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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川黄泉的身体在床上躺了三年多,按理来说,没个小半年,她是很难恢复都最佳状态的。

但赖川先生砸大价钱雇信任之人照顾赖川黄泉,保障她的身体即便是昏迷也能得到充足的运动量。托他的福,赖川黄泉不过一个月时间就能重新穿着小裙子在地上撒丫子乱跑。

“恭喜啊,”松田阵平笑着往赖川黄泉怀里丢了包牛肉干,“托朋友买的,据说是用天山秏牛肉做的。”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哪里好。

赖川黄泉接住抛过来的牛肉干,盯着松田阵平看了会,从床上坐起身朝他轻踢一脚:“别以为送我包牛肉干,我就会忘记你趁我没恢复,可劲欺负我的事。”

松田阵平挑眉:“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赖川黄泉低头撕开手上的包装袋,翻出一条塞进嘴里嚼巴:“你仗着我手脚不灵活,把我当狗狗揉。”

赖川黄泉的头发向来蓬松柔软,但这具身体疏于打理,原本靓丽的秀发已经发黄变枯,摸起来毛糙糙的。但松田阵平还偏偏每次逮到机会就抓着她的脸一顿揉,顺势把她难以打理的长发揉得更乱。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抬手朝着赖川黄泉头顶就是一顿揉,搓乱了她辛苦打理好的刘海:“烤肉、金枪鱼、寿司,你不都已经吃下去了吗,揉一次五顿。”

赖川黄泉被按得低下头,她鼓起腮帮冲松田阵平呲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松田阵平!”

赖川黄泉正要炸毛,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赖川先生带着几个下属走了进来。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赖川先生进屋后扫视房间一圈,“萩原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松田阵平收回作恶的手:“他缴费去了,顺道下楼给黄泉买吃的。”

赖川先生背着手斜睨了赖川黄泉一眼,仿佛在无声质问她为什么又在吃。但顾忌到赖川黄泉的面子,他什么都没有说。

赖川先生坐进旁边看护用的折叠椅:“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以赖川黄泉目前生龙活虎的情况判断,她根本不需要躺床,但为了方便赖川先生秘密探望,绿台警察医院还是为她准备了一间隐蔽的病房。

赖川黄泉坐在床沿晃悠着脚,看向自家老爸:“一切都好,就等尿检和血检结果了。”

闻言,赖川先生脸上严肃地表情稍稍放松:“那就行。”

比起赖川先生,赖川黄泉还是更亲近管理员一些。只是被塞回本体后,赖川黄泉就和管理员彻底断了联系。但赖川先生也是她的父亲,一样的爱她疼她,只是更固执罢了。

如果没有赖川先生的保护,赖川黄泉恐怕早就死掉了。思至此,她抿唇盯着赖川先生看了一会,倏然开口:“对了臭老爸。”

“什么事?”

“老爸你过来嘛,我有悄悄话想和你说。”

赖川先生拧眉面露不悦,但还是走了过去。他压低身子把耳朵靠在赖川黄泉嘴边:“说吧,什么事。”

赖川先生心想,要是这个小妮子敢跟他说一些胳膊肘往外拐的话,那他今天高低得把人捞回家,看她还敢不敢整天向着萩原研二。虽然同意了萩原研二的提亲,但他心知受魂归本体的事的影响,萩原研二根本没来得及求婚,赖川黄泉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赖川先生胡思乱想之际,赖川黄泉突然环住他的脖子,仰头朝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大口:“谢谢你对我的照顾,爸爸。”

自家女儿柔软的亲吻似一道闪电击中赖川先生。

赖川先生闲暇时除了看书,也会看挑两部票房不错的欧美大片消遣时间。屏幕里主角和家人们时常通过贴脸、亲吻的方式表达爱意,赖川先生对此类画面没什么感受。虽然日本自称西方国家,但文化的根还是在东方。比起张扬奔放的表达方式,赖川先生更偏好含蓄的爱意。

只是赖川先生对家人的爱实在是内敛过头了,以至于赖川黄泉在通过时空管理局的帮助看到真相前,一直以为赖川先生是不爱她的。

别说贴脸亲亲,还没和夫人离婚时,赖川先生光是被夫人抱着胳膊撒娇都能羞红了脸故作镇定。

赖川先生本身就是一柄冰冷的刀,为了正义甚至能劈开自己。自幼特殊的生长环境让他在感情方面的需求比其他人要单薄,虽然也可能是天生单薄。但赖川黄泉落在他脸上的吻就像是把天底下所有火山搬到北极冰川,再让它们一起喷发。喷涌而出的热浪让极寒冰川瞬间沸腾,融化天地。

赖川先生被赖川黄泉这口亲亲搞得瞬间红了脸,他捂住被亲吻的地方连退好几步。喉结上下滚动,嘴唇也开始颤动。向来沉稳、哪怕是面对绝境也能保持绝对理智的男人头一遭进入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好半天,赖川先生才猛然回神,握拳假咳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便背着手,似被鬼追赶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赖川先生恼极了。臭丫头突然亲他,差点害他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

他在心里肺腑个不停,批评赖川黄泉越来越不像话,脑子里却不断重播着被赖川黄泉亲脸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地往上高高翘起,被他努力压下来,而后再翘起。

赖川先生身后,一同前来的两名下属面面相觑,随即朝赖川黄泉点头示意,也跟着转身离开。

病房外,拿着一堆单子的萩原研二正好和赖川先生擦肩而过。萩原研二原本想和未来的老丈人聊上几句,但赖川先生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背着手步履匆匆,甚至没能注意到向他招呼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也没太在意,他推门进入病房,笑着把关东煮放进赖川黄泉手里:“你对赖川先生做了什么吗?”

赖川黄泉把一颗丸子塞进嘴里:“亲了他一口。”

萩原研二笑笑:“看样子是好大一口。”

在萩原研二的记忆里,从来只有他被赖川先生赶出门的份,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赖川先生以一秒十米的速度开溜,脚下的步子密得都快走出残影。

估计对赖川先生的下属而言,这种体验也是头一遭。

萩原研二从包里翻出把折叠梳子,坐在赖川黄泉身后开始为她梳理乱糟糟的卷发:“听说你被保研了?”

赖川黄泉啃着半截脆皮肠,含糊不清答道:“日卖电视台打算把我打造成明星的事,也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院长知道后,怕我中途辍学,带了一堆机械系的教授,嗷嗷叫着堵在教室门口不准我走。”

闻言,松田阵平挑高眉:“熟悉的操作。”

他和萩原研二就被堵过,只可惜教授们没能如愿以偿地留住人才。

萩原研二低着头,为赖川黄泉认真打理她已经结成团的发尾:“那你打算怎么办,日卖电视台那边违约金应该不低吧。”

“唔……”

赖川黄泉停住咀嚼的动作,陷入沉思。她只消再攒5万就能凑够一辆轻跑的首付了,如果这个时候选择解约,别说轻跑,她像个过冬的仓鼠宝宝般努力囤积下来的钱全都要赔回去。甚至还倒欠18万。

如果有得选,赖川黄泉当然是希望读研,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可她不想把好不容易攒下的买车子的钱全部赔进去。萩原研二为她做了这么多,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起码这样的行为会让她在良心上谴责自己。

“软面包,”萩原研二从后面揽住赖川黄泉,“去读研吧,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专业。”

“可是……”

话还没说完,萩原研二就蓦地收紧胳膊,用下巴不停蹭赖川黄泉的脑袋,语态强势,不容拒绝:“听话!”

赖川黄泉瘪嘴:“笨蛋警官你凶我。”

“嗯,凶你了,”萩原研二噙起个笑,“笨蛋警官难得凶人,不知道软面包愿不愿意给他一个台阶呢?”

