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抬起头:“不过昀郎他很厉害,生生熬过去了。很多次他分明疼得厉害,却从未埋怨过分毫。”
萧允衡凝眸看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如此薄情寡义的男人,竟叫她如此惦念,至今难忘。
原本就不快的心情更添了些许阴郁。
他收回目光,猛地站起身来:“本官还有公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明月扶着桌沿,起身欲要送送他,萧允衡已开口道:“你坐下罢,不必相送。”
他扫了一眼窗外的冬日萧索之色,又道,“近来天冷,你自己也多注意保暖。”
到了外间,他脚步不停,偏头吩咐守在外间的白芷和薄荷:“好生服侍明娘子。”
“是。”白芷垂首应下,跟在后头送萧允衡出去。
“不必送了,去屋里伺候罢。”萧允衡抬手制止住,大步跨过门槛。
薄荷回了里间,白芷立在原地目送萧允衡离开。
世子爷的脸色并不好看,可若以此断定明娘子说错了话惹恼了世子爷,到底说不大通。假使明娘子真得罪了世子爷,依着世子爷的脾气,又怎会委屈了他自己在房中逗留这么久呢?
定是她想多了。
***
萧允衡靠在身后的车壁上,两眼微阖。
车轮辘辘作响,单调而无趣,叫人听了更觉困倦。
他心里其实是气恼明月的。
怨她多事,明知希望渺茫找不到她在寻找的那个人,可纵然是眼睛看不见了,她仍是来了京城。
还有她一针一线做的护膝。
他何尝短缺过什么,岂会稀罕这样的东西?
可见到她如此,他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得早点让她回她的潭溪村。
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
八天后,石牧回来了,随他一起还有一人。
此人姓田,名贵。
石牧当即就带着田贵来见萧允衡。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见田贵只顾着打量屋中的摆设,石牧忙伸手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上前行礼。
田贵回过神来:“小的田贵见过大人。”
他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乡音,萧允衡目中闪过一抹鄙夷。
“老家是何处?”
“回大人,小的老家在柳州。”
“潭溪村知道么?”
田贵两手擦了擦衣角,擦得衣角上也印上了汗迹。
“知道知道,小的就住在隔壁那个村头,小的有个姑姑早些年嫁到了潭溪村,姑姑和姑父迟迟没个孩子,觉得跟小的投缘,有过把小的过继过去的念头,小的因此曾在潭溪村住过好一段时日。”
来之前石牧便问过他是否在潭溪村附近住过,他察言观色,心知此事要紧,便回答说住过,无需萧允衡多问,便将他在潭溪村住过的事一五一十给道了出来。
萧允衡上下打量着田贵:“他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只需跟那个人说,那个男人他死了,是你亲眼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