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晋江独家101
爆。炸声中的摩天轮
大雨淅淅沥沥浇灭天光,一个消瘦的男人套着件深色的雨衣在暮色下穿梭。他裹紧领口,镜片被呼吸蒙上层雾气。塞着金属盒子的纸袋被藏进急诊室,男人像只掉进米缸的浑身沾满污泥的脏老鼠,颤动声带,咧嘴低低笑出声。
疾病是人类共通的苦难,米花中央医院人来人往,无人注意男人勾着背匆匆离去的背影。
夜色深沉,他躺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兴奋到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那些警察就得为他死去的朋友陪葬。
可恶的警察会被绝望步步蚕食,在如同末日般的绝美景色中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定会是幅动人的景色。
皮肤被高温热浪灼烧融化,肉。体被撕碎,再化为灰烬,尸骨无存。光是想到警察们被爆裂的火药一寸寸吞噬身体,他就忍不住笑出声,嘴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
只可惜不能亲眼看他们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嘭的一声,像烟花一样炸开。
男人侧卧在床,兴奋地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是了,只消他点燃火线,那些警察的身体会像烟花一样炸开,化作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
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未响,男人就在兴奋情绪的作用下早早醒来。他反复擦拭镜片,又把脚上的皮鞋擦得铮亮,似乎即将赶赴一场狂热盛宴。
杯户广场的摩天轮可谓是“东京之眼”,比多罗碧加公园的摩天轮还大,升至最高点时甚至能俯视大半个东京,吊舱缓慢转动一圈需要就半个多小时。
男人独自一人坐上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72号吊舱,抱着怀里的纸袋,忍不住发出咯咯笑声。再过几个小时,他伟大的复仇计划就要实现了。虽然不能把爆。炸场面录下来——可能会引来现场警察的驱赶或注意——但各大电视台不可能放弃这种爆。炸性新闻,他们一定会像嗅到血的苍蝇,蜂拥而至。
到时候他可以把各个电视台的直播报道录下来,把爆。炸瞬间的美妙画面留作纪念,保存起来反复观看。
72号吊舱已经转过半圈,男人顺着制高点俯视向地面,脚下来往的行人小的像只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虫子。再过半个小时,传真就会送达警视厅搜查一课。他舔了舔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十来分钟后,吊舱落地。男人双手插兜,低头笑着从吊舱里走出来。他太过沉浸于即将发生的机动队警员被炸死的幻想,没注意路,和擦肩而过的准备登上72号吊舱的小情侣撞了下肩膀。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更不可能道歉。他径直离开,选了个儿离摩天轮不远的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新推出的招牌咖啡。
金属勺搅拌咖啡卷起一个旋转的漩涡,他就像个享受清晨美好时光的高档白领,咽下一小口撒了花生碎的热咖啡。男人看了眼手表,随即满脸期待地看向窗外,看向摩天轮。
摩天轮已经重新转过一圈,传真也差不多该在这个时候发送出去。之前登上72号吊舱的小情侣打打闹闹走下吊舱,男人离得有些远,不大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应该是在笑。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离死亡有多近,没意识到吊舱座位下暗藏的杀机。
男人哼笑一声,默默注视那对情侣走下台阶,手挽着手踱步离开。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没有用的白痴,警察更是一群自私自利的饭桶。一想到等会能看到警视厅的丑态,他也忍不住开心起来,裂开嘴,笑得狰狞。
又过了半个小时,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私家车急刹在摩天轮附近,穿着西装的男人们和一个女人从车子上走下来,应该是搜查一课的人。周围的群众被这阵势吸引走注意力,他们既好奇,又忧心,想围上来又不敢太靠前。
咖啡厅里的男人拧眉,推了推从鼻梁微微下滑的眼镜。
这群警察来得比他预期的要快得多,似乎在收到传真的一瞬间就破译出暗号。不过没关系,他为这些警察准备了份大礼。
又过了几分钟,机动队的厢车疾驰赶到,上面跳下好几个身穿机动队防暴服的警员。为首一个看上去似乎是队长的男人凑到吊舱门前打量一番,在确认吊舱内空间狭小,不适宜穿防爆服后,选择孤身一人登上72号吊舱。
看到这一幕,男人似被注射了兴。奋。剂,整个人躁动起来,连喘息都跟着变得沉重。他丢下只喝了半截的热咖啡,迫不及待地大步匆匆走出咖啡厅,挤进围观的人群里。
摩天轮转了大半圈,独自一人登上吊舱的机动队警官打来电话。男人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但就摩天轮下接电话的警官的表情和言语来判断,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呵。”
这就对了,他可是花了三天时间才精心设计出这枚炸弹,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拆解掉。
“轰——”
一声巨响,摩天轮的操纵室发生爆。炸,火光四射。象征浪漫的摩天轮停下运转的脚步,点缀在吊舱和支架处的串灯也随时熄灭,一切了无生息,正如生命已经走向倒计时的吊舱内的警官。
警视厅的人拉起警戒线,围观的人群聚集在警戒线外,仰头看向巨大的摩天轮。
赖川黄泉脚下踩着双细高跟,身上是华丽的欧式洛丽塔过膝裙。她仰头看向72号吊舱,眉头忍不住蹙成一团。
心脏好难受,被外力挤压般的痛。似乎有什么痛苦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挤开心肌、撕裂胸腔。
她身侧,伊达航担忧地靠过来:“没事吧,赖川。”
别看伊达航长相粗狂,性格也过分直爽,但其实骨子里浸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是个极有责任和担当的好男人。
赖川黄泉缓缓摇头,脸色却白得吓人:“我没事。”
似乎有一柄重锤在敲击她的脑袋,太阳穴钻心的痛。
伊达航不放心:“真的没事?”
赖川黄泉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她略作沉默,抿唇:“……这件事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我不想离开,不想去休息。
闻言,伊达航叹息一声:“别逞强。”
赖川黄泉点头,哑声回了一句嗯。她仰头看向被固定在空中的72号吊舱,没穿防爆服的松田阵平此刻正独自一人在里面。72号吊舱外,碧空如洗。温柔的阳光顺着72号吊舱的边缘洒向地面,形成一道道薄薄的光柱,有点刺眼。
不知为何,吊舱爆。炸的画面不断在赖川黄泉眼前重演。黑烟滚滚,被爆。炸冲击撕成碎片的金属碎片在空中爆裂四溅开,拖拽出长长的、冒着黑烟的拖尾。吊舱内的松田阵平,尸骨无存。
赖川黄泉用力揉了揉不知何时染上泪水的眼,重新看向天空。72号吊舱还完整地挂在那里,一切如常。
赖川黄泉低下头试图躲避洒向地面的阳光,似乎只要这样做,她就不会再无由来的难过。
——「黄泉……」
有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隔着浴室的磨砂玻璃喊她,雾蒙蒙的。
——「忘了我吧。」
男人声音平淡,似在讲述一件平淡的生活琐事,字里行间却似将死的鹤在一声声悲鸣,让赖川黄泉无由来地一阵鼻酸。
——「黄泉。」
另一道男声响起,带着缠绵的味道,似蜂蜜化开在冰水里,再加上几滴百香果,甜而不腻,纠缠在舌尖。每一个旋转的尾调都叫赖川黄泉为之沉醉。
——「别了,我的爱人。」
脑袋被震得嗡嗡响,耳朵也跟着发出阵阵耳鸣。眼泪上涌,曾经遗忘的画面在眼前翻涌。
赖川黄泉抬手捂住耳朵,泪珠从惊恐瞪大的杏眼里大滴滚落。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打湿,她颤着唇瓣,似看到极为恐怖的画面,身体也似风中残烛般轻轻晃动。
注意到赖川黄泉的异常,伊达航不放心地往她的方向靠过去半步:“赖川?真的没事吗?”