“怎么给?”

“乖乖去读研好不好,不然凶了软面包的笨蛋警官就下不了台了。”

赖川黄泉瘪嘴,不情不愿地丢出个“哦”字。

另一边,从刚才起就一副被酸到的样子的松田阵平已经把头扭朝另一边:“我说……你们两这是把驱散技能点满了是吗。”

不仅是赖川先生,他现在也想夺门而出,逃之前最好先把萩原研二揍一顿。

赖川黄泉也意识到她和萩原研二的行为有些欠妥,于是用竹签插起颗她最爱吃的丸子:“阵平,吃吗。”

抱臂依靠着墙的男人睨了她一眼,稍作思考便上前两步,就着竹签直接把丸子咬紧嘴里嚼碎眼下:“哼,原谅你们了。”

赖川黄泉身后,萩原研二抱着怀里的人,不停从眼睛里向松田阵平发射怨念光波。

至于赖川黄泉本人,她盯着手里光溜溜的竹签,登时有了新主意。只见她挂起个灿烂元气的笑:“我去做网红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松田阵平拧眉:“网红?”

赖川黄泉的脸蛋确实很适合成为网红,她本身又已经积累了一定的人气和知名度,说不定真的可以在网络爆火。

但听说长得漂亮的网红很容易收到性。骚。扰类的讯息,也非常容易被网暴。松田阵平出于保护的角度,不大希望赖川黄泉去当一名网红。

萩原研二对“网红”这一区域版块的运作的了解,比松田阵平要多一些——哪怕兴趣不大,他也总是能第一时间掌握新鲜事物情报。

他忧心道:“如果身后没有资本推广,素人想成为网红可能会很难。除了自身实力,还需要绝对的运气。”

萩原研二不想泼赖川黄泉冷水,立马补充道:“不过软面包可以先去试试看,我和小阵平都会帮忙的哦。”

松田阵平站得有点久,他活动了下肩膀,拖来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要是有人敢骚扰你,你就跟我说。”

他说这话时活动着手腕,俨然一副打算冲上去跟人干架的架势。

赖川黄泉沉默片刻:“阵平你不要一边说着这种为我撑腰的话,一边坐在那活动手腕。我会以为是不是有人骚扰我,你就打算顺着IP地址冲过去和对方打一架。”

松田阵平顿住动作,一副「你想太多了」的表情盯着赖川黄泉看:“你想得美,我才不要为了帮你出气弄丢工作。”

萩原研二无声地笑了笑。揍人倒不至于,但要是真有人对赖川黄泉说出些下。流的糟糕话,松田阵平弄不好真的会冲去敲对方家门。

这家伙在「护短」上,一点不比他差。

萩原研二:“对了,软面包你打算做哪方面的网红?是直播还是推特?或者油管?”

赖川黄泉捏着下巴想了一会,认真道:“推特吧,做一个分享生活的美食博主,不用露脸的那种。”

……?

话音刚落,房间里仅剩的两个大男人同时露出个微妙的表情:“你刚刚说……你要做什么博主?”

赖川黄泉一脸严肃地重复:“美食博主。”

……???

“你……认真的?”

……

赖川黄泉真的成为了一名美食博主,并在短短三个月爆红互联网。

原因很简单,她做的美食看上去实在是太好吃了!

每次看着推特底下嗷嗷乱叫,恨不得顺着互联网爬过来、把照片里的食物炫嘴里的网友,萩、松二人就会露出个微妙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好他们不能真的顺着网线爬过来,不然在品尝过赖川黄泉做的能让人狂掉san值的食物后,她可能会一夜狂掉两百万粉。

半个月前,某位眼尖的显微镜网友从反光的金属搅拌机上截取到赖川黄泉的身影,赖川黄泉的推特账号更是一夜暴涨一百万粉。

网友也纷纷表示,一开始日卖电视台力推赖川黄泉时,他们以为她只是长得可爱的花瓶,没想到居然是有真实力的。粉丝更是直接化身尖叫鸡,不停夸赞赖川黄泉不愧是当年曾被主流媒体力推的美食鉴赏家。

赖川黄泉被夸得尾巴能翘上天,于是做得更起劲了,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耗在厨房里。她太过飘飘然,以至于当有粉丝提出想看制作全过程的视频拍摄时,赖川黄泉欣然答应了。

赖川黄泉可能不够聪明,但在学习新事物上自带基因天赋。

萩原研二在手机上看到赖川黄泉答应拍摄视频的回复时,才是下午两点。结果等他拎起外套准备下班,家里的小妮子已经把视频成品制作出来发到油管了。

萩原研二:……?

你不是没学过视频剪切吗,甚至跑来问我Pr和Ae的区别!为什么这么快就做出了成品,而且质量还这么高!?

萩原研二捂脸,头大到不行。他仔细回忆了下赖川黄泉曾经做给他的便当的味道,心想这下完了,软面包肯定要掉粉了,说不定还会被网暴。

萩原研二甚至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快速构思好两套安慰人的方案,做好了推开门就去安慰哭唧唧的软面包的准备。

到家时,萩原研二站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笑着拧开门锁:“软面包,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结果赖川黄泉不仅没有难过,反而捧着脸,开心到从头顶冒出好几朵小花花。

萩原研二僵住笑容:……?

萩原研二:“……你不难过?”

赖川黄泉歪头,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挤出个硕大的问号:“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不是……你……我……”

萩原研二难得语塞,他结巴半天,决定自己看。结打开推特一看,评论区清一色的夸赞。

——[黄泉妹妹好棒!我按照视频1:1复刻,味道简直绝了!]

——[抱着怀疑的心态试了试,味道真的一级棒!]

——[我不允许还有人不尝这份酸辣盖浇鸡!]

萩原研二越往下翻,眉头就拧得越紧。他看看一眼赖川黄泉,看了眼评论区,视线在两者间来回扫量。

认知遭受巨大冲击,萩原研二抬手揉了揉皱到能夹死一只蚊子的眉心,叹气道:“你做的酸辣盖浇鸡在哪,我可以尝一口吗?”

“诶?”赖川黄泉愣住,随即露出个扭捏的表情,“这不太好吧。”

“软面包让我尝尝嘛,拜托拜托。”

“那好吧。”

赖川黄泉撇嘴,转身从厨房端出来已经被她打包好的便当盒,“是你自己要尝的哦。”

看上去外焦里嫩的鸡肉被浇上浅棕色类似糖醋的汤汁,勾人的味道顺着鼻腔钻入,引得人食指大动。萩原研二亮起眼睛,夹起一块鸡肉,激动、期待又忐忑地喂进嘴里。

然后整个人僵掉。

萩原研二:“……”

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整个人其实已经石化了,大脑和味蕾一起彻底离家出走。

喉结滚动,萩原研二试图生吞下去,但嘴里的东西太大块,不多嚼两下是咽不下去的。但咀嚼就意味着嘴里这块能震碎人灵魂的玩意的可怕味道会再次在口腔扩散开来。

就在萩原研二大脑飞速运转,正为「是赖川黄泉的面子和性情比较重要吗,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而苦恼时,赖川黄泉哀怨开口:“我警告过你的,是你自己要吃的。”

萩原研二缩了下肩膀,不敢讲话。

赖川黄泉皱起小脸,满眼嫌弃:“去吐掉吧,笨蛋。”

得到准许,萩原研二又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去卫生间吐掉嘴里的鸡肉。他真的很想咽下去,但食道说它不同意。

萩原研二心想,也许网上的人都在说反话。就像一不小心吃到一瓣超级酸的橘子,一定要故作镇定,装出橘子很甜的样子,知道出现下一位受害者、下下位受害者,才露出被酸到的表情。

那些好评的网友一定是希望出现更多受害者,才故意说反话的。

待萩原研二漱完口出来时,赖川黄泉已经把便当盒装进袋子里,哼着歌心情大好的准备出发。

萩原研二:“去哪,我送你。”

赖川黄泉朝萩原研二晃了晃手里装着鸡肉的便当:“去警视厅公安部,给风见送审讯用的真言便当。”

赖川黄泉在公安部现在已经小有名气,整个公安部就没有人不知道真言便当的威力,是能让犯人乖乖认罪的神奇审讯道具——虽然他们都没尝过,并固执地认为这其中一定被添加了什么堪比黑魔法的奇怪药剂。毕竟谁能想到赖川黄泉让犯人乖乖认罪其实只需要一管番茄酱呢。

“行,走吧。”

坐上车时,萩原研二接到了松田阵平打来的电话。电话那边先是漫长而诡异的沉默,随即才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松田阵平压低嗓音,像是听闻了一件可怕的事:“萩,告诉你一件可怕的事。”

萩原研二:“什么?”

