢归山,我问你刚才你说了什么?”谢玉蛮却不能不介怀,她从来没有听到谁敢如此粗鲁地跟她说话,一下子让她觉得她也脏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羞辱我?”

谢归山瞅着谢玉蛮愤怒的样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回想了一下,有点冤枉:“我没说什么,我就是不想那么久才一次。”

“滚出去。”谢玉蛮看他仍旧满不在乎,像是不知悔改的样子,已经气得连这张脸都不想看到了,她往外一指,也不等谢归山反应,扭头就走。

这下可算是弄出误会了,她走得太干脆,谢归山还以为她气得头昏脑涨,嘴巴叫他滚,自己却先走了,这深更半夜的能去哪儿?谢归山忙追了上来:“我哪儿说错话了,媳妇,你给个指示行不行?”

谢玉蛮不想理他:“谁是你媳妇?”

哪有人这么叫的,真的跟庄汉庄妇一样,听起来就很不雅。谢玉蛮就更不喜欢了。

谢归山拽住她:“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就当我说错话了,你告诉我,我慢慢改行不行?大晚上的还要出去,我要担心的。”

“谁要自己出去了?”谢玉蛮瞪他,“我叫你滚。”

谢归山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虽然有点小尴尬,但滚也不可能滚的,他笑嘻嘻的:“那我也不能滚,我滚了谁来伺候你。”

谢玉蛮推开他:“谁缺你伺候了。”她回身叫婢女,“金屏,银瓶!”

两个婢女立刻应声而入。

谢归山是真烦这两个没眼力见儿的婢女,凶巴巴地瞪了她们眼,银瓶缩了缩脖子,金屏略略沉吟,拉着银瓶退下了。

谢玉蛮刚想骂人,谢归山便笑道:“看,你婢女也知道我伺候得好,想叫我伺候你呢。我的小祖宗,姑奶奶,你直说就是了,要我怎么伺候你?”

谢玉蛮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对他的毫无底线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甩开他的手:“你再这么说话,我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谢归山满口答应,“我改了就是了。”

“往后也不许说那些脏字,要是再叫我听到,你就睡书房。”

谢归山可不愿睡书房,无有不应的,只是道:“但五日一次是绝对不行的。”

谢玉蛮觉得这是她和谢归山做了夫妻后的第一战,这胜负会影响两人间的地位,因此也不肯退:“管你应不应,我不给就是了。”

她下巴一翘,长睫压着黑瞳扫了他一眼,骄纵蛮横的模样实在俏皮得可爱。

谢归山往日不喜欢嚣张跋扈的人,可唯独谢玉蛮这副模样,总会搔动他,让他总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到泪水涟涟。

他意味深长地道:“行,我们走着瞧。”

第48章 48 “听说生得很漂亮,很冷淡。”……

七日休沐已过半, 谢玉蛮立誓要在谢归山前做个端庄贤淑的妻,不能叫谢归山随意欺负的妻。

为此,她竟然还牺牲了慵懒的早睡时光, 睡眼惺忪地在辰时起身, 金屏捧来色彩艳丽的衣衫,谢玉蛮也忍痛弃了,翻箱倒柜半天,终于寻得件褐色花罗单边衫子, 搭紫绫裙, 不仅颜色老气横秋,就是连布料也不再轻飘荡漾。

谢玉蛮一照镜子, 只觉老了好几岁,可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并不追究美不美。

她梳妆完,晨练结束的谢归山沐浴完也来用膳了。

谢玉蛮有意等他的反应, 谢归山只是往桌上扫了眼,见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琳琅满目的各色佳肴, 他取了生进鸭花汤饼到面前, 又问谢玉蛮爱吃哪样,亲自为她布菜。

端看那神色, 并无任何异样。

谢玉蛮有意引起他的注意, 便指了指最远处的长生粥。谢归山道:“又吃粥。”嫌她吃得太少, 另外予她罗汉饆饠, 谢玉蛮郁闷不已,谢归山见她不高兴,细想了番,道:“差点忘了。”

竟是直接凑过去在谢玉蛮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得谢玉蛮整个人都慌了,下意识看向随侍的婢女是否注意到这不端的一面,谢归山已经替她捏起罗汉饆饠,笑与她赔罪:“竟忘了今日晨起还不曾亲过娘子,这就与夫人赔礼。”

谢玉蛮更是气闷:“谁要你亲我了,你少侮蔑我。”

谢归山很诧异:“那为何这般不高兴?”

