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1 / 2)

强夺姝色 铁铁小板凳 1965 字 1个月前

当日,身子一向硬朗的老夫人被气晕两次。

刘妈妈掰开老夫人紧闭的牙关,用指节塞入保心丸。

待老夫人悠悠醒转后,虚弱地吐出二字:“冤孽!”

都是命里的冤孽!

等柳同勋再来时,她躺在榻上,无力地歪着头,说话时喉咙里嗬嗬吐气。

“你还记得自己是柳家的长子吗?你若一走了之,那柳家的家业怎么办?”

柳同勋看着好似骤然衰老的母亲,泛起一瞬间的愧疚与同情,可随即想到自己在她身边被强压了三十余年,大到娶妻生子,小到日常每一件琐事都由母亲控制决定,心中又冷硬起来,不以为然道:“我二弟这些年也接手了不少家中的生意,他现如今已可以独当一面。”

柳老夫人闭眼缓和了会儿,道:“可他毕竟不是我亲生的,交给他我如何放心?”

“母亲怎么能这般揣度二弟?”柳同勋为柳泽盛这些年的努力鸣不平,“二弟这些年来战战兢兢,生意上从未出过差错,况且他敬重母亲,不曾忤逆,母亲这样说,二弟若听到了恐怕会寒心。”

柳老夫人面朝帐顶,深深地吐了一口长气,缓过心悸之感。

“那章哥儿怎么办?你还记得这个儿子吗?”

“他?”柳同勋道:“他向来独立要强,身边那么多下人围着打转,不需我再插手。”

柳老夫人真想坐起来斥骂他几句。

可她实在没力气。

如今她是真切感到自身的衰老了。

精气神都在缓慢抽离。

可又觉得不甘。

那女人先是做小伏低,勾得柳同勋硬要将她娶进门。

进了柳家后又一味地演戏扮柔弱装可怜,惹得她大儿与她母子离心。

如今那女人又蛊惑了柳同勋去,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一向厌烦拘束的柳同勋花费心力地去纳粟捐官。

柳老夫人切齿痛恨,怎么容忍让颜镜棠如此得意。

她用强硬的口吻向大儿提了唯一的要求:

“你可以走,带着那蹄子远远的。”

“但那女孩得留下。”

“她当然得表个态,若不然你们远在临安,那蹄子临时起意将你害死了,卷走了你的钱财,柳家鞭长莫及,又要去哪里找她?”

“我不会苛待那孩子,对她便如对章哥儿一般。”

柳同勋带着这番话回去,如实转告给颜镜棠。

不等颜镜棠惊颤开口,他已斩钉截铁道:“镜娘你放心,我不会答应这种条件的,我心里头将柔徽视作亲生女儿,咱们一家人当然要一起走,这没什么可商量的!”

十岁的女儿当然要待在娘亲身边。

这对于颜镜棠来说,也是绝无退步可能的。

柳同勋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依然有这份自信能处理好一切。

直到他雇佣到临安的船队忽然退了订金,婉拒了他。

他只好再次尝试寻找车队,可那些人一听他的身份便纷纷摆手拒绝。

柳同勋原本为了避免这个情况,才没找自家的车队。

却不想柳老夫人的手依然能伸这么长。

堂堂的县丞老爷,远赴外地上任,总不能自己赶着马车去吧。

他又算了时间,发现就算马上租赁到合适的车队,待谈拢了价钱,做好准备,路上休整时间压缩到最短,赶到临安满打满算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他快来不及了。

眼看着到任的期限一日□□近。

柳同勋慌了。

无法,他求到柳老夫人面前,“我若到期无故不赴任,不单单是罚俸那么简单,晚一天到就是二十大板,最多八十大板,那可是要人命的玩意儿,母亲真忍心看到儿子被打得半身残废吗?”

柳老夫人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他顶回去,“真残废了也有那个女人在身边伺候着你,何需我操心?”

柳同勋求情无果,放下狠话,“那儿子便自己赶车去临安,路上无论是被匪徒劫去还是运道不好遭了天灾死于非命,儿子都认了,只是还请母亲到时派人为儿子收尸!”

他大踏步地走出房间。

王妈妈算是看着大爷长大的,一时间慌乱地看向老夫人,难道做母亲的真有这般狠心看着儿子去送死?

可柳老夫人岿然不动,低头品茶。

外头消失了良久的脚步声又骤然响起。

帘子被掀起,柳同勋侧身贴着门框,低声道:“我去说服镜娘将女儿留下。”

答应了的事转眼又被推翻。

柳同勋不愿做言而不信的小人,可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

老太太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柳同勋耐心地为颜镜棠解释,央着她,“咱们顶多离开两三年,又不是永远留在那了,到时我上下运作,再做出些功绩,很快就能调回涁州了。”

颜镜棠抬眸,粉面清泪,“柔徽才十岁,我怎么能将她独自丢下。”

“你看柳府这么多下人,又有玉茉时时陪着她,怎么会让柔徽受委屈,老太太都发话了,也不会跟个小丫头过不去,再说了,还有我那弟媳帮忙照看,她是个热心肠,自己又有女儿,肯定将柔徽养护得白白胖胖。”

柳同勋说得口干舌燥,可颜镜棠却默默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