松田阵平:“零那家伙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试了下黄泉分享在网上的酸辣盖浇鸡,味道非常赞。”

萩原研二:……?

大脑卡壳两秒,萩原研二抽动着嘴角:“你说什么?”

“零说,黄泉分享的菜谱,味道很棒。他还问我,为什么要说黄泉是黑暗料理女王这种污蔑人的话。”

萩原研二:“……小降谷真的不是在整我们吗。”

松田阵平:“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娜塔莉和班长也说味道棒,他们可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萩原研二:“……”

良久的沉默后,萩原研二表情微妙地扭头看向坐在副驾、眨巴着杏眼满脸无辜的女人:“所以……你是真的完全不会做饭?”

赖川黄泉稍作沉默,吹着口哨默默看向上方。

“诶……”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算了,能把绝对美味的食物做成杀人于无形的剧毒,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种世间少有天赋。

但是!

为什么!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步骤!你做出来的就是有毒的呢!?

【作话】

抱歉那我来晚啦~!-

第107章 |晋江独家107

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今天是周三,赖川先生难得休息——不如说是警察厅看今天没什么活,强制要他回去休息的。

“如果出现了突发情况,警察厅会喊你的。”警察厅长官说完这句话,就强行给赖川先生批了假。

赖川先生自进入警察厅,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大概因为长期加班连轴转,前些天他骤然出现心绞痛,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警察厅长官还是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于是赖川先生生日这天,他们近乎是按着赖川先生的手,逼他在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请假条上签字,再把人强行打包送回家。

空荡荡的赖川大宅只有赖川先生一个人,他独自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面前茶几上还摆着杯飘着热气的红茶。

磁带机正播放着赖川黄泉刚出道时的电视录像,是赖川先生特意交代帮佣录下来的。液晶显示屏里,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小姑娘对着镜头不停夸赞手里的食物,像只充满活力的小仓鼠。

赖川先生身后,拐向二楼的楼梯间鬼鬼祟祟探出个脑袋。赖川黄泉躲在墙体后面盯着赖川先生的背影看了好久,轻手轻脚靠过去。

赖川黄泉到底是在末世磨炼过的,她向赖川先生靠近时确实做到了悄无声息。但当她从沙发背后慢慢出探头时,录像带刚好播放结束。没了影像画面,液晶显示屏登时陷入黑暗,形成一个能清晰映照出沙发景象的镜子。

赖川先生捏着报纸,无语地看向液晶显示屏。通过显示屏形成的镜像,他能清楚看到沙发背后面缓缓探出的两个小揪揪,随即是赖川黄泉圆溜溜的杏眼和巴掌大的小脸。某个暴露而不自知的小姑娘眼巴巴看着赖川先生,像只在动什么歪脑筋的小动物。

赖川先生:“……”

赖川黄泉抿嘴,盯着赖川先生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出声:“老爸~”

赖川先生沉默良久,合上手里的报纸叹息一声:“你这样悄悄靠近,就不怕我因为条件反射,向你发起攻击?不过你是在哪里练的,居然连我都没能注意到你出现。”

赖川黄泉没有答,只是嘿嘿一笑:“老爸,生日快乐。”

赖川先生“嗯”了一声:“冰箱里有草莓,柜子里也有小熊饼干。”

赖川黄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手掌却顺着沙发背向下,捏住赖川先生的肩膀开始为他揉捏捶打:“老爸,舒服吗?”

“嗯。”

“要不要再用力点?”

其实落在赖川先生肩头的力道轻了些,但他只是抿了口茶,轻描淡写道:“不用,就这样。”

赖川先生睨了眼眼肩膀上的手,洁白、柔软,一看就是被呵护得很好。他从没让红发黄泉做过任何家务,也不舍得让她做家务。除了常年握笔的地方长了一层薄茧,这具身体的手没有一丝瑕疵。

他不知道赖川黄泉的灵魂被管理局带走后都过着怎样的生活,但能让他察觉不到脚步声,一定特别辛苦。

赖川黄泉揉得卖力,模仿着视频上的手法按压赖川先生脖子背后的穴位,手握成拳头捶打他的肌肉,卖弄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虽说手法不太到位,但这是赖川黄泉第一次替老爸按摩。赖川先生端着热茶,享受到眼睛都半眯成一条线。

他咽下杯底最后一口热茶,缓声道:“说吧,什么事。”

赖川黄泉扁嘴:“臭老爸你真不懂浪漫,人家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赖川先生翘着二郎腿,不置可否。

赖川黄泉磨蹭着从沙发后面绕到赖川先生旁边:“老爸,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给你捏。”

赖川先生点头:“嗯,还不错。”

他重新摊开报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已经看过一遍的报道内容。赖川先生不太拿得准赖川黄泉想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小丫头一定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赖川黄泉扭捏了会,蹭到赖川先生旁边坐下,挽着他的胳膊小声道:“研二一直鼓励我要和老爸友好相处,让我不要总和老爸吵架。”

赖川先生捏报纸的手骤然用力,他故作淡定地斜睨赖川黄泉一眼又收回视线:“哼。”

赖川先生及其家人的个人信息向来是警察厅机密档案,就连降谷零都无权查阅,更别提萩原研二。赖川先生也从未向外人提及过自己的生日,唯一能知道他详细信息的人……

赖川先生合上报纸,心想他的臭丫头真被萩原研二给套牢了,居然主动跑来替萩原研二说好话。虽然没有明说,但赖川黄泉的意思应该是想让他接受萩原研二。看这情形,赖川黄泉还不知道他已经同意萩原研二的结婚请求了吧。

思至此,赖川先生冷哼一声:“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回去吧。”

闻言,赖川黄泉再次瘪嘴:“臭老爸,你真的很钢铁直男诶。要不是五官长得不像,我都要怀疑松田阵平才是你亲儿子了。”

赖川先生:……?

“你说谁钢铁直男呢!?”

赖川黄泉鼓着脸:“你。而且你和阵平还都是卷头发、蓝眼睛,性格脾气也很像,不过阵平比你体贴可爱。”

说罢,赖川黄泉意味深长地看了赖川先生一眼:“啧。”随即嫌弃地扭开了视线。

赖川先生:???

莫名其妙被和松田阵平划分到同一阵营,赖川先生大为不解,且倍感憋屈。虽然不知道松田阵平详细是个怎样的人,但赖川黄泉嘴里的“你和阵平很像”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愤怒的火焰在胸腔来回窜动,但像个哑炮般就是燃不起来。

估计松田阵平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你和松田阵平很像”会被赖川黄泉用来当做骂人的话。

赖川先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吃这个哑巴亏:“黄泉你这丫头!”

“老爸!”赖川黄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赖川先生的话,她从包里掏出个陶瓷杯,“这个也是我送你的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哦!”