伊达航的身影倒影在赖川黄泉瞳仁里,她却好似看不到他。或者说,此时此刻,赖川黄泉看不到任何人,她眼前似走马灯般不停浮现另一幅画面,一一快速闪过。
伊达航握住赖川黄泉的肩,轻轻晃动两下:“赖川,赖川?”
伊达航很是担心。萩原研二半个小时前离开时,可是特意把赖川黄泉托付给他暂为照顾。况且就算没有萩原研二的嘱咐,身为朋友、警察,伊达航自带的正义感也足以让他忧心忡忡。
赖川黄泉被摇晃了好几下才猛地回神,她用力抿紧下唇,泪眼婆娑地看向伊达航,还没说话,鼻涕就先流了出来:“伊达先生,我心悸。”
胸腔内突然拉扯般的痛,像被犀牛踩断肋骨,碎成片的骨头插进心脏,血迹斑斑。
伊达航关切道:“去休息?”
赖川黄泉摇头,从腰间白熊头形状的包包里翻出纸巾,用力擤掉鼻涕后扁嘴:“不要,我得确保大家平安无事。”
“你呀……”伊达航一脸无奈,随即把宽厚的手掌搭在赖川黄泉头顶用力揉了揉,“撑不住了就告诉我,我送你去休息。”
伊达航目前为止和赖川黄泉的接触不算多,也就几次警校组集结,和上次顺道送赖川黄泉回家。但他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完整听说了赖川黄泉的事,也在心中大概勾勒出赖川黄泉的性格形象。
伊达航想,他大概有点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说她是个傲娇、活泼还心肠软的小姑娘了。
确实是个不错的小妹妹,和娜塔莉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短短几分钟时间,赖川黄泉的情绪波动到达前所未有的顶峰。异世界另一端,赖川先生皱眉盯着数据面板,面色凝重。
他意识到赖川黄泉身上发生了什么——记忆苏醒,就像萩、松二人身上发生的那样。
管理员忍不住出声:「黄泉,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赖川黄泉缓缓摇头。
赖川黄泉不想,也不愿再忘记。
这次离成功只一步之遥,她要清醒着看他们活下来,清醒着看犯人被绳之以法。
黑暗终将无处可藏,这次她绝不低头,不再闭眼。
倒计时一步步逼近,吊舱内的松田阵平却迟迟没有行动。
他拨通伊达航的电话,一字一句念出显示屏上的文字:“勇敢的警官,我要称赞你的勇气……(1)”
松田阵平故作轻松地耸肩:“看样子,我只能老老实实等待炸弹倒计时结束了。如果只有3秒时间,就算是我也无法拆解掉水银贡柱炸弹。”
伊达航:“松田……”
摩天轮下,目暮警官紧张地掐着手表:“可恶!只有一分钟了,快叫大家撤离!”
“可是目暮警官,爆。炸物处理班的队长还在上面!”
目暮警官用力要紧后槽牙,脸色因愤怒和无可奈何而涨红。他近乎是从牙缝挤出声音:“先疏散人群!”
“是!”
这是一场虐杀,一场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针对警官的虐杀。歹徒现在一定像只下水道的老鼠,躲在暗处偷看他们,细细品味正义的警察为了胸前的樱花被炸成无数碎片。正如松田阵平他们所推测那样,整起事件的罪魁祸首此刻就缩在人群里,阴恻恻地盯向72号吊舱。肾上腺素激增,躁动的情绪在血管里来回穿梭,他兴奋到每个毛孔都在颤抖。
快了,就快了!
再过半分钟!
吊舱里的警官,那位他们口中的爆。炸物处理班队长,就会在爆。炸声中化成碎片,成为为他朋友祭奠的灿烂烟火。
——「3」
松田阵平倚靠着吊舱玻璃,咬着烟看向眼前的显示屏。他不急不缓,似已经为赴死做好的准备:“线索出来了,米花中央医院。”
——「2」
伊达航拧眉露出个苦笑:“松田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胡来。”
——「1」
伊达航继续道:“不过你确实是个好警察,一个优秀至极,当之无愧的英雄。”
松田阵平笑笑:“真是俗套的夸赞。”
——「0」
“轰——!!”
【作话】
(1)勇敢的警官,我要称赞你的勇气……出自漫画第369话。
(2)胸前的樱花:日本警徽是樱花图案-
可能我其实是个恋爱脑吧,写谁就被谁攻略,天天喊着爆处组好帅,理下一本的大纲的时候甚至开始疯狂给研二加戏份(一把按住自己写大纲的手)。
第102章 |晋江独家102(慎买)
含赖川黄泉黑化情节
“轰——!”
爆炸声响起,滚滚黑烟直上青天。摩天轮下,所有人一片哗然,却齐刷刷扭头看向身后。
城东方向,爆炸产生的浓雾格外显眼,被各大电视台清晰精准捕捉。反观72号吊舱,现在仍安然无恙地悬挂在空中,无事发生。
“什么!?”
男人瞪大眼睛,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错愕惊悚的心情。他从包里翻出远程遥控,一次又一次按下引爆键。但碧空之下,依旧无事发生。
“这不可能!”
男人有些崩溃,不信邪地抬手把遥控对准72号吊舱。
天空传来轰隆隆响声,一架警用直升机缓缓向摩天轮靠近。
“妈的!”
男人泛黄的眼白里布满红血丝,几近崩溃。他不停调整呼吸,正欲暂做撤离,事后再细细思索下一步方案,一个女人突然似鬼魅般凑到他身后。
只要赖川黄泉想,她就可以做到走路毫无声息,就像他们营救花岛一朗时她从高墙上跳下来那样。
对末日生存而言,这是活下去的基本法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赖川黄泉是最适合做窃取文件工作的人。
“心情从山峰跌倒谷底的感觉怎么样,”赖川黄泉站在男人身后,不急不缓道:“我的仇人。”
“什——!?”
