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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布尔的冬天 宋昭 30385 字 1个月前

第91章

这次没有沈爻年的带领,徐青慈还是有点怯场的。

她总觉得自己是那个“狐假虎威”,占沈爻年便宜的人,所以迎上前台审视的眼神,她很不自然地避开了对方的视x线。

本以为酒店前台会询问一番细节,没想到对方听到徐青慈的名字,脸上骤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态度骤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非常热情地给徐青慈办理了入住手续,还提醒她酒店提供免费的三餐,徐青慈要是饿了可以随时叫客房服务。

估计是沈爻年之前有过交代,所以对方将她的名字录入了系统。

徐青慈到宾馆的时间挺尴尬,她从批发市场出来就快晚上九点了,如今办理完入住将将十一点整。

她忙了一下午,火车上为了省钱,她就吃了点大哥给她买的饼干和罐头,目前为止,她还没来得及吃一顿热饭。

听说酒店可以随时叫餐,徐青慈脸上露出惊喜,她试探性地问有没有面条,她现在就想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前台先是一愣,而后点头:“有的,我这就让厨房准备,做好了直接送到你房间。”

徐青慈朝前台感激地笑笑,随后拎起自己的东西走向电梯。

她刚走进电梯,还没来得及按楼层,两个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便趁机钻进电梯。

两人一进来,刚还宽敞的电梯骤然逼仄、紧张起来,徐青慈第一次跟外国人距离这么近,她既新奇又有点害怕。

电梯里,两个外国人用英语交流,语速又快又黏糊,徐青慈听得不大真切,只隐约听懂了几个词汇。

什么import(出口),export(进口),Quotation(报价),徐青慈之所以听得懂这几个单词多亏方钰之前寄给她的英语书里出现过这些英文。

通过这些单词,徐青慈猜测这俩外国佬肯定是来广州做生意的,至于具体做什么生意,徐青慈暂时猜不出来。

不过他们俩谈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广交会」,被誉为“中国外贸的晴雨表和风向标”,所有做外贸的工厂和公司都挤破头想拿到一个摊位。

这两个外国人这次来广州就是过来参展的。

徐青慈虽然没想过跟外国人做生意,但是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徐青慈也想去广交会见见世面。

可是她怎么才能去呢?

正琢磨着,电梯门突然被打开,两个外国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徐青慈特意探出头瞄了眼两个外国人离开的方向。

她要去的楼层在楼上,确认了两个洋人住的房间号,徐青慈摁了下电梯关门键,继续琢磨广交会的事。

徐青慈本想跟沈爻年打电话咨询一下,想到他如今人在美国,她又没有办理国际通长途套餐,还是作罢了这个念头。

电梯到达她要去的楼层,徐青慈深吸一口气,慢慢拎起她的行囊,大步走出电梯,直奔那间豪华至极的套房。

刷卡进了房间,徐青慈站在门口粗略地扫了一圈四周,发现这房间虽然长期没人住,但是被清洁工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没有一丝霉味,反而香香的。

徐青慈想到这间套房一晚上房费小四位数,再次咂舌沈爻年的财大气粗。

她现在就算拥有一百万也不敢像他这样挥金如土吧??

况且她还没有一百万!!她只有四万!

天知道她怀揣着「巨款」回到四方村,拜年时看到亲戚讨论那些「万元户」时眼底充满艳羡的样子,她内心多自豪、骄傲。

毕竟她也成了万元户中的一员了!

大哥在车站得知她卖衣服挣了五万块时都惊讶得瞪大了眼,脸上写满了诧异。

可是现在她看到沈爻年闲置在这的豪华套房,徐青慈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有钱人?

徐青慈感慨完,叹了几口粗气,将行李丢在客厅,踩着酒店准备的一次性拖鞋独自走向卧室。

卧室有配套的洗手间,徐青慈最喜欢洗手间搁置的那个浴缸了,她入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浴缸放满水,然后脱光衣服躺进浴缸,舒舒服服地泡一个热水澡。

泡澡期间,徐青慈一边享受热水的按/摩,一边琢磨她这次来广州要进什么货。

徐青慈暂时不打算琢磨广交会,一是她现在对这所谓的广交会一无所知,二是她目前的生意还没做大到能跟老外谈生意的地步,三是她的英语水平太垃圾,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就别丢人现眼了。

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跟外国人谈生意的。

温暖、舒适的环境会让人放松警惕与戒备,这不,徐青慈在浴缸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她一觉睡醒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的亏这浴缸恒温浴缸,浴缸里的水一直是热的,不然她肯定冻感冒。

从浴缸里出来,徐青慈拿毛巾快速擦干身体,简单洗漱一番,踩上拖鞋走出洗手间。

准备睡觉时,徐青慈发现卧室内的床头柜放着一台座机,徐青慈擦干头发坐在床头,盯着那台座机看了许久,尝试性地拿起话筒,输入一长串电话号码而后拨打出去。

拨打途中,徐青慈紧张得直咽口水。

嘟、嘟、嘟——

铃声响了许久都不见人接听,徐青慈正准备挂断时,听筒里突然溢出一道熟悉却客气疏离的嗓音:“喂,您是?”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声音,差点惊呼出声!

居然打通了?她还以为酒店的座机只能国内电话呢,没想到居然能连通国外的国际长途!

徐青慈不知道的是,广州的五星级酒店会接待很多外国客人,当时中外贸易又多,所以酒店的座机都拥有先进的程控电话交换机,可以直接接入国际长途网络,但是这样的国际长途通常费用很高,因此酒店会向客人单独收受这部分费用。

沈爻年每年都会预交一部分国际费用,所以徐青慈能打通这个国际长途电话,完全在预料之中。

沈爻年看到来电显示就判断出了这通电话是广州宾馆打来的,但是他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通电话是徐青慈打的,所以这才没有直接跟徐青慈对话。

等确认来电人是徐青慈后,沈爻年唇角勾了勾,语气也亲近了许多:“你到广州了?”

徐青慈清咳一声,坐在床头跟沈爻年聊天:“对,我今天下午到的。”

“你之前不是说我来广州进货可以住这宾馆吗?我这次可没跟你客气哈。”

说到这,徐青慈停顿两秒,露出些许遗憾:“这宾馆什么都好,就是距离批发市场有点远……我晚上过来差点没打到车。”

沈爻年笑了下,回她:“你下次可以打前台的电话让人派车去接你。”

徐青慈没想到能这样,她疑惑地啊了声,细问:“还能让他们去接我啊?免费的吗?”

沈爻年沉寂半秒,耐心回她:“宾馆有免费接送服务。”

徐青慈闻言撑着下巴,杏眼里点缀着细碎的光芒,“你手怎么样了?好了吗?有没有留疤?”

沈爻年看了眼还没好全的左臂,面不改色地撒谎:“差不多了。”

徐青慈松了口气,转移话题:“你那边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国?”

沈爻年回头看了眼临时办公室里还在加班加点赶进度的团队成员,思索道:“估摸着还有十五天左右。”

徐青慈只知道沈爻年这次去美国出差是为了跟一个面料商谈合作,但是具体事项她并不清楚。

两人简单寒暄片刻,徐青慈想起刚刚在电梯里听到两个外国佬的对话,她立马问起正事:“沈爻年,你知道那什么广交会吗?”

沈爻年不答反问:“你想去?”

徐青慈当然想去,只是怎么去呢?她压根儿没有门路啊。

想到这,徐青慈叹了口气,面带可惜道:“我还挺想去看看,见见世面的。听说广交会上有很多企业、公司参加,也会有很多新品上市……”

徐青慈说起广交会时声音里都透着兴奋,仿佛广交会在她眼里就是金钵钵,只要她有一张入场券,那她一定会在里面大杀四方。

沈爻年每一年都会参加广交会,他们公司也在广交会有好几个摊位,每年在广交会上他们会成交上千万的订单。

见徐青慈想去,沈爻年想都没想地成全她:“真想去?”

“想去!”

沈爻年被徐青慈的情绪渲染,不自觉地笑了笑,回她:“今年的春季广交会开始时间应该在四月中旬,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瞧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徐青慈没想到这么容易,她眨眨眼,很认真地问:“不需要入场券吗?我听说广交会的门槛很高的,还需要验资什么的……”

广交会的门槛确实高x,算起来它是一个“系统内”活动,你要是没有达到入场标准,只能被拒之门外。

但是徐青慈可以搭乘他的顺风车,他也愿意给她腾出一点展位让她发光发热。

沈爻年花了点时间将参加广交会的规则与方式以及广交会上具体会发生什么……细致、认真地讲给徐青慈听。

徐青慈听完简单粗暴地总结一遍就是广交会给做外贸的商人提供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有买家也有卖家,只要你的产品好到受卖家青睐,那就能够收获大笔订单。

沈爻年公司每年在广交会上都会签订一整年将近三分之二的订单,因为这个平台,他们的货卖得更好很快。

当然,进入广交会的展商都是需要层层审核的,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样严苛的审核制度可以淘汰那些没有实力以及打着外贸公司名头撒谎的骗子。

徐青慈只是粗粗听沈爻年提了一下广交会的大概状况便开始幻想她有朝一日也能在广交会上签订大量的订单赚大把钱的滋味了。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发痴的笑声时就已经猜透她到底在笑什么。

意识到她已经做上发财的美梦,沈爻年啧了声,出声戳穿她的幻想:“梦到哪儿了?”

徐青慈被沈爻年这一嗓子喊回神,眼前的金山银山也消失不见,她遗憾地哎了声,神情心虚道:“我做做梦也不行吗?”

沈爻年:“你的美梦影响我吃饭了。”

徐青慈:“……”

说她异想天开是吧?