白色陶瓷杯上画着个简笔Q版的头像,歪歪扭扭的刘海,两个三角形的揪揪,线条组成的手指比划出小心心的样子。

赖川先生握着杯子来回翻看,他瞟了赖川黄泉一眼,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才是第一个收到赖川黄泉礼物的人,而且是亲手做的。

虽说杯子被画上了赖川黄泉的样子,但是是简笔画,除非熟识赖川黄泉,不然应当是认不出来的。而且只要他把杯子带去警察厅用,应该就不会有风险。

思至此,赖川先生难得展露笑颜:“手艺不错。”

赖川黄泉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赖川先生挑眉,细细翻看着手上的杯子:“今天留下吃饭吗?”

“吃~!”

“那行,把萩原也叫过来吧。”

“诶?”赖川黄泉愣住,她歪头看向自家老爸:“我还以为老爸你每次看到他都气得牙痒痒。”

——一想到你马上就要改姓萩原,我确实气得牙痒痒。

但赖川先生只是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冷哼一声:“记得打电话给做饭的阿姨,她出门买菜去了,让她多买点。”

“好,最爱老爸了~”

赖川先生嗤笑一声:“少来。”也不知道是谁天天为了萩原研二冲他呲牙。

但这些违心话,他听着很受用就是了。

……

萩原研二不愧是警视厅当之无愧的人气王,只要他想,他就能用高超的技能让相处的人都如沐春风。

赖川先生对萩原研二原本确实是不满意的,最初会点头同意,一是被告知他那些惨烈的噩梦才是事实,是他的固执一手造成的惨剧。二是萩原研二本身也确实优秀,不会让他产生一种宝贝女儿被野山猪糟蹋了的心痛感。

赖川先生不怎么回家,平时都在警察厅加班连轴转,但他曾从萩原研二身边路过几次。隔着厚重的黑色防弹玻璃,赖川先生的宝贝女儿挂在萩原研二背上,被他背着在月色下漫步。赖川黄泉脸上展开灿烂的笑颜,她晃悠着脚,笑得开心。

赖川先生凝视了他们一会,朝驾驶座的下属招招手:“走吧。”

赖川黄泉脸上的笑颜让他明白,他这次的选择没有错。

但更让赖川先生惊喜的是,不管赖川黄泉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确实为了萩原研二在主动向赖川先生靠近。

他们之间的隔阂总要有人率先迈出一步,要是没有萩原研二,赖川先生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迎来和赖川黄泉像正常父女那样相处的机会。

萩原研二非常聪慧,他的爱也足够成熟。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做赖川黄泉的丈夫,对方可能只会对赖川父女的关系持观望态度,顶多偶尔规劝上两句,不会过多插手。或者被赖川先生专断的表象蒙骗,和赖川黄泉一起疏离与赖川先生的距离。

但萩原研二不同。

他能通过赖川先生的言行,敏锐地洞察到他对赖川黄泉的爱意。

萩原研二是赖川父女间唯一的润滑剂。

萩原研二从不直接直白地告诉赖川黄泉“你的父亲很爱你”,而是旁敲侧击,让赖川黄泉自己感受到。

他偶尔会带着赖川黄泉去吃一些不常见的菜系,在赖川黄泉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时笑着补充一句:“赖川先生说你喜欢吃这个,我可是翻遍了各个美食平台反复对比,才选中这么一家口碑最好的店哦。怎么样,喜欢吗?”

把赖川先生的信息夹在长句中,弱化他的存在,又足以彰显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是赖川先生告诉我你爱吃这个菜的,虽然他不怎么回家,但他有在关注你。

——这可是我花了不少精力才筛选出来的店,所以别忘了我也很爱你。

——喜欢吗?

人类不喜欢接收他人单方面的信息输出。一句[喜欢吗],把信息输出改成信息接收,把陈述句改成询问意见,不知不觉间把想要传递的情报包装成更容易被赖川黄泉接收的内容。

赖川先生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对赖川黄泉的了解甚至不如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口中所谓的“赖川先生告诉我”的信息,也是萩原研二一个人费尽心思掌握到的。

但没关系,萩原研二会慢慢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哪怕为时已晚,但[迟来]总比[不来]好。

在赖川黄泉不知道的地方,萩原研二曾和赖川先生单独见过几次面。

彼时,萩原研二捧着冒着热气的浓茶,笑得恭敬有礼:“黄泉上次和我说,她原本打算在赖川先生这多待一会,但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家里又都没有小零嘴。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干嘛,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他看似无心道:“都怪我,我把黄泉给娇惯坏了。她回家以后一直嘟囔,说要是这里有小熊饼干就好了,就算说不上话她也可能坐在沙发上吃饼干。”

赖川先生面上波澜不惊,但前脚刚送走萩原研二,后脚就打电话向超市预定了几大箱小熊饼干,把客厅和厨房的柜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萩原研二回到家,又抱着赖川黄泉开始说好话,说他发现赖川先生在家里囤了好多小熊饼干,肯定是希望赖川黄泉能多陪陪他但又不好意思明说。赖川黄泉坐在萩原研二怀里,抱着他买的季节限定酸奶,若有所思。

赖川先生不知道萩原研二到底详细做了些什么,但他知道他和女儿间关系的调和少不了萩原研二的付出。

大门被有礼貌的敲响三下,赖川先生前去开门时,他对着站在门外的萩原研二展露出个真心诚意的笑:“我和黄泉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吧。”

满桌的大鱼大肉散发着有人的香气,赖川先生拉开椅子在主位落座:“黄泉,你去地下二层拎一瓶葡萄酒上来,酒窖密码你还记得吗。”

赖川黄泉正打算动筷,闻言,她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记得。”

萩原研二也站起身:“我去吧。”上次他单独拜访时,赖川先生为表示对他的认可,就让他拿过一次酒。酒窖的密码他也是知道的。

但赖川先生却阻止了萩原研二:“黄泉,你去。萩原现在还是客人,不能让他帮我们跑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萩原研二哪还有不懂的——赖川先生特意支开赖川黄泉,有话想和他说。

见状,萩原研二不再争,乖巧地坐回座位上,目送赖川黄泉消失在楼梯口。

赖川黄泉的身影消失几秒后,赖川先生才叹息一声,挺直背脊,一脸严肃地看向萩原研二:“萩原,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女儿求婚?”

【作话】

谢谢各位的祝福,爱你们啵啵。

评论和捉虫过几天再处理-

第108章 |晋江独家108

用糖果装走软面包

赖川黄泉回来时,萩原研二和赖川先生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各自十字交叉搭在桌子上,相谈甚欢。

见赖川黄泉重新出现在一楼,萩原研二主动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葡萄酒:“我来开。”

赖川黄泉猜得到她离开的时候,老爸肯定和萩原研二悄悄说了什么。但她没有问,只是双手托腮坐在赖川先生右侧,等着对面的萩原研二帮她倒酒。

晶莹的深红色酒业被灌入玻璃杯中,赖川先生不动声色拧眉,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赖川黄泉会喝酒。但转念一想,赖川黄泉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了,不知不觉间也长到可以结婚嫁人的年纪了。难得团聚,喝就喝吧。

赖川先生正坐在主座兀自沉思,试图劝服自己学会放手,把喜欢管太多的坏习惯给矫正过来,他就看见赖川黄泉扶着桌沿微微起身,冲萩原研二张大嘴巴:“啊~”

萩原研二笑着剥掉手上大虾的壳子,伸长手臂把鲜嫩可口的大虾喂进赖川黄泉嘴里。

“好吃吗~”

“好吃~!”

