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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莫名其妙挨了哪吒一脚,嘴中呼痛倒在地上:“哪吒!!!”

跟踪在哪吒身后的金吒赶忙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父亲!”

李靖皱眉忍痛问:“那逆子今天又怎地了?”

金吒有些犹豫,他心知将腹中心事告知父亲后,怕是原本的困境未解又添了新的事端,讷讷片刻后道了句无事,就搀扶着李靖回房歇下。

李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中略过的记忆是这些时日行事疯癫却毫无收敛的幼子。

他所生三子,每一个皆是聪慧勇武之辈,且每一个都比他有仙缘。

金吒木吒两人听话乖巧,若不是有哪吒在后做例,他也还算满足。可偏偏三子中最有能力的那个不听管教。

不清楚父亲心中在遗憾些什么都金吒,他老老实实照顾了李靖半日,在当日金乌西坠时分,才等到面色阴沉的哪吒带着玉小楼的尸身回归。

身量远超常人的少年披散满头长发,衣裳半湿地黏在身上勾勒出他日渐魁梧的身形。

哪吒半掩在湿发中的面容,白润得像是雨后被滋润过的花瓣,带着些水光的透亮,唇极红,被他紧紧抿着,像是块半溶解的朱砂在雪白的面上,丝丝缕缕的化开。

这次面对面碰见,从神态举止中,金吒确认幼弟全须全尾的回归。

“你安然无恙就好。”金吒紧盯眼前人的面容叹息着,鬓角流下几行热汗,随后又问道:“哪吒,你今日是引来了何方鬼神?”

哪吒嗤笑着乜斜了一眼过去:“大兄,你管那东西叫鬼神?”

反问完,他也不等金吒的回应,面色坠得更加沉重,涨红着脸骂道:“那个没有廉耻的…我迟早将祂碎尸万段!”

哪吒说得咬牙切齿,鬓边散下的头发,都因为他脸上肌肉的鼓动而在风中颤抖。

他气疯了。

用着餍足的神情在发怒。

金吒闻到哪吒此刻身上散发的浓郁水汽,疑惑道:“祂用你的身体去泡热汤后,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

哪吒无奈地对眼前的兄长摇摇头,他听这人方才讲的话后,都不知该如何继续生气了。

看样子先前拦,他没拦住,这会儿刨根究底问的话,让他都要气笑了:“大兄你无事就回去修行,家中…家中这些事管不了罢手就是了。”

金吒:“我若不管,父母之安慰将如何是好?今日,附体你身之物,险些一脚踹裂父亲的脏器。”

哪吒这会儿是总算听见了一个好消息,脸色当即变好了几分。

“可惜没踹裂”

他冲面前这位做事两头不讨好的大兄笑了笑,抬头从他身旁绕过回了客舍。

金吒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不知今日这一切的变化为何每一个都让他无法解决。

是他无能吗?只能看见家中气氛日渐压抑。

客舍中烛台铜树,灯盏瓦罐,一切可照明的器物都被哪吒一一点燃。

他关上门窗,皱着眉掀开蟾衣,观视榻上人的躯体,口中怒骂:“那物真该死!”

原本在那边愉快与小玉相处的哪吒,若不是察觉到被换到这边的那个东西对小玉的身体动手动脚,他也不会…

也不会……

他盯着眼前雪白凝脂上遗留的红痕,眼神放空,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怎么了?

与哪吒坐在高楼上吹风的玉小楼,她听见身边的哪吒这么问她。她抬手捂着脸,其实她也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鬼魂应该没有生理反应的,她现在脸上这块提升的温度,却是万分的真实,还有这种心跳加速,身体中莫名有股冲动催促她合拢双腿。

她迷茫地与哪吒对视,光滑的珠体表面映着她泛红的面颊。

鬼魂脸红,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粉粉的像是块染色玻璃:“有些奇怪?”

她向哪吒求助,满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会变得很大,可等真正开口后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只是一道细弱的气音。

说是求救,不如说更像是撒娇求饶。

有些莫名的羞耻情绪充斥着玉小楼的大脑,雾蒙蒙像是在她的大脑上罩了层温热的水蒸气。

哪吒驾云飘至玉小楼面前仔细观看,他越看越觉得小玉的魂体瞧着非常不对劲。

这样子瞧着不就像被自己搂在怀中爱怜时的情景一模一样吗? !

想到自己既来了这里,那在他身躯中的魂灵应该是这珠子的灵识。一颗小小的珠子竟敢!

恼怒之下,也忘却了告别,哪吒以现在的身体强行撑开玉小楼的嘴,逼迫她含住他,按照之前运转的诀窍,催动玉小楼魂体中的阴阳二气受他引动。

他要换回去!

另一头,灵珠子离了陈塘关,追寻着风中气息,穿越无数山林,在一处凹地找到了目标,发现了一处可以用来沐浴的热汤。

祂第一次不用通过判断空中的水雾、跟踪走兽的踪迹,全全通过自己寻到了一处热汤休憩,嗯,现在来说应该是沐浴?

灵珠子先将小玉放入热汤,随后自己才迈步进入其中。

人族的皮肉能更好地感知热泉的温度,舒适的热流包裹身躯,让灵珠子由衷地发出一身满足的叹息。

身前搂着的冰冷身躯逐渐被泉水暖热,皮肉上都浮现出一层如被花汁细细涂抹后浸润出的粉色。

小玉被死气笼罩的面庞退去霉藓般冷得让人退避的青乌,变得很可爱。

灵珠子拥着她,觉得她此刻像是久远前每日落在他表面上的露珠,光滑湿润。

玉小楼身躯上被浸透的,鲛人油膏焚烧后腥甜的气味褪去,零星一点原本的体味混合着热泉的硫磺气息在空气中升腾。

灵珠子低下头,鼻尖抵在她脖颈上的软肉嗅闻,是与花香不一样的气味,香软馥郁,冷冷的凉香气闻着一点也不呛人。

祂的想法很单纯,既然祂现在用了哪吒的躯体,那哪吒拥有过的享受,祂也要同等的待遇。

灵珠子没有与任何活物亲近的经验,毕竟任谁也不会对一颗珠子生出色心,哪怕祂强得足以令三清之下的道者退避。

隐忍?试探?

