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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是表白呀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呜……”

汽笛声响,从远宁市开往乌木市的火车也终于到站了。

陈木棉从卧铺上起身,重新扎了一下头发,带的行李也整理了一番。

她正准备跟着众人一起下车,却见那眼熟的列车员挤过人群,“嫂子你别动,我来帮你拿。”

陈木棉一头雾水:“谁是你嫂子?你认错人了吧。”

列车员殷勤的笑容一滞,尴尬解释,“瞧我这嘴,未来嫂子,未来嫂子。”

他见陈木棉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嫂子你不知道吗?是季瑜季大哥让我路上多照顾照顾您的。”

陈木棉只默默摇头,心里却有一股暖流划过。

季瑜一个大男人竟然想得还蛮周到的嘛。

列车员拎起两个包裹向车厢连接处走去,笑着调侃道:“那肯定是我哥想做好事不留名,那可不行,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陈木棉也觉得他挺傻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下了火车,走到站台出口。

“哥,快来,这儿!”列车员突然放下包裹,冲着一个方向疯狂招手。

几十秒后,季瑜就这么站在了陈木棉的眼前。

整整两个月没见,心上人似乎变得更漂亮了,利落的单马尾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像是在男人的心上不停地撩拨。

他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会来火车站晃一圈,明知道还没到时间,但就是忍不住,觉得可能这样能离她更近一点。

说不定她提前来了呢,说不定就被他正好接到了呢。

如果过了正月,陈木棉还没来新疆,那他真的很难保证,自己能忍住不去西北找她。

好在,老天爷没有辜负他,终于让他等到了。

陈木棉也抬眸注视着男人俊逸的脸庞,许久未见,他似乎白了一些。

列车员不想打扰小情侣的美好氛围,只是火车站人多眼杂,他还要去开会交接,咬咬牙开口,“哥你车在哪里,我帮你们把行李放过去。”

季瑜这才反应过来,扛起所有的行李,“不用不用,你快去忙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

季瑜:“过几天请你吃饭!”

陈木棉跟着季瑜走出站台,熟悉的吉普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二人放好行李,打开车门坐进去。

季瑜却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先拿出来一个水壶,给陈木棉倒了碗皮蛋瘦肉粥,

“你在火车上肯定吃得不好,我特意给你熬的粥,先垫垫肚子,等到家了再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陈木棉在火车上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此时正好有些饿了。

她接过男人手中的碗,低头尝了一口,皮蛋软糯,粥底也很绵密,眼中有些惊喜,“很好吃啊,你手艺进步了?”

季瑜被心上人夸了,喜上眉梢,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谦虚道,“我还要继续学呢,等出师了以后就专门给你做饭。”

陈木棉一听男人这话,连忙摆手拒绝,“那怎么行,你不上班了啊,天天给我做饭?”

“可……可你不是说,喜欢会做饭的男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话音刚落,陈木棉便想起了自己此前在胡杨饭店的随口一说,再开口语气已经有些心虚了,

“我的意思是会做饭可以加分,但不是让你天天做的意思,你上班那么忙,哪顾得上。”

季瑜只听见了自己想听的,“木棉你是在关心我吗,心疼我工作忙?”

“还是在怪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一直陪着你。”

陈木棉被男人突如其来的这一出搞得有些心烦意乱,碗里的粥顿时都不香了。

她几口喝完粥,擦了擦嘴,眉心微蹙,“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正常一点。”

车内男人高大的身躯缩在一起,神色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怕你又不见了,我们离得又这么远,都两个月没见了。

你会不会已经不喜欢我了。”

陈木棉看着男人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啼笑皆非,但还是佯装严肃地纠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季瑜脑子重新上线,“哦对,你还没说过喜欢我,那没事了。”

“但你会不会都不让我继续追了啊?”

陈木棉圆润的杏眸眨了又眨,唇角微扬,精致可爱的梨涡若隐若现:“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季瑜趁机试探。

“看你表现吧,季大警官。”

“看我表现?那我现在算是已经进入考察期了吗?”男人自从陷入单方面热恋后就不太好使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想给自己先占半个名分。

陈木棉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他给套进去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只得认了。

“算。”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像绚烂的烟花一样在季瑜心底炸开。

他傻笑几声,再次试探,“那未来的女朋友,我能先预支一点福利吗?”

陈木棉眼睛微眯,神色有些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想干嘛?”

季瑜举起右手发誓,“请领导放心,我绝对不是想干坏事。”

“我就是想和领导握个手!”

“手有什么好握的?”陈木棉半信半疑地伸出了右手。

季瑜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终于摸到了,不是,握到了心上人香香软软的小手。

他此时心里美得冒泡,跟花儿一样。

黑夜已经彻底过去了,黎明还会远吗?

半晌过去了,陈木棉的右手还是被男人一双宽厚的大手紧握在手心。

她狐疑地盯着男人涣散的眼神看了又看,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没挣脱,只得举起左手在男人眼珠子前晃了晃。

“喂,你睡着了吗?”

“啊?我没睡着。”就是想多沉浸一会儿。

陈木棉抬眸看看窗外的天色,催促男人启动车子回农场,顺便问起了好友,“翠萍最近在你们家住得还好吗?应该没有打扰你们吧,她性子很好相处。”

季瑜边转动钥匙,边神色自若地回复,“她搬走了。”

陈木棉神色一滞,语气里有些紧张,担心好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连忙开口问道: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走之前和我说好的会在你家里等我来的。”

“你别着急,她没事的,她找到了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说怕一直住在我们家影响不好,就搬走了。”季瑜耐心解释。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知道,是市里的一家服装店,叫什么……”季瑜把车停在路边,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终于想起来那家店的名字。

“无二女装!”