“那我再给你剥一个。”

“研二最好了,皮皮虾超难剥。”

萩原研二笑笑,没敢再搭话。他不去看都能猜到自己右侧赖川先生的表情,一定黑得吓人。

正如萩原研二猜测的那样,赖川先生坐在主座、坐在两人中间。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眸子瞪成双死鱼眼,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萩原研二剥开第二只虾喂进黄泉嘴里,嘴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

明明未曾相识,此时此刻赖川先生却和松田阵平产生了相似的感触——狗粮卡嗓子。萩原研二喂的哪是虾,是锤向赖川先生的暴击之拳。

想怒斥赖川黄泉不像话,吃没个吃相,又不是自己没手,主动张大嘴让男朋友喂,像什么话。但又觉得赖川黄泉找了个愿意哄着她的男朋友,这是好事。他要是训斥了,会不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微妙的心情在跷跷板上反复横跳,赖川先生沉思片刻,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决定放弃思考。

联想到最近电视上八点狗血档的剧情走向,赖川先生心想可能小年轻恋爱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大概是跟不上时代了。

赖川先生哪能想到只有他的宝贝黄泉和萩原研二会这样。

这顿晚饭,只有赖川黄泉吃得快乐。她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一脸满足:“要是没有换回原来的身体就好了,我就可以无限吃吃吃了。”

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吨冲击,不停作思想斗争的赖川先生瞟了赖川黄泉一眼,没有开腔。他知道赖川黄泉换回身体前,食量大得离谱,一顿甚至可以吃掉别人一周的伙食。但只要不会引起肥胖及肥胖导致的疾病,他就都随了赖川黄泉去,反正他养得起。

不过如果结婚了,继续维持以前的食量,萩原研二在再次迎来升职前,经济压力可能会有点大。

虽说赖川黄泉现在就是美食网红,极具人气,收入颇高。她从东大研究生毕业后也能收获一份工资可观的工作,但赖川先生就是传统地认为——没办法把老婆养滋润的男人都是废物。

赖川黄泉能不能自给自足是一回事,但赖川先生的女婿必须是能养得起黄泉的人。

至于萩原研二,他每往赖川黄泉嘴里多喂一只虾,赖川先生似小刀般扎过来的眼神就愈发细密似雨点,盯得他头皮发麻。

萩原研二也知晓喂食的举动过于亲昵了,但坐在对面的赖川黄泉双手托腮,看向他的一双亮晶晶的杏眼似偷藏了星空夜色,忽闪忽闪的写满了期待。

稍作衡量,萩原研二微笑着默默在心里向赖川先到道了句抱歉。

他真的没办法拒绝赖川黄泉的任何请求。

所以即便是未来老丈人,这碗狗粮你也必须给我咽下去。

推杯换盏,杯酒下肚,失去了无所不能的胃却依旧贪吃,赖川黄泉趴在桌子上渐渐上头。她才刚软下身子,通红着张脸趴在餐桌上,萩原研二就停了和赖川先生的交谈,向她看过去。

赖川先生也向趴在桌子上已经开始呼呼大睡的赖川黄泉抛过去视线:“这丫头……”

他面带无奈,语气中又带着似有若无的纵容。

赖川先生稍作迟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萩原,今晚你和黄泉留在这过夜吧。”

换做平常,赖川先生是不乐意有男性——特别是身份是赖川黄泉男朋友的人在家里过夜的,但赖川黄泉迟早得改姓萩原,而且听萩原研二的意思,求婚应该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而且赖川先生也不知道赖川黄泉酒品如何,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对酒精过敏。黄泉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但能照顾她的人显示只能是萩原研二。

思至此,赖川先生递给萩原研二一个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起身打开电视收看起了新闻。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站起身把赖川黄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就轻车熟路的把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进怀:“赖川先生,黄泉的房间是哪一间。”

赖川先生回头看了萩原一眼:“上了二楼左转,门口摆着盆绣球花的那间。”

萩原研二应了声,抱着人一路爬上二楼。推开卧室门,萩原研二对着光秃秃的床板陷入了沉思。这个尺寸大小……摆在他公寓床上的超柔软床垫,果然是软面包从家里薅过去的。

当初他询问软面包床垫的来源时,她还扭开视线假装听不见。

萩原研二有些无奈,他甚至怀疑赖川先生是故意在搞他,或者说向他告状。类似“你看看你把我女儿给娇惯成了什么样,你都想象不到她从我这里薅了多少羊毛,你就是这样对你未来老丈人的吗”这样的无声台词。

好在旧的床垫虽然被赖川黄泉给薅走了,但赖川先生有打电话喊人送来新的,就竖着靠在墙上。

赖川黄泉的卧室面积非常大,萩原研二甚至怀疑这间房间才是真正的主卧——按理来说,真正的主卧应该是归负责赚钱养家、买下房子的父母所有。他轻手轻脚地把赖川黄泉放平在靠近阳台的软沙发上,打算先铺好床垫再把人抱上床。

结果萩原研二才刚松开手,赖川黄泉就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拽进他的脖子哼唧起来。

萩原研二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拉住赖川黄泉的手却不敢用力,怕拽疼她。但不用力又没办法把赖川黄泉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

纠结一番,萩原研二只好轻轻拍着赖川黄泉的背,一口一个“好乖好乖”,喊着独属赖川黄泉的爱称,哄着她慢慢松手。

眼看就快成功,赖川黄泉却蓦地再次抱紧他,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牢牢攀附在他怀里,随即啜泣起来。

“嗯?”萩原研二愣住,“不哭不哭,软面包这是怎么啦,谁让你受委屈了?”

赖川黄泉拧着眉,身体因为独自喝下两瓶珍藏美酒而开始发烫:“研二你混蛋!”

“诶?我哪里惹软面包生气了吗?”

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怀里,眼里唰地就从眼眶滚落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给你做土豆炖牛腩花了多少心血,阵平差点就被我当做小白鼠毒死了。我钻研了好几个月,你明明说好下班就回来一起吃土豆炖牛腩的,大骗子。”

说罢,赖川黄泉挂着萩原研二的脖子就开始哇哇大哭。她上次就因为突然涌现的回忆闹过一次,但现在酒劲上来了,还是会忍不住难过,是每每回忆起就会引起一阵心悸的悲伤程度。

闻言,萩原研二哪还会不懂。他用指腹擦掉赖川黄泉脸上的泪水,冲着她的眼睑落下温柔一吻:“安啦,已经全都过去了哦。”

但赖川黄泉就是一个劲的哼唧,像只委屈的小狗。

萩原研二哄了一会,见赖川黄泉依旧难过,叹息一声认真道:“那这样吧,过些天我写个转课申请,去其他课室报道,怎么样?”

他一手搂住赖川黄泉的腰,一手缓缓拍着她的背:“说起来,班长已经被调来搜查一课了。不然干脆我也去搜查一课好了,这样软面包就可以放心一些了吧。”

闻言,赖川黄泉把头埋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小声嘀咕:“不行……”

萩原研二挑眉:“为什么?”

赖川黄泉在他颈窝蹭了蹭,湿热的呼吸顺着大开的前两口衬衣纽扣钻进衣襟,挠得肌肤直痒痒。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萩原研二:“因为你喜欢机动队。”

“可是你不想我待在机动队,整天和爆炸物作伴确实太危险了。”

“才没有!”赖川黄泉连忙矢口否认,随即她低下头,揪着萩原研二的袖口摆弄:“研二在机动队担任队长的样子,超级帅气……眼睛里有光,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说罢,赖川黄泉抬眼看向萩原研二。闹了这么一通,她身体里的酒精已经排出去不少。但她哭个不停,此刻眼睛红红的,酸肿得睁不开,疲惫感也席卷而来。

见状,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从怀抱里放开:“我去铺床,你等我一会。”

“嗯。”

结果等铺好床,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抱上床盖好被子,正欲转身去隔壁客卧休息,赖川黄泉就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后腰带。

萩原研二被拽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既好气又好笑,回头冲床上的人挑眉:“软面包,你变调皮了哦。”

赖川黄泉眼巴巴看向萩原:“陪我。”

“不行,你爸爸会生气的。”

“我不嘛!陪我陪我!”