灵珠子的生活中就没有这两个词语存在,祂想要的立即就会去拿。

他右手掌握住玉小楼的脖子,虎口卡住她的下颚,指节轻轻用力一顶就让她主动张开口。

贝齿之下露着小半截柔软的红肉,被水汽蒸得亮晶晶,表面上似涂了一层滑亮的清漆。

呼吸蓦地变得急促,身体里血液流动的速度都似被情绪鼓动,蓬勃地在身体里胡乱冲刺。

随着呼吸涌入肺腑的热汤气息存在感变强,刺激的气味逼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啪嗒”

很轻的一点水声,分不清是热汗还是热泉水汽凝结成的晶珠,它顺着少年挺直的鼻梁上滑过,落在了女子被热气蒸得红润的唇上。

落雨般的水珠顷刻间便与嘴唇上原有的水润融合,然后被毫不留情的碾压汲取。

身体无知无觉地仰起头任人索取,灵魂却因为过激的快乐而蜷缩躺倒在地。

呼吸因为紧张而窒住,抬手在胸口抚摸顺气,却觉不出自己手上的力气,反感受到另外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力道在碾压,团揉。

“呜!”禁不住呜咽出声,却因为嘴巴被珠子堵住,她只能无措地用舌头将堵住嘴的东西往外顶,企图推开它后,嗓子里堵着的声音便能顺畅发出。

她想的是好的没错的,却谁也没料到这个举动给其他两个造成了多大困扰。

“嗯?”

热汤中涌动的咕啾咕啾声停止,灵珠子停止自己吸吮的动作,舌尖滑过被自己完全占据之所的上方。

玩闹般舌头点过上颌的小月牙凹陷,祂垂眸往下方水面一撇,瞧见了自己扭曲的右边半张脸。

是哪吒要回来了?

不过,这次祂可不会轻易让出位置给他。

先前有的是机会,却始终不做个彻底,这会儿就别怪祂抢先一步。

灵珠子的小声被堵在喉咙里,含糊着发出细密的咕噜咕噜声,然后随着喉结的滑动,被他一股脑全部哺入怀中另一个的口中。

等他过来,自己这应该也结束了?

灵珠子脑中回忆过自己曾经见过的画面,当即闭上眼整个人用力将玉小楼的身躯压向自己,用力得像是要重新将她藏回自己的怀中。

哪吒要气疯了,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暂时无法掌控,只能瞧着陌生的另一个存在,用着他的口手去亵渎他胆怯不敢触及之地。

灵珠子听不见小玉灵魂发出的泣音,哪吒却听得分毫不差,并可耻地因为这个声音而兴奋。

他内心似乎生出了一棵树,树上结出的青涩果子被捏碎成苦涩的汁水,酸得他咬紧牙关想要落泪,呼吸间都觉疼痛。另一边却又无法自抑的觉得畅快浑身的汗毛都都因为五感的刺激而乍起,骨子里生出一种想不管不顾尽兴的疯狂。

可这样是对的吗?

欲望上的默许真的代表…?

耳旁还回响着小玉的啜泣声,哪吒猛地醒转神,再看眼前的一切,小玉身躯上鲜红的瘢痕扎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东西是狗吗?

□□个不停,用它肮脏的唾液沾染触及之所,吞咽声大得都能盖过胸腔内的心跳。

哪吒屏住呼吸强忍着继续按照先前的方法运转自身精气。

不敢闭上眼睛的他,被眼前那快被人嚼烂的团花刺得脑门青筋狂跳。

决不能让这东西得逞!

失去前一次入体的流畅,哪吒顾不上会不会给自己身体留下隐患,狂躁粗鲁地想将自己身体中另一个存在全全挤走。

灵珠子略有所感,抬起头往身侧的水面上轻呸了一声,吐出口中被自己含得黏稠的唾液与热汤的混合物,哑声骂道:“哪吒,我说你也太不守规矩了,我刚开好道,你就想着来食。”

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的灵珠子,他面上也无什么好脸色,拧着眉将怀中人的腿分开就想抢先一步享用,下一瞬却猛地被自己右手推了个倒仰。

“想都别想!”哪吒大骂。

他抬起手想也不想就运起十成十的力量朝自己的胸口拍去:“你当小玉是什么可以随意骑在身下玩闹的雌兽吗?你给我去死!!!”

看样子今日是没戏了,灵珠子平静地受了哪吒一掌,下一刻却扬起左手向腹下扇去。

散开的衣裳中藏着个蛇头,它顶着衣物潜藏,仅露出脑袋,将长条柔韧的身体隐在暗处。

圆润的脑袋猝不及防被人狠大,晃悠着,样子瞧着有些委屈,却不甘就这般在武力的威胁下潜回水下,兀自在风中晃动着挣扎不休。

哪吒突被人重击了要害,当即痛得在水中双膝跪下:“你做什么?!怎、怎能打这处?无、无耻!”

灵珠子无所谓地将自己扇过东西的手,往身旁的水中涮洗:“我又没有这物件,我要是有,你能打回去我也不介意你打回去。”

“眼看着我又要被你挤走,总不能让你得了我未动的成果。”说完,祂包含恶意地露出一个微笑,抬手往身下胀痛的蛇头上狠力一捏。

灵珠子以为他这般做后,哪吒的身体会像先前一样恢复平静,可惜祂完全不了解人的身体兴起后,是会自己发狂的。

两个魂体在一具身体中怒骂纠缠不休,却忘了失去支撑的玉小楼的身躯会顺着前方倒下。

暂时合不上的嘴唇内,露出的牙齿剐蹭过少年颈侧因为兴奋突起的血管,引起短暂的一阵刺痛。

这感觉来得太快,正处在争执中的灵珠子和哪吒两个,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将一切全全交付了出去。

白腻的浆液向上涌后又铺天盖地的洒落,快得人没法立时做出反应。

灵珠子呆住了,自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的泣音,便被抓住机会的哪吒将其从自己的身体中挤开。

全全掌控住了自己身体的哪吒,此刻看起来也只比先前的灵珠子好上一点点。

他方才朝自己打的一掌没留手,胸膛处受到重击气血正兀自翻涌,一息前又被激得出了浆,此时被汤泉的热气包裹,也觉头晕眼花,喘不过气。

更让哪吒觉得不能接受的是,那浆水还沾在小玉的下巴上,磨蹭着往她脖子下方的小窝里淌。

明明今日好不容易和小玉重逢,这才安生食了一餐,若被她知晓今日这事,怕是又要起了远离自己的想法!