美国纽约与北京的时差相差大概十三个小时,两人聊到凌晨一点,沈爻年看了眼时间,主动叫停:“国内已经一点半了吧?不早了,睡觉吧。”

“我这边下午一点多,三点要去对方工厂参观,等我回来再说。”

徐青慈闻言一脸意犹未尽,她虽然很想再跟沈爻年聊聊,但是也不能一直占用沈爻年的时间。

“好,再见。”

“再见。”

方钰开完会出来透气,余光注意到老板一直在茶水间打电话,她挑挑眉,故意端着杯子走进茶水间,够长脖子瞄了眼沈爻年的手机,笑眯眯地发问:“老板是在跟青慈打电话?”

“你俩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

“你什么?”

方钰察觉到老板的死亡威胁,连忙闭嘴:“没什么,我瞎说的,您别介意。”

沈爻年揣好手机,转过身对上方钰不怀好意的眼神,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咖啡杯,淡定十足地反问:“方经理这两天辛苦了,需要我亲手为你泡杯咖啡吗?”

方钰:“……”

她哪儿敢让大老板给她泡咖啡啊!!

沈爻年还真没说客气话,见方钰吓得跟鹌鹑似地不敢动弹,沈爻年走到咖啡机旁边,慢悠悠地拿起豆子,当着方钰的面儿开始手冲咖啡。

几分钟后,方钰还真的享用到了大老板亲自给她做的手冲咖啡。

不得不说老板的手艺真不错,完全不输专门做咖啡的手艺人!

方钰尝了一口,毫不吝啬地朝沈爻年竖起大拇指,夸赞:“老板真厉害,不光生意做得好,泡咖啡也是一绝~”

沈爻年今天心情不错,没跟方钰计较,还给其他成员一人弄了一杯手冲咖啡。

方钰在沈爻年看不见的地方啧啧两声,心里腹诽:“老板今天心情这么好,看来咱青慈的功劳不小啊。”

徐青慈要是知道方钰的调侃,一定会捂住她的嘴,满脸惊慌地追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跟沈爻年……的关系的?”

方钰绝对淡定地点点徐青慈的脑袋,似笑非笑地揭穿她:“你跟老板碰一起的时候你眼神都快黏他身上了,我是瞎了吗??况且老板每次接你的电话都笑得那么不值钱!”

“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嘉宾笑得这么开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下午三点,沈爻年带着团队一起去面料商的工厂参观。

沈爻年在酉黔那几天,方钰已经跟对方公司建立了初步信任,期间也向对方展示了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90年代比较火的面料是牛仔布,沈爻年工厂常用的牛仔布料主要有两款,一款是重磅原色丹宁,用于制作高品质的501款型牛仔裤,追求养牛后的独特色落,另一款是弹力牛仔,莱卡的加入让牛仔布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弹性,兼顾了舒适和修身,彻底改变了市场。

沈爻年也因为在布料的选用上让工厂的订单接到手软。

他这次来美国想要引进的面料是法兰绒以及高支高密棉布,前者得益于Grunge风潮(以涅槃乐队为代表),红黑格、黑灰格的法兰绒衬衫,敞开着穿在BandT恤外面,是全球青少年的标准装扮,后者则是用来制作高品质的衬衫和裤子,迎合都市白领的「极简主义」和「低调奢华」。

沈爻年随团队抵达对方工厂时,对方工程师以及负责人早已经等在工厂门口。

沈爻年这是第一次见卖方老板,下车后,双方会晤时方钰贴心地为双方做了介绍。

沈爻年没跟对方绕弯子,两人简单寒暄几句直奔主题。

卖方老板是德国人,讲究逻辑严谨、程序合法化以及专业、诚实,沈爻年对面料的把控度没有工程师高,谈判环节他只抓大方向,小方向负责这次面料采购的方钰与工程师拿捏。

德国人叫weber,是个很守时的老派商人,他很爱他的工厂也很信任他的员工,带领沈爻年一行人参观工厂时,他除了介绍他的产品,他还会自豪地向沈爻年他们介绍他的员工。

沈爻年通过weber的观察,能够确认他这人做生意很诚实守信,针对这次合作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参观工厂花了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回程途中,沈爻年虽然知道weber工厂生产的布料确实上乘,但是他还是询问了一嘴工程师的意见,工程师做了笔记,从色差、缩水率、手感等方面评判了他们刚才参观的布料,最后得出结论是质量已经超越市面上的布料。

沈爻年也没犹豫,直接让方钰跟weber联系,进入下一轮的谈判。

商业谈判没那么容易,也不是一轮两轮就能轻易完成的,尤其是这种跨国类的大宗贸易。

沈爻年在美国跟weber磨了将近五轮才谈好价格,最终两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双方愉悦地签下了意向书。

后续的合同执行与首单合作,沈爻年没一一跟下去,而是交给了方钰负责。

回国前一天,沈爻年特意抽时间去逛了一圈商城,给徐青慈挑选了一只芬迪Baguette(法棍包)。

芬迪Baguette诞生于1997年,在1998年及之后,凭借美剧《欲望都市》的推波助澜,它成为了全球最炙手可热的“ItBag”。

《欲望都市》里有句经典台词是——

「Maybesomewomemeanttobetamed,maybetheyoruiltheyfindsomeoaswildtorunwith.」

也许有些女人不应该被驯服,也许她们需要自由奔跑,直到找到一个同样狂野的人一起奔跑

沈爻年希望徐青慈能永远自由、醒目,永远不要想着依附男人,而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作者有话说:广交会以及布料的介绍都是来自网页搜索。今天开始日更到正文完结,估计12.25号左右正文完~有红包[星星眼]

有个小bug,欲望都市是98年6月份上映的,但是沈爻年买这只包时这部剧还没上映~

你们就当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第92章

被沈爻年惦记的徐青慈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宾馆用完免费早餐,她直奔批发市场。

徐青慈早前就把批发市场的格局、布置弄清楚了,经过几次对比,也知道哪家的货质量更好、价格更便宜。

考虑到她这次的货有部分要进百货商场,徐青慈除了挑选每次必选的牛仔裤、针织衫外,还挑了二十套比较时髦的女士套装裙,徐青慈挑选的都是当季比较流行的颜色,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为了让货更好卖,徐青慈还特意进了一批彩色丝x巾、仿珍珠项链配饰,到时候可以搭配卖。

徐青慈年前本来跟关武约好这次一起来广州进货,乔南出事前一天,关武突然打电话给她,说他家里一个亲戚没了,得在家帮忙,没法去广州。

徐青慈大方地让关武先处理自己的事儿,她自己能搞定这次进货。

进完货,徐青慈不忘陈文山之前的交代,特意去考察了一番市场。

受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影响,消费者对皮夹克这种高单价的商品需求量有所下降,市面上卖皮夹克的店并不多,大街上穿皮夹克的人也少。

徐青慈好不容易碰到几个穿皮夹克的,要么是追求潮流的年轻人,要么是事业有成的小老板。

为了考察市场,徐青慈特意在广州多逗留了两天。

通过批发市场一个女老板介绍,徐青慈得知有人专门在十三行那边卖皮夹克,不过质量跟进口的没法比,但是胜在价格低廉,主要是走量卖。

徐青慈特意去十三行批发市场转了一圈,果真看到有人卖皮夹克。

老板是河北人,看到徐青慈,非常热情地招待、介绍,话里话外都是他的货物美价廉,徐青慈要是看得上,他一定低价出售。

沈爻年之前倒是穿过一件皮夹克外套,西装领、纽扣款,衣服剪裁修身有型,很显身材,皮质也很细腻、柔滑,跟徐青慈现在看到的猪皮皮夹克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最主要的是,她手里的猪皮皮夹克还有一股劣质的臭味,皮质也比较粗/硬。

为了做对比,徐青慈主动花钱买了一件猪皮皮夹克,猪皮皮夹克老板看徐青慈是同行,热情地跟徐青慈交换联系方式,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虽然跟进口皮夹克没得比,但是价格跟其他品比也不算低。

逛完十三行,徐青慈收拾东西回宾馆。

她这次进的货比较多,一个人搬了五六趟货才搬完。

怕货弄丢,徐青慈斥巨资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看到徐青慈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货,嘴上埋怨了好几句徐青慈浪费他时间要加钱,行动上却自然而然地拉开后备箱的门,帮着徐青慈将那大包货硬塞进后备箱,后备箱装不到又往后排装,总之两人费了十来分钟才将货装齐全。

后排已经被货物装满,徐青慈坐不下,只能抱着一包货物挤进副驾驶。

司机见了,轻啧两声,询问:“靓女你是专程来广州进货的?”

“哪儿人啊?”

徐青慈手里的包裹将她整个人全挡住了,闻言她别过脑袋,艰难道:“四川的。”

司机:“哟,挺远啊。”

徐青慈:“……”

“靓女现在去哪儿?”

“白天鹅宾馆。”

司机听到目的地,脸上露出震惊:“卖衣服这么挣钱?竟然住得起白天鹅。”

徐青慈不想跟司机透露太多,一路上保持沉默。

司机见徐青慈不搭茬,撇撇嘴,也没再多问。

批发市场过去还要走一段路,徐青慈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这次进货花了多少本钱,一边计算着她该如何接下陈文山抛给她的橄榄枝。

她心里大概明白了进口皮夹克和国内的劣质皮夹克的区别有多大,两者的客户群体她也有了清晰地判断。

徐青慈之前做地摊生意靠的是时间差、信息差,她主打的也是物美价廉,靠走量卖货。

但是百货商场的顾客都是一些有经济实力的人,她要是按照之前那套,完全走不通。

陈文山百货商场卖的皮夹克全是进口的,质量肯定比猪皮的好,但是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徐青慈并不清楚。

她打算等回察布尔后亲自去陈文山的档口看看衣服质量,要是还有赚的空间,她肯定帮忙销售给其他人。

一想到赚钱的事儿,徐青慈就感觉自己充满了期待与力量!恨不得现在就挽起衣袖大开大合地干起来。

有段路堵车,徐青慈将近晚上九点才回到宾馆。

出租车开到宾馆大门口,徐青慈付了钱,推门下车独自将后备箱和后排的货全都卸下来。

宾馆门口的保安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看到徐青慈大包小包地搬货,其中一个保安误以为徐青慈是给酒店送货的,招呼着她往旁边让让,别挡了其他客人的路。

徐青慈被误会,脸上多了一抹尴尬,她朝保安干笑一声,解释:“……我就是住这的客人,这些是我自己的货,不是给你们酒店的。”

保安见误会了徐青慈,连忙朝她道歉,并承诺帮徐青慈将货搬进她住的房间。

这几包东西又重又沉,徐青慈没好意思让保安帮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只让对方帮忙看着点货,自己则一趟又一趟地往电梯里搬货。

入住这家酒店的客人碰到徐青慈搬货的画面,纷纷投去异样的眼神。

徐青慈对此浑然不知,她花了整整六趟才搬完,全都搬进电梯,徐青慈才发现她把整台电梯都给挡住了。

碰到有人要进电梯却被这些货物挡住,徐青慈连忙朝对方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宋亦寒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奇怪”的人,他站在电梯口看了眼被几大包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包裹包围的徐青慈,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悚。

“小姐,这电梯是你修的?”