男人只觉得惊恐又荒唐,但他才来得及突出第一个音,就被什么东西击中后脑勺,而后身子一软,顺势倒地。
男人栽倒的同时,松田阵平已经顺着直升飞机抛下来的绳梯爬上飞机,被警视厅的人接走。埋藏在人群中的公安部的人压低头上棒球帽,在媒体注意到前,手脚利索地把失去意识的男人拖上停靠在一边的面包车。
目暮警官目瞪口呆地仰头看向72号吊舱,一头雾水。多亏了风见裕也及时出现,向目暮做出自我介绍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出了真相。
原来公安部的人这些天一直蹲守在可能被埋藏炸弹的地方,守株待兔。降谷零见组织那边这几天也没给他安排新活,更是直接亲自跟踪起炸弹犯。
男人前脚刚把定时炸弹藏在米花中央医院,后脚就有机动队的人把炸弹秘密带走。
第二枚炸弹早在昨晚被萩、松二人联手拆除。
至于摩天轮上那枚……
赖川黄泉家里堆满了老爸和萩原研二买的各式各样的小裙子,她明知今天意义特殊,还特意挑了条裙摆蓬松的洛丽塔,显然是别有用心。
她挽着萩原研二的胳膊,在目睹炸弹犯登上摩天轮后,才等候在摩天轮底下,等待他离开。为了确保他们能成为继炸弹犯之后第一批登上72号摩天轮的人,他们事先以警察的身份通知了摩天轮的工作人员。
宽大的裙摆底下大有文章,萩原研二借着摩天轮旋转的半个小时,拆开炸弹外壳,挑断连接水银贡柱的细线——这能防止炸弹因晃动发生爆炸——就把炸弹藏在赖川黄泉裙底,和她一起把东西带下了摩天轮。
离开摩天轮后,萩原研二独自一人载着炸弹,以极限飙车的方式,从交通部借口道路维护、提前几个小时封起来的无人公路赶往指定地点。
再之后,就是炸弹犯看到的一切。
搜查一课接到传真,伊达航迅速解开谜题,再由松田阵平独自登上72号吊舱,陪炸弹犯演了一出好戏。
红色倒计时的数字跳转到两分三十秒时,萩原研二一个甩尾漂移,把车稳稳停进机动队配合警察厅准备的引爆地点——转移至安全点引爆也是排爆的一种常见方式。
为了方便携带炸弹,萩原研二的副驾被事先安装了一个类似鸡头稳定器的东西,能最大幅度减少炸弹受到的外力。
这还是赖川黄泉在台灯下通宵了一整晚设计出来的。
当时赖川黄泉兴冲冲把图纸塞进萩原研二怀里,因睡眠严重不足而泛肿的杏眼亮起无数小星星,俨然一副想要夸赞和亲亲但又不肯明说的傲娇样。几分钟后,她就流着口水趴在萩原研二背上,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倒计时还剩一分半,鉴识课已经完成指纹的采集。
机动队早早架好了发信器,萩原研二挪来个固定在架子上的摄像头,对准了炸弹表面的液晶显示屏。
他拨通松田阵平的电话:“你那边能接收到实时画面吗?”
坐在摩天轮里的松田阵平调整了下临时买的新设备:“能。”
萩原研二笑笑:“行,那我就先挂了,摩天轮那边可就全靠你们了哦。”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都说了——”
萩原研二和他异口同声:“——不要小看现役警察。”
他们是相识近二十年的幼驯染,是挚友,是兄弟,早已彼此融入对方生活的点滴。
松田阵平倚靠着摩天轮抽烟,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盯着液晶显示屏里的内容朝电话那头念出下一个炸弹的埋藏地点。
红色数字归零,死神用力挥舞镰刀,却扑了个空。
无人伤亡。
72号吊舱仍完整无缺地悬挂在空中。
这是松田阵平他们为炸弹犯准备的礼物。
他们是警察,是无法对炸弹犯实施暴力的、必须公正执法的警察。但在合法且保证东京市民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很乐意让炸弹犯感受一下期望落空的感觉。
这种心情似过山车般从巅峰跌至谷底、从满山灿烂摔进泥坑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无法在肉。体上给予重击,那就从心灵和情绪上略施小计。
不仅如此,这套计划还能在保障东京市民安全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延长、加重炸弹犯的刑期。
既然无法被判死亡,那就让他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吧。
不过赖川黄泉似乎有其他想法,而且还得到了赖川先生和降谷零的许可。只是不管萩原研二怎么问,她都瘪着嘴都不肯说。
直升机在警视厅顶楼稳稳着陆,失去意识的炸弹犯也已经被带回了公安部。
松田阵平回到机动队时顺手翻出手机看了眼伊达航发来的邮箱,立即给萩原研二打去个电话:“刚刚班长发来短信说黄泉情绪不太好,等你处理完那边的事,最好马不停蹄赶回来哄哄她。”
电话另一边,萩原研二正踩着油门往警视厅赶。
半分钟前,他好不容易才通过语音电话把带着鼻音的小女朋友重新哄笑。虽然赖川黄泉不愿意明说,但他已经隐约猜到黄泉突然哭泣的原因。
闻言,萩原研二故作惊叹:“啊可恶,班长居然也发给你了,明明我才是正牌男友。看样子我得赶紧求婚才行,把你们这些觊觎我女朋友的坏虫子通通赶走。”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调侃道:“萩你这家伙,跟黄泉在一起后真是越来越欠揍了。行了,你专心开车,我挂了。”
“嗯。”
还要二十分钟,萩原研二就能赶到警视厅,去抱抱他哭唧唧地软面包了。
至于被机动队王牌念了又念的赖川黄泉,此刻正抱着个尚留余温的便当盒跟随在风见裕也身后,被他带进了审讯室。
不过六七平米的狭仄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以及一台极其突兀的榨汁机和塑料漏斗。
已经恢复意识的炸弹犯被铐在座位上,垂头丧气像只丧家之犬。
风见裕也反手锁上门,隔绝开审讯室内外两个世界。他瞟了眼赖川黄泉脸上阴沉的表情,有些担心,总感觉下一秒面前这位降谷零指名的公安协助人就会在便当里撒上一把老鼠药,拌匀了给炸弹犯灌下去。
充满活力的小姑娘板起脸时,即便是略带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也无法阻挡她从身上散发出可怕的威压,同她父亲一般杀气十足。
管理员隔着屏幕看着眼前一幕,倏然想起赖川黄泉在末世厮杀时的表现。那时的她就跟现在一样,浑身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
管理员蓦地有些担心,他心爱的小丫头会不会再次陷入消极,恢复成他愿望生效前的样子。
榨汁机运转的声音响起,炸弹犯抬头睨了赖川黄泉一眼,虽然疑惑她的行为,但他此刻更多的是心有不甘。
赖川黄泉也没有去管炸弹犯,只是自顾自把被碎成面糊一样的东西重新倒回饭盒。
她全程冷着脸,像极了电视剧里准备实施严刑逼供的冷血毒医生。见状,风见裕也再也忍不住了,他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赖川黄泉耳边:“赖川小姐,没问题吧,真的不会出事吗?”
赖川黄泉瞥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我协助公安部这么多次,哪次出过事。”
风见裕也一想,也是嚯。他们虽然没吃过赖川黄泉的真言便当,但只消她出手,从未有过失误。哪个犯人不是不出一分钟就哭爹喊娘地把知道的事全都招了,最强的也不过撑了三分半。
从某种意义上讲,能花十五分钟被赖川黄泉喂着一口一口吃掉整盒黄泉便当的松田阵平才是当之无愧的地表最强。虽然代价是他的住院时间被延长了,还险些因此住进了ICU。
风见裕也刚想松一口气,就见赖川黄泉从包里掏出一个装满骨灰一样的东西的玻璃罐,摆在桌子上。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赖川黄泉抬头,冷冷看向桌子对面的男人。她沉默片刻突然发难,隔着中间的桌子,一把揪住炸弹犯的头发,用力到他整块头皮都在往上拉扯。
她冲对面疼到呲牙咧嘴的炸弹犯冷声道:“臭虫子,听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死掉的朋友?”
炸弹犯双手被铐住固定在椅子上,他把手铐挣得咔咔作响,却无法阻止赖川黄泉的暴力行径。
“你疯了吗!居然敢虐待我!”随即,他冷笑一声,强忍同意勾嘴挤出个轻蔑地笑,“也是,毕竟你们警察也就这点伎俩,先是逼死我朋友,然后对我严刑拷——唔!”
赖川黄泉不做犹豫,用另一只手擒住炸弹犯的下颚。她做出一个类似托举的动作,掌心托着炸弹犯的下颚,大拇指和另外四指则一左一右分别卡住炸弹犯的牙关,扼制死他下颚的活动。
赖川黄泉冷着脸向炸弹犯压低身子,本该清甜的声线透着渗人的寒意:“再敢多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掰断你的下颚。”
“唔!”