“她说你知道地方的。”

陈木棉听着有些熟悉的名字,记忆里冒出来一个场景,这是……

她刚来新疆的时候,那个商人吴威开的服装店。

翠萍怎么跟这个人搅和到一起去了?

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陈木棉念头一转,催促着男人调头,去“无二女装”。

她还是不放心,那个吴威虽然看着风度翩翩,但能和陈泽兰做朋友,难保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得去劝李翠萍重新找一份工作。

或者跟她一起开农场也可以,她们可以一起在新疆打拼出一番事业来。

玉泉街。

车子刚停稳,陈木棉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望着眼前的“无二女装”几个字,神色复杂。

一路上她还是没想明白好友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吴威有的交集,除了那次,李翠萍刚回来乌木市,去城西找自己。

她不是担心翠萍新找的工作工资待遇不好,吴老板做事还是挺大方的。

她只是担心翠萍涉世未深,被男人给骗了。

吴威虽说看着不显年纪,但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呢,他又明说过自己想给孩子找个后妈。

翠萍又懂事又能干,万一被他三言两语给哄去当后妈了怎么办。

陈木棉眉头紧锁,几步跨上台阶,掀开了塑料门帘。

“欢迎光临,您看想买点什么?”

“木棉?你怎么来了?”

李翠萍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后打盹,听见有人进来,刚机械地说完招待的话,抬眸就看见了陈木棉的身影。

“快进来坐,我还以为你得过些天才能回来呢。”李翠萍热情地招待好友坐下,给他们倒水。

陈木棉刚坐下,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是说会在枸杞农场等我回来吗,怎么又一个人搬出来了?”

她眉头皱得更深,“你知道吴威是想给儿子找个后妈吗?你还来他店里打工?”

李翠萍见好友语气里都带着怒意,连忙安抚道,“我只是想着在别人家里闲着也闲着,就来市里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先干着。

正好吴老板店里缺人,一个月500块钱,包吃包住的。我就答应了。”

“等采摘季了,我就再去农场赚钱,两不耽误。”

“你看我身上现在穿的衣服,是不是很漂亮?”李翠萍起身转了一圈,向好友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的头发还没变长,但是烫了一个精致的小卷,脸上也化了妆,蓝绿色的眼影,大红的嘴唇。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陈木棉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李翠萍也不生气,继续自己絮叨着,“我现在是彻底想通了,我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他们那些白眼狼花,我给自己花了不香吗?”

“凭什么她李唤娣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还烫头,我就只能永远穿着那几件破衣裳,任她打骂。”

李翠萍神色坚定:“你也别再劝我了,我不会回去的,以后她要是再问起,你就说我死在外面了。”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我就是让你提防着点吴威,别被他骗了。”陈木棉见好友面色不虞,只得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刚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赚了钱,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吴威能和陈泽兰做朋友,还是这么大的老板,他说的话你别全信。”

李翠萍眼眸流转,嘴上却咬死自己和吴威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人家是大老板,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一个初中生。”

“而且吴老板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人很好的。”

当初要不是他扶了自己一把,自己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来男女主名字的来源,本来想等到番外再揭晓,但最近反正也单机,正好男主终于表白了,就当是给我的主角们一个美好的新开始。

女主的名字来源是木棉花,希望她能像木棉花一样勇敢坚定、珍惜身边的小幸福、有英雄气概,也有热烈浪漫的爱情。

男主的名字来自一个汤,木棉花炒薏米煲鲫鱼汤,功效是清润祛湿,所以他们以后的小孩也会叫陈薏米。榆树也象征着吉祥富贵、长寿坚韧。

总之,祝自己早点完结吧,大概还有100章!

第52章 考察农场你不种葡萄,来找我干嘛?……

陈木棉回到乌木市的第二天,稍作休整,便准备动身去四处考察各家农场的经营模式。

她也不是刚毕业时的愣头青,知道创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想先做一个“市场调研”。

这个词她还是和妹妹学的。

这就像庄稼人第一次种地一样,也得先去看看土地,和周围人打听一下种什么收成好,怎么种最合适。

季瑜不放心,和单位请了两天假,想陪着一起去。

乌木市地广人稀,春季的农场更是没几个人影,陈木棉和母亲都不会开车,模样也不像本地人,出去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去偷去抢,只是去参观一下,互相交流经验。”

“能有啥事?”陈木棉摆摆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搞定,不愿意让对方陪着。

季瑜眉心微蹙:“农场之间离得这么远,你一个人怎么去?”

陈木棉有备而来:“我和于阿姨借了辆自行车,骑着去就行。”

季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央求道,“你就让我陪你去吧,我开着车快,你一天还能多跑几家。”

“而且我假都已经请好了,领导可是说了,批的假即使不休也不能再算数了。”

季瑜见陈木棉一直不吭声,已经准备给她讲几个女生独自出行被害的经典案例了,却见她终于点头应下了。

“妈,木棉答应了,你快给我们准备点吃的喝的,我们带着路上吃。”

季瑜瞬间眼含笑意,扬头向厨房喊话。

“听到了,”于晓月也大声回了一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完手底下却还是利索地翻出来一个袋子,给两人装了几个包子和水果进去。

想了想又从墙边拿出来一块腊肉,炒了两个菜,今天他们估计要在外面跑一整天,早上正好多吃一点。

吃完早饭,陈木棉和季瑜二人便出发了。

此行说是去考察不同农场的经验模式,但实际上乌木市常见的农作物就那么多,枸杞和棉花农场陈木棉已经亲身了解过了。

现在就剩下临近的几家农场没有去了。

大概的情况于晓月也提前给陈木棉做过介绍,库尔班家种的是核桃,阿曼家种的是哈密瓜,刘家种的是葡萄。

这三种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各不相同,核桃树需要经历三到五年的幼苗期,第七年才能进入结果期,并逐年增加产量。

十五年左右的时候产量才会进入稳定期,并且可以持续高产量三十年以上。

因而当地的人都开玩笑说库尔班家的核桃园是祖传的。

从库尔班的父亲开始,他们家就在大面积种植核桃树了,一直等到库尔班的儿子都出生了,他们家的核桃才创造出可观的收益。

“啊呀,你的剪子不要乱搞嘛,把我的洋阿克都给剪坏了!”