徐青慈正在琢磨怎么把货物抬出去,陡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陌生、低沉的男声,徐青慈猛然抬头,对上一双写满嘲讽的黑眸,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徐青慈连忙道歉:“真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耽误您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这些货挪出来一些,让出点位置让您进来?”

说着,徐青慈搬起脚边的货物,试图给宋亦寒挤出一点空间。

宋亦寒见状,人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您先请吧。”

徐青慈闻言多瞧了两眼男人,发现对方穿了件深灰色的仿古款长款皮风衣,徐青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朝男人热情地笑了下,而后不好意思地关掉电梯,先一步上楼。

到达徐青慈要去的楼层后,徐青慈搬东西又花了一点时间。

等她将六大包包裹全部搬出电梯,徐青慈骤然松了口气。

将东西全都搬进房间后,徐青慈为了方便,将货物全部堆在了门口。

她一大早出门,从早忙到晚,累到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如今忙完正事儿,徐青慈的肚子终于开始抗议,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徐青慈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个晚餐。

拿上手机、房卡,徐青慈扭头看了眼房间,确认没什么遗漏后,她开门走出房间,直奔走廊的电梯。

大概是刚刚在电梯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徐青慈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徐青慈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餐厅碰到了一楼电梯口穿皮夹克的男人。

怕认错人,徐青慈还认认真真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无误后,避免闹笑话,徐青慈问餐厅负责做菜的厨师要了上次品尝过的意大利面和黑椒猪扒。

等餐过程中,徐青慈又去接了杯酒店免费客人准备的热奶茶。

一口热奶茶下肚,徐青慈感觉整个胃都暖了。

广州的天气很暖和,远没有川渝的冬天冷,徐青慈来那天还穿着超厚的棉服,这两天她只穿了件轻薄的毛衣。

这才二月份,别的城市体感温度还在冬天,广州却提前进入了春天,这样的天气真是舒服。

徐青慈一直想找机会跟窗边独坐着用餐的宋亦寒聊聊天,她很想问问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就质感很好的皮夹克是从哪儿买的。

徐青慈纠结的功夫,宋亦寒也注意到了她。倒不是她的外形有多突出,实在是她的行为举止太过离谱。

刚在电梯口的那一幕,宋亦寒想,是个人见了都会觉得奇怪。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酒店不可能主动接待这样的客人,可等他去前台询问徐青慈的个人信息,前台朝他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宋亦寒意识到这女人的背景不一般。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行为举止看起来粗/鄙、不合常理的女人竟然跟沈爻年能扯上关系。

宋亦寒自己家里也是住酒店生意的,自然清楚某些老板会特意在一些五星级酒店长期包一间房,宋亦寒之前多嘴问了句宾馆的总统套房,得知这间房被一位姓沈的北京人长包时,宋亦寒便猜到了这间房背后的客人是谁。

徐青慈刚刚去的楼层正好是总套的楼层,通过对前台的观察与对徐青慈的审视,宋x亦寒大概猜出了背后的「难言之隐」。

不过这女人跟沈爻年到底是什么关系?沈爻年跟他那桀骜不驯的女下属不是订了婚?

思索到这,宋亦寒抬眼扫向徐青慈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徐青慈本来就在时刻注意着宋亦寒的反应,见他看过去,徐青慈立马见缝插针地站起身走到宋亦寒对面的空位坐下,而后当着他的面儿将她手里的莲子红豆沙推到宋亦寒面前,热情地寒暄:“刚刚真是对不住,我请你吃点小甜品当赔罪~”

“对了,我叫徐青慈,是一家女装专卖店的老板,刚刚堵在电梯里的货都是我去批发市场进的衣服……我看您这皮夹克挺不错的,方便问问您哪儿买的吗?”

宋亦寒没想到徐青慈这么勇,他只是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她竟然见缝插针地追了过来。

为了跟宋亦寒成功搭话,徐青慈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等服务员将她的黑椒猪排、意面端上来,都快凉了。

徐青慈顾不上吃饭,一个劲地跟宋亦寒套近乎,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有钱还傻的「冤大头客户」。

宋亦寒很想冷眼旁观地刺她几句,后来发现徐青慈是真的对他身上这件皮夹克感兴趣,宋亦寒到嘴边的嘲讽慢慢咽回喉咙,神情寡淡地反问:“你想买?”

徐青慈眨眨眼,想说自己不用,可是对上宋亦寒略显消极的眼神,她噎了下,点头:“……想买,多少钱?”

宋亦寒哦了声,回她:“那你去欧洲买吧,我这件八千。”

徐青慈:“!!!????”

你说多少???

欣赏完徐青慈的震惊与难以窒息,宋亦寒唇角微勾,淡定地指出:“我这件是意大利货,小羊皮的,柔软、透气性好。”

“你要是想买,我可以托熟人给你带一件。”

徐青慈尴尬地挠了下脸,委婉拒绝:“这么贵,我穿不起……还是算了吧。”

宋亦寒哦了声,面不改色地提醒:“问完了吗?问完了可以走了?”

徐青慈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突然搭讪很不满意,她朝宋亦寒歉意地笑笑,默默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盘往其他地方挪。

找了个能喘气的地方坐下,徐青慈深深呼了几口气,一边享用已经冷掉的美食一边吐槽宋亦寒这人太过无情、毒舌。

徐青慈丝毫不知道宋亦寒已经猜透了她的身份,并判断出了她这样节省、爱占便宜的人为什么会住进这样的高端酒店。

应付完肚子,徐青慈趁着餐厅有不少客人,故意撑着厚脸皮去跟那些看起来能搭理她的客人搭讪。

大概是都是同住一家宾馆,大家对彼此的经济实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徐青慈还真在餐厅加了好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其中还真有两个同行,一个是珠三角纺织厂老板,一个是绍兴面料商,还有一个是香港贸易公司经理。

徐青慈那时候还没有入门外贸行业,后来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她进入了这个行业,彻底开启了她的商业生涯。

不过此刻的徐青慈没有任何实际与人脉,那些人只当她抛出了一张「空头支票」,并没有人在意或者当真。

徐青慈却觉得自己做出了一大步,至少在交谈中,她学到了很多新东西,知道了什么是仿天丝棉的布料,知道市面上什么样的货比较紧俏,今年的流行趋势……

最重要的是她拿到了几个工厂、供应商的联系方式,还跟一个设计师探讨了一些设计理念,对方得知徐青慈有想法把土家族的特色跟当今的流行款式结合起来时,很欣赏她的想法,还顾虑她大胆去尝试。

接下来几天,宋亦寒总在宾馆咖啡厅、餐厅看到徐青慈跟各种各样的人坐在一起聊天、喝咖啡,她英文不好,说起来蹩脚、结巴,但是跟外国人交流时一点都不怯场,反而眼里流露出求知若渴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光似的,令人移不开眼……

宋亦寒承认,他在这几天的见闻中,对徐青慈的偏见少了几分。

徐青慈尝到了甜头,开始疯狂接触酒店的客人,这几天她拿着沈爻年送的随身听没日没夜地学英语,她刚开始跟外国人交谈还有些怯场,多尝试几次后她也能用她蹩脚的英文跟对方简短地聊几句。

期间,徐青慈最开始像是一块干棉花,后来逐渐吸收水珠,慢慢变成了一个很有分量的湿棉团。

这些水珠便是这几天徐青慈在酒店跟那些客人学到的知识与经商经验。

徐青慈每次都抱着求知的心态,态度特别真诚、谦卑,因为她放低了姿态,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跟她聊两句,虽然涉及商业机密大家都缄默不语,但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经验大家都愿意跟徐青慈这个后辈分享。

有些人聊完还对徐青慈预言,说她日后必有大作为。

徐青慈激动却不自大,分别前她还不往给对方送上一份徐母为她准备的熏腊肉、香肠,说是家乡的一点特产,不值钱。

宋亦寒离开广州的最后一晚,又与徐青慈在电梯里碰见了。

对方依旧朝他热情、大方地打招呼,“宋先生,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

宋亦寒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宋?”

徐青慈便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神神秘秘回:“秘密~”

宋亦寒:“……”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跟沈爻年扯上关系的女人都不好惹。

宋亦寒憋了整整五天,这天从电梯里出来,他终于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给远在美国的沈爻年打了通国际长途。

电话接通,宋亦寒不等对方开口,率先出声:“住你广州白天鹅宾馆这套套房的徐青慈是你什么人?”