炸弹犯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冷汗汇集成一股股水柱,不停爬过背脊。
下颚关节处密密麻麻的酸痛感无不在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是真的非常擅长掰断别人下颚,也真的会掰断他的下颚。
赖川黄泉继续道:“你一定很想他吧,所以我带他来看你了哦。”
闻言,被迫张大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意味不明的呜咽声的炸弹犯似乎明白了什么,惊恐地转动眼珠瞪向桌子上的玻璃罐。
“看样子你也意识到了,”赖川黄泉终于露出她进入审讯室后的第一个笑,“你的朋友就在这里。”
说罢,她松开炸弹犯,当着他的面举起装满骨灰的玻璃罐轻轻摇晃两下:“你的朋友被火化后,就只剩这么一点了呢。”
她弯着眉眼,笑得无辜,却叫炸弹犯一阵头皮发麻。
但其实赖川黄泉说的都是谎言。她知道四年前的事情经过,那位慌不择路车祸死去的炸弹犯虽然有罪,但远不及面前这位主犯深。
最起码,当初在听到新闻的错误播报时,他还曾主动跑到电话亭告知警视厅暂停炸弹的方法。
被赖川黄泉装进玻璃罐里的东西只是一头突然窜出公路被车子撞死的公鹿的骨灰,她还没丧心病狂到去挖别人的坟。
但炸弹犯不知道。
在他看来,被赖川黄泉握在手里的就是他朋友的骨灰,是足以让他发狂的东西。
“你这个女人!!”
炸弹犯咆哮出声,甚至暂时忘了先前赖川黄泉的威胁。
但赖川黄泉只是勾嘴露出个轻蔑地笑——对付这种从根子里烂到底的渣滓,和他们讲道理是说不通的,也别妄想通过训斥的方式让对方清醒并内疚、惭愧。
不可能的。
社会蛆虫这种生物就不存在良心。
惩戒他们的最好途径就是捏他们七寸,痛击他们短处。大刀阔斧,朝致命点疯狂锤击。
你不是最为自负吗,那我们就揉碎你的骄傲,按下你的头颅,逼你品尝被警视厅当猴耍的滋味。
你不是最在乎死去的那位友人吗,那我就挖他的坟,撬开装着骨灰的方寸小盒,叫他永世不得安宁。再把他的骨灰放在你面前,要你好好看我是如何糟蹋你珍视之人的尸骨。
赖川黄泉拧开玻璃罐盖子的动作在炸弹犯看来如同慢放,他扯开嗓子,拼命叫喊,却无法阻止赖川黄泉的动作。
她朝炸弹犯露出个挑衅的笑,手腕转动,满罐骨灰便被尽数倒进便当盒中,被赖川黄泉把它和米糊糊搅拌均匀。
“风见。”
直到被点名,风见裕也才恍然回神。若不是事先知道赖川黄泉的计划,他都要被她这番操作吓一跳。
他不敢拖沓,连忙掰开男人下颚,把塑料漏斗顺着食道插进去。
女式小皮鞋踩在瓷砖声的声音步步靠近,在炸弹犯听来却如同恶魔的低语——哪怕他本身才是真正的恶魔。
赖川黄泉再次收敛了笑,冷着脸来到炸弹犯身旁。她举高便当盒,故意放慢倾倒的动作,拉长折磨的过程,让炸弹犯看清楚她是如何把拌有他朋友骨灰的便当倒进他嘴里。
哪怕那份所谓的骨灰其实来自一头健康无病的公鹿。
但在炸弹犯看来,他就是吃了他重要朋友的骨灰。
这是赖川黄泉给他的惩罚,是她一周目时所经历的痛苦与绝望的反击。
亦是为在一周目里无辜枉死的机动队警员,及他们的家人们,扇向炸弹犯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惭愧或者反省。
那我就把你在意的东西全部撕碎给你看。
给我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该死的人渣!
【作话】
想了两天才敲定的最终版报复计划w-
第103章 |晋江独家103
请抱抱我吧
半个小时后,炸弹犯被转送到了搜查一课。
被送到目暮警官手上时,炸弹犯枯瘦的脸上满是涕泪。他全程垂着头,双眼失焦,像被踩碎了灵魂。
目暮警官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风见裕也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后续审问中,炸弹犯也全程持不配合的沉默状态。他岣嵝着背哭得难看,鼻涕流个不停。
“中田!”目暮警官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重重拍在审问桌上,“我们已经在炸弹上采集到了你的指纹!也从你的房间搜出了设计图纸!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但姓中田的炸弹犯只是抬头,用失焦的眸子缓慢瞟了目暮警官一眼,又垂下视线。
“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两下,目暮警官示意身侧的白鸟警官起身开门,却看见风见裕也带着一个他们见过几次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风见裕也:“抱歉打扰,是这样的,听说中田不太配合,所以我带了我们这边专业的审讯专家。”
目暮警官皱眉,但转念一想,公安部确实比搜查一课更擅长套问情报,于是点头准许了风见裕也和他身后的女人进入。
为他们开门的白鸟警官顺势合上门,他正打算好好观摩一番公安部的审讯专家是如何审人的,就见赖川黄泉冷着脸登登登走到炸弹犯身边,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白鸟:……?
他眼神微妙地扭头看向目暮警官,却见已经在警视厅干了十余年的目暮老前辈把眉毛挤成一个滑稽的形状,也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对视间,白鸟和目暮两人都能从对方瞪大的眼睛里看出惊恐和不解。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站在一旁的风见裕也,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把头扭朝一边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赖川黄泉揪着炸弹犯的头发,逼迫他抬头看向自己。她裂开嘴笑得用力,姣好的面容落在炸弹犯眼里却如同地府鬼魅。
她音量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我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刚落,被揪住的炸弹犯就抖得像个梭子。他越抖越厉害,连牙关都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我、我说!我自己说!”
闻言,赖川黄泉满意点头,松开炸弹发乱如枯草的长发。她退后几步,坐在先前白鸟警官坐着的位置:“说吧。”
“好、好的……”
炸弹犯吞咽口水,豆大的汗不停从额角滚落。他几个深呼吸,才缓缓交代出四年前炸弹威胁案至今所有案件的经过。
随着他缓缓道来,在场几人的脸色逐渐沉重。目暮警官怒极:“开什么玩笑!?居然为了这种理由报复警方!!
“警察维护正义有什么错!!”
“你这个混蛋!”
目暮警官咬牙切齿,涨红了张脸。要不是身份是现役警察,不然他大概已经扑上去暴揍炸弹犯了。
他身侧,赖川黄泉低头看向因收到短信亮起屏幕的手机。
——「我来接你了哦~」
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他还在末尾点缀了个可爱的表情。
赖川黄泉睨了眼已经开始老老实实作答的炸弹犯,不再多做停留,站起身离开了搜查一课,到警视厅大厅门口去等人。
她背着手站在警视厅门口,踢着脚下的石子,不时向路口张望两眼。
熟悉的男人身影从停车场的方向出现,他一袭帅气的西装,长发因奔波略显凌乱。
赖川黄泉刚看见他的身影,就瘪起嘴,眉头也跟着皱成一团。
萩原研二脸上荡开个温柔地笑:“软面包,我来——”接你了哦。
话没说完,直至刚才起还一直能稳住情绪的小姑娘哇的一声蓦地哭了起来。泪珠大滴大滴从脸上滚落,她哭得脸都红了,像只受尽委屈的小狗。
“诶?诶诶!”