萩原研二看着床上就差打滚耍赖的小女朋友,叹息一声,先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再进去一点,不然我会掉下去哦。”

赖川黄泉扭动着身子侧腾出位置,随即拉过萩原研二的胳膊让他搂住自己。她侧卧着趴在萩原研二胸口,整个人乖巧地趴在对方怀里被揽住。

喉结滚动,萩原研二轻笑出声。胸腔震动勾起甜腻的嗓音,打着转的尾调似飘入旋涡的落叶,缠绵又不显腻味,清凉似初夏第一抹带着花香的清风。

“你呀……”他笑得无奈又宠溺,“真粘人。”

赖川黄泉阖着眼小声嘟囔:“不行吗。”

萩原研二未答,只是弓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要是让赖川先生知道了今晚我们是一起睡的,他一定会生气哦。”

“怕什么,他又不舍得打我。”

萩原研二蹙眉轻笑:“可是他舍得打我。”

赖川黄泉声线渐沉,已经染上一丝困意:“没事,到时候我保护你。”

萩原研二搂着怀里的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再次出声:“快睡吧。”

“嗯,晚安。”

“晚安。”

直至怀中人呼吸趋于平缓,萩原研二才缓缓合上眼。他想他大概理解为什么赖川先生会对他又爱又恨了——要是未来他和软面包有了个可爱的女儿,结果女儿天天胳膊肘往外拐,整天为了外面的男人冲他呲牙,估计他也会想打爆对方的头。

理解归理解,但……

抱歉了赖川先生,您的女儿已经掉进我装满糖果的口袋里了,绝对不会还给您的。

【作话】

疯狂想睡觉QUQ

看到有好多宝子为我投了营养液和霸王票,呜呜呜好感动,爱你们啵啵!-

第109章 |晋江独家109

你这是双标!

闹钟刚响起第一个音节,萩原研二就啪的一声拍熄了手机。他先是睡眼惺忪地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随即下意识寻着赖川黄泉的方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无声道上一句早,萩原研二缓缓从来赖川黄泉脖子下面的空隙里抽回胳膊。对着镜子穿戴整齐,他一边系领带,一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

今日晴,阳光明媚。

天气已经回暖,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萩原研二扭头看向床上蜷缩着身子的赖川黄泉,出神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随即转身离开卧室。

他下楼时,赖川先生已经握着今天份的报纸坐在沙发上翻阅。

见萩原研二独自一人,赖川先生皱眉:“黄泉呢,还没醒?”

萩原研二顿了下步子,回忆起遥远记忆中还没被时空管理局带走的赖川黄泉曾和他抱怨过,说父亲总是管得很严。

他笑了笑,稍作思考便选择帮黄泉打掩护:“黄泉原本醒了的,但我想着她今天没课,难得休息,就让她再多睡一会。”

赖川先生恨铁不成钢地瞟了萩原一眼,收起手上的报纸:“那就不等她了,我们先吃早餐吧。”

萩原研二心知赖川先生是在埋怨他骄纵赖川黄泉,但他不觉得这是纵容。赖川黄泉这一路走来已经吃了太多苦,虽然她从没向他提起过曾经遭受的蹉跎,但他没理由装作不知道。

她可以为他受苦,不代表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要她吃苦。

桌子上,帮佣已经做好三份热腾腾的早餐。萩原研二一边把抹了花生酱的烤面包塞嘴里,一边思考等会吃完是把软面包的那份端去她的卧室,还是直接就搁在这交给帮佣处理。

但他才刚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赖川黄泉就揉着眼睛出现在楼梯拐角。

蓬松地长发散落在肩头,赖川黄泉打了个哈欠:“早啊爸爸。”

“嗯,过来吃早餐。”

“好。”

赖川黄泉绕过桌子准备落座时,萩原研二还特意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赖川先生已经吃完早餐,他坐在原位,一双犀利的眸子随着萩原研二起身的动作转悠。赖川黄泉落座后,萩原研二明明已经用完餐却还是坐回自己的位子,笑着等待赖川黄泉用餐。

赖川黄泉慢条斯理地嚼着手里的面包,吃相端庄。见状,赖川先生莫名骄傲起来,他挺直背脊,脸上太多表情,但就是能叫人从中看出骄傲的情绪,似乎在对萩原研二说:你看,我养出来的黄泉就是优秀!哪像你,就会惯着她。

读懂赖川先生脸上的情绪,萩原研二压住嘴角强行憋住笑意挪开视线,他大概知道赖川黄泉傲娇别扭的性格到底是遗传自谁了。

用过餐,时间也不早了。

赖川先生今日依旧休假,警察厅长官怕他猝死,要他在家好好休息三天,除非发生事件,不然不准他跨进警察厅大门。

但萩原研二必须赶去警视厅报道——他还得向机动队长官递交调休申请呢。

萩原研二拎过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时,赖川先生接到一通降谷零打来的电话,他冲在萩原研二歉意点头,捏着手机拐去了书房。

萩原研二倒是不太在意这种礼数,他在玄关背过身子准备换鞋:“软面包,今晚下班我是来这里接你还是直接回……”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赖川黄泉就从后面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赖川黄泉没有说话,她一言不发地抱住萩原研二,用力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萩原研二只思考了一瞬,立刻明白过来其中原委。

他和松田阵平恢复记忆,起码有一个缓冲期,但赖川黄泉是骤然想起。

快乐的、痛苦的、绝望的,全都似海浪般滚滚而至,险些将赖川黄泉掀翻。虽说她第一天抱着他嚎啕大哭,但心里到底还是会隐隐后怕。

就像创伤后应激障碍。

就算是赖川先生的愿望,哪怕能很快调整好情绪,她也还是会偶尔低落。

萩原研二用温热的手掌将赖川黄泉的手握紧掌心,装作不懂的样子:“下午给你带关东煮?”

赖川黄泉闷声点头:“嗯。”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冲着转过身看向她的萩原研二展露出个笑:“臭笨蛋,下班了就赶快回来,今晚我们也在老爸家里过。”

换做平时,萩原研二一定会笑着应好,但今天他只是盯着赖川黄泉的笑颜,若有所思地歪了下头:“今天可能有点麻烦,早上要处理工作,下午还要给新人开培训会,唔……今天可能会很忙呢。”

赖川黄泉眉头微拧,眼底流转起淡淡的失落的情绪。

萩原研二抬眼快速瞟了眼远处,赖川先生还在书房没有出来。

“不过……”萩原研二话锋一转,蹙眉一副苦恼的表情。他抬起手指在自己唇瓣点了下,笑得狡黠,“如果软面包亲我一下,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动力满满地把活全干完哦。”

闻言,赖川黄泉眼神飘逸了片刻。她扭捏了会,拽过萩原研二的领带把他拉得低下腰:“啵~!”

唇瓣柔软的触感胜过世间所有美味,萩原研二展露出个温柔甜腻到能让人陷进去的笑容。他在赖川黄泉试图结束亲吻时主动靠过去,继续以吻封唇。

书房门把转动发出轻响,萩原研二赶在赖川先生走出房间前匆匆结束了缠绵的吻:“我走了哦。”

“嗯。”

待赖川先生跨出书房,就看到萩原研二离去的身影,和傻傻站在房门前红了耳尖的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

虽然不知道他接电话的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会是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事。为了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萩原研二这个狐狸精成为赖川家的女婿,赖川先生决定不去探究。

在超级直男的赖川先生看来,会一些花里胡哨的哄女孩子招数的萩原研二就是把勾走他宝贝女儿魂的男狐狸精。

要是把时间往前推几年,直男升级版的赖川先生看到萩原研二估计会把头摇成拨浪鼓,直呼晦气。

萩原研二走后,赖川黄泉独自站在玄关发了会愣,转身扑向赖川先生:“老爸,我给你揉肩吧~”

赖川先生:“今天可不是我生日。”

“啧,老爸你这样真的很松田阵平。”

“……?你什么意思?”