哪吒面红耳赤地用手捧水为玉小楼洁面,又颤抖着双手重新为她穿上被那妖物剥离的蟾衣,这次连滚带爬抱着人爬出热泉。

驾云离开,哪吒抱着玉小楼的身躯被高处的冷风吹了许久,胸膛中狂跳的那颗脏器才总算安静下来。

心情本就堵得发闷,在门前又被金吒愚蠢的提问气得发闷,哪吒回了客舍便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疼。

看到蟾衣掩不住的红痕,他眼睛疼,不耐烦咂舌,牵动食用过度的唇舌,他嘴疼,胸口处的掌伤太重,他胸口疼,下腹曲骨那块跳着疼,他下身疼。

那东西离了他的身体,却没带走记忆,哪吒盘膝坐在榻上只觉得自己身体似是分成了两半,一半丢进火里,一半埋入冰中。

一时间,哪吒都搞不懂今日与小玉的重逢,是福还是祸?

往日相处,他哪有这般与她亲密无间的好时候。

难不成他是什么天生的好色之徒不成?那样的情景下都能享受到乐趣?

“啪!”暂时他也无所谓身上再多一处地方痛楚了,哪吒大力往自己前额上拍去,随即垂头丧气地倒在榻上。

他想完了,今日之事,他与那日后必定被他杀灭的妖物知道便好,若是被小玉知道,哪吒不敢去想这人会如何的笑话自己。

早前她都将自己与她那边的蠢物相提并论了,若是再让她知道这个……

哪吒用袖子遮住脸,闻着衣物上留存的浓郁硫磺气息,无声地发出一阵阵哀嚎。

另一边,在身上怪异感觉消散后,玉小楼就快速从地上坐起。

一时之间她忘记了嘴中半裹住的珠子,忘记保持活体人类常识的她,坐起身,珠子就忽地穿过她的嘴巴,顺着她半透明的身体垂直落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吓得玉小楼直哆嗦。

交换结束,回到自己身体中的灵珠子,祂也接收到了哪吒掌管祂身体时拥有的记忆。

小玉对哪吒明显比对祂态度好了太多,灵珠子品味着自己身体中新生的情绪,道:“这是嫉——妒?!”

话未说完,就被人抓在手中举到面前,灵珠子对小玉此刻的愤怒有些迷茫:“你不舒服吗?”

玉小楼:“是不是你刚才在对我耍流氓?!”

灵珠子:“耍流氓?我就舔了舔,还是哪吒射…唔!”

玉小楼在听到关键的几个字眼时,就在脑中补全了灵珠子说的话:“好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们对我的尸体干了什么,知道了我真的会想报警。”

灵珠子:“……”

祂不理解玉小楼气得身形都快溃散的愤怒,就如祂从记忆中看到的属于哪吒的疑问,祂也怀有同样的不解。

明明他与祂都在讨好她,为何小玉会觉得被羞辱?

灵珠子挣脱玉小楼的手掌,飘在半空中悬停:“小玉,你是个奇怪的人族。”

“还有你应我的事,今日的不算,你是带哪吒去的。”

玉小楼攀升的怒火被灵珠子打断,这火便发不出去了,再说她又该去找谁呢。

不然,她就将自己的尸体当做蝉蜕好了。

这样一摊血肉是被人玩弄还是被人油炸,她都应该无所谓。

她不在意了,就无人可用她的尸体刺激她。

“现在要带你去,那就只能带你去寄宿制的高中去看了。”玉小楼接过灵珠子递出的话题,轻飘飘略过祂的试探。

哪吒能过来找她,她现在不是人了,谈恋爱那就谈,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也没精力再去费神。

这是这回她看见家中新生的妹妹时,给她的一次告诫。总是回顾过去眷恋过去是没好下场的。

手机里还留着点余钱,她平时点点外卖吃吃喝喝,旅游到处飘荡,出国护照都不需要,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玉小楼捏着手中破破烂烂的手机问灵珠子:“奶茶喝不喝?”

灵珠子:“喝。”

玉小楼:“那我们点完外卖再走。”

她给自己与灵珠子下单了两瓶柠檬绿茶,就继续坐在楼顶吹风。

灵珠子飘过一地的外卖,径直落在了玉小楼的大腿上。

先前的感受还未褪去,灵珠子望着玉小楼的眼神还带着些懵懂的欲求。

祂低声与她说:“小玉,你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殷夫人、金吒、李靖他们都不能与你相比。”

玉小楼问:“你见过他们了?那你说说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她问了,灵珠子便实话照说了。

耐心地等着眼前魂魄的回应,却没想玉小楼接下来如何话也没说,,半阖着眼保留着活人的习惯,装出一副打瞌睡的样子。

这副不想耗费精力来应付灵珠子的无赖模样,让灵珠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懒散着像是不愿意理睬祂,却又在外卖到达时为祂插吸管。

这副无情似有情的样子,格外让旁观者为之迷惑。

嘬完奶茶,玉小楼带着灵珠子来到了学校,寄宿制学校从外瞧着便觉得,它比普通学校氛围要压抑得多。

玉小楼与灵珠子进了学校,混在学生堆里进了教室。

他们两个运气不好,混进去的班级是高三。

如同任何一个学校一般,高三总是学习任务最重的学校,平日里上完课后晚自习又学到了九点,上课都上得人头晕眼花。

回宿舍再一写作业,学生差不多能在十二点前睡觉,都是菩萨保佑了。

更别提有些卷王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后,还会继续偷偷努力。

不是拿着手电筒藏被子里看书,就是捧着书躲厕所里学习,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学二十个小时的样子。

一魂一珠若不保持活人的生活习惯,他们连睡眠都不需要,灵珠子就这样看着学生们中从晚到早的学习生活。

灵珠子不理解学生们的忙碌,祂问玉小楼:“小玉,他们这样辛苦是为了以后获得什么样的地位?”