陈木棉和季瑜走进核桃农场的时候,库尔班正在指挥工人们给核桃树修剪枝丫。

“你小心一点,树顶的枯枝要全部剪掉,长得密的影响下面光照的也要通通都咔嚓掉。”

库尔班身上挎着一个水壶,叉着腰在农场里走来走去,絮絮叨叨,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最不放心的时候,生怕哪个工人把他的宝贝树苗给剪坏了。

季瑜招呼他过来,“阿达西,我是隔壁枸杞农场的季瑜,我朋友最近也想承包农场,想和你了解一些事情。”

“你也想种核桃?那你得等到你孙子出生才能赚到钱。”库尔班走了过来,看着陈木棉的小身板摇摇头。

“不过我确实可以教你一些东西,整个乌木市,我敢说我家的核桃是最好吃的,榨油也是最香的核桃油!”

库尔班显然对自家的农场很是得意,他也并不怕陈木棉学到手艺之后来和他抢饭碗。

毕竟核桃树又不能一夜之间就开花结果。

陈木棉听着对方的话语忍俊不禁,开口解释道,“我不是来和你学种核桃的,我有自己想种的东西,只是想和你了解一下你们家这么多的地是怎么来的?

每年采摘季的时候又是怎么安排工作的?”

库尔班这下听懂了陈木棉的问题,但是“地是怎么来的”?

“地是国家发的呀,我们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以前分地的时候就分给了我们很多,等后来我们的核桃越种越好,政府又划了一大片地租给我们。”

库尔班挠了挠头,继续说道,“至于采摘季,我们有一些固定合作的工头,每年十月份他们就从附近的地方成群结队地来了。”

像春季的修剪枝丫、培育新苗之类的,就是他们一家人再加上一些临时工一起干了。

“那你知道如果外地人想承包土地,要去找哪个单位吗?”陈木棉认真谢过库尔班的介绍,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库尔班:“你可以去问问农业局的同志们,他们都可热情了,核桃树要修剪枝丫的事还是农业局的同志专门来告诉我的。”

“他们说这是叫什么……通风让阳光照进来,文绉绉的,我老是记不住。”

“但是真的很有用,我们的核桃树修剪之后产量增长了百分之十呢!还是他们知识分子本事大啊,连地里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的。”库尔班感慨道。

在库尔班的盛情邀请下,陈木棉和季瑜跟着他参观了大半个农场,才终于离开。

临走前,他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七月底来农场品尝嫩核桃,“这可是只有半个月的美味,错过得后悔一整年呢。”

季瑜笑着启动车子,“怎么样,七月底一起来尝尝吗?”

陈木棉无奈,“你怎么也跟着他学了,嫩核桃我还是吃过得好吧,我老家村里就有好几棵老核桃树。

每年暑假,小孩子剥核桃皮都会把手弄得黄黄的。”

季瑜见自己被拒绝了,不死心地继续邀请,“但我还没吃过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好吧,可怜的小孩,你的童年真的好枯燥。”陈木棉感慨道。

季瑜轻笑一声,继续开着车,没告诉对方,自己小时候在的东北也是地大物博,经常跟着小伙伴一起跑到山里玩。

来了新疆之后,更是吃不完的瓜果……

哈密瓜农场。

两人在农场里走了一会儿,地里一片荒芜,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季瑜只得又开上车,绕着农场找了一圈,才看到阿曼一家。

他们正在屋里吃午饭,见到季瑜进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找你们了解一下农场的事。”季瑜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

陈木棉也不害羞,坐下后开门见山地就问道:“你们的地里为什么是一片荒芜啊,今年不种哈密瓜了吗?”

阿曼听完陈木棉的问题后,扑哧一笑,“丫头子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边吃边说吧,你的问题我们可得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季警官,你的朋友想开农场,还得再学几年呢。”她转头和季瑜调侃道。

陈木棉神色不解,她没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傻问题,等阿曼解释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哈密瓜和西瓜一样,每年都是要重新育苗栽种的,他们三月底才会拿出上一年特地留着的优质种子,在大棚里集中培育,等小苗长出四五片叶子后,才会移植到地里继续生长。

现在才是二月份,地里当然是荒着的了。

也是因着这个原因,他们家春季也需要招一次工。

至于农场的地是怎么来的,阿曼和库尔班的答案差不多,都是当年分地的时候分给本地人的。

对于外地人怎么承包土地,阿曼也没有了解过,只是想起了隔壁种葡萄的刘大娘。

“你们或许可以去问问她的土地是怎么来的。”

陈木棉和季瑜谢过阿曼后,又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刘家的葡萄农场。

刘大娘来乌木市也有几十年了,大家只知道她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双儿女,至于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刘大娘的儿子女儿现在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她也没啥事干,就成天在家里捣鼓自己的葡萄园。

这次他们学会了,没有再傻乎乎地去农场找人,而是直接去了小院。

陈木棉敲门后,来的是刘大娘的儿子,“你们找我妈?她在大棚里呢,葡萄藤最近要扦插。”

陈木棉和季瑜无奈地相视一笑,“走吧,还是得去地里。”

利用大棚种植葡萄的事还是刘大娘自己从电视上看到的,她儿子不愿意折腾这些。

电视上的东西说不定都是假的,那么多钱花进去,赔光了怎么办。

刘大娘却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万一人家说的是真的呢。

“他就是跟了他那死鬼老爹的模样了,脑子木的跟什么一样,一点新东西都不敢尝试,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

刘大娘一点也不见外,刚和陈木棉说上话,就已经开始吐槽自己儿子没出息了。

要不是陈木棉拦着,还想给她好好讲讲她是怎么一路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还给在市里买了房。

“全靠我这一手种地的好手艺。”刘大娘大手一挥,得意地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

“小姑娘,葡萄可不是那么好种的,娇贵着呢,我看你干活还挺麻利的,你要是愿意,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你踏踏实实地跟着我学个三五年,也就能出师了。”

陈木棉把手里拿着的葡萄藤认真种下,笑着解释道,“谢谢大娘,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等我以后想种葡萄了,一定来找您请教。”

“你不种葡萄,来找我干嘛?”刘大娘直起身子,把手上沾到的泥在身上擦了擦。

陈木棉:“我是想和您打听一下,外地人怎么才能像您一样承包到大面积的土地?”