谢玉蛮气冲冲的:“因为你眼瞎!”

出师不利,但也无妨,谢玉蛮吃了一个罗汉饆饠,再喝了半碗长生粥,便净手漱口,预备离席。

同样的时间,谢归山已将生进鸭花汤饼,笼金乳酥,曼陀样夹饼都吃了,他问道:“做什么去?预备番,你不是想去跑马,我今日便带你去。”

谢玉蛮意动,她今年还不曾踏过几回青,老是闷在长安里无聊得很,也十分想去郊外走走看看,可她刚决定要做个受夫君尊敬的妻,而这样的妻显然不会贪玩成性,于是谢玉蛮只好忍了下来,故作贤淑道:“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实则心在滴血,却还要迈着淑女步伐款款走到议事堂,叫婢女取来账本。

侯府正儿八经地撑起门户也就是最近半旬的事,府中人口简单,事儿也少,谢玉蛮不消半刻就把账本都看完了,她就叫金屏把前儿还没看完的账册取来,但抬眼时,正好看到谢归山拎了把太师椅背向放着,双脚跨在两侧,面向她,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压在手臂上看着她。

他挨得那般近,向来俯视的目光此刻因为刻意压低的坐姿,变成了仰视,让那肃杀般的眼眸也多了几分乖巧温顺,谢玉蛮有些受不了他凑得这般近,身子往后仰,问:“你没自己的事要做?”

她故意将已经看完的账本翻得哗啦作响,示意自己很忙,没空陪谢归山胡闹。

谢归山道:“我当然有事要做,我今日的任务就是要弄清缘何我的夫人今早醒来却忽然变了个人。”

谢玉蛮将账本端正地放在膝盖上:“姑娘嫁了人做了媳妇,终归是和在家时不一样的。”

谢归山指指账本,又指指她,微微摇头:“不搭。”

谢玉蛮不高兴了:“怎么,在你看来,我就该每日吃喝玩乐,看不懂账本吗?”

谢归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跟从前一样就很好,这些事有下人去做不是吗?我们每个月付出去那么多月例,总要叫他们做点事。”

谢玉蛮听这话不悦道:“操持中馈本就是妻子的职责,若我不操持,底下人做事懈怠,贪污浪费都不知晓,什么时候把整个家都败了也尚未可知。”

她强调妻子的用处,也是不满谢归山只将她视作贪玩作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不是妻子,而是妾室。

谢归山不曾将她视作妻子,只把她当作解闷的妾室,因此只看中的美貌就将她迎娶,对她的要求也只会与玩乐挂钩,因为在他眼中,她最大的作用就是取乐于他。

谢玉蛮不高兴被这般轻视,才会特意强调她的身份。

金屏捧进来大叠的账本,谢归山倒吸一口气,指着那小山般的账本问:“今日都要看完?”

当然不是,谢玉蛮道:“嗯。”

谢归山都替谢玉蛮觉得压力大,他顺手拿起了账本,翻了下看出了明堂:“这是你嫁妆里的铺子?”

谢玉蛮颔首。

嫁妆就比较敏感了,谢归山沉吟了下:“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核账,你就只把我当账房先生用就是了。”

这就轮到谢玉蛮吃惊了:“你会看账?”

谢归山道:“这有什么难的?”

他说这话,既不为嘲笑什么,也不是在炫耀,就是单纯觉得看账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随意翻了一页,给谢玉蛮说明白了,谢玉蛮五味杂陈,她刚学时可不觉得算账是这么简单的事,谢归山看账那么熟练,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多少账。

一下子谢玉蛮就想起了那一箱的银票,问:“那箱银票用完了吗?”