玉小楼摇头:“少数人学成后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去做自己一直憧憬的人过的生活,其余多数人学完后多是找份工作糊口。”

想想她若是正常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以后不是会去考公就是去当网红。

在完成梦想之前,人要考虑先填饱肚子。

玉小楼拿幻想中的牛马生活与现在半自由的鬼魂生活做比,一下子她生活的幸福感就被拉满了。

心情好些了,便愿意解答灵珠子的疑惑,为祂解释大学牲丝滑转社畜的现代社会人生。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累些却也安稳幸福。

谁知灵珠子听她说完如果没出错她的人生也会如此的谈话后,得到了这死珠子的贴心关怀。

灵珠子:“听着很艰辛的样子,不然小玉你还是来给我当奴隶好了。”

这样每天辛苦劳作的样子,祂听着都觉得这里的凡人过的日子没比奴隶的日子快活多少。

同样干多食少没有自由,好歹做奴隶过了忙碌时节,其余时分都可自主。

玉小楼:“……”

她万万没想到,灵珠子会给她来这样一句话。

怎么?做现代打工人比做奴隶还累?

这要细聊下去又会聊得深了,她一个普通鬼也当不了菩萨,无法渡化灵珠子。

她当即转化话题:“学校看完了,那事我看你没有失意就不给你解释第二遍了。索性在这里无事可做,我们不如去哪吒庙里玩玩?”

“哪吒庙?”灵珠子有些感兴趣,祂下意识认为此哪吒指的就是彼哪吒:“你们这里也有个哪吒,我去瞧瞧他有些什么供奉。”

玉小楼知道祂想看的是什么供奉,当即给祂泼去一盆冷水:“我们这里神佛吃得素,不过是贡些苹果橘子香蕉之类的果子。”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是跑出一股酸涩的情绪。

怎地说话就单独不屏蔽这颗珠子?

这天未免过于偏心了些——

作者有话说:谢谢祝福! (抱拳)

更新了更新了,这章是这几天码的。这个月节奏感觉被我妈来和生病这两件事打乱节奏了,人变得坐不住静不下心,就算自己有片段式的存稿,心里也莫名其妙焦躁,写了删删了写,而且有些寒候鸟德行,写个千把字就想睡觉[裂开]

评论大家随意,催催菇挺好的,也帮助菇找回节奏,是不必担心坑文的,大纲和后续故事都有底,菇就是节奏乱了,码个千字看看存稿就想睡觉。

第74章

玉小楼对于命运的偏心眼很是嫉妒, 却也停不下探秘的步伐。

她想要弄清楚哪吒和灵珠子这组前世今生组合的秘密。灵珠子祂瞧着对哪吒就没什么好意,哪吒再强也不过才人生十几年怎么弄得过活了不知多长时间的老妖精。

是精神分裂还是真的前世意识留存,她得心中有数才行。

国内现金还有供奉哪吒的庙宇,沿海地区的她不太熟悉,老家却记得有个香火旺盛的庙,还被划为了有名的旅游景点来着?

做了鬼连行李都不用带,玉小楼带着灵珠子乘坐上现代的交通工具,便朝着目的地进发。

车窗外景色模糊地向后划过, 在视野中甩出一道长而花的水粉笔触。

灵珠子飘至窗前向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玉小楼道:“你们这车比马车有趣。它怎么做的和那飞机是一个工匠所铸?”

玉小楼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学这个的。”

灵珠子奇道:“我看现在我们乘的车和前不久乘的飞机,都是你们人族必需的工具,为何你们不每一个人都学会制作与使用?”

玉小楼被祂问得一慌,连忙解释:“在现代生活安稳,和平时期人口暴增, 我们人口基数大, 你说的这些, 总有人会,并且不担心失传。”

“喔, 这样呀。”灵珠子晃晃自己圆滚滚的身躯作了点头动作的替代, 转而又以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基数,是指你们人族人很多的意思?但小玉呀,像你这样的想的人太多,所以这里弱者成群。”

“这会儿无大事发生,你们尽可以无知无觉地沉浸在和平之中,但一有大事发生,你们就会成群结队地死亡。”

祂语气平静,像是说着一段早知结局的故事。这独属于旁观者的冷漠激得玉小楼耸了一下肩膀。

灵珠子与哪吒最大的不同再有,祂从不会伪装,也不会像哪吒般不骗人但会选择性看眼色的隐瞒,祂向来是尖锐不好相处的唯我独尊。

哪怕小玉的存在对祂来说有些特殊,祂也不会像哪吒一般对小玉宽容退让。

祂瞧得很清,对于依附者,祂要的是顺从。

玉小楼顺着灵珠子的思路往下想,的确他们这些活在和平时期的现代人,多数都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便捷的交通,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进步,让他们会的只是生活。

和这珠子相处,祂总是莫名会将人往哲学方面上引。

但学哲学有什么意义呢?

玉小楼想起曾经有同学的同学对她吐槽过,哲学方面的学科,人越学会越对社会、种族群体失望。

以她与灵珠子相处后几次都交谈来说,貌似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心中有些尴尬,随即就继续低头玩起手机。

也是神情,明明手机是个实体,但被她拿在手中,其余同车的活人便看不见了它的存在。

玉小楼点开熟悉的社交软件,惊奇地发现推她穿越的那个同学,她的道歉视频居然还挂在热搜上。

她心下有些好奇。早知道她这事在现代都发生好几年了,热度应该早就透凉了,现在炒个冷饭居然还能挂在热搜末尾没被人挤下去。

按照玉小楼曾经的吃瓜经验,她认为自己这热搜一定有热闹可看。

她动动手指点进热搜,这下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超话存在,在她的话题话题中还有不少二创的图片文字。

玉小楼快速浏览着超话内容,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貌似在现代已经变成了大学鬼故 事热门NPC 、新都市传说、早死白月光、疑似无限流招新被BOSS直聘的玩家、恶鬼显灵实体案例等多重身份。

哇哦,真的是好多人哦。

好消息,她成网红了,坏消息,她是鬼,吃不了自己的流量红利。

玉小楼心情微妙之余,开始在自己的超话上乱窜,还再别说她在几个热门APP上都挺红的,二创也属是遍地开花了……

问题是谁给她建设的超话呢?