刘大娘闻言脸色一变,“呸”了一声,语气愤愤不平,“还不是怪他那个死鬼老爹,要不是他,老娘早享福去了!”

刘大娘当年是收到丈夫写的信,高高兴兴地带着两个孩子来随军享福的。

可谁知道,她人到部队的时候,却被告诉丈夫为了救几个被抢劫的路人牺牲了。

部队的领导轮番地来慰问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还说要派人护送烈士遗孀及子女返乡。

刘巧凤就和现在一样,叉着腰骂娘,“村里的父老乡亲都知道老娘是来跟男人享福的,我这么回去算怎么个事,我不回去。”

可不回去又能怎么办呢,死了的男人也活不回来了。

最后,部队里为了安顿刘巧凤,给她特批了这一片地。

她也就这么带着两个孩子留在了这片土地……——

作者有话说:本章要特别鸣谢“指尖青萝”同志!没有她的新评论,我是不可能今天晚上就更新的hhh

可以说是非常感动了,给她现写一章!

第53章 翠萍改名他说我就像梅花一样纯洁坚强……

陈木棉听完了刘巧凤的故事,心里一时也有些唏嘘,但又被她的坚韧和气魄所鼓舞。

这也是一位颇值得敬佩的奇女子,拉扯着两个孩子,还能折腾出这么大一片葡萄园。

陈木棉帮刘大娘做了会儿农活,便也起身告辞了。

天边的晚霞已经开始换岗了,看来想拿到地,还是得去找政府部门打听才行。

次日上午,陈木棉又早早出门了,身后还跟着季瑜这个甩不掉的大尾巴。

陈木棉无奈转身,“我的季警官,昨天我要去农场你不放心,今天我要去政府单位,你还有啥好不放心的?”

季瑜不听,左顾右盼地转移话题,“那些政府单位的人你又不认识,万一拦着不让你进去呢?”

“那他们就认识你了吗?”

季瑜哽住,当然也不认识,但他很快又开始为自己找补,“两个人一起他们也重视一些嘛。”

总之他就是铁了心要在心上人的创业之路上狠狠掺上一脚,帮各种能帮的忙,他们现在还没结婚,万一到时候陈木棉发达了,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出乎意料,农业局的大门倒是挺好进的。

陈木棉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来意,门口的大爷便给她指了指办公室的位置。

但很快,她又被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指路去了“农村经营管理科”,绕了一圈,她最终停在了“政策法规科”的门口。

“叩叩叩……”

“请进。”

“同志您好,我想在咱们市承包一片土地种水果。”陈木棉开门见山地说道。

艾孜买提闻言放下手中的报纸,又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盯着陈木棉的长相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你有本地户口吗?”

“没有。”

“户口都没有你跑来我这干什么?”艾孜买提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报纸抖了抖,慢慢倚靠回椅子上。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啊。”

陈木棉没想到承包土地竟然是和户口挂钩的,可自己的户口又要怎么才能转过来呢。

来都来了,陈木棉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她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同志,您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了当地的户口,就可以申请承包土地吗?那最多可以承包多少亩啊?”

“还得是农村户口,城镇户口没有土地。而且我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个人不行。”艾孜买提见眼前的小姑娘还不愿意走,也只得出声提醒道。

“你不是第一个问到我这儿的外地人了,没有政策就是没有政策,快回家吧,别折腾了。”

陈木棉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从“政策法规科”的门口离开。

她想起自己年前对着沈教授说出的豪言壮志,脸上的郁闷愈加明显,甚至隐隐还有些红温。

陈木棉慢吞吞地走到门口的墙角蹲下,缩成一团。

一直默默跟着的季瑜此时心里也充满了懊悔,为什么自己是该死的城镇户口,如果是农村户口,现在是不是就能帮到木棉了。

不过要让木棉以结婚为代价,换取创业的开始,她可能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对她也不公平。

幸好,幸好他不是。

季瑜陪着小蘑菇在地上蹲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别不开心了,农业局不行,我们还可以去找兵团的人打听。”

七十九兵团,是驻扎在乌木市的生产建设兵团,顾名思义,负责守护当地的生产建设。

于晓月和刘巧凤的土地都是从七十九兵团里承包过来的。

“那你知道兵团的地要承包的话,一年的租金是多少吗?”陈木棉听到兵团的名字,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季瑜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妈当年应该没花啥钱,你等我明天上班了,托领导帮忙打听一下。”

“这能行吗?会不会影响你和领导的关系啊?”陈木棉有些担心影响季瑜的工作。

“这有啥的,实在不行家里还有我爸呢,让他也去帮你打听。”季瑜不假思索地道。

正在单位开会的季峰丝毫不知道自己儿子又把他给卖了,并且还卖得非常开心。

幸好今天是季瑜开车陪着出来的,不然光是从农业局到兵团就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等两人到了七十九兵团,却被门口的士兵给拦住了。

部队管理森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同志,我听说兵团今年还有五十亩地没租出去呢,请问您知道我想租的话应该去联系哪位领导啊?”