沈爻年闻言脸上浮出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宋亦寒竟然会跟徐青慈撞见,还这么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跟徐青慈的关系不对劲。

“我这几天经常在酒店咖啡、餐厅看到她跟各种各样的人聊天、搭讪,她那天还找我搭讪了,不过没认出我。”

“你俩关系不一般是吧?不然怎么会让她住你的房间。”

“别说,这女人还挺有意思。”

宋亦寒没听到回复,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评头论足,也是第一次一次性地说这么废话,要知道他平时最烦说话了。

沈爻年听到好友的质问,倒也没想隐瞒,得知徐青慈最近一直在酒店跟其他客人搭讪,沈爻年想到她这么做的原因,嘴角无意识地翘了几分。

此刻他站在曼哈顿的高楼,低头俯瞰了一圈纽约的夜景,神色骄傲、自豪道:“她是我目前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以后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看在我面上对她友善点。”

第93章

宋亦寒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这真是他认识的沈爻年?

不是被人套了皮套吧?

想起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下属,宋亦寒不禁多问一嘴:“钟琪呢?”

“你俩不是要结婚了?”

沈爻年没料到宋亦寒会突然提起钟琪,想到他俩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沈爻年挑眉,意味深长地反问:“你这么关心钟琪?”

宋亦寒被反将一军,嘴硬道:“我只是在担心我下属的私人情感会不会影响后续工作。”

“你也知道,我刚回国,那位置还没坐稳,想要培养几个我自己的亲信没错吧?钟琪这人虽然脾气差了点,业务这块儿做得蛮不错,能力还是有的。”

沈爻年上次斥巨资给钟琪的节目投了几个广告,如今钟琪主持的节目在台里黄金时间播出,加上钟琪改变了主持风格,她目前的收视率是台里第一。

钟琪这人本来就傲得跟一只花孔雀似的,如今成了台里的台柱子,她态度更加嚣张,有时候他这个领导都得跟她说好话才能叫得动她。

回忆到这,宋亦寒扯了扯唇角,想象了一下钟琪要是发现未婚夫心有所属,以她的性子,估计得闹得人仰马翻吧?到时候这祖宗还能规规矩矩去电视台上班?

沈爻年虽然跟宋亦寒的交情谈不上生死相许,却也算得上是莫逆之交。

他这好友向来薄情、怕麻烦,最讨厌人情世故那套,如今听他主动提起钟琪,还打着领导的口吻替钟琪抱不平,沈爻年多少有点意外。

若是平常事,沈爻年或许会跟宋亦寒说出实情,可事关钟沈两家的脸面以及钟琪的顾虑,沈爻年并没跟宋亦寒实说他跟钟琪的婚约是假的,只淡笑道:“钟琪大方,不会误会我。”

宋亦x寒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暗自腹诽一句:“她这不是大方,是蠢吧。”

既然当事人都不计较,他一个外人何必多管闲事呢?

想通这点,宋亦寒没再追问此事,只当今晚是个美丽的意外。

电话挂断,宋亦寒骤然想起他的手表刚丢在咖啡厅了,当即出门去拿手表。

他搭乘电梯去到咖啡厅,不出意外,又在咖啡厅的角落碰到了徐青慈。

对方正在一个外国佬交谈,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听得一脸费劲,却始终面带笑容,时不时地还双手朝对方比划。

画面瞧着格外诡异,没想到两人竟然也能畅聊下去,挺神奇。

宋亦寒因为沈爻年的话,特意多观察了几眼徐青慈,前两天徐青慈跟人交谈时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尴尬,如今她已经在咖啡厅混得如鱼得水,仿佛跟谁搭话都能聊几句。

难怪能被沈爻年称作「最信任的合伙伙伴」,她确实有做生意的头脑,人也机灵,懂得随机应变,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不耻下问」的心,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笑意盈盈的,对谁都能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宋亦寒在美国工作时曾采访过不少成功商人、社会精英、政界大佬,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的态度都是高傲的、不屑一顾的,而徐青慈的态度则是低到了尘埃,仿佛任何人都能踩一脚。

她的容忍度、包容度高到宋亦寒都忍不住另眼相看。

徐青慈现在正在跟一个英国佬交谈,对方是xx品牌供应链负责人,这次来华是为了将xx品牌推广到中国,准备找几个合作商一起合作。

当然,人家想要对接的合作伙伴肯定不是徐青慈这种「三无人员」,她再怎么热情也得不到英国佬的青睐,但是这并不妨碍徐青慈从英国佬身上学到点东西。

通过交谈,徐青慈这才知道除了几个知名的奢侈品牌,还有以xx品牌为代表的快时尚品牌,客户群体主要是一线城市的年轻人。

这两天徐青慈再咖啡厅碰到了不少「大人物」,为了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徐青慈特意去复印店打印了五十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她的名字、电话号码,还有她的服装品牌名字。

为了包装自己,徐青慈故意给自己的服装店起了个特别夸张的头衔——「察布尔青禾女装有限公司。」

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误以为徐青慈的生意做挺大,竟然开公司了。

实际上徐青慈只是套用其他人的名片头衔,不过她也没撒谎?

她虽然没开公司,但是也有自己的业务啊,虽然如今这业务还很小。

徐青慈印的这五十张名片短短两天内撒出去了一小半,跟英国佬鸡同鸭讲半天,徐青慈成功地送出了自己的名片,也收到了对方递来的名片。

见天色不早了,徐青慈想起自己还有事儿要做,她跟英国佬说了拜拜,嘴上哼着歌,心情颇好地往咖啡厅外走。

徐青慈没想到会在咖啡店门口碰到宋亦寒,看到人,她先是眨眨眼,而后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宋先生?好巧,咱俩又碰到了。”

“您来喝咖啡?不太巧啊,这个点都快打烊了。你下次记得来早点~”

宋亦寒:“……”

他上下打量一圈社交了一晚上还没有一丝疲倦的徐青慈,禁不住佩服她的高能量,要是他,估计早就没有力气说话了。

徐青慈见宋亦寒不吭声,笑眯眯地朝他眨眨眼,而后从兜里掏出一只男款腕表摊在手心,慢悠悠地询问:“宋先生,这块表是您的吧?”

宋亦寒下楼本来就是为了找回丢失的表,如今见这块表在徐青慈手里,宋亦寒神色诧异道:“这表怎么在你这儿?”

徐青慈抬抬下巴,笑容灿烂道:“刚看你喝完咖啡把表落在了桌上,顺手帮你收藏了~本来准备亲自送表上门的,没想到您竟然亲自下来寻了。”

宋亦寒冷笑,毫不经意地揭穿徐青慈的小算计:“……所以你刚看到我丢了东西,但是当时并没提醒我?”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沈爻年知道你私下这么长歌善舞吗?”

徐青慈难得噎了一下,她确实是瞧见宋亦寒走时忘了桌上的腕表,但是也没义务去提醒他?

当然,她确实是想等他走后把那块表收起来,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亲自送上门,谁知道被宋亦寒揭穿了?

想到这,徐青慈撇撇嘴,满脸无辜道:“宋先生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是这种人吗?”

不等宋亦寒反驳,徐青慈又从兜里翻出一张自己刚打印出来的名片连同手表一起塞到宋亦寒手里,笑容灿烂道:“喏,宋先生,咱俩这么有缘就当交个朋友呗?”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您要是有什么发财的机会记得想我哦~”

“当然我也不介意收到宋先生的名片~”

宋亦寒长得很帅,是那种有棱有角的帅,他五官立体、精致,身高腿长,气质也很拽、很特别,很适合做模特。

虽然徐青慈现在用不着找什么模特拍广告,但是以防万一,不是吗!?

万一哪天她有机会涉及男装品牌,能跟这位宋先生合作呢?

当然,如果成不了合作伙伴,她提前发现一位潜在客户也不错。

好巧不巧,徐青慈前两天路过酒店大厅时正好看到宋亦寒的身影出现在了电视机上,虽然徐青慈现在还不清楚宋亦寒是演员还是歌手,但是他这气质肯定不差到哪儿?

徐青慈的心机都快摆脸上了,宋亦寒就是想忽略也难。

他拿起被徐青慈塞到手里的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头衔,怎么也想不到沈爻年能跟这位姓徐的骗子合作什么。

徐青慈要是知道宋亦寒在想什么,一定会非常自豪、认真地反驳他:“宋先生,我跟沈爻年可是最坚实的合作伙伴~”

“在未来,我肯定会给他带来巨大收益。当然……现在他是我生意路上的领路人,也是我的人生贵人~”

跟宋亦寒在电梯口分别时,徐青慈没想到宋亦寒真把他的名片交换给了她。

当着宋亦寒的面儿看他的名片也不太礼貌,徐青慈忍着回了房间才掏出宋亦寒不情不愿给的名片仔细瞧了瞧上面的的头衔。

得知宋亦寒既不是演员也不是歌手,而是首都电视台的副台长,徐青慈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现在的领导都长得这么好看吗?这单位可是铁饭碗啊!难怪瞧不起她这种投机倒把的人!

徐青慈将宋亦寒的名片连同她这几天交换来的名片全都收集到一起,而后一脸珍视地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斜挎包,确保不会弄丢后,徐青慈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枕着后脑勺预想了一下未来挣大钱的画面,美滋滋地哼起了她最近刚学的英文歌。

Iwohestarssign

我想知道星星是否会点亮

thelifethatistobemine

属于我的美妙生活

andwouldtheylettheirlightshine

是否会让它们大放光芒

enoughformetofollow

足够指引我前行的道路

听完这歌,仿佛未来尽在掌握,一切尽可期待。

回察布尔前一天,徐青慈提前给陈文山打了个电话,跟对方交接完一些事宜,徐青慈承诺自己三天后回到察布尔,到时候她进的货一部分进百货商场,陈文山帮忙卖,一部分她分销给其他女装店。

虽然她已经跟陈文山口头上谈了合作事宜,也算了利益分配,但是这年头还是白纸黑字才稳妥,徐青慈打算等回察布尔后跟陈文山签一份合同,这样日后也能避免利益纠纷。

徐青慈这趟在广州待了整整十天,除了第一天她跟沈爻年打了通国际长途,后面几天她忙着进货、忙着社交,哪有时间搭理沈爻年。

趁还在广州白天鹅宾馆住着,徐青慈晚上泡完澡出来,第二次拿起酒店准备的座机按照之前的方式给沈爻年打了个电话。

第一次没打通,对方占线了,第二次徐青慈隔了十分钟再打,终于接通了。

只是接电话的人不是沈爻年,是方钰。

“呀,谁啊?我们老板在忙呢,暂时没时间接电话哦。”

“小姐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咨询我。”

方钰本来没想接这通电话的,毕竟老板的私人手机,她接不大好。

谁知道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响第一遍时方钰没在意,响第二x遍时她好奇地瞄了眼来电人是谁,发现这号码有点眼熟,方钰立马想起这是广州打来的。

怕对方有事儿,方钰不得已接听电话,她想把手机递给正在忙着写策划案的老板时,哪知道听到听筒出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沈爻年,你在忙吗?”

