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1 / 2)

第29章

时间回到此刻。

在星穹列车的智库中,絮颐看着此刻羞赧低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丹恒,口中调侃逗弄的话语依旧未停,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却一心二用地流露出思索之色。

从穹收到她消息后甚至连问都没问就把自己领进丹恒房间的行为来看,他应该没有从丹恒那里听到任何和自己有关, 甚至是不太好的言论。

絮颐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和三月七等人的关系虽然友好,但也绝不可能比得上丹恒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如果是自己这边出现了问题,他们恐怕早就找上门要为好友讨一个公道了。

所以, 丹恒一言不发就离开罗浮的原因虽然肯定和自己有关, 但也绝不全是自己, 更多应该是受到了他内心某种情绪的驱使。

絮颐眸光加深,暗道怎么无论是丹枫还是丹恒都是个闷葫芦,明明有话却不说,难道都不觉得憋得慌吗?

要不是絮颐自己就是持明族人,知晓蜕生转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要质疑丹恒的记忆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洗干净了。

絮颐越想越气, 动作愈发放肆,置气一般任凭丹恒如何推拒都坚定不移地对他上下其手。

“丹恒,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才找过来的吗?”她伏在丹恒肩头,两指捏住对方持明形态下的尖耳朵搓揉,冷眼看它在自己的摧残下染上极深极深的红色。

丹恒忍不住往想要躲,但是絮颐早就猜到了他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将每一条路都堵得死死的,无论从哪个方向跑,他都只会和絮颐越贴越近。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絮颐不依不饶,“还是说你现在已经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吗?”

“没、没有……”丹恒声音带颤,“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絮颐和他其实是同病相怜的人。

丹恒从景元那里听说过,他被关在幽囚狱的期间,絮颐也被龙师软禁了很长时间,直到自己被流放才有了相对自由,能够在不离开罗浮的情况下随意行动。

想到这儿,丹恒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龙师他们不应该会答应让你离开——”

说到这个,絮颐就来气。

她捏着丹恒的脸:“原来你也知道我想出罗浮很不容易呀,所以你真的是故意想靠这种方式摆脱我?”

絮颐不得不承认,她一开始确实是被丹恒给出的这个难题难到了。

龙师都是迂腐自大的性格,防备心也很重,不管她用什么理由对方都会往最坏的方向猜测,不可能放行,所以在深思熟虑了一上午之后,絮颐选择了直接去找景元。

既然景元能说服他们放自己去方壶一回,就肯定能再说服第二次。

事实证明,靠谱的将军依旧很靠谱,只是在听她说完前因后果后表情忍不住一抽,,甚至道了声歉说自己并不知道整个评书的故事居然是这样的。

絮颐没觉得这事和评书有什么关系,更没觉得能怪罪到景元身上,因此只是摇了摇头,又追问一遍:“所以将军有什么办法吗?”

景元笑道:“夫人想要离开直接走就是了,鳞渊境一战之后龙师们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现在可焦头烂额着呢。”

絮颐一愣,不过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在景元的怂恿和掩护下成功追上在某处星域短暂停靠休息,等待能量积攒完毕跃迁前往匹诺康尼的星穹列车。

不过即使有景元相助,未免动静太大惊动龙师,絮颐是一个人来的,驾驶一辆小小的星槎足足花了大半天时间。

她语气平淡地说完自己来时的经历,末了,用一句“直到现在我都还没吃饭呢”作为结尾,结束了对丹恒提问的回答。

丹恒的呼吸几乎停滞。

于是絮颐又凉飕飕地补充道:“虽说以往我为了减肥本来就吃得少,但缺一顿都容易胃痛。该说今日它真是给我面子吗?午餐、晚餐我全都忘了,它居然现在都还没抗议。”

蓄意卖惨的手段效果很好,丹恒躲避的动作完全僵住了,无论她怎么搓捏揉扁都一动不动,由她开心。

许久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该来找我的,絮颐……”

没等他自怨自艾的话说完,絮颐就直接捏住了他的嘴。

丹恒的一张俊脸在此刻的情况下看起来很滑稽,絮颐笑眯眯地凑过去:“该不该你说了不断,值不值也得看我自己怎么想。我既然都来找你了,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话的。”

她故作大度:“我不逼你,我也不喜欢逼人,但我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在你说出自己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之前,我恐怕要先在星穹列车叨扰一段时间了。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丹恒?”

