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贵:“那个……男人他死了?!”
萧允衡:“你跟她说,今年三月底,你去潭溪村见你姑姑。那天下大雨,你走近路翻山去的,一路上你都没见一个人影。快到山顶的时候你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那人跟你打听去镇上的路,你指给他看,他跟你道谢,然后那个男人按着你指给他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你又走了几步路,听到一声惊呼。你回头,什么也没看见,连那男人的身影也没看见。你往回走了几步,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他发出的惊呼声,但你依旧什么都没看见。雨下得很大,你浑身湿透,你也顾不得那个男人,便离开了。”
田贵忙点头应道:“小的知道怎么说了。”
萧允衡端起茶盅喝了口茶,幽幽道:“她若是问你,你遇到的男人长什么样,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穿什么,戴什么?你如何回答?”
“这个……”
萧允衡放下茶盅,道:“你跟他去,”他朝石牧抬了抬下巴,又道,“他说什么,你照着说便是。”
萧允衡眼眸微转,朝石牧递了个眼色,石牧会意,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丢到田贵的怀里,一面说:“跟我来。”
顾忌到有人在,田贵没敢把钱袋打开来细看,只掂了一下钱袋。
钱袋分量不轻,他便知道今日收获不小,登时喜从天降,忙不迭地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萧允衡睇他一眼,眼底的鄙夷更甚:“带下去罢。”
***
天气骤然转暖,到了正午,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又难得的不刮风,怀里再抱着个汤婆子,比坐在屋里还舒坦。
明月在老家的时候是从不用炭火的,如今日日待在烧着炭盆的房中,身上暖和了,却时常在屋里闷得透不过气来,只是身边两个丫鬟劝着,才没敢在屋外多待,恰逢今日天气暖和,便想在院子里多坐一会儿。
白芷在石凳上放了一块软和的垫子,扶着明月在院子里坐下,薄荷在一旁打下手,和明月一道打璎珞。
阳光透过树隙落下来,在明月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光,她本就长得秀丽,而今被阳光一照,五官更显柔美,平添了一份女儿家才有的娇媚。
萧允衡到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静静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微眯着眸子打量她,思绪飘远。
当初在潭溪村,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形。
那时候他们成亲在即,明月也是这般安安静静、满心憧憬地绣着自己的嫁衣。
她绣嫁衣很是用心,许是在想象他们婚后的种种,他几番瞧见她在独自微笑。
睫毛在面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藏在袖中的手悄然紧握成拳。
他突然就生起一个念头。
不愿让她再嫁给旁的男子;
不喜她如此温柔似水、满心期待地为另一个男人缝制自己的嫁衣;
这样的画面,只给他一个人看。
明月眼盲后,听觉就比旁人都要敏锐,听出有人在近旁,把脸转向了他这一边:“是谁在那儿?”
萧允衡按压下心中的思绪,眼神回归清明。
方才的那股冲动来得无端而可笑。
白芷和薄荷见他来了,忙屈膝行礼,齐声道:“奴婢见过大人。”
明月也跟着起身招呼:“民妇见过大人。”
萧允衡“嗯”了一声,与明月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