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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沉胜意的脸色由青转红, 薄唇翕张了片刻,终究还是合上了。

就像鼓着气的河豚,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与怒火,被人一摸,软软瘪下去了。

不算愉快的早餐之后,温野拖着沉胜意和伊戈尔又回了卧室,三人围炉而坐,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

“胜意的肚子是怎么回事?”温野往身侧瞥了一眼,沉胜意鼓起的肚子竟越来越明显了。

她询问的视线转向伊戈尔。

伊戈尔眨巴眨巴眼,似乎不是很想说,但在温野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好好解释道:“在把A变成专属O的过程中, A不可避免地会育发生殖腔,生殖腔再胀大以适应身体机能,从而保证能够永久留在体内。”

沉胜意的神色突然覆上了一丝害羞,浮了几秒后,将背挺了挺,露出一抹骄傲来。

他翘着二郎腿,一把搂过温野的肩,往自己身上靠了靠,昂着下巴得意地与伊戈尔对望。

视线交错,两人已经用眼神骂了一出大戏。

温野的视线始终落在沈胜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黑色衬衣描摹着他的肌肉轮廓,平时棱角分明的腹肌此刻像一团水化开了,藏在微微发软的表皮里。

她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沉胜意明显一缩,屏住了呼吸。

她问伊戈尔:“所以, 这里现在有孩子吗?”

“当然没有。E播种很麻烦的,规矩很多。”

“嗯。”

温野想要放开覆在沈胜意肚子上的手,却被沉胜意一把抓住了。

她抬眸,掉进了他深邃的眼睛。

他问:“你想要孩子吗?”

温野怔住了。

他眼中有隐隐的期待,又有一些藏匿在深处的害怕。

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如果她回答不想要,那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拒绝,拒绝是现在的沉胜意不能接受的。

但她已经标记他,不需要再跟他拉扯,只等时机到了,榨干他最后一点用处就好。

“想。”她答道,“我想我们有个孩子。”

沉胜意的双眸瞬间被点亮,此时的他完全褪去了以往的肆意与邪性,整个人变得很透明。

接着他又听见温野说:“不过不是现在。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没名没份。”

同样是拒绝,但这样的话落在沈胜意的耳朵里变得动听许多。

他至少得到一个态度:她是在乎他的。

这就够了。

涨腹感在减弱,在温野三言两语的劝说下,沉胜意恍然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走出了房门。

温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将椅子挪了挪,离火炉更近,也离伊戈尔更远。

伊戈尔突然觉得温野有些可怕。

沉胜意那副样子,就差把整条命凝缩成个玻璃球放在她手上了,恐怕许多白头夫妻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她竟然还在防备。

她根本就不信任沉胜意,或者说,沉胜意对她来说,只是个用起来顺手的工具。

伊戈尔有些警惕地看向她:“为什么要把沉胜意支开?”

温野并不想跟他废话,单刀直入:“我今晚就回国。”

伊戈尔一怔:“可季沉的事还没有搞清楚。”

她回以一笑:“只是你没有搞清楚。”

火炉中柴火噼里啪啦的响,火烧得旺极了,伊戈尔的手却越来越冷。

“你怎么能确定阿嬷的儿子就是季沉?”

温野将上半身靠在椅背,以一副放松的姿态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在此之前,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譬如,伍弗家族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认为我们谈论的话题跟我的家族有关系。”

“我问什么、”她一字一顿,“你就答什么。”

伊戈尔不知道那张冷艳而温柔的脸为什么这么有压迫感,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他顿默一瞬,笑答道:“我们伍弗家族向来不参与一些乱七八糟的世事,求的不过就是两个词,平和与和平。”

她露出一抹不算善意的微笑:“我以为是金钱。”

“金钱重要,却又不重要。伍弗家族家训中最关键的一句,就是教育后代,细水长流。”