丹恒不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离开罗浮的第一时间他就几乎后悔了,但对上姬子、杨叔他们不明缘由但隐隐有着关切的眼神,看见因为他一句话再次陷入忙碌的列车长帕姆,他也不可能又立刻就让大家掉头回去。

丹恒用戒断反应安慰过自己,把自己关在在房间里度过漫长发情期的同时,混沌的思绪无数次回到在罗浮仙舟的时候,闪回和絮颐有关的记忆,不只是现在的絮颐,还混杂了一些在丹枫身边时模样更稚嫩一点的絮颐。

丹恒越发深信自己是受到了丹枫记忆的影响。

或许他本来可以心无旁骛地和絮颐成为朋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丹恒按住絮颐顺着他尾巴不断向上探索的手,压抑自己不受控制的轻喘喝止道:“絮颐,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絮颐动作一顿,莫名生出股“终于要来了吗”的感觉。

不过她早在下定决心要对丹恒下手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怎么回答。

“难道这句话不应该问你吗,亲爱的丹恒?我记得当初在三月七面前胡诌之后,你可是狠狠说了我一顿,事后还要求我去向三月七解释呢。”絮颐轻飘飘地把问题丢回给丹恒。

丹恒不动声色地拿开她的手,用被子重新把自己裹成一个厚实安全的茧:“只是朋友——而已。”

即使他们做过了很多朋友不该做的事。

絮颐挑眉,很喜欢他的答案:“对,我们只是朋友。”

她看着几乎连一点下手机会都没给她留的丹恒,微微一笑:“可是朋友也分很多种,有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也有能做一些更亲密的举动的朋友——我都愿意为了你只身离开罗浮了,难道算不上亲密吗?”

丹恒抿唇,总觉得她在挖陷阱,等着自己跳进去一样。

但事实就是絮颐说得这样,排除掉各种乱七八糟因素的影响,他们确实很亲密。

于是他点了点头。

絮颐目光在房间中巡视一圈,诧异地发现这里面居然没有一张椅子。

她只能随便挑了个看起来稍微平坦空旷一些的桌面,随手一撑坐在上面,然后朝丹恒勾了勾手指。

后者一脸茫然。

“呐,三天没见,难道你这好不容易才找过来的亲密好友不值得你用一个拥抱犒劳犒劳吗?”

絮颐好整似暇地提了个并不过分的请求,丹恒却如临大敌。

丹恒搜肠刮肚地寻找借口:“刚刚你不是已经抱过我了吗?”

絮颐摇头:“可是刚刚那些行为都是我主动的呢。”

主动方不同代表的意思也完全不同。

絮颐想,虽然自己暂时可以不计较丹恒不告而别的事,但吃了亏总归还是要讨点东西回来才行,有时候自己把东西拿到手可不算本事,别人巴巴地送过来非要自己收下才叫。

虽然现在她和丹恒还没到这种地步,但提前调教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丹恒一直没有动作,絮颐故作失落地垂眸。

因为来得匆忙,时间跨度又大,絮颐早上精心设计的妆容此刻都褪得差不多了,唇瓣没了艳丽的口红做衬,露出她不加修饰的偏向白粉的本色,和记忆中美艳的形象比多少有些憔悴。

絮颐低声说道:“其实丹恒见到我出现在这一点也不开心吧?我早该想到的,你不告而别其实就已经是最大的表态了,是我自己不甘心非要追过来再看看你。这样的行为,一定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

她从包里掏出手绢压住自己干涩的眼角,仗着现在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智库的光屏,肆无忌惮地用动作引导丹恒以为自己被伤透了心,甚至难过到哭了。

她有些恶趣味地想,丹恒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的。

微弱的蓝光下,她看见被包好的“粽子”一层层自己脱去外壳,里面的馅料小青龙红红的,不只是耳朵尖,脖颈、甚至连带着一整块的胸膛都是红的,怯怯地、犹豫地靠近过来。

丹恒小声说:“你说得对,朋友之间是可以拥抱的。”

所以如果反应太过,拒绝得太坚决,才更像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在里面。

丹恒如此说服自己,在絮颐面前站好,慢慢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絮颐肩颈之间,鼻子嗅到了对方身上的花朵型的香水味。

絮颐也回抱他。

于是丹恒抖了一下,片刻之后用更小的声音道:“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因为友谊的拥抱,属于两个阔别已久的好友。”

絮颐眯着眼睛赞同。

是呀,这可是来自“朋友”的拥抱,三天时间的离别真的好久好久,所以她待会儿还想再要一个来自“朋友”的吻作为补偿呢。

可惜丹恒还是谨慎的,分开后,絮颐只是再想稍微靠近一点,他就立刻警觉地后靠避开她的亲近。

絮颐没辙了,幸好她也不是什么急不可耐的人,有的是耐心等丹恒自己束手就擒。

不过果然还是得早点想办法知道丹恒的心结是什么吗?絮颐想。

在她思索之际,另一边的丹恒已经说服成功让自己不要在意刚刚有意无意的靠近,调整好心态重新开口:“我去找三月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干净床褥,今天晚上你先在我这里休息吧。”

絮颐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事,不由得挑眉:“那你呢?你今晚睡在哪里?”