谢归山没多想:“没花完,办完婚仪还有剩的,我留了一张给管事娘子用作平日的开销,往后若是不够,直接拿着我的玉牌去飞蚨钱庄取就是了。”

谢玉蛮‘哦’了一声,低头:“怎么好把银票直接给了管家娘子,应当先给我的呀。不只是银票,别的夫君总会把家业交

给妻子打理的。”

谢归山道:“我的家业已经有信得过人打理了,都这么多年了,移交起来也麻烦,左右不会短了你的花用就是了。”

谢玉蛮微微咬住了下唇,想说点什么,又觉可笑,此刻她的脸颊上还火辣辣的,就为着这个丢出去的脸。

是她僭越了,谢归山既不曾认可她的能力,当然不会将家业交给她,她问这话完全是自取其辱。

谢玉蛮捧起账本:“我的嫁妆总归是自己打理才安心,你出去吧,我算账时想清静点。”

谢归山看了她两眼,见她低垂了眼,神色恬淡地开始核账,一副安心不问外事的专心模样,他只好退出议事堂。

这边谢玉蛮等他走后发了会儿呆,方才全情投入核账中。

说来也巧,谢归山刚离开议事堂没多久,屋檐上就多了个不速之客,轻巧地滑落院中,却把正在洒扫的婢女吓了一跳,连手里的铜盆都摔了,发出了哐擦的声响,那擅自潜入的陶若影亦吓了一跳,杀戮的本能却叫她直取佩剑压住那可怜婢女的脖子。

幸而谢归山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赶紧放下春宫图出来:“陶若影!”

陶若影若无其事地收了剑,没理会腿软到底的小婢女,向谢归山行来:“原来是你的婢女,你竟然有婢女了,我还以为我是太久不来长安,忘了你的住所,潜错了院子。”

谢归山将碍事的婢女们都打发出去了,问:“你该出西域了,怎么反而来长安?”

陶若影从腰间取出包袱递给他:“还不是他知道了你要成亲,便叫我给你奉上贺礼。”

谢归山边道:“他还叫你做事,这是原谅你了?”边打开了包袱。

里面是一堆精美传神的春宫图。

陶若影:“不曾,他还是想把我远远地打发了,好远离他。”

谢归山面无表情地收起了包袱,问:“他什么意思,特意送我这个嘲笑我是个雏?”

陶若影:“有可能是怕你伺候不好尊夫人,被尊夫人嫌弃。”

刚被嫌弃了的谢归山无话可说:“真是闲的,活该他一直被你阴魂不散地纠缠着。”

却说正巧碰到银瓶奉命回来取新造的嫁妆单子,见几个婢女在院子外头坐着百无聊赖地闲话,皱起眉头不悦道:“活不干,就知道闲话,主家买你们来是为了叫你们卖弄嘴巴的吗?”

几个婢女忙起身道不是,七嘴八舌地与银瓶解释清楚了,却不知道银瓶的脸色越听越难看,最后还是不信,想推门进去,小婢女们纷纷道:“侯爷不会叫姐姐进去的,姐姐何苦寻这个晦气。”

银瓶不依,照旧一试,果真听到院内谢归山不耐烦道:“不是叫你们滚远点了吗?”

银瓶骇然,想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她以为这种事必然要谢玉蛮知晓,可是谢玉蛮才刚与谢归山闹了别扭,若是谢玉蛮知晓了,恐怕会生很大的气,届时只怕不好收场。

她有点犹豫时,就感觉一个人影从头顶掠过,同时谢归山推开院门,站在门槛处吩咐几个婢女务必要将这个陌生女人的行踪对谢玉蛮隐瞒。

听闻这话,银瓶直接把谢归山当作了偷腥的猫,她愤怒,又觉谢玉蛮可怜,这府里的婢女只认谢归山这个主子,上下一心地瞒着她。

于是银瓶怒上心头,不及多想,快步回了议事厅,将此事详细告知谢玉蛮。

谢玉蛮微怔:“是个什么样的女郎?”