她爸妈再潮,肯定也不会玩这个,玉小楼脑中对可疑人员用着排除法,却在点进几个常驻人员的头像中确认了目标。

是她的好友,余庆红。

这姐妹一直在为她的事在炒热度,接着网络的力量帮她四处打官司。

玉小楼看着她主页上的动态显示,还有她转载的媒体报道,心中百感交集。

怪不得,她这回去别人家闹事,能闹着挂上热搜。

这人还转载了这时已经不能播放的视频进行抽奖?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登录了APP,上面会有显示吗?要有的话,她也不介意赛博显灵一番。

正刷着好朋友的动态,玉小楼突然从手机屏幕上看见了灵珠子的倒影:“你过来干什么?”

灵珠子:“我看你的表情一会喜一会悲,偶尔还眉毛乱动面目狰狞,我想你这里应该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祂不认识这里的字,看手机和先前的哪吒一般只看图片。

灵珠子看着网友给玉小楼画的插画:“他们是你的爱慕者?”

玉小楼:“不算是,他们喜欢的形象,大概已经不是我了。”

众所周知的网络常识,二创与本尊无关!

她到没有网友揣测的那么柔弱可怜,她其实是挺刚的一个女孩子。

灵珠子明白玉小楼的意思,随即让她多给祂瞧瞧别人为她作的画。

玉小楼不知道灵珠子是真懂欣赏还是瞎凑热闹,最后被祂的身体顶着侧脸,在脸颊肉被挤扁扁的威胁下,存了好一些图片。

刷刷刷手机,时间很快过去,到站后玉小楼就捏着灵珠子飘下了车,顺着手机缺德地图的指引朝着目的地的哪吒庙前进。

玉小楼从没来过这里,一路上带着灵珠子跟着游客们飘。

庙宇所在之处楼梯都多,渐渐的一魂一珠就将人流甩在身后,到达了目的地。

进门时,玉小楼还担心他们两个进不去会被正神当做邪祟拦在外面,没成想进门时什么没发生,她与灵珠子顺当地进了殿中。

一魂一珠看着正殿中的小孩神像陷入沉默:“……”

虽然但是,这像塑得是真的很难看。

灵珠子绕着神像的头部飞了两圈后,飞到玉小楼的脸侧:“你看这像吗?”

玉小楼:“像吧,我故乡的传统,意思到了就差不多了。”

她这话说的是纯属废话,灵珠子听了便忘了转而飞去供桌上方探看。

这里的贡品确实如小玉所说,全是些瓜果糕饼,寡淡至极。

祂心中这样想,转身就对玉小楼抱怨道:“这些都不好。”

灵珠子抱怨的语气太过平淡,让眼前的画面显得分外诙谐,玉小楼笑着问:“那在你眼中什么是好的?”

灵珠子正色道:“对手的首级。”

玉小楼:“…这个时代给你弄不到那个东西的,猪头你看可以吗?”

灵珠子此刻已经代入到飨宴的角色,完全没将玉小楼的回应听入耳中:“除了首级,将败者的尸体放入鼎中烹煮也不错。”

玉小楼深吸一口气道:“除了猪头,再给你你加俩烧鸡,你不要得寸进尺。”

灵珠子:“烤,我也能接受。”

玉小楼闭了闭眼飘起,伸手将灵珠子攥在手中:“灵珠子,你不要逼我在哪吒的地盘扇你!”

灵珠子:“?”

“好吧,不食也无事。”

明明是祂说话不中听,现在却做出这副向她妥协的样子,惹得玉小楼当场对祂翻了几个白眼。

比哪吒还自我的只有哪吒的上辈子了。

她算是服了。

这处庙宇的正殿就那样,一魂一珠很快参观完正殿,去周遭溜达,灵珠子不认字,玉小楼便一边看一边给读出来给祂听。

也是运气好,他们没转悠多久,就遇上了一个像是民俗学的老师正带着学生在这里参观,蹭着老师的讲课,玉小楼大体上明白了哪吒这个神仙在神话史上的地位变动和演绎传说中的形象变化。

她印象中的小哪吒各类是神话故事中描述的结合体,脑海红肚兜小孩三头六臂,与现实中遇到的那个不一样。旁听者中不止玉小楼听得认真,就连灵珠子都听得入了神。

祂越听越觉得将来的一切无有什事值得期待。

或许自己没有被小玉引动欲望,祂或许会因为无趣而慢慢被哪吒彻底吞噬。

现在一切都和故事中的不一样了,祂自然不愿意完全成为供养哪吒的养分。

灵珠子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当即准备施行的祂朝玉小楼怀中撞去:“我睡一会儿。”

玉小楼接住祂,问:“你不是不需要睡眠的吗?”

灵珠子:“偶尔小睡后,醒来会很有趣。”

现在装睡是假话,但从前灵珠子其实真挺喜欢偶尔睡上那么一两刻的。

因为祂每次睡醒后总会换地方。

祂被有人形的灵物拾到,醒来便会在袖中、匣中,藏于各类隐秘柔软的暗处。后再等这类灵物发现祂有自我意识时,供灵珠子取乐的活动那可就多了。

性子缓的,会虚情假意和祂讲道理,不是让祂辅助他修行,就是妄想收祂为徒,美其名曰引祂上正道。而性子急的那波,则是会雷厉风行地与祂动手,妄图抹去祂的灵智,将祂点为死物炼化。

如此隔断时间闹上一闹,也消磨掉不少平淡无趣的岁月。

换成无人形的兽类拾到灵珠子,祂倒是很少反抗。毕竟这世上的布帛匣盒有哪一个有肉身柔软舒适呢?