列车里没有太多的客房,在已经有了五位成员的情况下,刚上车没多久的第六位老幺穹现在还因为懒得打扫杂物间腾地方在外头睡纸箱子呢。

丹恒没有一丝迟疑地道:“外面还有沙发。”

絮颐也不知道是该说他正直还是傻。

她抱胸意味深长道:“沙发啊——如果睡一晚上的话一定会很不舒服吧?”

丹恒看了眼智库光屏右下角的时钟:“已经不能算是一晚上了,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能亮了。”

不算回答的回答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好吧。”絮颐耸耸肩,不准备再拦他了。不过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丹恒反而有点意外,一时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匆匆转身丢下一句“我先去找三月了”。

絮颐倒是不介意用他用过的床褥啦,不过丹恒显然不会同意,她只能无聊地坐在桌子上回复景元询问她是否平安抵达的消息。

剪刀手刚打上去的瞬间,门口的方向传来少男少女们慌张的“哎呀”声。

絮颐歪头,走到门口和丹恒一起同地上惨兮兮挠头的穹、三月七大眼瞪小眼。

“哎呀。”她笑道,“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三月七握住絮颐伸过来的手借力站直,一边拍睡衣上沾到的灰尘,一边心虚道:“没听见没听见,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听见。”

穹安然躺在地上,瘪嘴嘟囔:“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们明明还什么都还没听到呢,怎么还是遭报应了。”

丹恒看不下去了,拉他起来。

穹还在抱怨:“丹恒老师,智库的安保等级有这么高吗?怎么门一关,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我还想看看你到底会和絮颐妈妈说什么呢——”

丹恒义正言辞:“偷听是不对的。”

穹摊手:“可是都已经被现场抓包了,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会很亏的!”

丹恒知道穹有自己的歪理,不管他怎么说都不可能说得过他,甚至可能还会被反绕进去,所以干脆就不接话了。

哪曾想得不到答案的穹下一秒就凑到絮颐面前,笑嘻嘻地和后者搭话:“丹恒老师不解风情,但是絮颐妈妈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他还真找对人了。

絮颐规规矩矩做了那么多年端庄的龙尊夫人,实则骨子里还是个跳脱的人,也相当欣赏穹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性格。

她相当自然地搭上话茬:“对呀,我们聪明的穹宝可不做亏本买卖呢。”

穹好似找到了靠山,站在絮颐旁边骄傲地扬起了下巴,看得三月七直咋舌。

丹恒面无表情,脑子里那句“我们聪明的穹宝”无限回响,突然觉得之前在意“我亲爱的丹恒”这个称呼的自己很傻。

“所以刚刚絮颐妈妈和丹恒到底说什么了?”穹再次追问。

絮颐想了想,觉得既然丹恒自己都没把闹别扭的事告诉他们,由自己来开口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避重就轻地开了个小玩笑:“哎呀,其实也根本没说什么,只能说是叙叙旧吧,嗯——算是巩固一下好朋友之间的感情?”

她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

丹恒别过头,表情有点不自然。

不清楚其中细节的穹和三月七自然无法察觉到其中微妙的气氛,穹只微微瞪大了眼睛,微妙的表情里甚至带了点失望。

他没明说自己是在失望什么,但了解他的丹恒已经从一些更细微的表现里意识到他表情的含义是“你们居然这么健康吗”。

丹恒轻轻咳了声,很想和穹说什么,但到底没开口,只是对着三月七问道:“三月,你那里还有多余的干净床褥吗?”

“有呀。”三月七应道,“不过你突然要这个干嘛?”

“絮颐会在列车暂住一段时间。”丹恒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他也和絮颐一样隐瞒了部分事实。

三月七欢呼雀跃:“好耶!又能和絮颐一起玩了!”

她立刻就想回自己房间去拿东西,走到一半又意识到什么,回头问:“不对呀,既然是因为丹恒老师是男孩子,絮颐不方便晚上和他一起住,为什么不能让和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