“说你直男读不懂空气。”

“……”

“不过阵平比你可爱。”

“最后这句是多余的。”

赖川大宅,别扭了近十年的一大一小两个笨蛋相互呲着牙说对方是笨蛋,遥远的街道尽头,萩原研二已经换上机动队队服,带着队员在场地开始负重训练。

直至朝霞染红天际,萩原研二才开着车缓缓驶入米花街。他把车停在赖川家大宅附近,下车步行进入赖川家的前院。

方一推开门,四散在空气中的肉香便争先恐后钻入鼻腔。

萩原研二这些天运气不错。

原本以为休假申请会被卡住,但长官只是稍作犹豫便爽快地签下了[同意]二字,整个过程意外的顺畅。

他在东京几处交通便利的地方看上了几套二手房子,都是能容纳一家三口基本生活的独栋洋房。

现在住的这套老公寓在交易所挂了有几个月,上周末终于找到有购买意愿的人。等大后天他把房子卖了,再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就可以购置新住所,带着软面包搬进去。

也不知道降谷零的卧底情况进展得怎么样,不过他没有打电话喊松田阵平帮忙,目前应当是比较顺畅的。

“研二,”赖川黄泉笑着环住萩原研二的腰:“欢迎回来。”

他们身后,路过的赖川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恶狠狠瞪了萩原研二一眼,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气赖川黄泉不注重形象多一些,还是嫉妒的情绪更多些。

反正就是很气,肺部能膨胀起来当气球。

萩原研二快速扫了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黑色怨气的赖川先生,收回视线看向赖川黄泉时展露出个笑:“我回来了。”

随即他凑到赖川黄泉耳边,小声补上他每日下班时经常会对她说的话:“今天也很想软面包,软面包有没有想我?”

闻言,赖川黄泉只是笑着把动人的眼睛弯成月牙:“你猜~”

我今天也超想你。

超级超级想。

玄关两人腻歪的有点久,看不顺眼的赖川先生瞪着双半月牙眼再次路过:“快过来吃饭!”

“好,来了。”

夜幕落下时,赖川先生被警察厅一通电话叫走。

见状,赖川黄泉蔫蔫地趴在沙发上开始哼唧:“我难得决定好好陪陪老爸,真是的……想回家了。”

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他的大腿被赖川黄泉柔软的肚子压住:“那我给赖川先生发个信息,我们现在回去?”

赖川黄泉双手托腮瞟了眼视野良好的阳台,蓦地起了别的心思。她兴匆匆坐起身:“研二你带我去看星星吧。”

“好啊,”萩原研二爽快应下,“不过软面包你怎么会突然想看星星。”

赖川黄泉低下头,声音细如蚊鸣:“就、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都还在东大读大学的时候,你和阵平曾带着我去山上看星星。那段回忆对我来说很棒,所以……”

萩原研二心下了然,赖川黄泉说的是一周目时他向软面包告白前夕的事。他站起身拎过外套:“好哦,我们现在就出发~”

记忆里快乐的事,就让他带着赖川黄泉再重新经历一次好了。

这个时候的萩原研二还没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快乐不起来了。

……

性能一般的白色私家车缓缓驶入人烟稀少的郊区,远离市区的自然环境是最适合观察星空的地方。

车载音响播放着萩原研二的手机歌单,负责开车的男人瞟了眼副驾喝酸奶的女人,倏然想起她用“松田阵平”当形容词骂赖川先生不懂情调的事。时至今日,赖川黄泉还是会和松田阵平掐作一团,像两个别扭的小朋友。

车速渐渐提高,白车被驶入无人的山丘。萩原研二笑着开口:“软面包你也不要总是和小阵平吵架,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做事的时候有点坦荡过头。”

“我知道哦。”

赖川黄泉不等萩原研二开腔,又继续说道:“别看他总是喜欢欺负我,但人其实超级好。看上去凶凶的,结果意外的温柔。还很厉害,现在都是东大机械系的传说。而且他对我……”

“吱——!”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再看向驾驶座,刚刚还笑眯眯的男人现在已经开始散发黑气和醋味。萩原研二笑得危险,他解开赖川黄泉的安全带,一把将人从副驾拽到自己怀里:“软面包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骤然被拉过去坐在萩原研二腿上,赖川黄泉愣了会才恍然回神,她看了眼面前浑身都散发着侵略性气息的男人,扁着嘴小声嘟囔:“是你先夸阵平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萩原研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心情却不大美妙。他一瞬不瞬看向赖川黄泉,一双紫眸似柔柔春风,却卷起危险气息,极具进攻意味。

他拉过赖川黄泉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仰头看向她。蛊惑人心的缠绵声线是诱人主动深入的甜蜜陷阱:“难得今晚夜色温柔,我们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的,对吗。”

不等赖川黄泉回答,也不容她回答,萩原研二揽过赖川黄泉的腰,在她敏。感的颈窝落下一吻。

暧昧,缠绵。

痒痒的,又很热。

【作话】

软面包:嘤,主动说阵平好话的人是你,生气的人也是你,双标!-

第110章 |晋江独家110

没想到吧,我还能变小狗

赖川黄泉是在一阵海鸥的鸣叫声中醒来的。

她转动身体,柔软的棉被从肩头向下滑动,露出一段纤细的天鹅颈。洁白的肌肤盛开朵朵红色吻痕,暧昧绮靡。

眼前是汪洋大海,海风荡起阵阵浪花,拍打在游轮上。两只海鸥踩在窗框上,不时鸣叫几声,

赖川黄泉揉着眼睛坐起身,后腰却一阵酸软:“唔……”

她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眼,登时红了脸。

萩原研二大混蛋!

她的腰好痛,腿也酸酸的,身上甚至还印着尚未散去的痕迹。

前天也是这样,说好带她去看星星。结果她只能隔着透明的车子天窗,遥遥欣赏晃动个不停的星空。车载空调吹出来的风暖暖的,身上烫烫的,皮座也被弄脏了。

昨天萩原研二说他请了个长假,已经买好票打算带赖川黄泉参加环亚游轮之旅,结果上船第一晚,赖川黄泉就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哭了半宿。

赖川黄泉正抱着胳膊坐在床上兀自生气,需要刷卡打开的门锁发出响动,萩原研二提着袋零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把东西摆在茶几上,顺势翻出盒小熊饼干和果汁坐到床边:“软面包睡饱没?”

赖川黄泉气鼓鼓接过萩原研二撕开递过来的饼干:“哼!”

萩原研二知道赖川黄泉在气什么,他脱下鞋爬上床:“我帮你揉揉肩?”

赖川黄泉咽下嘴里的饼干,鼓起腮帮:“就只是肩膀吗。”

萩原研二忍俊不禁:“那顺道揉揉腰和腿?”

“想得美!”赖川黄泉气急,把手上的饼干塞进萩原研二嘴里:“今天你睡沙发!不准睡床!”

“诶~~?”