祂被飞鸟走兽鱼龙水族争夺,被它们或吞吐或藏于丹田、泥丸之所。

不想动弹左不过数十上百光阴后,祂就能出去,待得烦了也能立时从肉匣子中弹出,自一处为到之所找处洞xue潜渊修行,自由自在顺兴起,随意止。

这样快活的日子,直到祂被一个祂看不穿的道人拿住。

灵珠子遭难时看得出害祂的道人目中带着对祂的欣赏,可偏偏因为这欣赏害祂于血海肉泥中被欲色掩住了灵性,受祂驱使,托生个肉体凡胎的哪吒出来。

这次祂要睡去,也是为了从哪吒那方入手。

原以为祂找准时机,借着小玉的势能夺回祂失去的一切,可祂却没想到小玉对哪吒会如此偏爱。

她连恨他,都舍不得让他遭受实际的痛苦。

眼下受她防范,还不如朝那蠢小子下手。

想上回他的反应,一个连自己身体本能都控制不住的蠢物。

“真睡了呀?”

玉小楼有些好笑地握着手中珠子晃动了几下,见祂说睡就睡,像是小机器人停电关机的样子,忍不住就偷笑了好几声。

这灵珠子不使坏的时候,瞧着和智能小机器人也差不了多少。

哪吒既然能与灵珠子进行意识交换,她对祂的恐惧无形中就减少了大半。

她想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弄出哪吒杀了哪吒的搞笑剧目。

眼下,她还是带着灵珠子找个地方待着,然后再顺便给祂点上个卤猪头。

猪的首级,也是首级啊——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手速就是这样,俺自己也受不了_(:з 」∠ )_

谢谢大家的包容,菇会珍惜评论区的内裤的!

(狗狗怂怂从评论区晾衣绳上取下内裤)(抖抖水珠)(屁股上套一件)(脑袋上套一件)(往复循环)

第75章

穿越宇宙很难,无论是从过去跨越到将来,还是从将来飞跃至过去。

这是神仙也不能随意涉及的领域,因为任何一个神仙诞生于天地之间后,都会受到光阴的影响,无有例外。

而哪吒与玉小楼能越过宇宙,身上自有因果,而各自都会为各自的越界行为付出代价。

灵珠子同样没有能力独自跨越宇宙,但祂能顺着先例办事。

哪吒用的方法, 祂体验过了两次便学会了。

几乎毫不费力,祂轻而易举地就偷渡到了哪吒体内,并且看样子哪吒还完全没察觉到他身体中多了一道气息存在。

就像灵珠子的元神不会排斥哪吒的意识一般,哪吒的肉/体也不会排斥灵珠子的魂灵一般,他们似并蒂莲上两朵并生的莲花,种子是同一个却因为畸变而于蔓上生出两朵不一样的花。

若能互相包容便能同生同落,若不能,其中一个便会将另一个当做壮大自己的养分。

他们同样实力强大, 同样傲慢地独行于世, 彼此相见就如同照镜子中,身影不离。

哪吒再一次望着玉小楼,她那被他留在自己身边的躯体出神时,内心翻涌的情绪是一阵多过一阵的羞恼。

羞得是曾经占据自己身体的另一个存在,它讨好她的手段与他完全重合,恼得是他的同修在他眼前被人亵渎。

因为欺辱弱小而感到快活的他人与自己,不能原谅。

他不应该沉浸于取悦自己的美好中,全忘了自己初次见到小玉时,对她的许诺。

他明明是想让她变强的,变得足以厉害到与他并肩而行的程度。

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大抵是他自以为能掌控她, 且有能力护她周全的时候。

这是何等自大愚蠢的想法?

沉沦于自身欲望的丑态过什,怪不得、怪不得她不愿留在自己身边。

失去魂魄的躯体,她温顺地躺在自己身边,柔软可爱,脸上无任何表情,带着初生的纯美,像未睁眼的羊羔幼兔。

总之,柔弱无害得看得哪吒心头火起。

他伸手想撑着榻起身离开,右手却在离了身侧后朝小玉的脸庞上探去。

用力的、足以在她的肌肤上留下印记的力度,在她脸上重重的抚摸,其中直白明显满到溢出的占有欲,似是毫无廉耻观的兽性舔舐,带着痛觉的喜爱。

“滚出来!”

他自失去过一次小玉后,便不会再这样抚弄她,这样的行为一定是那个与他气息同源的东西它又来了!

“你明明也想这样对她,为什么要学人族的虚伪呢?”

哪吒的嘴唇自顾自地动起来,从喉咙里吐出新的语句。

“是你来了。”哪吒确认来者是谁后,便催动乾坤圈狠力往自己手上砸去,当即将肤色变得青紫。

于他体内凝出身形的灵珠子蹙眉疑问道:“我不会被肉身的疼痛所累,你为何总是要伤到自己?”

哪吒起身将玉小楼的躯体抱起,他将她放入吉金所制的棺椁中,背起棺椁向外走去。

他边走边道:“被你使用的手,背离我之意识,它就不再是我之手,妖不妖鬼不鬼的东西出手冒犯小玉,我理应为她出头教训你!”

灵珠子听了这话,心中更加不解:“你先前做的事比我还要过分,为何你放过了自己?”

哪吒:“放过?我已吃到了教训。”

他出了客舍便驾云朝乾元山的方向飞去。

哪吒站立于云端之上,身后所负的棺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汽,丝丝缕缕裂痕般在他的衣裳上蔓延,很快他浑身便湿透。

这冷的感觉,灵珠子也是初次体会,一时他便将对付哪吒的想法推后,一心体会着被水沾湿衣裳的冷与少年气血充足体温烘干衣物的热,对活物体温的变化好奇不已。

“等我安置好小玉后,你我再痛快战上一次。”

灵珠子猛然间听到哪吒这么一句话,祂才注意到哪吒前往的方向是乾元山。

灵珠子:“你这样信任太乙真人?”