“听说生得很漂亮,很冷淡。”银瓶回答。

谢玉蛮一下子就想起了大年初一在法源寺的偶遇,那个口唤谢归山为‘谢蜚’的冷脸女郎。

果真情意匪浅。

金屏见谢玉蛮脸色不对,劝道:“娘子还是亲自问问侯爷吧,其中有误会也是有的。”

谢玉蛮冷笑:“人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自取其辱的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你们也当不知道。”

金屏与银瓶对视一眼,总觉得谢玉蛮不大对头,她向来不肯受半分委屈的,何曾有过这般安静的时候。

金屏着急,银瓶已在心里大骂谢归山一百遍。

第49章 49 “我可不经饿。”

两个婢女都是愤懑的模样, 看起来就是很为她打抱不平,谢玉蛮却觉得好笑,她垂着眼翻账本, 用厚厚的账本挡去了她的目光:“有什么好气愤的, 我与他本就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她轻轻地反问,像是反问给自己听的。

都怪水/□□融时太过亲近,连呼吸心跳都纠缠在一起, 好像谢归山每一次贯穿的不只是她的身体, 还有她的人生,在那大红鸳鸯帐下, 他的依恋不舍叫她产生了一厢情愿的幻觉,以为如此一生也未尝不可。

幸好,老天爷待她不薄,在她快误入歧途时给了她当头棒喝, 叫她重新想起这桩婚事的情史由衷。

谢玉蛮只觉背后冒出冷汗。

谢归山的关照犹如砒霜,食多了是要夺她的性命的, 她怎么能那般轻而易举地交付了信任, 以为果真可以将他当个倚靠呢?实在太可笑了。

谢玉蛮摇摇头,叹息一声, 是叹息自己的天真傻气。

她收拾好心情, 只想把精力都放在赚银子上, 因对银瓶道:“再等半个时辰, 你再去取。”

她已决意要在三天内理完嫁妆,并不打算理会谢归山。

谢归山百无聊赖,来议事堂寻过谢玉蛮好几回,每回见她都是蹙着眉尖, 专心致志地理账,偶尔算累了,便带着两个婢女去库房核对嫁妆,并没有任何的闲心搭理他。

谢归山烦闷不已,又不好帮谢玉蛮快快做完好出去玩,于是只能回去捧着春宫图翻。

别说,那人做事不着调,但送的春宫图很好,花样很多,谢归山看进去了,只要想到这些招数是要用到谢玉蛮身上,他就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现在就能等到天黑。

夜晚在谢归山的翘首企盼中终于到来,谢玉蛮跟膳房调整了菜单,减了许多样式菜,多了纯荤肉,叫谢归山吃了个痛快。

他感到惊喜:“厨娘是转了性了,晚膳做得挺好。”

谢玉蛮慢条斯理地沃洗双手,冷哼道:“是啊,也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谢归山便大笑着要来亲她,被谢玉蛮扭身避开了:“还没漱口呢!”

谢归山:“规矩真多。”

可等他漱口净手完,谢玉蛮早不知去哪儿了。

谢归山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去沐浴了,很快就会回来睡觉,便也哼着荡漾的小曲儿去拾掇自己了。

他速度更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擦干后便完了事,很快就穿好里衣,迫不及待到床边等谢玉蛮。

谢玉蛮拣了件极为规矩且无聊的寝衣穿着,也不急着进屋,就在院子里坐着,边晒那刚洗的乌发,边与婢女说笑。

漫不经心的语调,不急不缓的闲聊,听得谢归山心里发急,他起身步出堂屋,到谢玉蛮身边,看她侧着身坐着,腰身窄窄,身段曼妙,绸缎般黑亮的发在月光下莹出乌润的光泽。

他摘过巾帕,蒙到谢玉蛮头上,替她擦着发,不依不饶地问她的不是:“你都和两个婢女待一日了,还没待烦?”

谢玉蛮斜睨他:“我在晾发。”意思是她有正事做,别来烦她。

谢归山擦发的力道加重:“这是嫌上我了。”

谢玉蛮不承认:“少给我扣这种罪,夫为妻纲,我哪敢嫌弃你。”

于是谢归山越发确定谢玉蛮就是嫌弃上她了,否则无缘无故,她不必拘着自己看一天的账本,她是那等贤惠的人吗?

谢归山替她擦完发,便将巾帕丢给随侍的婢女,直接把谢玉蛮横打抱起进屋,手不够用,便用脚带上门,哐啷一声,是示意生人勿进的意思,金屏与银瓶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安。

谢玉蛮一挨床便掀了被子钻进去,脸朝里睡了,一副不叫人打搅的模样,谢归山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才挨过去问:“生我

气了?”