萩原研二拖长了尾音,垂着眉尾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软面包~”

香甜的嗓音是久酿甘醇,甜而不腻。声带颤动,喉结轻轻滚动,萩原研二压低声线喊出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昵称时,婉转的尾调勾得赖川黄泉心痒痒,缠绵的气息将她包裹。

赖川黄泉回头,声线落在萩原研二上下滚动的喉结处。她抿唇,无端生出一种想上去轻咬一口的冲动。

“软面包~”

萩原研二轻念她的名字时,带着似有若无的撒娇。

“沙发好短的,难受。睡一觉醒来,我会浑身酸痛。”萩原研二状似委屈,却又做出一副深明大义、体贴入微的样子,“但如果能让软面包开心,今晚我就睡沙发好了。”

“等会我去找招待生小姐多要一床被子,”萩原研二稍作停顿,困恼道:“只是这艘游轮客房蛮多的,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多余的备用棉被。”

闻言,赖川黄泉停下啃饼干的动作,盯着手里原本准备送进嘴里的小熊饼干陷入纠结。好半天,她才瘪着嘴犹犹豫豫:“……算了,你今天还是睡床吧。”

萩原研二勾起个笑,揽着赖川黄泉的腰把人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软面包最心疼我了。”

赖川黄泉却不吃这套:“手!不准乱碰!”

“诶?我只是帮软面包按摩肌肉。”

“我才不信你呢!大骗子!”

“要一起泡澡澡吗,热水澡可以放松肌肉、缓解疲惫哦。”

赖川黄泉睨了眼靠窗而放的大浴缸,点了点头。他们这次住的是VIP套房,虽然只是二级套房,但依旧具备了绝美的海景。

为了方便顾客能慵懒地躺在浴缸里看海,设计师在设计房间时特意把浴缸摆放在了全透明的类似阳台的窗边,甚至贴近的在浴缸边摆放了张桌子和固定好的小电视。

热水蓄满浴缸,蓝色浴盐在水中荡开。萩原研二率先站了进去,而后抱着赖川黄泉躺下。他搂着怀里的人,感受海风吹过耳畔。

两人就这么在水里躺了会,萩原研二倏然开口:“软面包喜欢海吗?”

赖川黄泉放松地靠在萩原研二怀里,晃着小腿不停踢水:“喜欢。”

萩原研二问:“那有没有想过住在能看见海的地方?”

“唔,可是听说住在海边容易得风湿。但如果离海比较远,窗边的景色就会变得很平庸,海景也一般般。”

“那……能看见东京铁塔的地方?”

“近距离吗?”

“唔……”

萩原研二突然有些懊悔和自责,他好像还是不够有本事,能近距离看到东京铁塔的房子他目前是绝对不可能买得起的。

思索片刻,萩原研二问道:“那软面包会喜欢什么样的居住环境?附近有公园,安静环境好。还是周围有学校、医院,生活方便?”

萩原研二张开眼,仰头看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男人:“研二你打算买房?”

“嗯,”萩原研二没有说得太直白:“所以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居住环境。”

赖川黄泉成为管理局的员工前,在物质方面是被娇惯长大的。在成为管理局的员工后,她什么脏乱差的地方没住过。

她感受过超优质的住所,也曾咬牙撑过最糟糕的生存环境。在居住环境方面,赖川黄泉的需求可高可低。但考虑到萩原研二的经济压力,她笑着用脑袋蹭了蹭萩原研二的脸颊:“交通便利,不会特别偏僻,就可以了。”

萩原研二哪会听不懂赖川黄泉的顾虑,他放柔目光,拥住赖川黄泉的双手慢慢收紧:“笨蛋软面包。”

“嗯?”

超级喜欢你。

萩原研二启唇,却卡住所有声音。他沉寂了几秒,才叹息着轻笑出声:“笨蛋。”

赖川黄泉不满地皱起小脸:“我可是被东大机械系教授当宝贝供起来的天才,你居然说我是笨蛋。”

“就是笨蛋。”

“我生气了。”

“亲一口~”

“唔!”

一个小时后,澡白洗了的赖川黄泉气鼓鼓地趴在被窝里,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床头柜上摆着一份被翻开的菜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游轮厨房能够提供的菜式。

赖川黄泉饿了,明明可以打电话,但她现在在气头上,所以直接把餮足的萩原研二赶了出去,让他亲自去餐吧把咖喱饭买回来。

干净整洁的房间只剩海浪声,赖川黄泉独自生了会闷气,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决定趁着萩原研二不在,重新快速洗个澡。她围着浴巾重新往浴缸里蓄满热水,缓缓躺了进去。

热水荡过肌肉,酸胀感得到一丝缓解。赖川黄泉把下半张脸埋进水里吐泡泡,心里埋怨着要是自己可以变成狗狗就好了。

虽然刚获得这个技能时,她气得想跳起来和管理员打一架。

但现在她迫切希望能变成一只只能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动物。

……

游轮很大,萩原研二从餐吧绕回房间足足花了十五分钟。他提着赖川黄泉要求的咖喱饭推开房门,却没瞧见赖川黄泉的身影。

“出去了吗……?”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放下咖喱饭,顺势拨通赖川黄泉的电话,结果她的手机却在被子下面响起。

萩原研二拧眉,却蓦地听见一阵啪嗒啪嗒的水响。他挂断电话,顺着水声响浴缸靠近,随即惊愕地瞪大眼睛:“软面包!?”

只见浴缸里,熟悉的白色小狗正翘着尾巴,卖力地拨弄四只小短腿,在蓄满温水的浴缸里游来游去。不是赖川黄泉不想出来,而是水面离浴缸顶还有好一截距离,她变成奶团子后根本爬不上去。

而且就算爬上去了,这么高的距离,她也下不去。还不如乖乖在浴缸里游泳,等萩原研二回来后把她解救出来。

见萩原研二注意到自己,赖川黄泉立马停下游动,仰头朝着萩原吠叫:“嗷~!”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单手把赖川黄泉托在掌心从水里捞了出来,用白色浴巾擦了一道水后开始用吹风机吹她湿漉漉的毛。

萩原研二笑得无奈:“你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能变成小狗。我以为你的技能全都和管理局制造的身体一起被收走了。”

赖川黄泉用两只前爪抱住萩原研二的手指开始啃咬,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变成奶团子。但如果硬要究其缘由,她还是能猜到几分。

时空管理局撤离时,只收走了管理局赠予她的东西,比如敲闷棍的技能,和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躯体。但变小狗的技能是管理员悄悄送给她的,是被时空管理局淘汰不要、被丢进垃圾桶即将销毁的废。物技能。

最关键的是,管理员在把这项技能赠予赖川黄泉时,规避开了时空管理局的监管。所以他们在收走该收走的一切时,遗漏了这个技能。

白色毛发已经被彻底吹干,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胸口肆意打滚,仰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单手托腮犯了难。

“狗狗应该是不能吃咖喱饭的,我打电话让厨房送一份炖牛腩过来?”

“嗷~!”

赖川黄泉摇着尾巴,歪头露出个兴奋的小表情。她在萩原研二胸口滚了两圈并停住动作,彻底趴在他胸口开始充当咸鱼——哪怕变成了狗狗,四肢依旧酸得不像话。

萩原研二坐起身,赖川黄泉便咕噜噜滚了几圈,从结实的胸肌一路滚过腹肌,再滚到更往下的地方。她气恼地冲萩原研二叫了几声,爬到柔软的床垫上,趴成一条直线就开始补觉。

打过餐吧的电话,萩原研二用手指戳了戳把脸埋在床里准备呼呼大睡的赖川黄泉,指尖的触感软软的。但赖川黄泉不乐意了,她哼唧着用粉色小肉垫推开了萩原揉她肉嘟嘟的脸蛋的手指。

虽然很想欺负这只软绵绵的小狗,但萩原研二笑着收回了手:“等牛腩到了,我再叫醒你?”

“嗷~!”

“午安,软面包。”

【作话】

黄泉(傲娇挺胸):嘿嘿,吃不到我了吧~

研二:(笑而不语)-

明天让我休息休息,后天再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