“所以,这是你出现在帝王庄园的理由?”温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伍弗家族在北凛的辖域内,虽然说自己不归属任何一方,但实际还是受北凛的庇护。”

“北凛实力不如百年前那样昌盛,眼看衰落,靠山山倒,你作为现任家主忧心不已,所以找上大帝,企图用一些交易来寻得折中之法。”

伊戈尔挑眉,似乎来了兴趣:“照你这么说,我为什么不直接投靠帝国”

温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微微一笑:“因为伍弗家族,最开始就是靠武器起家。你们看似隐身雪山,不干政事,实则暗地里向北凛、帝国双方贩卖军事器械,最尖端的武器,都掌握在你们手中。”

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啊,伊戈尔,原来这就是伍弗家族屹立百年不倒的方法,原来这就是细水长流之道。”

她每说一句,伊戈尔的脸就黑一分,刚刚的话如巴掌一样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明明知道这些辛秘,却还是先问了他“伍弗家族最想要什么这样”的问题。

她就是故意的。

可伍弗家族卖武器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她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你有什么证据?”

“不需要证据,我也不会向谁去揭发什么。”温野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想劝你,与其在北凛这个年迈狮子身上熬,不如选择帝国这头未成年的猎豹。”

伊戈尔半眯起灵动的眼:“这个比喻不恰当。帝国,称不上是猎豹。”

顶多算是野心勃勃、想要吞象的蛇。

火光中,温野笑了。

机具野心,机具狠辣。

“有你的帮助,帝国很快就会出现新的猎豹。”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伊戈尔瞳孔骤缩。

“你是说……”

“对。不是大帝,不是季沉,不是季流霜。”她指着自己,“是我。”

伊戈尔的表情由震惊转为赞赏,又由赞赏转为嘲弄,嘲弄最后变换成了怀疑。

温野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又补充道:“选择我,你既可以维持伍弗家族的现状,又不用担心陷入纷争,甚至过程中,你们伍弗家族的生意还会再度壮大一次。”

“我知道,伍弗家族最看重的不是钱。但谁能拒绝钱往进送呢?”

后面一句明显是阴阳,伊戈尔脸都绿了,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多了,保不准说什么又掉进她挖的坑里。

思考半响,他斟酌道:“说说你的计划。”

火炉噼啪,两人声音不断,直到火炉里的火有些软了,交谈的声音才息。

伊戈尔紧锁着眉头,双目有些失神。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温野说完倒觉得舒坦很多。

计划与最开始的计划相比,只是多了几步而已,还是这两天在雪山清醒了她的头脑。

这计划也不是一定要实施的,雪山中没有网络,无法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如果回国后真走到那一天,她也算给了自己一个退路。

恰巧,伊戈尔就是她第一个合作者,重要的棋子,也是她这项计划的第一个倾听者。

“你不怕我说出去?”伊戈尔整理了心绪,勉强笑问道。

“你不会想的,伊戈尔先生。”温野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和季沉的关系,如果我说在雪山遇到了你,将你调查阿嬷的事讲给他听,你猜他会不会杀了你?”

她无辜地撇了撇嘴,将左肩的衣角微微拉下,露出里面莹白圆润的肩来:“或者是……伊戈尔先生不顾我的反抗非礼我。”

温野眨了眨眼睛,很是真挚:“当顶级Alpha的专属O被别人染指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伊戈尔再度看向温野,再次对眼前女人的心狠程度有了认知。

她不但算计季沉,现在还拿季沉来算计他。

无礼又无耻。

他撇开了眼神,丝毫不知道自己脸已经热了:“你、威胁我没用。”

温野将衣服拉回,也没反驳。

伊戈尔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伍弗家族在做什么生意的。”

温野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她根据顾晟办公室里的匆匆一瞥、祁倦秋卧室里的文件以及宋裕给她的资料拼凑出来的。

“这不重要。”她说。

伊戈尔无奈,只能又问道:“那季沉和阿嬷到底是不是母子关系?你又是怎么猜到的?”