被称赞为“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如鱼得水”的萩原研二头一遭慌了神,手足无措了一瞬才重新冷静下来。
他把赖川黄泉揽进怀里,不停用帕子为他擦拭眼泪:“乖哦乖哦,不哭。”
赖川黄泉憋着嘴被萩原研二抱进怀里揉,肩膀随着哭泣声耸动。她揪着萩原研二的衣襟,毫不客气地把眼泪蹭在他胸口处的白衬衣上。
萩原研二紧紧搂住赖川黄泉,试图通过温暖的怀抱和紧搂的力道安抚她:“我们回家?”
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怀里点头,闷声答应。
车子缓缓驶进公寓的停车场,赖川黄泉坐在副驾不停掉眼泪,不时发出几声抽泣。萩原研二才只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她就钻下车子,头也不回地往公寓冲。
“等一下!”萩原研二赶忙钻下车,大步追了上去。
他跟在赖川黄泉半步外,放软声音,用温柔到能荡开河中月色倒影的语调缓缓道:“软面包,不生气了好不好。”
赖川黄泉虽然是在哭,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真正的情绪是愤怒、生气和恐惧。
赖川黄泉瘪嘴:“哼!”
她把头扭朝一边,不去看萩原研二,也不愿意搭理他。
“软面包~”
萩原研二声音甜腻,语调间藏着撒娇的香软语感。
但赖川黄泉铁了心不理人,回到公寓把鞋一脱,就直接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个春蚕宝宝。
萩原研二坐在床沿,笑得无奈。他用手指隔着棉絮戳了戳里面已经停止哭泣的小哭包:“软面包,你理理我嘛。”
但被絮里的人就像条失去生命力的死鱼般,毫无动静,但扭都懒得扭一下。
“软面包~”
赖川黄泉还是不理人。
见状,萩原研二长叹一口气,认真道:“我向你保证,不会再丢下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赖川黄泉才动了下身子,从被子里弹出半截脑洞。她一双眼哭得红彤彤的,杏眼里尽是委屈可怜。
天蓝色虹膜倒影处萩原研二的面容,赖川黄泉哑声询问:“你发誓?”
萩原研二勾起个浅笑,弯腰在赖川黄泉额角落下个吻:“我发誓。”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没有去看萩原研二。她知道一周目的死亡怪不得萩原研二,她更明白「警察」向来是份高危职业,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除非他辞去警察一职。
但萩原研二不可能辞职,他喜欢这份工作。虽然嘴上说着“公务员不会失业”,但他是热爱「警察」这一职业的,是极其优秀的五片樱花里不可或缺的一片。
见赖川黄泉久久未答,萩原研二再次唤了她一声。迎着赖川黄泉湿漉漉的目光,他隔着被絮把她揽进怀:“会一直陪着你的。”
赖川黄泉沉默片刻,扭动身子把整张脸都探出被子:“研二……”
心跳时快时慢,揪得胸口肌肉揪紧般的痛。明媚的世界布满云雨,仰头看不见温暖的阳光。黑云压城般的压抑,空气也被从肺部抽走。
萩原研二微笑着抱紧怀里的人:“怎么啦?”
哭到泛红发肿的眼角再次挂上泪珠,赖川黄泉眉毛耸动,努力压抑住情绪,泪水却还是滚了下来。
“诶诶?乖哦不哭不哭,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会永远背着软面包的,一辈子都不分开。”
苍白的言语无法安慰赖川黄泉,他们都知道生死之事不是萩原研二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就像正义之事需要众人举火,不是一人就能驱散。
再有下次,萩原研二也一定会把自身安危置于正义之后。
这也正是他魅力的源泉之一。
赖川黄泉靠在萩原研二怀里,眼泪顺着依偎的姿势滚进萩原研二颈间。眼睛又酸又涩,大哭过一场的眼皮似有千斤沉,压得赖川黄泉睁不开眼。她在萩原研二怀里蹭了蹭,缓缓合上眼。
赖川黄泉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尾调向下,尽是委屈:“研二。”
“嗯?”
“我喜欢你。”
闻言,笑意在萩原研二嘴边化开。他愈发用力搂紧赖川黄泉,将她压向自己炙热的胸膛。
萩原研二轻声开口:“嗯,我爱你。”
随机,他在赖川黄泉额头再次落下一吻:“睡吧,午安。”
哭过一场,压抑的情绪被放肆发泄,人也会变得疲惫。赖川黄泉乖巧地趴在萩原研二怀里,不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赖川黄泉鼻尖红红的,受鼻腔堵塞影响,她不得不用嘴呼吸。不过半个小时,嘴边就挂上几点透亮的唾液。
萩原研二面上挂着笑,目不转睛盯着怀里人看。他悄悄挪动已经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轻手轻脚地把裹住赖川黄泉的皱成一团的被子从她身上拉下来铺开,随即抱着赖川黄泉,陪她一起陷入睡眠。
合上眼前,萩原研二忍不住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赖川黄泉的脸:“真是个笨蛋。”
“午安,软面包。”
……
在心事重重的情况下陷入睡眠,大脑会因处于高度运转状态,活跃的脑组织部分过多,导致噩梦不断。
赖川黄泉缩在萩原研二怀里,一会梦到他被突然跳动的炸弹炸死,一会梦到松田阵平似烟火般碎裂在空中。她哼哼唧唧,焦急得不停小声呢喃,身体肌肉也因梦境里的画面不时抽动两下。
“不……不可以过去……会死……”
“研二!……不……死……”
“阵……”
抱着她的男人早在赖川黄泉第一次开始因噩梦抽动挣扎时就已经醒来,他抱着赖川黄泉,见她反应越来越激烈,终于忍不住出声:“软面包,醒醒!”
赖川黄泉猛地睁开眼,她大口大口喘息着,仰头看向面前满脸担忧的男人:“研二……”
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眼睛还是很酸,太阳穴也一阵接一阵敲打般的痛。
“没事的,”萩原研二用力抱紧赖川黄泉,“我就在这里,在你怀里。是你救了我,你已经救了我。”
赖川黄泉却好似没反应过来般,直勾勾看向萩原研二,甚至不愿意眨眼。似乎在她眨眼的极短的一瞬间,萩原研二就会化作一阵尘烟,消失不见。
惶恐的情绪顺着倒映着萩原研二身影的眸子清晰传递向他。萩原研二笑着吐出口浊气,拉过赖川黄泉的手,置于胸口。
“黄泉,”他喊得是她的名字,“感受到了吗,我还活着,就在这里。”
心跳声顺着掌心的位置传向赖川黄泉。强烈的,有力的,似鼓点的心跳。
赖川黄泉湿了眼眶,靠近萩原研二怀里。她把耳朵贴在萩原研二胸口,紧紧抱住他:“最喜欢研二了。”
萩原研二笑笑,安抚孩子般一下接一下轻轻拍着赖川黄泉的背:“我也最爱软面包了。”
安静的房间只有空调机作响的嗡嗡声,热气被源源不断地传送进屋子里。赖川黄泉抿了下发干的嘴唇:“研二,我口渴。”
“我给你倒水。”
萩原研二起身,接了杯清水并顺势往里面加了几粒盐拌开。
“给。”
赖川黄泉捧着被子喝了一大口,皱眉:“唔,咸咸的。”
“你流了好多汗,所以我加了一点盐,不想喝的话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说罢,萩原研二伸手就打算接过杯子,却被赖川黄泉躲开了。
她仰头把盐水全咽了下去,才用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萩原研二。
“怎么啦,”萩原研二接过空杯子放好,才笑着坐到赖川黄泉身侧,“我带你去吃超多好吃的肉肉,然后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但赖川黄泉只是缓缓摇头,用力抿紧下唇。
“那我请个调休假,我们叫上小阵平,一起去北海道玩?”