陈木棉这次学机灵了,上来就装作一副很懂行的样子。

可门口站岗的士兵也不了解这些,他只负责守护好大门就行。

陈木棉和季瑜两个人只好跟着在门口站岗,希望能有人能帮忙问一问内情。

半个小时后,一辆军用吉普开了出来,坐在后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摇下车窗,“他们俩守在这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报告首长,他们想租兵团的地种水果。”

那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向着陈木棉招手,示意她过来说话,“小姑娘,我们兵团的地都是只租给军嫂的,你丈夫是在这里当兵吗?”

陈木棉摇摇头。

“那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想办法吧,我们最多只能分给军人家属,不好意思啊。”

“走吧。”

吉普车开走,带起一片扬尘。

陈木棉站在原地愤愤不平,她跺跺脚三两步走回车边,坐上副驾后狠狠地甩上车门。

凭什么土地只能租给本地人,外地人就不行吗?

外地人一样能在这里把生意做起来。

怎么种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偏偏就不行呢?

季瑜看着陈木棉垂头丧气的模样,小太阳都变成了小月亮,他绞尽脑汁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陈木棉对承包农场这就事期待了很久,刚过完年就高高兴兴地来了。

可谁想,一连被现实打击,第一步就启动不起来。

可现在让他宽慰,一时之间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不会刺激到对方,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高高在上地炫耀。

半晌,季瑜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陈木棉的好朋友,李翠萍。

他默默启动车子,开到了“无二女装”的门口。

陈木棉还沉浸在这一天的挫败里,以为是回枸杞农场了,下车才发现不对。

季瑜出声:“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去找朋友聊聊吧。”

“我在车上等你。”

陈木棉闻言内心有些触动,没想到季瑜看着人高马大的,心思还挺细腻的。

她掀开门帘,却看见吴威正在和李翠萍两个人说说笑笑。

“木棉你怎么来啦?”李翠萍惊喜地看向好友,“你不是去忙农场的事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陈木棉闷闷不乐,“农场的事可能不太行了……”

“为啥?是树苗那有什么问题吗?你要是树苗不好运,我可以让吴大哥帮你联系几个货车。”李翠萍热情地说道。

“吴大哥人可好了,你就放心吧,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说完她抬眸瞥了一眼吴威。

吴威也笑着应声,“你是红梅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有需要就直说。”

“红梅?红梅是谁?”陈木棉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沮丧里,却突然从吴威的话里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字眼。

“你瞧我,都忘了和你说了。”李翠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盈盈地开口,“我现在不叫李翠萍了。”

“我叫李红梅,腊至春还早,红梅次第开……”

“吴大哥说这是一个清代大诗人写的诗句呢,他说我就像梅花一样纯洁坚强。”李翠萍,不,现在是李红梅了。

她说着脸上也露出了一股羞涩,转瞬又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好友。

“木棉,你觉得我的新名字怎么样,好听吗?”

陈木棉有些摸不着头脑,都顾不上自己的不开心了,她疑惑地问道,“是挺好听的,但是你好端端为什么突然想改名字啊?”

李红梅抬手将耳畔的碎发捋了捋,缓缓开口道,“我之前的名字太土了,不想要了呗。”

“我觉得现在这个名字就挺配我的,听着就洋气。”

吴威见陈木棉和李红梅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便识趣地出门走开了,把空间留给她们。

陈木棉也终于从刚刚奇怪的氛围里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她眯了眯眼睛,盯着好友质问道:“李红梅,你不会已经和吴老板在一起了吧?”

李红梅没想到好朋友上来就这么直接,瞬间有些心虚地眨眨眼睛,试图遮掩道,“我就是觉得他人也挺好的,对我也很好,就想试着接触一下,没别的意思。”

陈木棉无奈扶额,身子倚靠在柜台上:“你知道我之前和你说过他的事吧,他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这你都能愿意?”

“有儿子怎么了,我不介意啊。”

“那他比你大十几岁,你也不介意吗?”陈木棉觉得好友显然是昏了头了,已经完全沉浸在男人的谎言里。

李红梅辩解道:“哪有十几岁,他就比我们大十岁。”

“十岁还不够多吗?你要真想谈朋友,我让季瑜他帮你介绍几个年龄相仿的不行吗?就非要是他?”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李红梅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回复道:“我觉得他身上的气质有点像我爸……”——

作者有话说:关于土地承包的政策私设如山,请勿考究。

让我们恭喜翠萍终于摆脱了那个会让她自卑的名字,迎来新生!

第54章 想办法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可真是我……

李红梅的回答让陈木棉有些始料未及,半天都没说出话。

李红梅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李家,不,应该是说赵家的那些事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红梅小时候姓赵,后面因为一些事才改跟母亲姓的。

但红梅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也才十来岁,这么多年过去,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对方的名字叫赵康,是一个话不多、身子有些弱的男人。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李婶说了算,赵康每天就只埋头干活,偶尔偷偷藏下来的一点私房钱,也给红梅买了糖吃。

那时候的李婶脸上还是有过真挚的笑容的,虽然家里日子过得苦,但是孩子懂事,丈夫也贴心,心里是有奔头的。

直到有一年的冬天,赵康为了能多赚点钱,冒着大雪一连干了几天的苦力,回来后便发起了高烧,自此一病不起。

没多久,便去世了。

赵康走了,他母亲上门闹事,非说自己儿子是被李唤娣给害死的,还当着村里人的面说李唤娣根本生不出孩子,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孽种。

李唤娣一气之下便给两个孩子都改了姓,自此和赵家不再来往。

陈木棉一直对李婶保留着几分情面,就是看在她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不容易的份上。

“你想什么呢?”李红梅见好友不吭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陈木棉的思绪被从回忆中扯了回来,言归正传,“我还是不觉得吴老板像赵叔,而且就算他俩真的像,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和她在一起啊?”