还没等谢玉蛮说话,他又道:“别和我打官腔,我要听实话。”

谢玉蛮垂着眼睫:“真没有,就是累得慌,想早些歇了。”

谢归山不信,可谢玉蛮再交代不出其他的话,他也不能逼她,于是只好体谅她的劳累,上得床,长臂舒展,照旧要将谢玉

蛮揽入怀里,呼吸贴着呼吸,体温缠着体温,依偎着睡。

谢归山注意到在她触及谢玉蛮时,她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两个呼吸后,方才恍若无事地靠过来。

好似两人之间当真毫无嫌隙一样。

谢归山的心咯了一下,他翻起身,将才吹灭的蜡烛点上,移到帐内,照着谢玉蛮,将她的神色照得纤毫毕现,才开始盘问她:“今天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谢玉蛮模棱两可:“我今日忙了一日,盘了账,点了嫁妆,你觉得我该听到什么?”

谢归山愈发确信了,他沉吟着,谢玉蛮半张脸埋在枕中,却也抬了半副目光去偷窥他的神色,越看越失望,她屏住呼吸,想起身表明她的立场,叫谢归山知道她并不是可以随意无视,看不起的正妻,可是想到她还不曾将自己的生活安排明白,她又只能先忍耐下来。

总而言之,在和离时骂个痛快,不叫自己受委屈就是了。

谢玉蛮暗自打算着。

却听谢归山开了口:“今日是个老友来拜访,主要是帮人来送新婚礼物的。”

谢玉蛮心道骗人,既然送了新婚礼物,自然需要登记后归入库房,她今日有一半的时间待在库房,怎生就没有人来汇报此事。何况宾客都在婚仪那日将礼送到位了,从没听过还有谁要补送,真是说话也不打草稿。

心内冷笑,她嘴上却善解人意:“哦,那可得记好了,往日别回错了礼,叫人以为我们小气。”

“这个礼不用回。”谢归山迟疑地道,“那人你曾在法源寺见过。”

谢玉蛮听这话诧异起来,她料不得谢归山竟然会主动招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半晌只道:“那个漂亮姑娘。”

谢归山却是嫌弃:“漂亮什么,脾气硬,身体也硬,冷邦邦的,毫无女人味,怪不得追不到男人。”

谢玉蛮听到这话就不喜欢:“她是你朋友不是?叫她听到,该多伤心。”

谢归山道:“你放心,当着她的面我也照常说,说了还不止一次,她一直都知道我看不上她,当然她也看不上我。我们要

不是互相嫌弃,早成了,毕竟我跟她认识那么多年,又在你前头。”

谢玉蛮微怔,一是为了谢归山的坦率,二是饶是她抱着挑刺的心态去审视这段话,也找不出任何的错处,于是闷闷地应了

声,应完后才反应过来:“你与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不愿叫你误会我喽,”谢归山吹灭了蜡烛,滑进锦被中,抱住谢玉蛮,满足地叹了口气,道,“不告诉你是因为她行踪需要对外隐秘。”

谢玉蛮心一紧,道:“为什么?”

谢归山已经开始意动,去寻衣物下摆,他呼出的气息重了几分:“做的事见不得光呗,不像我,我金盆洗手了,她可没有。”

谢玉蛮还在想姑娘家能做什么勾当,那手便侵了进来,她惊呼捂住自己:“别,我真不想。”

谢归山的吻乱如雨点:“你晾了我一日了,可把我想死了,晚上要好好补偿我。”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谢玉蛮推他拒他,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像一条错误上岸的鱼为了活下去,极尽本能地颠簸挣扎,可她强不过谢归山,最终还是被擒住了双手压在头顶,被迫打开自己,迎接炽热贪婪的吻。

谢归山吻得热切又动情,却听到谢玉蛮细细点点地抽泣了起来,软腔裹着颤音,由衷的可怜,谢归山抬起吻到小腹的脸,松开她,将她抱在怀里,拂开她的发,伸手去探,探到一手的泪水,心内发急,忙问:“怎么了,啊哪里不舒服吗?”

他迅速地回忆今日新学的花样,再三确定自己严格地依照了书上的步骤,因怕谢玉蛮头回不适应,就连力道都是放软的,难道还是弄得她不舒服了?