赖川黄泉还是摇头。
就在萩原研二思索该怎么在不触及赖川黄泉心事的情况下哄她开心时,赖川黄泉坐直身体,用已经消肿但还泛着浅浅樱色的眸子看向萩原研二。
“研二。”
似春风在低声细语,她用软软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
“嗯?”
眼神左右游离,赖川黄泉半跪在床上,身子向萩原研二压过去。她仰头,波光粼粼的杏眼里写满渴求和不安。
声带颤动,自带三分委屈的鼻音似羽毛扫过,勾得人心痒痒,荡开动人的情愫。
“研二,亲亲我。”
喉结滚动,萩原研二凝视着赖川黄泉的眼,缓缓压低身子。
柔软不带一丝薄茧的手指主动翻覆上萩原研二宽阔的背,一寸寸,点燃烈火。
“研二,抱抱我。”
让我感受你的存在,你的心跳。让我感受你。
两人间稀薄的空气被一点点抽走,喉结滚动:“……好。”
被丢在一边的萩原研二的手机亮起屏幕,是赖川先生发来的讯息。
半个小时前,萩原研二以文字的方式向赖川先生阐述了希望能正式登门拜见的意愿。他的目的呼之欲出,就看赖川先生答不答应。这条不管是赖川黄泉还是萩原研二都暂时没空搭理的回复,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作话】
第104章 |晋江独家104
管理员,那你怎么办
赖川先生收到萩原研二发来的请求登门拜访的讯息时,他正坐在拉着窗帘的昏暗办公室后面,听下属汇报工作进度。
组织那边对诸伏景光的搜索已经开始搜索,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的,他们就会在苏格兰的资料上打上[死亡]的字样。但要不是琴酒不太信任黑麦威士忌,不然组织甚至可能会省去前面这些天的调查行动。
赖川先生翻了翻桌上的文字报告:“诸伏景光那边怎么样了。”
“他现在被保护在警察厅特意准备的秘密房间,除了不能行动,其他一切安好。”不仅如此,他甚至和您女儿相谈甚欢。
但后面半句话,作报告的已经有些秃顶的中年警察可不敢说出口。
赖川先生十指交叉叠于桌上:“你们也尽快研究出个能让诸伏景光自由行动的方案。”
总把诸伏景光关着也不是个办法。而且今后也一定还会有其他卧底失败的公安,总不可能在黑暗势力破灭前都一直把他们囚禁在警察厅准备的安全屋里吧。
“是!”男人继续道,“还有关于持续了四年的炸弹事件也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移交检察院了。关于您女儿赖川黄泉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我也已经安排人完成抹除工作。除了内部几人,没有人知道她曾参与过行动。”
赖川先生满意点头:“行,还有其他事吗。”
“是,”男人上前半步,交出另一份文档,“这是降谷零的升职申请书,我认为他已经获得足够的经验,能力也足以胜任该职位。”
赖川先生一目十行地扫过降谷零的资料,上面写满他这四年来的功绩,全是普通警员努力个七八年都未必能取得的高度。
有时候老天就是如此不公平,降谷零这样天赋高的人,大概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赖川先生毫不怀疑,再给降谷零十余年时间,降谷零一定会成为能超越他的存在。
赖川先生丢下夹在文件夹里的降谷零的档案,拿起手机看了眼讯息,叹息着转动椅子看向窗户。他手指在电脑上敲了敲,遮住阳光的窗帘倏然被拉起。
阳光顺着单面可视玻璃铺满地板,房间在一瞬间被照亮。赖川先生也从光与暗的交界线走向敞亮,亦如他终于挣脱迷雾、渐渐清明的心。
见赖川先生久久未答,下属也不敢催促,只是恭敬地站在原处。赖川先生翘起二郎腿,俯视向楼下来往的车辆。
良久,他才重重叹息一声:“可以,降谷零升职的事就由你去办吧。”
“是。”
男人走后,赖川先生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眉头越拧越紧,理智和感情斗争。
从他个人偏好出发,他确实更看好隔壁已经在杯户中央医院就职的他的同期的儿子。知根知底,家境相当,那小子性格也不错。
但赖川黄泉喜欢的是萩原研二。
赖川先生蓦地想起红发黄泉。赖川黄泉离开的三年间,他偶尔会坐在红发黄泉病床边为她活动身体——虽然这件事更多时候是交给因公受伤不得不提前退休的他信得过的部下。
红发黄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童话世界里的睡美人。赖川先生用爬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抚摸赖川黄泉的脸颊时会忍不住开始思考,乖乖听话、一切按部就班就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握住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赖川先生删了又改,犹豫良久,才终于把回复短信发送出去。
——「下周三,中午两点。」
已发送的字样跳出来时,赖川先生下意识松一口气。错了那么多次,他总该做出一次正确的选择。
……
萩原研二这次只不过磨了一个小时,求娶赖川黄泉的请求就被赖川先生点头同意。只是他点头时沉着脸、面色凝重,叫人一时看不出到底自愿还是被迫。叫不知情的人看去,还以为是萩原研二胁迫赖川先生了。
但萩原研二甚至没来得及准备戒指,他心心念念的求婚就被无限期延后了——赖川黄泉已经被中央系统判定为实现心愿,时空管理局为她制作的身体即将被收回销毁。
两天时间,赖川黄泉必须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起初赖川黄泉是不情愿的。
想想看,她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不会中暑、风寒,可以肆意暴饮暴食,比人类强悍十余倍的治愈能力。而且光是身体不会衰老这一条,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王炸,不分男女。
被管理员通知即将被收回身体时,赖川黄泉抱着枕头窝在沙发里,藏在白衬衣下的肩窝还印着萩原研二的牙印。
她瘪嘴:“真的必须回到我自己的身体吗。”不是很情愿。
「或者你想进入下一个世界继续任务?」
赖川黄泉小声嘟囔:“我才不要,我要跟研二在一起。”
「而且不换回本来的身体,就意味着你无法和研二一起白头。」
闻言,赖川黄泉沉默。
管理员的话就像一支贯穿她心脏的箭,同时又为她描述了一幅美好的画卷——和萩原研二手牵手走过半生,慢慢白头。
赖川黄泉蜷缩起脚趾,眨巴两下杏眼才不舍道:“那、那我还是回到自己的身体吧。我回去以后,目前这具身体会如何?”
「会立刻被我收回,管理局检查确认后会进行销毁。」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看向面前的茶几,弯着一双眉,天蓝色的杏眼波光粼粼,泪囊有些酸涩。
管理员隔着一个维度注视向他最爱的女儿,下意识放柔预期:「黄泉,恭喜你完成任务。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他以为赖川黄泉会高兴,但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的小丫头却蓦地蓄起泪水。她用力抿紧嘴唇试图憋住眼泪,但不过七八秒时间,似珍珠般剔透的泪水就大滴大滴从脸庞滑落。
管理员愣住,他不擅长哄人,也不知道赖川黄泉为何哭泣。按他的理解,赖川黄泉该是喜极而泣才对,但她抽噎着,那副委屈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伤心。
管理员瞪大眼睛,下颚线绷紧。他吞咽下几口唾沫,才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询问出声:「黄泉,你怎么哭了?」
他不算是个好父亲,总是猜不透赖川黄泉为什么哭。他和萩原研二在这方面的差距,就像用拖拉机去追飞机的离谱程度。
不过好在还有个松田阵平,他和赖川先生共同组成了[优异帅气但直男,且不会哄黄泉]的笨蛋警察联盟。
赖川黄泉抽抽搭搭,用衣袖擦掉泪珠:“爸爸。”
她用力吸鼻,深吸一口气:“那你怎么办。我这么叛逆,活着的时候又是和你吵架,又是离家出走。”
赖川黄泉越说越伤心,甚至挂上一抹透亮的鼻涕。她一边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涕,一边用哭红的兔子眼隔着虚拟面板和管理员对视:“我就这么走了,你要怎么办,你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我也不能和我说话了。”
她皱着脸,哭得跟回忆起萩、松二人死亡那天一样惨:“臭老爸,你干嘛不好好接受红发黄泉嘛。”
他明明是因为赖川黄泉,才连死都不得安息,被迫登上时空管理局的船。却又为了她,不得不和她别离。
赖川先生的心愿,满满当当写满「成全」。
斯人未逝,他们却将再不得相见。
但管理员却叹息一声,松了一口气:「放心吧黄泉,我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回到你身边的。」
赖川黄泉不解:“诶?可是我们要怎么见面?”