李红梅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怀情少女的娇羞,“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就像是电视里演的一样吗?

我一个人回来乌木市,去他家找你,差点晕倒的时候,被他一把扶住,他当时特别温柔地给我倒水,又给我拿吃的。

他家住别墅,而我只是一个农村里来的小土妞。那次以后,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李红梅顿了顿,认真地看向好友,“可是你知道吗?我前些天又是一个人来了乌木市,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到这家服装店在招人,好巧不巧,老板就是吴大哥。”

对原来的李红梅来说,吴威是她遥不可及的人物,可接触后才发现,他人真的很好,温文儒雅,会夸她做事麻利,还会开解她所有的不开心。

察觉到她不喜欢以前的名字时,还专门帮她翻了几天的书籍和资料,鼓励她改个新名字,重新出发。

李红梅语气真挚:“我觉得人就是要轰轰烈烈地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说实话,陈木棉被李红梅最后的这段话给深深地触动了,她在感情上确实有些瞻前顾后。

吴老板的人品在她这里还是在及格线上的,聪聪也挺懂事的,只是后妈毕竟难当。

陈木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劝劝好友,只是话刚开口,就被李红梅给打断了。

“木棉,我真的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李红梅显然已经沉浸在情窦初开的美好之中了。

“你别光顾着说我呀,季警官那么优秀的人,你可得抓紧了,不然哪天万一真被别人给抢走了,那可就晚了。”

这次换陈木棉脸红了,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知道了,啰哩吧嗦的。”

“你还怪我啰嗦了,看我挠你!”

“别挠了,我真的怕痒,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会儿,李红梅才又重新问起了农场的事。

陈木棉被好友改名还谈恋爱的事一打岔,自己那点小郁闷早就抛之脑后了。

她简单几句讲了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我只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夸下的海口能不能实现。”

李红梅作为旁观者,敏锐地从陈木棉的讲述中发现了漏洞,

“农业局的同志说不能给你土地是没有政策,那政策又是谁定的呢?只要是人定的政策,我们找到那个人不就有办法了?”

“还有,兵团的领导说他们的地最多只能租给军属,季警官虽然已经退役了,可你哥现在不就是军人吗?那你不能算军属吗?”

“?还能这样?”陈木棉像是一潭沉寂的死水被突如其来的石子击中一样,眼前的迷雾被一只大手突然撕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陈木棉猛地站了起来,抓着好友的手又蹦又跳,“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陈木棉急着回家,“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店外,季瑜百无聊赖地靠在车门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吴威两个人闲聊。

不经意间抬眸,看到陈木棉冲了出来,急匆匆扯着他的衣袖,“快回家回家,我找到办法啦!”

季瑜满头雾水,但还是准备迅速执行领导要求的任务,“那吴哥,我们就先走了啊,改天再一起吃饭。”

季瑜启动车子,很快便载着陈木棉回到了枸杞农场。

屋内,陈木棉翻出之前用过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尊敬的乌木市**:

您好,我是一名来自西北的普通女孩。新疆地大物博、民风淳朴,我来这里的几个月时间里,认识了很多当地的朋友。

今年我陆续走访了几家农场,她们种植的农作物包括了枸杞、棉花、葡萄等,我深深地认识到,新疆是一个能让老百姓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的地方。

我也希望能向这些优秀的前辈们学习,在乌木市拥有自己的一家农场,我有启动资金,有专业的技术支持,也有信心能做好这件事。

可我被目前的政策给困住了,我没有当地的农村户口,也不是兵团的军属,承包不到土地。

请您相信,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来打扰您,乌木市地广人稀,如果能够通过人才引进的方式,吸引更多外地人来承包农场,那我相信乌木市的未来一定会发展得更快更好。

我们的国家正在飞速发展中,去年中央也正式拉开了对口援疆的序幕,我相信肯定不止我一个外乡的青年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我希望能成为建设祖国边疆的一份子,也恳请政府能给予我和我们一个宝贵的机会,万分感谢!

陈木棉,敬上。”

窗外,落日的余晖逐渐被地平线吞没,天色暗沉,一片寂静,但悄然亮起的万家灯火,犹如点点繁星,照亮了行人前进的脚步。

晚饭的时候,季瑜一家三口难得都在家里。

还是季峰主厨,季瑜跟着打下手。

季峰端出最后一个鸡蛋醪糟汤,褪去身上的围裙,调侃道,“我看季瑜脑子也不是很笨嘛,再跟着我学几次,也能出师了!”

“以后咱家的饭就都交给他了,我也终于能退休了。”

于晓月心疼儿子上班辛苦,回家还要做饭,转头怼起了丈夫,

“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忙着上那个破班,儿子正上进呢,每天回家吃饭都没时间,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早点真的退休呢。”

季峰被妻子怼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我要教他做饭的,是他自己主动要学的啊,你说我干什么?”

陈木棉听着夫妻二人的话面上有些尴尬,季瑜连忙打圆场道,“妈,确实是我自己想学的,等我学会了,您也能跟着歇歇不是?”

“你这孩子,最近跟谁学的,嘴都变甜了。”于晓月欣慰地笑笑,说着拿起筷子,“今天哪道菜是你做的,妈尝尝。”

季瑜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中间那个酸辣土豆丝,他刀工还没练好,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但熟应该还是熟了的吧。

于晓月夹起一口土豆丝尝了下,没忍住皱眉,直言不讳,“盐放多了,醋也放多了,那还是继续跟你爸多学学吧。”

陈木棉怕季瑜难过,笑着鼓励道:“没事,我觉得挺好吃的,正好下饭,季大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一周后的胡杨饭店。

还是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季瑜约陈木棉共进午餐,理由是他发工资了。

陈木棉不解:“你发工资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瑜理直气壮,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现在还不是我老婆,我不能把工资上交给你,但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以后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都请你来下馆子,怎么样?”

