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苏棠抿唇。

闻声看了她一下,小声抱怨,“小没良心的,我都难受成这样了还不关心一下我。”

苏棠低下头,往另一侧挪了挪。

她动得幅度很小,可这沙发上再小的动作也会有很大的动静。

闻声翻了个身,平躺着,闭上眼,“给我按按头,我头疼,按一会我就原谅你冷淡妻子的罪行。”

头疼……

苏棠又瞄她一眼,不舒服时脸色发白,两个黑眼圈愈发明显,快赶上国宝了。

而它们,是因为她苏棠诞生的。

住院两天,闻声几乎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陪护床都不睡。

偶尔她半夜醒来,闻声不是在敲电脑就是趴在床边小憩,趴在手上睡,手都压麻,如何睡得好。

她在药物的加持下睡得昏天暗地,闻声是守在她身边累的整个人都憔悴。

愧疚的针一个个扎破为难和顾虑。

她试探着伸出手,食指轻碰一下闻声的太阳穴,闻声的温度好像一直都是暖暖的。

闻声忍得很辛苦才不让自己乐得笑出声,糖糖心软了,她还是心疼她了。

“很舒服,糖糖真厉害。”闻声轻声说。

苏棠觉得她离谱,只是碰了一下,甚至没有开始揉呢,就说什么舒服。

“再动一动。”

苏棠迟疑了一下,按着她说的做了。

她理应没经验,毕竟从没有为别人如此按摩过,然而手却自己动了起来,苏棠观察了一下,还意外地很有章法。

仿佛这手不是自己的,背什么东西操控着。

闻声感受到,微微一怔,鼻子一下发酸。

她身体强健,从小都是把别人家小孩打趴下,只有一次受伤伤到了头,落下了小毛病,就是头疼,时不时会来折磨她一下。

苏棠知晓后专门去学过手法,只是闻声没想到,苏棠忘记了她,却没忘记这个专门为她而学的手艺。

可偏偏,这个都记得,却独独忘记了她呢……

苏棠按着按着,就见闻声眼角忽的湿润了。

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苏棠表情空白了一瞬,慌张地停下动作,手在空中忙乱,却不知要做些什么。

闻声没睁眼,也没抹眼泪,只是说,“我没事,你继续按,我只是太困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

苏棠忽然愧疚起来。

她在卧室的床上躺着查离婚,和她领了结婚证,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照顾她的妻子,在客厅不舒服的沙发上守着她的动静。

真的好渣。

苏棠突然就不信任关丽的话了,她现在自我评判,就是很渣,之前渣,现在也是。

她继续按摩,力道放得更轻。

闻声一直闭着眼,苏棠才慢慢地把视线不止放在她的额头,更多去看她的模样。

闻声很漂亮,不用化妆,素颜都很好看,只是那两个黑眼圈很破坏美感。

苏棠更加自责,苍白的唇张合几下。

她说:

对不起。

等闻声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便没再让苏棠继续按摩,坐起来,闷疼的头轻松了很多。

苏棠的手对她依旧有奇效。

她伸手握住苏棠的手腕,轻柔捏了捏,温声问,“糖糖,手酸不酸?”

苏棠摇摇头,重新低下头。

“谢谢你。”闻声又说。

苏棠再次摇头,有什么好谢的,该道谢的人是她。

“我去弄杯甜牛奶给你喝。”闻声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到厨房就扯张纸巾打湿,赶紧收拾自己的脸。

太不应该闻声,竟然当着糖糖的面掉眼泪。

万一带着糖糖的情绪更加糟糕,她就是罪魁祸首。

热好一杯甜牛奶,闻声端出去。

苏棠手上捧着笔记本,似乎就在等她过去。

闻声脚步一滞。

不祥的预感好像要应验了。

好想转身就走,不去看。

可是不行。

闻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一步步走过去。

苏棠听见脚步声重新响起,听着它一点点地放大声,等着闻声靠近,渐渐忐忑。

闻声想让她先喝牛奶,苏棠却迫不及待,在确认她靠近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本子。

意外的,写得很长。

:对不起,不记得你,一直在伤害你。

:谢谢你,闻声。

苏棠很郑重地道谢。

:我们还是离婚吧。

闻声太好了。

所以苏棠想,不能拖累她。

不应该拖累如此好的人沦进名为苏棠的深渊。

她不想活的。

她尝试着去死很多回。

她不想让闻声因为她某一天离去而痛苦万分。

苏棠补充:我无法接受和陌生人处于同个屋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