管理员勾起个笑,眼神祥和,似灾后重生的山水美景。他看向赖川黄泉,眼底揉着慈爱的情绪:「放心吧,按你那边的时间线计算,我会在六年后的一个雨夜因操劳过度猝死在办公室,到时候我就回来代替这个时间线上的自己。」
……?
哭声消散在风中,赖川黄泉僵住身子,甚至忘了呼吸。她瞪大眼珠,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寂寥的房间只剩秒针走动的嗒嗒声,赖川黄泉缓缓低下头似在消化管理员说的内容。下一秒,她仰头朝着虚拟面板呲牙:“臭老爸!别把你会死这件事说得这么风轻云淡啊混蛋!”
突然被凶,管理皱起眉头,有点委屈又有点不解。他真不觉得“一个父亲风轻云淡地对唯一的女儿说出‘我六年后会死在办公室’”是一件诡异、可怕又充满槽点的事。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为国捐躯,英雄无畏。在说自己会在工作时猝死时,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骄傲。
赖川黄泉撇嘴,瞪着半月牙眼,脸上写满对管理员的嫌弃:“老爸你真的是精英吗,我怎么感觉你笨笨的。那我现在的老爸死了会去哪里,还是说死了就死了?”
管理员稍作沉默,选择忽略赖川黄泉的前半句话:「他死了会被时空管理局抽离,成为过去的我。」管理局不可能会愿意放过他这条大鱼的。
赖川黄泉双手托腮:“这样啊……”
“行吧,”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大大伸了一个懒腰,随即正色道,“既然马上就要回归本体了,那我也不能再拖了,必须去把该做的事都做掉。”
她换上萩原研二送的精致的小裙子,从抽屉里翻出松田阵平宽大的墨镜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又翻出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银行卡。
全部准备完毕,赖川黄泉叉腰跃跃欲试:“好了!准备出发!”
管理员:「你打算去干嘛?」
“臭老爸你猜猜看喽。”
「……去给萩原那臭小子买车?」
“才不是呢,”赖川黄泉她撇嘴,“老爸你真的好笨,如果是研二,绝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你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往外拐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赖川黄泉换好鞋子从玄关站起身,对着贴在墙上的镜子理了下头发。她没有做出解释,而是翻出手机分别拨通两位机动队王牌的电话:“研二,你今天几点下班呀。”
“五点吗,好,我等你。我要从米花街一路吃到杯户市!”
“阵平,你现在有空吗,今明两天陪我吃个痛快呗”
“我当然知道你吃不下这么多,帮我排队就好。……嘻嘻,那你打我呀臭猩猩,略略略~!”
“最喜欢研二了,啵啵~!”
世界另一端,额角挂着一排无限延长的省略号的管理员十指交叉,瞪着双半月牙眼,对着屏幕里的画面陷入沉默。
他还以为赖川黄泉是有什么重大的事,甚至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帮赖川黄泉向管理局打申请,把身体销毁的事延迟。结果她口中所谓的回到原来的身体前不得不做的事,就这?
他堂堂警察厅高官,时空管理局仅有的S级之一,怎么会生下这么…的女鹅!
【作话】
黄泉:(委屈)可是美食真的很重要……-
第105章 |晋江独家105
我的怨种兄弟
从米花街一路暴食到杯户市,太阳落下又再度准备升起时,萩原研二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手机上的数字才刚刚指向数字[5],窗边还是鸦黑一片,一个小时后,鱼白才会从天际线染向天空。
萩原研二坐起身,被絮从胸口滑下,露出他身上浅浅的抓痕。
“真是的……”萩原研二半阖着眼,脸上还带着一丝未睡饱的倦意,他无奈笑笑:“怀里的重量不见了,反倒有点睡不着。”
仰头长叹一口气,萩原研二起身随意冲了个澡,从衣柜里翻出版型精良的定制西装。他着镜子一遍遍整理衣着,才拎着车钥匙出门。
他捧着花束,在警察厅人员的指引下进入赖川黄泉的房间时,赖川先生已经到了。
“就是这里,”穿着深棕色西装的警察厅公安停在房间门口,回头看向萩原研二,“我要留在外面看守,就不进去了,失礼。”
萩原研二狐疑地腻了眼带路的公安,又看向早早候在门口的其他公安。
很明显,一直背着手站在走道尽头和房间门口的两位公安才是真正负责看守、保障安全的人。为他带路的男人不愿意进入房间,一定有其他原因。
推开房门,萩原研二不过一眼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那位公安不愿意进屋——一大一小两位赖川又在脸怼着脸相互呲牙。
“赖川先生。”
萩原研二喊了赖川先生一声,算是打招呼。他把白色捧花插进床头柜的玻璃瓶,扭头看向赖川黄泉:“怎么啦,又和你爸爸吵架了?”
赖川黄泉哼了一声,立马向萩原研二告状:“研二我跟你讲,臭老爸他超笨!喂个饭居然把米粒喂我我鼻子里!”
赖川先生手指猛地收紧,他面上故作镇定,绯色却已经爬上脸庞:“知足吧,除了你妈,还从来没有人享受过被我喂饭。”
赖川黄泉满脸嫌弃,小声嘀咕道:“妈妈真可怜,嫁给这种笨手笨脚的臭老头。”
“……?”
额角蹦起一堆青筋,赖川先生拧紧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反了你了!”
“怎样!”赖川黄泉呲牙凶出声,“你居然敢凶我?”
赖川先生:“……?”
我们两现在到底是谁在凶谁??
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萩原研二无奈叹气,他想起刚认识松田阵平时去他家做客,结果撞见松田阵平和他家那位拳击冠军老爸扭打成一团,茶几都被掀了的可怕场面。
当时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看着因年龄、体型差距被单方面暴揍的松田阵平,他尴尬到恨不得立马扭头走人。
萩原研二夹在两位赖川中间,笑得无奈。他倒是已经适应并掌握了应对这种情况的技巧,但他大概理解带路的那位公安先生为什么不愿意进屋了。顶头大BOSS和他唯一的宝贝女儿脸怼脸吵架,上司还处于下风。身为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下级,会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萩原研二笑笑,接过赖川先生手里的碗筷:“我来吧,赖川先生平时工作已经够辛苦了,这个时候就好好休息。”
他舀起一勺饭喂到赖川黄泉嘴边:“来,啊~”
“啊~嗷呜。”
赖川先生抱臂坐在折叠椅里,拧眉看了一会,才幽幽出声:“萩原,你照顾人吃饭很熟练嘛。”但据他所知,萩原家没有需要照顾的病人,难不成……
他一双似鹰般犀利的双眼瞟向靠着枕头小口吃饭的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听懂了赖川先生的言外之音,他用勺子挑开一块被炖软的猪肉,拌碎进饭里喂向赖川黄泉:“大学的时候我和小阵平会去福利院做义工,所以蛮擅长照顾别人的。”
闻言,赖川黄泉先“嘁”了一声,小声嘟囔道:“阵平那副模样可一点也不像会照顾人的。”
萩原研二蹙起眉头,笑得无奈:“小阵平的工作是维修各种乱七八糟的家电,让他照顾人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你们还真是大言不惭,背着我说我坏话。”
病房门再度被推开,松田阵平捧着另一束浅色的花,海蓝色的眸子璀璨动人。
赖川黄泉:“阵平你怎么也来了。”
松田阵平挑眉:“怎么,不准我来?”