陈木棉内心,竟然还有人愿意白请我吃饭,而且一个月就一次,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了,“但你也不要太破费了,我们随便去吃碗面就行。”

“那怎么行,说出去我多没面子,别人还以为我穷得吃不上饭了呢。”季瑜坚持要在饭店吃。

男人赚钱不就是为了给老婆花嘛,再说了,别说是一顿饭,就是天天来吃,也吃不垮他。

二人正在拉扯,楼梯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名二十出头的男人走了上来。

身姿挺拔,寸头,眉眼温柔深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在抬眸看到陈木棉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加真切,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终于被我赶上啦,我今天本来开开心心去看樱花,结果刚到地方就来大姨妈了,血条瞬间清零,下午回家后就一直躺着,但是为了我硕果仅存的电子姐妹们,我还是努力支棱上了。PS,漂亮的樱花照片我放在其他平台了,想看的指路专栏或者文案,爱你们么么!

第55章 兄妹相见工作可以再找,但……只有一……

“棉棉,你怎么在这儿?”

“大哥?!”

陈木棉听到熟悉的声音,也顾不得和季瑜扯皮了,瞬间起身扑向对方。

“我真的好想你啊哥!你怎么会来乌木市啊?”陈木棉笑着抱住陈木柏精瘦的腰身,仰头问道。

陈木柏也温柔地回抱了过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加真切,“我被领导选中来乌木市的军官学校进修一年,今天刚放假就想着出来转转。”

“本来还打算去找季瑜打听你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季瑜便自然地走了过来,伸开双臂想欢迎兄弟重逢。

天知道他刚刚看着兄妹二人抱在一起的样子有多刺眼。

他都没和棉棉这么抱过呢。

棉棉的名字都只能偷偷在心里喊。

陈木柏此时倒也没多想,只拍了拍妹妹的肩头,便和季瑜也抱了一下。

他和季瑜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季瑜顺势揽住陈木柏的肩膀,“来来来,正好大家一起吃饭,我请客!”

陈木柏笑着婉拒道,“那可不行,你帮我照顾棉棉的事,我还没当面感谢你呢,今天还是得我来请。”

季瑜闻言瞬间有些心虚,眼神飘忽到桌对面坐着的陈木棉身上,他确实是很认真地照顾了,只是这个照顾……

一不小心就……多出来了那么一点其他的情谊。

季瑜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你来这里咋样啊,气候还适应吗?”

“挺好的,我觉得比喀什舒服。”陈木柏拿起桌上的茶壶准备倒口水喝。

季瑜见状一把抢过,利落地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了,“我来我来,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一年不见,你这么客气干啥!”陈木柏看了一眼空着的桌子,“你们是还没吃吗?要么我们先点菜吧。”

“行。”

陈木棉看着对面两个男人的互动,无奈扶额,季瑜这狗腿的也太明显了吧。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等菜的时候,陈木柏问起了妹妹今年有什么打算,得知陈木棉想开农场后,第一反应就是,“缺钱吗?我这还有点。”

陈木棉笑着调侃道,“哥你不是所有工资都寄给家里了吗,怎么还有私房钱啊?”

“是我前些天任务完成后组织上给发的奖励,还没来得及给家里写信,就被派到这来学习了。”

“这不,正好就给你用吧。”陈木柏温和一笑,望着妹妹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温柔。

陈木棉见哥哥当真了,连忙拒绝道:“真不用,我手里有钱,爸妈把他们压箱底的钱都给我了,只是……”

“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吗?”

陈木棉看了哥哥一眼,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我这两天去联系的想承包农场,结果几家单位都说我不符合条件,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她想过让哥哥或者季大哥帮忙打听一下,看能不能通融一二,但是又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更何况,就算他们两个真的去打听了,也不一定能有好的结果。

陈木柏看出了她脸上的迟疑,笑着宽慰道:“没事的,我在军官学校里正好新认识了几个建设兵团的人,等我今天回去了就托他们帮忙打听一下。”

“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棉棉弄到农场。”

季瑜见状也生怕自己被落下,连忙跟着表态,“还有我,我也能帮你打听,实在不行我去求我爸帮你找关系,他认识的领导多!”

“不用那么麻烦叔叔,我自己再试试,真不行的话我也只能放弃开农场了。”

陈木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蟠桃树苗,和还在家里期待着来新疆团聚的父母,情绪就止不住地变得低落。

如果放弃开农场的话,那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目前对未来所有的规划都是围绕着开农场这一件事展开的。

如果真的因为身份限制就放弃,那也太难受了。

陈木柏无意识间的一句话,戳开了迷雾的一角,“你如果只是想有个农场种蟠桃的话,我们老家不行吗?”

“我们家本来就有地,你要是嫌少,村里应该也有多余的地可以租给你。

蟠桃我没了解过,但老家的气候和水土种桃子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木棉听到这段话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自己开农场有了新的契机,而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看向了对面愈发沉默的季瑜。

她想开口和哥哥说这个办法不行,新疆的水土和气候才是最适合种植蟠桃五号的地方,老家对发展农业也没有这么多政策上的扶持。

许多的理由最后都变成了一句话,她想留在这里,因为这座城市,也因为某个人。

季瑜看出了她眼中存在的挣扎,心里虽然有些难过自己即将被丢下,但还是抢着开口替自己争取道,

“回老家也挺好的,还能有父母照顾你。我还没去过你们那里呢,正好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陈木棉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震惊道,“你要跟我走吗?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可以再找,但……只有一个。”季瑜见心上人没有拒绝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下一秒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转正,强行吞下了中间那两个字。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终于让身旁的陈木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氛围,他眯着眼睛环视一圈,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薄怒,“你们俩什么情况,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陈木棉听到哥哥的话,还在思索该怎么和哥哥解释他们现在的关系。