“他是我师父。”哪吒解释完,又道:“我不放心将小玉独自一人留在陈塘关。”

哪吒怕再有蠢物误事。

小玉,是被他强留住一半的人。若他不时刻守在她身边,她怕是会被凡人当做邪祟以活焚烧。

灵珠子不耐体会哪吒此刻心中复杂的情感,只催促着他快些再快些赶去乾元山。

待祂夺取哪吒身体成功后,再有好手段要教太乙真人领受。

守候在洞府外的金霞童子,他没想到今日哪吒竟然会上门:“师兄?!”

他手中果子惊掉,忙快步上前接应,口中道:“奇哉怪哉,再加上这次与先前几回,师父竟有几次算不到你的行踪!”

哪吒无心与金霞童子说笑,他伸手胡乱揉散了金霞童子的发髻,便道:“你将此物暂且交与师父保管,我此番前去降妖归期不定。若是下次归来时,你见我神色不对就躲远些。”

金霞童子忧心道:“师兄你既遇到难处,不如入内请师父做主。”

哪吒摇头:“此事不能。”

金霞童子不死心又道:“那师兄你去找师父讨几件法宝傍身呀!他最疼你了,这次你遇见大事,多缠缠他,说不得这次他就能把九龙神火罩予你哩!”

他久居山上随着太乙真人避世,对甚事都保有孩童般懵懂浅薄的认知。

他的话逗笑了哪吒,他笑道:“这物可不兴我此次使用。”

他要以灵魂与元神颤抖,用了九龙神火罩岂非同归于尽?他可不要与个妖孽一起灰飞烟灭!

哪吒取笑了金霞童子几句,便转身离开,走到一处溪水截流而成的水塘中。

乾坤圈受他操控圈住他的腰身入水,将他整个人定死在水塘底。

乾坤圈比混天绫有用,不会因为他失去意识而失去作用。

若他此次不能胜,就让占据他肉身的东西困于水中泡得个肉烂筋断!

他的身体他知道,这具躯体远不到金刚铁骨的程度,料那物元神再是厉害也无法抵消肉身的薄弱。

哪吒出手除了会对小玉容情外,对手其余一众,包括他自己,都是狠辣决绝。

他之战果只有胜败两方,从未有苟且偷生一流。

胜,他还有时日去挽留小玉,败,他也会扫清残局,从此放她自由。

碧色池水涟漪涌动,眨眼间便吞没了少年的全身,将其没入幽暗底部的水草中淹没。

灵珠子从前所见道人,一个个铜皮铁骨多有圣人奇才,他哪知道哪吒的修行远不能保自身□□永存。

祂只当他做些人族无用的小把戏。

见哪吒将身体束缚于水潭底,祂还在心中笑他果真成了人,竟会用些繁琐手段。

哪吒不耐烦去理会妖孽的心思,论他多嘴多舌还是沉默不语在哪吒这都很烦!

闭气入水,他将精气凝结,转换于体内,像是脱去衣裳般让他的魂魄于内府现身。

作为主人,哪吒在自己内府中醒来时便一眼看见其间飘着的不速之客。

对面的元神生得与他一模一样,他们之间的区别仅仅是一个皱眉不耐的怒容,一个冷漠无情的呆板。

哪吒见了对面人除开样貌身形,竟然连穿着打扮都与他相同,忍不住出言讥讽:“痴儿,连自己生什么模样都不能做主,尽学我,还学不像!”

灵珠子不会生气这个举动,祂眨眨眼仔细瞧着对面哪吒的样貌,随即将自己元神上与他有异的部分一一剔除,随后原样又变化了一番。

祂对哪吒说:“小玉喜欢你的样貌,我不过是顺着她的喜好变化而已。”

不然呢?人族对珠子的喜爱,灵珠子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小玉像摆弄个可替代玩物一般摆弄祂。

哪吒那张貌若好女的容颜换到灵珠子身上,便显得清绝冷艳起来,如九天玉树,琼台华英,带着些高贵不可侵犯的神圣。

似是个成神的王族公子般雅致。

哪吒脑中想到这个比喻,当即被恶心得打了个寒颤。

他看对面妖孽的表现,就像在看自己装模作样,处处透露着虚伪的装模装样。

似是看到猴子穿了他的衣裳,成了哪吒。

这妖孽一点自尊也无,甘心就此,他也是不信的。

“无需多言,直接来吧!”哪吒说完这句就朝灵珠子扑去。

两人魂魄元神搅在一起,互相动起手来。

体内魂魄震荡,肉身便也跟着受苦,艳丽的容颜痛苦得面目扭曲,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其五官灵窍中溢出。

灵珠子再不承认,祂也是与哪吒一体,祂的力量来自于此世人,而非前世灵珠。

元神排斥灵魂,灵魂妄想吞噬元神,消减都是自身,魂体彼此冲撞,散开又融合,错乱的行为无异于自戕。

此世身乃哪吒声,人魂人灵长于血肉筋骨,在主场与外敌斗争,饶是彼此实力悬殊也争了个不相上下。

灵珠子与哪吒越战越喜,兴奋得元神都不自主地抽动。

这哪吒真乃人族豪杰,与他争斗甚是爽快!

他每每一击不成,也不顾伤痛折磨,眼也不眨地就下招出手,似也与祂一般对血肉魂魄上的痛苦无知无觉。

一具躯体内两个同源的魂灵在彼此吞噬,这是一个漫长的充满残酷折磨的过程。

灵珠子和哪吒缠斗到后,彼此都没了个人形,烟雾般拼在一处成了个怪胎般的存在。

略有人样,却畸形得让人不忍直视。

这般情景下谁也不愿认输,接受一个怪胎般的元神或是灵魂,同归于尽似乎成了最好的选择。

眉眼间弥漫着难耐的痛苦,折磨得魂灵的脸上也染上醉酒般的赤红。

魂魄不能呼吸,却控制不住本能的张嘴像脱水的鱼儿般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哀嚎着,抽搐着,直至灵魂元神搅弄成一团难分你我。