“说起来复杂却又简单。你能想到归乡草的事,季沉怎么会想不到呢?恐怕刚离开乡里的那几年就在处理了。”

“所以你才对我整理的那些信息看都不看?”伊戈尔恍然。

“嗯。季沉是个比较谨慎的人,他不会留下蛛丝马迹供你挖掘的。不过也正是他的谨慎,给我提供了思路。”

她垂头回想起了拉着伊戈尔到处奔走询问的那天:“雪山生活环境艰苦,人们抱团取暖都不容易,如果有个人离群索居,那是不是值得怀疑?”

“于是我圈定了几个镇上人们常讨论的怪人,最后锁定了阿嬷。说来也是老天眷顾,我看到阿嬷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应该是季沉的母亲。”

伊戈尔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这么细想一下,眉眼确实很像。”

“中间我也有过怀疑,整间屋子并没有一点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照片、衣服,全都没有。不过我发现了阿嬷的习惯,她早餐喜欢做奶酪包。”

“季沉也喜欢吃奶酪包。”

说到这大概就能确定了,再加上后来几人看见的欲盖弥彰的信件,基本无可置疑了。

“不过,时间太短,我没办法弄清楚真正的季沉去了哪。以季沉的性格,他大概凶多吉少了。”

伊戈尔默了一下,抬眸问道:“你觉得,季沉弑父,是真的吗?”

温野平静无比:“杀就杀了,他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她只培训了三个月的心理学,可她到底是个挂名在外的心理医生。在阿嬷面前提起季沉的父亲时,能明显感觉到阿嬷的害怕与憎恨。

联系起阿嬷身上被掩盖起来的伤、白日里上门讨债的人,他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难猜。

许是她的回答太过惊骇世俗,伊戈尔一时间不说话了。

温野并不在意,只是起了身,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傍晚时分,温野和沈胜意登上了伊戈尔准备的回国直升机,随着雪山在脚下一点点远去,网络也一点点回归,终端重新恢复了使用。

温野也瞬间陷入了焦头烂额之中。

【祁倦秋:早安。

祁倦秋:晚安。

祁倦秋:早安,我很想你。

……

祁倦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不回我,我很着急。 】

她消失了多长时间,祁倦秋就问了几个早安晚安。

最近一条消息发在半小时前,她连忙回道:

【我没事,别担心。 】

【我也想你。 】

退出祁倦秋的聊天框,在顾晟和季沉的数十个红点中选择了顾晟。

【顾晟:想你。

顾晟:江淮入狱了,你的婚约也作废了。

顾晟:沉胜意失踪了……你有看到他吗?他家人很着急。

……

顾晟:等你出门回来,我想和你见一面,给你个东西。 】

温野扒拉着键盘:

【我也想你。 】

【就快回去了。 】

一旁的沉胜意越看越不满。

跟谁聊天呢?消息回的这么快?

他不满地倚上温野的肩,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小野,想要。”

温野推了推身高190的他:“……先自己玩会。”

可沉胜意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温野刚打开季沉的聊天框,就被沉胜意掰过了脸。

他磁性的声音压抑着低喘:“那亲一会儿。”

说完,不由分说地擒住了温野的唇,含在嘴中佃农,柔软的触感让他闭紧了双眼,在高空中,在直升机的噪声中,享受这一刻的灵魂交融。

温野没精打采地回应了两下,就把他推开了。

“先等等,我看下终端。”

终端里有什么重要信息沉胜意不知道,但他知道终端里应该有死男人在勾引她。

于是他不放弃地又捧着温野的脸吻了上去。

温野无奈,只能先勾着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亲够了就会放手了吧?

没想到直到直升机落地,沉胜意都不肯放手,反而越来越用力。

温野一度被吻得缺氧,是以并没看到,终端打开的聊天框中,那来自于季沉的消息。

【季沉:五个小时不见,想干你。

季沉:要看看我有多想吗?