谢玉蛮低声泣道:“我说了好几声不愿了,你是没有听见我的话吗?”

听见了,当然是听见了。

谢玉蛮又问:“听见了还不停,是觉得我的话不重要吗?”

谢归山哑然,他拽了把自己的头发,道:“你总是说不想,可最后总是舒服的。”

“是,你手段高超,总能逼迫我接受不想要的,我比不过你,可是你有没有在意过我最开始是不想要的呢?还是你就觉得我没有拒绝你的资格?”

这话就重了,谢归山也有点不高兴:“你别上纲上线,你总是不肯好好配合我,难道我只能依着你,饿着我自己?”

谢玉蛮态度也强硬起来:“我要怎么配合你,你回回都没有节制,上回甚至弄了好几日,我若配合了你,我还能下得来床吗?”

谢归山道:“我需求就这么大,你是我媳妇,你不替我解决,还想叫谁替我解决?”

谢玉蛮道:“我是你的夫人,不是为你解决这种事的通房或者妾室!”

谢归山冷静地反问:“你不能替我解决,我娶你做什么?”

彻底谈崩。

谢玉蛮嫌与他多说一句话,就是对不住自己的身体,便气鼓鼓地睡了,谢归山却烦得根本连躺都躺不下,一回头见谢玉蛮已经安稳地睡了,顿时气得不行,要把她推起来论个明白。

谢玉蛮只觉他有病。

谢归山觉得委屈:“饭量大的人吃一碗吃不饱,若克扣他的饭食不允他由着肚皮吃三五碗,只允他隔几日吃一碗,任谁知道了都要骂句没良心。怎么到我身上,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虐待了呢?”

谢玉蛮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就虐待了?这和吃饭不一样,你又不会死。”

谢归山强词夺理:“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它都要爆炸了,不信你摸摸看,它饿得都流口水了。”

谢玉蛮为谢归山的下/流目瞪口呆。

谢归山健硕的体格压住她,分她的月退叫她搭上肩,玲珑的脚踝,宽厚的肩,白皙的雪肤,古铜的肌肉,强烈对撞,刺激眼球,叫人为身/下孱弱的女孩的命运担心不已。

谢归山的语气中却全然是为她着想的好心:“好妹妹,千万别饿着哥哥,哥哥那玩意可不经饿,要是饿久了,发了疯,最后苦的还不是妹妹?”

第50章 50 谢归山罔顾谢玉蛮的意……

谢归山罔顾谢玉蛮的意愿, 欺负她到半夜,为了弥补,便带她去骑马射箭。

谢玉蛮压根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她还在熟睡就被抱上了马车, 等醒来时人已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幸好金瓶机灵,把她带上了胡服和弓箭。

饶是如此,谢玉蛮也不是很高兴, 她身上有点不适, 暑日里日头又大,就算戴着帏帽也嫌晒, 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肯上马,只躲在阴凉的厅堂内吃沙糖冰雪冷元子。

谢归山叫不动她,虽感遗憾,但好歹来了趟郊外, 也不舍得陪着谢玉蛮,便独自鞭马钻到附近的山林里去了。

谢玉蛮没管他, 吃完点心, 便去补觉。

一直等快傍晚时谢玉蛮醒了过来,才知道附近好几个庄子都命人送来了打的野物, 鱼塘里的鱼, 山里结的果子, 明明她至多在这庄子里住一夜, 东西却堆满了膳房。

金屏道:“好些夫人在庄子里避暑,听闻娘子和侯爷来了,都递了帖子想上门来拜访呢。”

谢玉蛮随手翻了翻,道:“这门庭若市的样子, 与前几个月当真是天差地别。”

她现在与人交往的心淡了不少,不再像过往般喜欢呼朋唤友了,便把这些帖子压下不理会。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屋内屋外都掌了灯,预备好的晚膳又进了灶上的蒸屉热着,谢归山却始终不曾回来,谢玉蛮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等到他,一怒之下便先用了膳饭。