就这样僵持着,煎熬着,冰冷的碎玉般的元神与滚烫炙热的生魂融合在一处,界限模糊。

交融的边界发出噗噜噜若沸水泡泡破碎的声音,似两个对抗灵魂撞击在一处,碎末交融成为一体。

哪吒望见久远前灵珠子的逍遥与坠落,灵珠子觑见哪吒短暂一生中为人子的困局。

前者因为时间漫长而遗忘人的身份,后者因为鲜活的痛苦,而被生生塑成人。

并蒂莲上终是谁也无法成为谁的养分,反而扭着粘着长到了一处成为了一朵庞大的花。

现在能杀死过去的意识,过去的意识却无法主宰今日的身躯。

被血所污染的水塘,腥气远胜以往,伴随着水底漫上水面越发密集的气泡,水底的哪吒踏水而出。

他惨白着脸,湿着发从水中漫步而上,像是瓶中恶魔得以解放,艰难又迟缓地从黑暗中步到天光下。

日光洒在哪吒身上,落进他眼中照出他颜色迥异的双目。

一直守候在水池边的太乙真人,看见徒儿神情恍惚地从水中脱出,似爬出幽壤的游魂般呆滞地上了岸。

哪吒倒在岸边,双目恨恨地望着天空,意识无法从滔天的恨意中抽离。他脑中清晰记得双份的不自由与受限于人的屈辱!

自己似乎吞噬了灵珠子,他早已忘却的前世,却又觉得祂还在自己身体中徘徊着。

哪吒神情恍惚着伏在岸上,身体冷得像块石头,肉/体因为灵魂的疼痛,移动得缓慢。

直到他被人提着后衣领放在充斥着花香的吉金棺椁中。

哪吒苍白冰冷的肢体贴上玉小楼的身躯,产生一阵阵火燎般的刺痛。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曾经在极寒之地经历过。

这种感觉也意味着哪吒此刻的身体比一具失魂的躯体还要冷,所以他才会感觉到要把自己烧伤的温暖。

“小、玉?”

哪吒口舌僵硬,吐出两个沙哑的字眼后,就歪在玉小楼的身躯旁和着棺椁一道被太乙真人抬回金光洞。

再度等到哪吒睁眼时,他已是回到现代。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硕大的豕头,冲着他的面目摆放。

不对,他现在这样哪来的面目。

一颗与小儿拳头差不多大小的元神。

玉小楼无聊得手机都快完烦了,才发现灵珠子动了动,似是从睡眠中醒来。

玉小楼惊喜道:“你可算醒了?快吃贡品,吃完我们离开这去。”

哪吒沉默了片刻才哦了一声,他现在脑中满是灵珠子在这处景点所获之记忆。

哪吒庙?哪吒宫?

他竟有无数供奉?

小玉一开始时对他的信任原是来自于此。

玉小楼看灵珠子不动,用手指头戳了戳祂:“你睡昏头了?”

哪吒:“我不是祂,我是哪吒。”

玉小楼嗖地一下缩回手,下一瞬双手就将眼前的珠子抱入怀中:“哪吒!”

她叫他名字的声音里满是信赖,却无法再让哪吒动容,他此刻觉得他与玉小楼的相遇也是被人算计的。

天要他成仙,师要他成仙,成仙前要得成人。

玉小楼正疑心怀中珠子的沉默,却见祂突兀地在她怀中开始抖动,原本坚硬的珠体似乎化作柔软的柔软的泥团。经过几次涌动,玉小楼眼前出现了一个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他反手将她抱在怀中,叹息道:“灵珠子现在不能伤害你了。”

玉小楼闻言一愣,随即意识他言语中的不对。

是不能,是现在,而不是永远,不是杀灭粉碎之类的词。

这就意味着哪吒在解决灵珠子这件事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让他觉得棘手的事情。

这事……

玉小楼想他总不能抹消掉自己的前世:“你接受了你上辈子的事。”

哪吒嗯了一声,才道:“师父给我说过我的来历,我却从没想过前世的灵珠子与今生的哪吒不是同一个。我以为我永远是我自己,却未想我也是天地间随经历改变的一个人。”

“我活着就是为了按照别人的掐算行路,连小玉你也是被人安排的其中一环。”

“所以小玉你教教我吧。”

“我能教你什么?”玉小楼反问,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她注视着哪吒比她凝实,却看着更浑浊的灵魂担忧:“你想干什么?”

哪吒轻笑着一声摇摇头,化为魂魄的少年依旧英俊,冶丽的眉眼笑起来全是不羁的风情。

他想做小玉曾经在他那里做的事情,也去疼疼奴隶,然后就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玉小楼惊道:“你疯了?”

她在他怀中挣扎,却轻易被制住:“你知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我知道我是在干什么,结局如何我能清醒的接受,而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贵族国人奴隶,全部都会觉得你疯魔了!”

奴隶之所以是奴隶,不是单纯被武力逼迫,而是像畜生般代代驯化出奴性的站立行走的家畜。

哪吒放开玉小楼,语气轻松地答:“不过就是一死,死了也好结了前世今生的孽。”

他说着随意,让玉小楼听出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假性洒脱。

玉小楼:“你到底怎么了?”

哪吒见玉小楼忧心得魂魄都杳杳冥冥昏昏默默,忙安抚般拍着她的后背,掌下虚无,却仍做着拍抚的动作。

他安慰她道:“我此生注定在血海中杀进杀出,以杀止欲,以杀证道,可你怎么办呢?”

他可怜的小玉啊。

他总要为她试一试,再难再荒唐也要。

弱小的,可怜的,死过一次的小玉,魂魄脆弱如风中烛火的小玉。

他成功,小玉便能以此为基石,仿精卫填海得道。他败,小玉也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哪吒伸手摸上自己的一只眼眸,他想着自己身死后丢弃的皮囊,不能光化作泥土,要物尽其用。

“小玉,你带我去这里的学校听课好不好?”

我们悄悄的,让师父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被关起来的灵珠子,芜湖~[撒花]

接下来再有几波小剧情起伏,小情侣们就能安心修炼了。 (苍蝇搓手.jpg)

今天晚上继续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