方钰这才忍不住多了句嘴。

徐青慈听到方钰的声音,盘腿坐在床上,神色惊喜道:“钰钰,怎么是你啊?你也去美国了吗?”

“美国好不好玩?有有没去好莱坞逛逛?”

方钰之前陪徐青慈来广州进货时特意带她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当时电影院正在热映《肖申克的救赎》。

徐青慈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直呼男主角太牛了,经方钰介绍,徐青慈得知美国有个好莱坞工厂,专门出品一些大制作电影,徐青慈一直想去美国见见世面,但是暂时还没机会。

方钰见徐青慈主动跟她搭话,两人就着聊了起来。

方钰瞄了眼还在忙碌的老板,忍不住跟徐青慈吐槽:“你又不是我老板工作起来就是个工作狂,我来美国快半个月了,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每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工作!”

“我之前还抱着过来度假的心态呢,现在只想回家好好躺两天……”

徐青慈听到方钰他们去参观了面料工厂,见到了目前世界上最流行、最先进的面料以及水洗技术……徐青慈羡慕得流口水,她要是有机会去参观一下就好了!

方钰见徐青慈并不能共情她的痛苦,忍不住叹气,语气哀怨道:“小青慈,你变了。你再这么下去就快成为跟老板一样铁石心肠的资本家了~”

“咱俩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做一个躺平、爱自由的无/产/阶/级小老百姓的~”

徐青慈没把方钰的玩笑当真,反而笑得格外畅怀,“钰钰,等你回国了,我去北京请你吃饭~”

方钰知道徐青慈在摆地摊做生意,如今听她口气这么大,方钰挑眉,故意逗她:“哟,徐老板赚不少啊,这么大方了~”

徐青慈想起还有一万二的本金还没还给方钰,连忙说到时候连本带利地还给她,方钰本想说不着急,话还没说出口,背后突然冒出一个阴湿鬼,冷不丁地问了句:“聊完了?”

方钰吓得不轻,当场尖叫出声,等她缓过神,意识到那吓人的阴湿鬼是自家老板时,方钰惊魂未定地吐了口浊气,抬手拍拍胸口,神色不满地提醒:“老板,您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您要是把我吓死了,谁来帮你处理后续的采购工作?”

沈爻年睨了眼倒打一耙的方钰,摊开手说了句:“手机给我。”

方钰:“……”

在沈爻年的威逼利诱下,方钰不情不愿地将手机还给对方。

听筒那端的变故已经传到了徐青慈耳朵里,听到两人的对话,徐青慈忍不住为方钰打抱不平:“沈爻年,你干嘛吓钰钰。我刚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听,打第三次时钰钰才接的……”

沈爻年揉了揉眉心,眼神示意方钰先去忙,她不用站在这守着。

方钰趁沈爻年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等方钰离开,沈爻年走到茶水间,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沈爻年不忘问电话那端的人:“有事儿?”

徐青慈闻言踢了踢脚尖,不满道:“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了?”

沈爻年一噎:“……”

徐青慈察觉到沈爻年的词穷,撇撇嘴,主动说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来意:“我确实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沈爻年整理好情绪,开口:“你说。”

徐青慈捞起丢在床头柜的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头衔,徐青慈认真思考道:“沈爻年,你说我去注册个公司怎么样?”

沈爻年闻言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徐青慈心血来潮,竟然想开公司。

他没急着否认,只追问她:“你知道开公司要做哪些准备吗?”

徐青慈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准备,她眨眨眼,一时陷入尴尬。

沉默片刻,徐青慈弱弱地开口询问:“……需要哪些准备?”

沈爻年顿了下,直白逼问:“你有注册资本吗?实缴最低十万块,你能拿多少钱?”

徐青慈咽了咽口水,咬牙道:“我现在是拿不出十万,但是后面肯定能。”

“再说了,我也没说我现在就开……”

沈爻年:“……”

得,是他说话太难听了。

沈爻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太刺耳,语气慢慢缓下来,“刚刚是我太武断了,对不住。”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突然道歉,她一时慌乱,连忙否认:“……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沈爻年没跟她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出心中所想:“为什么突然想注册公司?”

徐青慈纠结两秒,实话实说:“我最近在宾馆认识了不少人……我现在有点想做外贸,当然,我这不是心血来潮哈,而是认认真真想过的。开公司也是为后面做准备,至少先把自己包装好才能唬人吗……”

“当然,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现在肯定没那个实力进入这个圈子,但是不代表我以后不行。”

“我打算把自己的品牌先打造出来……”

徐青慈的思路很清晰,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毫无准备。

沈爻年听完徐青慈的规划,沉寂片刻,开腔:“放手大胆去做吧,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做了个比较有意思的梦,醒来撸了个预收,感兴趣的宝宝们收藏一下哦,这章有红包~

预收《无耻之途》,文案——

这是丁妙仪第一次失态。

她暗恋多年的男友竟然有一个白月光,且为了得到白月光一个笑脸,竟然当场跟她分手。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天空竟然下起瓢盆大雨,丁妙仪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岭,边走边骂边旭不是人。

平日再怎么坚强的人碰到此景也忍不住哭出来。

绝望之际,一辆京牌吉普缓缓停在身旁,丁妙仪抬眼看去,只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在对方的无声催促下,丁妙仪忐忑地上了贼车。

本以为只是搭一段路,没曾想两人竟然度过了一个荒唐夜。

边旭找上门时丁妙仪还以为他是担心她的安危,结果边旭是为了他的白月光。

丁妙仪更没想到的是,她昨晚睡过的男人竟然是林辞的crush。

既然乱了套,那她不介意更乱一点。

排雷:

*四角恋,有修罗场

*剧情狗血

第94章

三月,察布尔气温开始回暖,大街上闲逛的人也慢慢多起来。

徐青慈从广州回到察布尔就开始忙碌,她先是跟陈文山签了份简单明了的分账合同,将自己从广州进的「高档女装」弄进了百货商城,又将手里其他货分销给之前合作过的店铺。

剩下小部分她则继续在金龙广场摆地摊,售卖给附近学校和工厂的女工。

三月份察布尔大多数工厂和学校都已经开工开学,徐青慈的货物美价廉,她又很会来事儿,每次客人购买一单,她都会主动送些丝巾、小贴纸、明信片什么的,因此不少爱漂亮的女工、女学生都爱到徐青慈那消费。

除了卖自己的货,徐青慈也拿了十来件陈文山进的皮夹克打算试试水。

倒是有不少人过来问价,但是一听价格都纷纷摇头,表示太贵了消费不起。

意识到摆地摊卖不走手里的皮夹克,徐青慈摆完摊特意去察布尔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寻找客户。

别说,她守株待兔多日,还真在某星级酒店的购物廊找到几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将她手里那几件皮夹克卖了出去。

那几个老板是一伙的,都是从北京过来找寻生意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发财之道。

来之前也没料到察布尔的天气这么冷、风这么大,他们穿的衣服并不能御寒,徐青慈正好上门推销保暖又时尚的皮夹克,几人价格都没问,直接人手拿了一件。

一件皮夹克陈文山给她的底价是六百,徐青慈卖出去的价格是八百块,她一件挣两百的差价,这一趟她一共卖了三件,挣了六百。

意识到卖皮夹克的利润高得离谱,徐青慈打算将近期内的目标全放在皮夹克上。

为此她每天蹲守在酒店门口寻找看起来财大气粗的客人,避免被酒店的人赶走,徐青慈拿了件皮夹克贿赂酒店经理,让他通融一x下。

酒店经理收了徐青慈的贿赂,只要不影响酒店生意,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青慈要是在门口站久了又跑进酒店找前台接一杯热水,喝完热水暖和一点,她继续出去推销她手里的皮夹克。

看到有一对夫妇从出租车下来,徐青慈立马追出去帮对方拿东西,满脸笑容地跟对方寒暄:“大哥大姐哪儿来的?今天刮大风,你们穿这么点冷不冷?”

夫妻俩还以为徐青慈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并没阻止她帮忙提行李。

一直等两人办理完入住,徐青慈才继续凑上去跟夫妻俩说话:“大哥,我看你跟大姐是头一次回来察布尔吧?要不要试试我们这的特色皮夹克?”