季瑜作为陈木柏多年的搭档,却已经瞬间感知到了对方是真的生气了,火速滑跪。

他单手扯着椅子往后撤了一步,“大哥你别生气,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陈木柏听见“大哥”两个字更生气了,一贯温和的面容都冷凝了,“好你个季瑜,我拜托你照顾我妹妹,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您这声大哥我可受不起,没记错的话,您还比我大两岁呢。

老牛吃嫩草,亏你还是公职人员呢,你也下得去嘴。”

陈木柏起身,扯着季瑜的衣领就往外走。

季瑜也不敢反抗,只是迎着陈木棉担忧的眼神,安抚她,“我们没事,就是很久没见面了,出去单独聊聊,等会儿菜上来了你先吃啊,别饿着。”

陈木柏也强忍着怒火,附和道,“对,我就是出去和他好好叙叙旧情。”

陈木棉不信,起身准备跟着一起出去,“你们真的不是出去打架吗?”

“肯定不是,我保证。”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承诺道。

转头出了饭店,便拐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架,只是不约而同地,攻击的部位都集中在脖子以下。

季瑜自知理亏,基本只防守。

陈木柏挑眉,嗤笑一声:“怎么,是看不起我吗,还是不敢还手啊未来妹夫?”

季瑜一边继续躲着,一边求饶,“我哪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新兵连的时候我就没打过你。”

“再说了,我之前受了那么多的伤,现在年纪也大了,打不动了。”他观察着对方有些松动的神情,继续卖惨。

陈木柏一开始确实被唬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出院的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呢,医生说你的恢复能力很强,你退伍是因为伯母去闹,根本就不是因为不能再打了。”

他扯住季瑜的胳膊,把人拉到身前,低声威胁道,“年纪大了好啊,年纪大了正好离我妹远点,不然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季瑜僵硬地笑笑,“别呀大舅哥,我还没过二十六呢,也就比木棉大了五岁,刚刚好,刚刚好。”

“哼……”陈木柏无趣地松开了对方,转瞬又想起了去年的那通电话,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会我去年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在一起了吧?”

“没……没有,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到现在都没转正呢,还在考察期。”季瑜窝窝囊囊地回复大舅子。

他倒是想装一下,但是又怕对方转头再添油加醋地告诉陈木棉,到时候木棉听了生气了,给他扣分怎么办。

陈木柏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好友,撇了撇嘴,“那我估计你够呛咯,这么久都没追上,是不是哪里不行啊?”

“我最近认识的几个同学可是又高又帅,还年轻有为,不然改天我叫出来一起认识认识?”

他还以为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呢,吓他一跳,原来,只是单相思啊。

“你……”季瑜被这句话刺激地举起拳头,这次是真的想打架了。

但还是那句话,他现在是前怕狼后怕虎,陈木柏和陈木棉毕竟是亲兄妹,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只得窝窝囊囊地怼了一句,“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兄弟了,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他们当年高中毕业,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参军,新兵连就在同一个班里。

后来,又一起选拔进了“尖刀小组”,参加各项训练,从战友变成有着过命交情的最佳搭档——

作者有话说:话说有人想看哥哥和男主在部队的故事吗?想看的话我下一章试着写写。

感觉哥哥来了,男主瞬间都怂了hhh,想追好兄弟的妹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56章 冲突“要么去洗手,要么别坐我对面。……

1989年7月底。

高考刚结束没多久,考生们还在一边疯玩一边等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季瑜文化课成绩一般,身体素质倒是挺好,加上父亲还在部队里,因此家里早早就准备让他去当兵了,也算是子承父业。

只是他自己不是很情愿被家里安排,当然他的这点小情绪也并没有人在意。

他父亲对他能去部队很是期待,母亲更是言简意赅,“你要是能自己考上大学,那以后想干啥就干啥,要是考不上,就老实滚去当兵。”

陈木柏脑子灵光,高中三年成绩一直都是全市第一,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能考上清北,他自己倒是平常心,随遇而安,怎么着都行。

只是自从高考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在不停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棵看不清样貌的参天大树,还有一只白猫?

有时候猫在树上挠来挠去,有时候猫又冲着他的方向喵喵叫,叫得他心烦意乱。

直到月底县里开始征兵,陈木柏陪着同学去报名,鬼使神差的,他也上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脑子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这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同年九月,新一批的义务兵已经戴着大红花,坐着火车分配到了全国各地的驻扎部队里。

陈木棉和家人虽然不太明白陈木柏为什么突然要放弃学业去参军,但也没多干涉,那个年代,能被选上去当兵也是很光荣的一件事。

唯一担心的就是陈木柏年纪比较小,怕他去了之后被欺负。

喀什第七兵团,新兵连。

“哎你知道吗,我们连里那个谁听说都考上清华了,结果愣是没去,非要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鬼地方来当兵。”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还能有谁,三班的副班长,陈木柏!”

“哦他啊,怪不得我看他长得就文绉绉的。”

“还有那个季瑜,听说还是官二代呢,一天天摆个臭脸,拽得要死……”

一群新兵蛋子刚结束训练,衣服裤子上都是地上粘的泥点子,随手拍拍就三五成群地向着食堂走去。

陈木柏性格温和,身边自然地围着几个青年一起有说有笑。只有季瑜一个人落在最后,不过他也不太在意。

见自己被落下了,便紧走几步越过前面的人去水池洗手,想早点吃完饭回去休息。

食堂里,人群嘈杂,季瑜快速地打完饭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部队食堂里的大锅饭他已经吃了十几年了,再好的菜色也架不住天天吃,实在是腻了。

要不是为了训练保持体力,他都懒得吃。

陈木柏和另外几个战友去了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