他见花瓶里已经插满花,便把手上的花束随意搁在桌子上:“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和萩要负责轮流照顾你。”
赖川黄泉原本的身体已经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三年,哪怕每天都有专人花4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为赖川黄泉活动肌肉,但她仍需要至少两周的时间自行适应,逐渐增加锻炼量,直至身体各机能彻底恢复。
照顾赖川黄泉的人选必须满足可信任、会对赖川黄泉上心,并且有一定力气,能完成背、抗等动作。
赖川先生是不可能照顾她的,他自己都忙得像个连轴转的小陀螺。所以帮助她复健的任务毫无疑问地落在了两位机动队王牌身上。
闻言,赖川黄泉紧紧环住萩原研二的胳膊,一脸嫌弃地看向松田阵平:“总感觉阵平一定会趁你不在的时候欺负我。”
松田阵平:“?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吗?”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哈!”
他还真是。
但赖川黄泉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被萩、松二人轮流照顾的生活。
赖川黄泉嘴上嫌弃松田阵平,心里还是蛮感激他的。而且她也不可能要求萩原研二单独请一个月的假来照顾她。
但是!
前提是松田阵平不要每次路过时都来捏她的脸!
在把分类好的垃圾丢去指定地点,松田阵平洗净手从卫生间出来后,路过沙发时顺手掐了把赖川黄泉的脸:“我之前还以为你脸上的婴儿肥是吃出来的,结果居然是天生自带的吗。”
食指在赖川黄泉脸上用力按两下,软软的,很好捏。
赖川黄泉气鼓鼓瞪着松田阵平,恨不得打断他的手:“臭猩猩,等我彻底恢复行动能力,看我不干死你。”
“哦,”松田阵平冷冷道,“谁干谁都不一定呢,战五渣面包。”
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你活该找不到女朋友,听到了吗!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啧,”松田阵平挑眉,“信不信我现在就丢下你不管。”
赖川黄泉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仿佛松田阵平刚刚的样子回敬了他一个“哦”字。
闻言,松田阵平站不做犹豫,起身就往外走。
赖川黄泉现在虽然已经能独立完成起身站立、行走等动作,但多数时候还是需要人照顾,能独立走动的时间撑死也不过一分钟而已。他这次一定要给赖川黄泉点颜色瞧瞧,省得她最近越来越骑到他头上来了。只要他作势要走,赖川黄泉一定会瘪着嘴给他递台阶,就像以往他们斗嘴时互相拆台又互递台阶那样。
松田阵平蹲在玄关换鞋时,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赖川黄泉向他示弱,他应该说些什么。但直到松田阵平穿好皮鞋站起身,赖川黄泉都没有出言挽留。
松田阵平:……?
不安的情绪来回窜动,松田阵平强忍住回头打量的欲望,上前两步扶住门把:“萩今天要到晚上八点才下班。”所以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照顾你。
“我要回去了。”真的还不喊我吗。
身后依旧一片死寂。
松田阵平咽下口唾沫,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做过头了。他放慢推门的动作,只觉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赖川黄泉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喊住他!?
就在松田阵平耐心快要告竭时,赖川黄泉终于出声:“阵平~”
轻软的声音在松田阵平听来如同一道赦免令,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勾起个浅浅的笑:“干嘛。”
“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一份白桃酸奶和关东煮,多加双份鱼丸,谢谢~”
……?
松田阵平甚至没来得及收住嘴边的笑意,就被赖川黄泉倒豆子般的要求惊呆在原地。他抽动两下嘴角,拧眉笑得咬牙切齿:“我可没说过我会回来。”
赖川黄泉双手托腮,盯着正播放地球淑女队表演的日卖电视台节目,冷冷吐出一个单音节:“哦。”
松田阵平:“……”
见松田阵平久久未动,赖川黄泉终于舍得分神看他一眼:“是没带零钱吗。”
“……?”松田阵平差点被气笑,“你就得意吧,迟早干死你!”
说罢,他用力合上房门,却又在门扉即将与门框相撞时放轻力道,防止发出巨响。
松田阵平明明有着不输荧幕明星的俊脸,却因为身上自带的**世家气场让人不敢靠近。此刻他黑着脸,从身上飘散出来的黑色低气压更似能掠夺空气般,让周围人退避三舍。
松田阵平一言不发地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单手插兜慢吞吞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天上适时飘起小雪。
初冬的天还不够冷,细碎的雪还没来得及落到肩头就匆匆融化。松田阵平仰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心想是该赶快回去了,不然关东煮冷了可就不好了。
他加快脚步步伐,冒着小雪往公寓的房间赶。顺着一条上坡路拐进巷子,松田阵平抵达公寓时,一头卷发已经被雪融湿。
松田阵平哈出一个热气,用钥匙拧开房间门:“我回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正站在沙发前,弯着腰亲吻沙发上的小姑娘的萩原研二。
听见松田阵平开门的声音,赖川黄泉霎时涨红了脸,掀高毯子就把自己裹成个球,只露出柔软浓密的发窝——这段时间赖川黄泉都是披着头发,已经很久没扎小揪揪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松田阵平总感觉他能看到一缕热气从赖川黄泉头顶蒸腾而上。
但比赖川黄泉是不是害羞到能蒸熟自己的脑袋,松田阵平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只见他咬牙切齿地瞪向笑眯眯的萩原研二:“萩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嫌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喽。”
萩原研二故作欣慰:“哎呀,小阵平你居然能读懂空气了,有进步哦。”
“啧,真是的,”松田阵平拖鞋进屋,把关东煮搁在茶几上,“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还有好半天时间才下班吗。”
“想软面包了,就请假回来了。而且赖川先生那边有帮我事先向警视厅做过说明,长官那边批得蛮快的。”说罢,他抬手,用手背擦掉唇边残留的一抹津液。
萩原研二冲赖川黄泉露出个温柔的笑:“甜滋滋的软面包,今晚想吃什么呀~?”
赖川黄泉用力裹紧毯子,声音低若蚊鸣:“想吃咖喱饭。”
“好,我一会下楼给你买,要吃饱饱哦。”
“嗯。”
猝不及防被狗粮堵住食道的松田阵平:“……”
和萩原研二认识近二十年,松田阵平第一次如此迫切地产生了想把他做掉的想法。
【作话】
松田:怨种尽是我自己-
第106章 |晋江独家106
黑暗料理也是需要天赋的
绿台警察医院。
医生摘掉耳朵上的听诊器,解开缠绕在赖川黄泉手臂处的血压测量仪,起身露出个宽慰的笑:“初步判断是没有什么大碍。等血常规和尿常规结果出来了,我再过来。”
套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走,病房里便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赖川黄泉和依靠着墙的松田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