“这可是从国外进口的小牛皮,大哥你摸摸,这牛皮是不是特别柔软?而且这皮夹克一点异味儿都没有,质量还好,特别耐穿……买回去穿个七年八年都不会坏,而且这还是外国货,国内没有的……”

大概是徐青慈的推销话术太过唬人,又或者是徐青慈的态度太过真诚,这大哥还真给自己妻子买了一件皮夹克。

等大哥结完账,徐青慈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一双手织的毛线手套递给大姐,说这是她自己亲手织的,当是两人第一次来察布尔的见面礼。

大哥大姐见徐青慈这么客气,完全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徐青慈这人推销产品推销到了人心坎上。

徐青慈在酒店守了半个多月,一共卖出去三十件皮夹克,挣了小六千块。

这天她将那三十件皮夹克底价的钱还给陈文山时,陈文山一脸惊讶,没想到徐青慈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卖出这么多件。

要知道这年头的六七百块钱可不是小数,普通人压根儿不可能拿七八百买一件皮夹克,就算一些有钱人也会掂量这皮夹克值不值得买。

徐青慈不清楚陈文山进货的底价是多少,不过看到陈文山拿到钱满脸兴奋的样子,徐青慈猜测他应该没亏,还赚了不少。

当然,徐青慈也没跟陈文山提及她是以八百一件的价格卖给客户的。

陈文山的店开在百货商场二楼,周围有几家女装店、鞋店,还有卖电器的,尽头处有一个儿童玩具城。

整个百货商城只他一家卖皮夹克,百货商场又在察布尔最繁华的路段,周遭都是写字楼、各种餐饮店,地理位置算得上是得天独厚,但是察布尔的购买力远不如北上广,就算他的货再尖,一个月也卖不了几件。

陈文山也想去去其他城市闯闯运气,但是老婆孩子、父母都在察布尔,他也不想去折腾,想着能填饱肚子就行。

之所以想着跟徐青慈合作,陈文山也是看中徐青慈身上那股旁人没有的拼劲儿和对赚钱的渴望。

徐青慈这次能卖出去这么多件也是去五星级酒店和附近的迪厅、夜总会一家家地去问、去推销,并不是随随便便在地上捡钱。

陈文山清楚,依照徐青慈的聪明劲和勤奋劲儿,她有朝一日一定会扶摇直上。

徐青慈这样搞地推虽然也能推销出去,但是这种推销手段太累、太费口舌和时间,有时候还会遭遇他人的反感和嫌弃。

迪厅和夜总会鱼龙混杂,徐青慈每次进去都有点胆战心惊,可为了卖货,她只能勇敢地走进去。

那些土老板喝了酒有时候挺大方,倒是愿意花千金给自己和自己的女朋友买一件,有时候徐青慈也会遭到驱赶。

徐青慈进的那几套女士套裙在陈文山这卖得并不理想,陈文山打的广告全是有关皮夹克,跟她的货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提高销量,徐青慈自己去打印店做了一张精美海报,为此她还去附近的大学请了个学外语的女大学生,又找摄影师拍了几张照片,最后将女大学生穿着套装裙的照片洗出来放大,拿木架固定住,将其放在陈文山的店门口,吸引过往的客人。

别说,她这么做还真有点效果。

来逛百货商城的都市白领见了海报,纷纷进店参观,徐青慈价格定得合理,衣服质量、款式都不错,很轻松地卖了出去。

陈文山学习到了徐青慈吸引客户、卖货的手段,也想找个人拍几组穿皮夹克的照片。

两人一合计,徐青慈想出个主意,找一男一女拍一组情侣照片挂在店门口。

至于找谁拍,还真让徐青慈头疼。

徐青慈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肯定不可能答应她这无理的请求,想到这,徐青慈只能暗自惋惜。

找模特拍照的事陈文山交给了徐青慈,徐青慈这几天一直在师范学院附近转悠,想找对容貌、身高各方面都比较出挑的男女拍照,奈何转来转去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逛了几天,徐青慈突然意识到这些学生压根儿撑不起皮夹克的气质,还是得找二十七八的成年男女拍摄才行。

就这样,徐青慈寻找的范围又扩大了。

这天徐青慈拿着皮夹克去迪厅找潜在客户,哪知道会碰到打群架的场景。

迪厅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佬,前几年老公生病去世以后她独自继承了这家迪厅,如今她自己独立经营这家迪厅,生意比丈夫在世时还好,算是察布尔排得上名号的一个老板。

徐青慈之所以能进这家迪厅推销皮夹克也是因为徐青慈那天在迪厅门口撞见这女老板低血糖犯了,她随手给了对方一颗糖。

因着这无关紧要的善举,女老板第二天特意把她叫进自己的包厢问了些问题,得知了徐青慈的身世和经历,女老板心里有了些许的「怜悯之情」,这才允许徐青慈零消费进迪厅各个包房里推销。

当然,女老板也在徐青慈身上看到了她当年的影子,生了几分惺惺相惜。

女老板给了徐青慈这么大一个方便,徐青慈也不是个白眼狼,她不仅主动花钱买了一件皮夹克送给女老板,还将每次赚到的提成分她三分之一。

虽然这笔钱对女老板来说不过塞牙缝,但是量一旦上去,也是笔沉甸甸的账,

女老板对外称自己为「徐三娘」,恰好跟徐青慈是本家,徐三娘欣赏徐青慈的为人和做派,索性认她做了干妹妹。

有了这层身份,迪厅的服务员和客人都对徐青慈客气三分。

有时候徐青慈忙不过来,顾不上迪厅,徐三娘甚至提议让徐青慈把皮夹克的货拿一点放在迪厅,她帮忙徐青慈推销。

徐青慈这天去迪厅就是为了补货,顺便去迪厅最大最豪的包厢推销皮夹克,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推销,一帮人突然闯进包厢,拿着铁棍指向众人,问了句:“谁是王武?”

那个王武就是订这包厢的客人,也是徐青慈想要推销的客户,见情形不对,徐青慈警惕地捞起被王武丢在沙发上的皮夹克,默默往后退到角落。

谁知道双方都不讲武德,徐青慈还来没得撤退出包厢,两方人马就打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徐三娘进来控制场面,差点被打,的亏徐青慈机灵,偷偷拉了一把徐三娘,让她先保全自己,这群人打起架来跟疯子似的,压根儿劝不了。

徐青慈本来想拉着徐三娘躲进卫生间的,哪知道她还没钻进卫生间就被一个男的误伤,徐青慈躲闪不及,额头被狠狠砸了一棍。

幸好徐青慈躲得及时,否则肯定砸到她的鼻子。

徐青慈的伤看着严重,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伤到要害。

徐三娘吓得不轻,拉着徐青慈进了洗手间,反锁上门,找徐青慈借了手机报警。

报警后不到十分钟,警察就找上门。

两帮人看到警察来了,全都丢下棍子、烟灰缸准备跑路,结果被警察堵了个正着,谁也没逃得掉。

徐青慈作为「路人」也被警察拉进警察去派出所做笔录,路上徐青慈担心警察误会,连忙澄清:“警察同志,我跟他们可没任何关系啊!你千万不要冤枉好人……”

“我就是去迪厅找客户卖皮夹克,哪知道卷进这种事儿,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去了。”

徐青慈满脸写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几个大字,再加上她脸上还带着伤,怀里还紧紧抱着两件皮夹克,整个人瞧着可怜巴巴的。

前面开警车的警察听到徐青慈的申述,忍俊不禁地笑出声x,嘴角抽搐道:“我看出来了。我刚进包间看见你搁角落蹲着,恨不得当场逃走的样子确实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过你确实有点倒霉,平白被挨了一棍子。”

徐青慈忙不迭地认同:“是啊是啊,真倒霉。”

徐三娘作为迪厅老板也被警察一起请进了派出所,正好跟徐青慈坐一辆警察。

路上姐妹俩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惨兮兮”三个字,不过徐三娘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惯了这些场面,并没徐青慈那么慌张,反而劝徐青慈不要怕,经过这一遭,她们这对结交姐妹关系又进了一大步,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徐青慈没想到会在派出所碰到熟人,对方看到她从一辆警察上下来,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周白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本来这事不归他管,中途他还是去了趟问询室找徐青慈:“你又犯什么事儿?”

两人快两年没见了,徐青慈刚开始都差点没认出对方,直到看清那张清秀的脸孔,徐青慈才认出这位已经升职为副/处的警察是周白。

徐青慈见周白误会,连忙解释:“周警官你误会了……我这次是真没犯事儿啊,你没看我头上的包吗?我这纯属误伤啊!”

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看了眼两人,见周白不相信,忍俊不禁地询问:“周处,你俩认识?”

周白视线落在徐青慈冒了个大包的额头,一脸头疼道:“老相识。她怎么了?”

同事笑了下,言简意赅道:“哦,城南那家迪厅发生了一起火拼,两帮人马因为一个女人打起来了……你这老相识纯属倒霉,被误伤了。”

周白沉默半秒,蹙眉问徐青慈:“你不是在实验林场那边种地?怎么跑迪厅去了?”

徐青慈之前的居住证还是周白帮忙办理的,再加上那年冬天周白抓到她后并没有对她做出惩罚,在派出所那几天,周白还给女儿买了奶粉、零食,她被沈爻年保释后,周白还偷偷往她女儿的衣服里塞了两百块钱,所以徐青慈对周白的印象很好,觉得他是一个为民服务的好警察。

听到周白的询问,徐青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声解释:“我现在没管地了……我在金龙广场那边摆地摊卖衣服。”

“今天是去迪厅推销我的皮夹克,没想到被撞见这种事。”

周白:“……”

真行。

做完笔录已经深夜,周白特意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周白将手电筒递给徐青慈,嘱咐她回去时注意安全。

徐青慈接过手电筒,感激地朝周白鞠了一躬。周白见了,忍不住叮嘱一句:“希望下次别在派出所再碰到你。”

徐青慈闻言,朝周白尴尬地笑笑,表示她也不想啊~

迪厅的事儿闹得有点大,徐三娘暂时走不了。

徐青慈本想等她,徐三娘大手一挥,让徐青慈先回去睡觉,等她忙完自有人来接她。

徐青慈见状也没坚持,她拿着周白给的手电筒走出派出所,独自往新租的房子走去。

傍晚路上人烟稀少,徐青慈又刚经历一起恶性事件,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挺害怕。

幸运的是派出所离住处不远,步行半小时就到了。

考虑到通行方便、房租费,徐青慈租了个市区的老小区,她租的五楼,两室一厅,一个月180块。

晚上楼道没灯,周遭一片漆黑,徐青慈今天在外跑了一天,手机早没电了,幸好周白给了她一个手电筒,不然她得摸黑回来。

徐青慈上楼前刻意拿手电筒晃了晃周遭,确认没人跟踪后,徐青慈这才放心大胆地上楼。

爬过一楼又一楼,好不容易爬到五楼,徐青慈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头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问话:“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徐青慈还以为自己碰见鬼了,吓得她当场惊呼出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重新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只见502门口放着一个手提皮箱。

拐角处还站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徐青慈将电筒光束对准男人,确认对方是谁后,徐青慈骤然松了口气,满脸娇嗔道:“沈爻年,你吓死人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给我提前打个电话?”