结果等用晚膳谢归山还是没回来,谢玉蛮便有些不安了,想到谢归山是单枪匹马地进了山林寻猎,只他一人,也不知会不会遇上危险,她就坐不住了,赶紧命人进山去寻找。

一直到戌时,谢归山才回来,手上收获颇丰,谢玉蛮却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猎到了什么,只把眼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确信他安全无虞后,便冷着脸转身进屋了。

谢归山一一交代了婢女该如何收拾这些野物,转眼间谢玉蛮没了人,也未多想,只觉自己在山林里钻了一日,难免汗臭,怕熏到谢玉蛮,就去沐浴了。

谢玉蛮侧躺在玉簟上,听到谢归山竟然直接去沐浴,也不曾与自己来解释为何一去就没个信儿捎回来,还弄得这般迟才回来,更觉自己的担心成了笑话,她气不过,暗自发誓往后谢归山就算死在外头,她也懒得再过问了。

于是合上眼预备入睡。

谢归山清洗干净,沾着半身的水汽躺进来,那手自自然然地探向谢玉蛮,谢玉蛮很快就躲开了。

她语气僵硬:“我身体不舒服。”

谢归山白日在山林里钻了一整天,狠狠发泄了一番杀戮欲,倒是能弥补些,他想到谢玉蛮也接连辛苦了几日,便不强求,只道:“不做什么,只抱着你睡。”

他凑上去:“一日未见,想我了没?”

谢玉蛮闭着眼:“想了,想你什么时候能死在外头。”

谢归山一点也不生气,还与她笑道:“我可不舍得死在外头,要是死了,我的蛮蛮又要便宜哪个?”

谢玉蛮道:“怎么知道就便宜了一个?你死了,我可就阔了,手里有了银子,也不必成亲找人给我气受,我养上八个十个面首,天天轮换着讨我开心。”

一番话,把谢归山说得醋意翻滚,他磨着牙道:“你想得倒是美,须知我就算死了,魂魄也要夜夜回来寻你,痴缠你,看哪个男人敢近你的身。”

谢玉蛮:“你这种混账,死了就要入十八层地狱受刑的,哪能随意来阳间?你管不到我。”

谢归山一把将她拖进怀里,暑气在肌肤间传递,过高的体温暧昧至极,仿佛是想互相将对方的身上烙上自己的痕迹。

谢归山手臂横亘在她的腰腹前,似是枷锁,他道:“鬼差要把我押入十八层地狱,我便把整个阎罗殿砸了也会上来寻你。”

谢玉蛮微嗔:“什么疯子说的话。”

谢归山累了一日,也有点困了,懒懒地抱着谢玉蛮:“那就少来气我,别把我气成疯子就成。”

谢玉蛮感觉到他话音里倦意渐重,再侧头,看到他合上眼眸,月光在眉骨处拉下的阴影宁静祥和,他已在这样的氛围里睡去,白日里看起来乖戾锋芒的脸也安静得不得了。

他可真行,这般没心没肺,才转个头就睡了,还睡得那么踏实。

谢玉蛮看了两眼,也转头努力让自己入睡。

次日,她早早醒来,谢归山却醒得比她更早,只是不在跟前,谢玉蛮已经不想打听他的行踪,安静地梳妆完,吩咐下人准备回城的事宜,受了谢归山吩咐的婢女一路跑来,请谢玉蛮去吃谢归山亲手猎、亲手杀、亲手烤的鹿肉。

食宴就摆在挂着遮阳帷帐的水榭里,里头已经架起烤炉,只有谢归山一人负责切肉串肉烤肉,忙得条理分明,只身上的衣服因为怕热早脱了,临火烤出的汗意滚在健硕的古铜肌肉上,每一块肌肉的牵动都蓄积着力量,随时可以夺人性命的手却小心地摆弄着炉里的烤肉。

谢归山听到她的脚步声,道:“昨天我打到了许多猎物,今日你有口福了。”

谢玉蛮避开炭火烧出的烟坐下,道:“哦,原来你去打猎了。”

谢归山听到这话总觉得微妙,便抬眼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谢玉蛮反问:“你告诉过我吗?”

谢归山:“我邀请你骑马,你拒绝了,白日里我又睡不着,难得来趟郊外,我当然要出去,你没看见我带的弓箭?”