“我刚差点以为我撞见鬼了!”

沈爻年还真不是故意吓她,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沈爻年扯了下唇角,不答反问:“你手机没电了?”

“我刚给你打了三四个电话你都没接。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爻年这架势还真有点家属感了,别说,徐青慈对上他略带质疑的眼神,心里莫名发虚。

她不敢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只能蒙混过关:“……我手机没电了。”

“你等多久了?饿不饿?”

“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要早知道你来,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沈爻年见她顾左右而言其他,满脸心虚的表现,一看就是有事儿。

见徐青慈不肯说,沈爻年也没逼她,只面不改色地回:“准备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第95章

“准备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沈爻年说这话时,眼神一直凝聚在徐青慈额头上的淤青,仿佛在说:「你确定没撒谎?」

徐青慈被沈爻年盯得心慌,条件反射避开沈爻年的眼神,抬腿慢慢走完最后几步台阶,而后故作镇定地从包里翻出钥匙,身子凑近门口,低头开门。

沈爻年就站在502门口,脚边还有一只皮箱挡着,留给徐青慈的空间越加逼仄,徐青慈开门时,他俩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楼梯间的灯坏了,徐青慈忘了打开手电筒,只能摸黑开门,弯腰找钥匙孔时,徐青慈的手背轻轻地擦过了沈爻年的衣袖。

黑暗无形放大了除视觉之外的所有感官,徐青慈感觉自己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明明跟沈爻年单独相处了这么多次,徐青慈也搞不懂,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会紧张。

徐青慈莫名觉得口渴,她本来想快点把门打开,谁曾想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钥匙孔,手里的钥匙也因为她的心慌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钥匙落地砸出清脆的响声,徐青慈猝不及防,吓得她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她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钥匙时,有人已经先一步捡起地上的钥匙。

徐青慈避不及时,脑袋不小心撞上沈爻年的胸膛,碰到额头的淤青,徐青慈疼得嗷了一声。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痛呼声,皱眉拿过徐青慈手里的手电筒,而后打开电筒,将那束昏黄的光对准徐青慈的脸庞。

见徐青慈捂着额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沈爻年盯着她瞧了几秒,转身将钥匙准确无误地插进钥匙孔,往右转了两圈,轻而易举地打开门锁。

门推开,沈爻年找到玄关处的开关,先一步打开灯。

灯一开,光线从屋里倾泻出来,将两道影子照得紧密相连。

沈爻年看了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徐青慈,捞起地上的皮箱,难得跟她开了句玩笑:“需要我这个客人请你进去?”

徐青慈缓过神,放下捂在额头的手,先一步进了屋,见沈爻年风尘仆仆的模样,徐青慈从玄关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递给沈爻年,让他先换上。

这房子大约八十平,房主是年轻人,因为工作变故,人去外地上班,这才把自己的住家房子租出去。

徐青慈从广州回来就租了这套房,一是为了找个地方囤货,二是方便她在市区到处跑。

住在实验林场那边太远,她没车,来回折腾很麻烦。

主要是就算有车她也不会开,方钰去年回北京回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处理之前买的那辆二手车,方钰只能把处理二手车的事儿交给徐青慈,徐青慈这几个月也忙得焦头烂额,忘了这茬。

她打算有空去学个驾照,把方钰之前开过的二手车买了,拿来练手。

拿了驾照,她去广州进货也方便点。

“喏,这是我花180租的房子,怎么样?”等沈爻年换好鞋,徐青慈一脸认真地问他。

目前这房子就她一个人住,徐青慈特意将主卧收拾出来囤货,她自己住在客卧。

原主人把这套房子装修得很好,不需要徐青慈额外装饰,徐青慈搬进来就买了些必要的东西,其余不必要的,她都没弄。

徐青慈搬家第二天就跟沈爻年打x电话说了搬家这事,电话结尾,沈爻年特意问了具体地址,这才能准确无误地找上门。

沈爻年换了鞋,随着徐青慈走动的方向扫了一圈这套房子的布局,对他来说这套房虽然比较简陋,但是徐青慈打理得挺干净、能住人。

看得出,徐青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肉眼可见的地方,徐青慈养了几盆绿植,还买了几束鲜花。

房东之前买的厚彩电、立柜,徐青慈特意拿防尘纱遮住了。

客厅大约二十多平,客厅中央放着一套原木沙发以及配套的长形茶几,徐青慈特意在沙发上铺了一套青绿色的沙发毯遮盖了沙发上的污渍,又在茶几上盖了一块浅绿色的桌布,桌布上压着一块玻璃板。

茶几上放着一只遥控器,一个高脚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向日葵。

正对着的餐厅放了一张高脚桌,桌上摆着几个成套的玻璃杯、一挪英文书籍,还有一沓写满英文单词的草稿纸。

徐青慈将沈爻年的皮箱放进客卧后,主动带着沈爻年介绍了一下这套房的格局。

主卧就在客厅右侧走廊尽头,推门进去,里面装满了货。

屋里看着凌乱,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乱中有序。

沈爻年多看了两眼,发现里面除了有徐青慈从广州进的衣服还有一小部分挂着皮夹克。

怕把衣服弄褶皱、弄脏,徐青慈特意弄了几个落地衣架,衣架上全挂着她从陈文山那里拿的皮夹克。

怕落灰尘,徐青慈还给皮夹克上罩了一层防尘布。

主卧出来,右手边是洗手间,洗手间的布局很简单,就安了个洗手池、蹲便、浴霸,墙上贴了块镜子。

客卧布置也非常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剩一个化妆台。

徐青慈生活简单,对生活质量要求也不高,对她来说,这房子已经好太多了,要不是为了方便放货,她甚至想租个更便宜、更小的房子。

想到沈爻年大老远来一趟,徐青慈介绍完房屋布局,扭头问沈爻年要吃什么,她给他做。

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沈爻年看了眼时间,没让徐青慈折腾,只让她简单煮碗素面。

徐青慈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灯打开,徐青慈的身影在厨房不停地忙碌。

她最近都在外面跑业务,都没空在家做饭,家里也没什么菜,徐青慈快把碗橱搜干净了也才搜出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以及半把挂面。

徐青慈动作利落,很快打开燃气灶,放油,打鸡蛋、放西红柿……最后汤煮沸,徐青慈将剩的面条全扔锅里,又拿筷子搅了搅丢下去的面条,静静等待面熟。

厨房是半开放厨房,餐桌旁是一堵矮墙,沈爻年透过矮墙就能看到徐青慈的身影,昏黄灯光下,徐青慈站在灶台前切菜、煮面条的画面异常温馨,沈爻年的视线落在她那道单薄却又力量的背影,神情说不出的温柔。

几分钟过后,徐青慈将煮好的面条盛进汤碗,又将刚煎的鸡蛋放在碗面,撒几颗自己种的葱花,端起不停冒热气的汤碗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

沈爻年见了,很自然地接过徐青慈手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汤碗。

将其放在餐桌,沈爻年拉开徐青慈常坐的椅子坐下,并没着急用餐,而是捞起徐青慈放在餐桌的英文书拿起来翻看了几眼。

看得出来,徐青慈很用功,英文书上的笔记、注释记得满满当当,有些还用红笔重点勾画出来,遇到不懂的她也会用笔记本单独记下。

徐青慈给沈爻年接完水出来看到沈爻年在翻她的笔记本,徐青慈顿时红脸,她将水杯搁在沈爻年手边,伸手夺过沈爻年手里的笔记本,神色异常羞愧道:“沈爻年,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沈爻年扫了眼徐青慈压在胸/脯处的笔记本,表情淡定地指出:“有几个地方语法错了。”

徐青慈:“……”

徐青慈从广州回来就在恶补英语,为此她还报了英语补习班,苦练英语。

怕沈爻年再问东问西,徐青慈连忙催促:“你赶紧趁热吃,面凉了不好吃~”

沈爻年看出徐青慈的心思,心情愉悦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准备动筷。

见徐青慈坐在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沈爻年忍不住多问一嘴:“你不吃?”

徐青慈其实也有点饿,不过家里面条就那么点,压根儿不够分。

她想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便没跟沈爻年抢食。

沈爻年看出她的想法,放下筷子道:“去拿碗,这么大一碗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俩分着吃。”

徐青慈刚开始还忸怩道:“我不饿,你吃吧。”

沈爻年:“你不饿,那我不吃了。”

没办法,徐青慈只能妥协。

她又去厨房拿了副碗筷,眼睛像把尺子,沈爻年挑两筷子她就制止了他,还把沈爻年挑到她碗里的煎蛋还了回去。

徐青慈一共煎了两个鸡蛋,沈爻年见徐青慈夹了回去,又给她夹回去,还阻止她继续谦让:“再这么让来让去,今晚这碗面怕是都吃不了。”

徐青慈这才停止谦让。

两人就着一张小餐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碗里的面。

徐青慈刚开始还担心自己的厨艺不佳,见沈爻年很快就吃见底了,她心底的不安散了好几分。

吃饱喝足,徐青慈将碗刷干净后又转头拿上睡衣去洗手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见沈爻年坐在餐桌给她批改英文作业,徐青慈看到笔记本上全是红笔勾勒的痕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徐青慈走上前一把夺过沈爻年手里的笔记本,满脸羞愤道:“……你怎么又偷看我东西?”