谢玉蛮听这话,倒像是不知道他的行踪,倒要怪到她不曾时刻关注他上去了,于是冷笑道:“是我的不是,我应当亦步亦趋跟着你,及时掌管你的所有行踪。”

谢归山刚好烤完一盘鹿肉,端到谢玉蛮面前,不曾急着走,先坐了下来,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玉蛮道:“我不知道,我与你很熟吗?是,我们认识了很久,可是其中大半时间是在床上度过,剩下的小半时间中的大部分又是在争执我愿不愿意,我们哪来的时间互相认识?”

谢归山顿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大约谢玉蛮的话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女在一处还要正儿八经互相认识,又不是需要共事的同僚,男女之间,只需身体相吸,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总能相互熟悉,这样的熟悉已经足够他们一道把孩子养大,把家经营起来。

谢归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件小事会牵扯得这般远,他原本就想不清楚,于是索性回到问题的前提:“我邀请过你,是你不愿去,我才只好独自出门。那时你应当知道我出门做什么。”

谢玉蛮道:“是,那时我知道,可谁知道你出了门做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恋恋不舍,一直等太阳落山,早看不见了,还在山里不怕死地转着。”

单听话,可能还是关心他,可那话里的嘲讽太重,那就不是关心,而是骂他奸猾,冤枉他出去做坏事不告诉她。

谢归山道:“我打完猎后有些不过瘾,确实去跑马了,因为不小心跑远了,所以回来得迟了。再没其他的事了,你别乱冤枉人。”

谢玉蛮一听这话,脸就放了下来,刚烤好的鹿肉也不稀罕吃了,起身就走。

谢归山也懒得追她,他莫名其妙遭到一顿冷嘲热讽,已经够冤枉的了,要是依着谢玉蛮的大小姐脾气,继续当孙子哄着她,迟早把她哄得蹬鼻子上脸,越来越无法无天。

谢归山不起身,就拖过装着烤鹿肉的盘子,大快朵颐起来。

银瓶看不下去了,她看着金屏陪着谢玉蛮散心,便偷偷溜回来,见谢归山还在水榭里烤他的鹿肉,动作细致,务必将每片肉烤得鲜嫩多汁,再和着酒,大口连着四五片的鹿肉卷在一起吞下。

银瓶垂首快步走近,谢归山道:“你们娘子肚子饿了?给她留了。”

银瓶摇摇头,道:“侯爷,奴婢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侯爷一件事。昨夜侯爷迟迟未归,娘子很担心,把家里的下人都打发出去寻侯爷了,庄子里就留了我和银瓶两个近身伺候的,结果侯爷回来不仅没有跟娘子解释清楚,后来更是满不在乎地直接沐浴更衣。”

谢归山听罢微怔:“我竟不知,也没人来告知我。”

银瓶道:“小事罢了,娘子自然不会特意告知侯爷。”

谢归山却知道银瓶只是把话说得漂亮,于谢玉蛮来说这绝非小事,所以她才更不愿说,就自个儿生闷气,恼着他,也不知道现在在她心里,他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谢归山有点坐不住了问:“她现在回屋里了吗?”

银瓶道:“不曾,还在等婢女收完行李,只要马车到,即刻就可以回长安的。”

谢归山不及听完,便端起给谢玉蛮准备好的烤鹿肉,一头扎进炎炎酷暑之中,庄子颇具规模,谢归山嫌走路太慢,索性运用内功加快了脚步。

等赶到院子时,谢玉蛮正在看婢女们收拾衣物,她带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却唯独留下了他的行李。

谢归山大踏步进内,一把将谢玉蛮扛上肩头,走至屋内床畔放下,还没等谢玉蛮骂他,谢归山已经握着她的手,顺势滑到她腿间屈膝半蹲下,看似温顺的姿态,那两只手却十分强硬,算是半挟着谢玉蛮不叫她随意离开。

谢玉蛮诧异又警惕地看着谢归山。

谢归山道:“我刚知道我做错了一件事,想与你道歉,又怕你不愿意听,只好如此。”

谢玉蛮想抽回手,当然是失败的,她觉得丢脸,还认为在谢归山面前,她彻底处于下风,于是气急败坏道:“是啊,你连道歉都是强制的,我又怎么拗得过你?放心,我就在这儿,哪儿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