沈爻年瞧了眼不好意思的徐青慈,神色自若道:“你有些语法错误,我帮你看看。”

见徐青慈脑袋快埋进脖子里了,沈爻年又补充一句:“最近还挺用功。”

“徐青慈,学习不是件丢人的事儿,我不会笑话你。”

沈爻年说这话时态度认真、严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徐青慈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大惊小怪,她舔了舔嘴唇,将笔记本放回餐桌,面带尴尬道:“我报了英语补习班……之前基础差,几乎是从头开始学。”

“不过我现在已经学会怎么拼读了,虽然还不能流畅对话,但是简单的口语我已经会了。”

“我之前还担心我口音太重,外国佬听不懂,前段时间在广州我跟几个外国人搭讪……虽然鸡同鸭讲,但是也能聊两句。”

说到这,徐青慈指了指笔记本,小声道:“这是补习班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错挺多。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去补习班。”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解释,重新拿起笔记本,翻到徐青慈错的地方,示意她把凳子挪过来,他给她补课。

徐青慈刚开始还有点忸怩,后来想到沈爻年说的那句学习不丢人,立马搬椅子凑到沈爻年身边,听他讲解她错的点。

这是徐青慈第二次听沈爻年讲英文,第一次是之前沈爻年给她寄了一箱英文书,他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句:“Doanybodyknowwhatyouarethinking.”,第二次是现在。

沈爻年讲英文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他声音变得更加缱绻、温柔,配上徐青慈听不懂的英文单词,仿佛一首美妙、动人的诗歌。

徐青慈听得入迷,差点忘了正事儿。

一直等沈爻年敲桌提醒,徐青慈才意识到她走神了。

沈爻年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徐青慈的脑袋,慢悠悠地问了句:“徐老板,还听不听了?”

徐青慈捂着吃痛的脑袋,正儿八经地点头,“听!”

这一讲讲到了后半夜,徐青慈又累又困,眼皮更是疯狂打架。

沈爻年见她困得直打哈欠,终于合上课本、笔记本,大发慈悲道:“睡吧。”

徐青慈听到这两个字,宛如天籁。

她朝沈爻年感激地眨眨眼,催促沈爻年:“你也洗个澡睡吧,我先进屋换套四件套。”

“新牙刷在玻璃杯里,毛巾在架子上,洗完记得把窗户打开,不然雾气散不出去~”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有条不紊的安排,无声地勾了勾唇。

看得出来,徐青慈早就想过沈爻年来察布尔后会到她的住处睡觉,所以早早就备了新拖鞋、新牙刷。

徐青慈虽然困得要死,躺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

听到洗手间传出的水流声,徐青慈想到沈爻年衣服下的强健身躯,没出息地红了耳朵。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这两个月徐青慈忙着学英语,忙着卖衣服、卖皮夹克,压根儿没时间想沈爻年,偶尔想一次也因为他x人不在身边,草草了事。

如今人就在隔壁洗手间,又孤男寡女的,徐青慈那颗心很难不受波动。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什么变态,不然为什么这么饥/渴难耐……

半小时后,沈爻年神清气爽地从洗手间出来,转身握住客卧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推开一条缝,他侧过身钻进屋。

徐青慈特意给他留了一盏灯,沈爻年阖上门,转头只见那张一米五的床上有一道曼/妙的起伏,床头柜上亮着的那盏台灯将室内照得昏黄、温馨。

沈爻年以为徐青慈睡着了,从门口走到床边,特意放慢放轻了脚步。

怕身上的水汽弄醒徐青慈,沈爻年特意在床边等水汽干了才掀开被子上床。

啪嗒一声,沈爻年侧过身,够长手关掉台灯。

没等他的后脑勺挨到枕头,旁边的人有了动静,下一秒,一双纤细、有力的手牢牢搂住他的腰肢,后背也贴上一道温热的身影。

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沈爻年反身搂住扑到怀里的人,抬手摸了摸对方温热的面孔,压低声音道:“不是困了?”

徐青慈挤进沈爻年怀里,在他肩头蹭了蹭,语气黏糊道:“睡不着。”

黑暗中,沈爻年的大手搂住徐青慈的脸,嗓音沙哑道:“睡不着就做点别的。”

徐青慈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就被男人堵得严严实实,徐青慈仿佛被丢进了一汪湖水中,除了那块漂浮的木板没有任何支点支撑她稳住身形。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床头开始嘎嘎作响,徐青慈被这异响弄得面红耳赤,想要提醒沈爻年楼上楼下都住着人,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沈爻年捂住了。

混乱迷糊中,徐青慈随手抓了一把,猛然发现沈爻年的身材好像更好了。

她眨眨眼,来不及感慨就感觉自己被溺在了摇晃的小船中,船体左右颠簸,让人眩晕却又无比舒服。

紧接着,徐青慈忘记了楼上楼下的邻居,也忘记了黑暗会无形夸大人的感官,她自行堵住了嘴巴、耳朵,沉浸在这场醉生醉死的游戏中。

沈爻年感受到徐青慈的热情,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而后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贴在她耳垂,动作不停,嘴上慢悠悠地问她:“想不想我?”

徐青慈只感觉一阵酥麻穿透全身,弄得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在沈爻年的威逼利诱下,徐青慈颤着尾音回他:“想……”

沈爻年不依不饶地追问:“有多想?”

徐青慈气不过,摁住沈爻年的肩头翻了个身,自顾自地摇晃起腰肢。

沈爻年见她这么主动,爽朗地笑出了声。

用不着她口述她有多想他,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热情。

清晨,徐青慈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听到刺耳的敲门声,徐青慈难得耍起了起床气,在床上挣扎着不愿起来。

沈爻年也被吵得直皱眉,他翻了个身,一把将徐青慈搂紧怀里,在她耳边呢喃:“你再不起,我去开门?”

徐青慈意识到什么,蹭地一下睁开眼,她连忙掀开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胡乱套上,而后开口提醒沈爻年:“你别出声啊!我出去看看是谁!”

不等沈爻年回复,徐青慈蹬上拖鞋,着急忙慌地跑出卧室。

没多久,屋外传来徐青慈心虚的声音:“徐姐,你怎么来了?”

徐三娘今日上门是特意来探望受伤的徐青慈,她刚在门口敲了不下十分钟的门,见徐青慈气喘吁吁、神色慌张的模样,徐三娘狐疑地扫了眼屋内,冷不丁地问:“你藏男人了?”

第96章

“你藏男人了?”

徐青慈没想到徐三娘的嗅觉这么敏锐,害怕沈爻年被发现,徐青慈坚定否认:“没有,你看错了。”

害怕徐三娘继续追问,徐青慈在对方开口前及时转移话题:“三娘,你怎么找到我这了?”

“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住哪儿。”

徐三娘怀疑地打量一圈哪哪都有鬼的徐青慈,见她不肯暴露隐私,徐三娘只好岔开话题:“哦,过来看看你,问了你朋友知道了你的住处。”

“昨天要不是你,那一棍就得挨我头上了,我要是不亲自上门看看你,我还是人吗?”

自打老公死后,徐三娘一个人支撑起这么大的生意,整天装得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丝毫不逊色那些男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保护,徐三娘说不感动是假的。

做她们这行的,很多时候暗地里吃点亏也只能打碎牙齿往嘴里咽,外表瞧着多光鲜亮丽,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地里有多难堪。

有时候那些喝酒闹事的客人就是看着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故意在迪厅找茬。

她要是不装得凶狠、强势一点,早被那些男人吃得渣都不剩了。

商场如战场,徐三娘接手迪厅后将生意做得更大更好,同行们看不惯她一个女人把持着整个市场,恨不得把她脱光扒下来。

可她偏偏不信这个邪,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做生意?就不能超过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男人们?

呸,她徐三娘才不信这个邪,她要让那些男人知道,她徐三娘没了男人照样能把迪厅的生意做起来。

徐三娘第一次看到徐青慈在迪厅门口招揽顾客,跟客户热情地推销她手里的皮夹克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她没把迪厅生意做大做强时,也像徐青慈这般同客人赔数不尽的笑脸,最后还被奚落女人不在家带孩子,出来学男人做什么生意。

当时她男人刚死,孩子尚且年幼,身边又全是虎视眈眈,想要把迪厅低价抢过去的财狼虎豹,可谓危机丛丛、处处艰难。

此刻的徐三娘看徐青慈就像看从前的自己,再加上昨晚那一遭,徐三娘这趟已经是把徐青慈当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妹子看待了。

徐青慈看懂徐三娘眼底的惺惺相惜,视线落在三娘手里价值不菲的礼品盒,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手织的毛线拖鞋递给徐三娘,难为情地说:“姐你真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礼品。”

“我这点小伤又不要紧,用不着你特意上门。平时你在迪厅那么照顾我,我都无以报答呢。”

徐三娘将带来的礼品放在玄关柜,手撑着门框换了拖鞋,跟着徐青慈进了屋。

扫了一圈四周,徐三娘评价一句:“你这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是布置得很温馨。”

徐青慈进厨房给徐三娘倒了杯温热水,出来听到她的感慨,徐青慈笑着解释:“平时我一个人住,不算小啦。”

“我平时睡客卧,主卧用来囤货。”

将温热水递给徐三娘,徐青慈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三娘,你昨晚忙到几点?”

徐三娘闻言喝了口水,将玻璃杯搁在茶几皱眉道:“凌晨三点才从派出所出来。”

“真他妈晦气,两群人为了抢个女人竟然在我的迪厅闹成那个样子。包间里打碎的东西都快上万了,我现在要赔偿都找不到人。”

“呸,说是为了女人,其实挑事儿的那个是气不过自己的魅力不够大,无法留住自己的相好……至于另一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起来也是为了跟女友展示自己的能力……要是靠打架留住女人,那这世上没人会离婚了。”

“要不是看在那群人是老客户又在当地有点势力,我还真不想白白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