……

季沉:两个小时没回我消息,是在跟别的男人鬼混吗?

……

季沉:江淮的事处理完了,该死的……棘手的女人。

季沉:一天没回我消息,睡死的尸体都该醒了。我再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

季沉:好。

季沉:开门-

今天18:20-】

现在时间23:48——

作者有话说:作者诈尸了(泪)

第52章

直升机安稳落地时,温野险些站不住,半倚在沈胜意怀中,抓着他胸口的衣领大口呼吸。

沉胜意看她这副模样却觉得满意极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他的终端同样震个不停,但他手一摸,直接将终端摸灭了。

这才消停下来。

“你要回家吗?”

浓郁夜色中,沉胜意揽着她的腰,轻声问道。

温野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惊呼一声,身体已经被沉胜意单手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全身的支点只剩下沉胜意的一条胳膊,温野坐在他的胳膊上,不由得将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害怕摔倒。

“看老婆没什么力气,我来当老婆的双腿。”沉胜意昂起头,笑得恣意。

“谁是你老婆!”温野嗔怪道。

“亲也亲了,做也做了,连我的人都是你的了,还不允许我叫一声老婆吗?”沉胜意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手臂一用力,将温野整个人颠了颠,长腿一迈,往外走去, “老婆。”

“你先放我下来!”温野连忙拍了拍他的背,现在两人在某大楼楼顶的停机坪,四处空无一人,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出了楼,沉胜意那张脸就会是行走的炸弹。

尽管两人现在关系缓和,但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是大公主的未婚夫,一个是江处长的未婚妻,这就使得两人发展“地下恋情”成为了必然。

“沉胜意!”温野又重复道,她低头看着有些倔的沉胜意,十分无奈。

沉胜意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明白温野想说什么,但也只是垂眸敛起了眼中的复杂情绪,一声不响。

他就这样托着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按下了负一楼,幽闭的空间里,两人彼此的呼吸如此清晰。

“再让我抱一会。”沉胜意声音明显落寞许多,“就一会儿。”

从温野的视角只能看到沉胜意冷硬的黑发,低调内敛的黑曜耳钉,以及高耸的鼻峰,她看不见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沉胜意也向来不会如宋裕那样掩藏情绪,从他说的话,温野就能在脑海中描摹他说话时的神情。

他现在一定是抿着嘴,微微蹙着眉,垂着眼睛,像即将要面对分离的宠物狗。

“叮——”

电梯门开启的一瞬间,沉胜意弯下了腰,将温野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紧跟其后的,是极其轻柔的一句:“希望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又快又轻,快让人恍惚,他是不是真的说了这么一句,还是她的错觉。

两人像陌生人一样散开了,准确地说,是温野一个人。

沉胜意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温野远去,这两日的雪山之旅像电影一样开始在他脑海里倒放。

原来,喜欢是这样一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温野不知是不是被沉胜意吻得有些迷乱了,在整个打车回家的路上都没再想起季沉,以及那已经打开,却未查看的消息。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再从车里到小区,从小区到楼下,一路上她都在质问自己:

这样做真的对吗?

她想,她不会得到老天爷的答案了。

但她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她,她的计划,她与这些人的未来,不一定是对的,但一定是她最问心无愧的。

人活一世,不是为别人而活。

想清楚便不再纠结,将心里的那一点惭愧也抛之脑后了。她昂起头,仰望高楼,看向自己的那一层。

这里,还会住多长时间呢?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就被另一个惊悚的想法冲散了。

她眨了眨眼睛,在心跳骤速中再度投向自己的那一层,那一间。

灯,亮着。

谁在她家里?

小偷?宋裕?顾晟?或者是季沉?

如果是前两者还好,如果是后两者……

顾晟也许会为了顾景的事找上她,或者其他的什么也不好说,不过他大概是会安静地等待。

季沉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温野才想起还没看到季沉的消息,一边心跳如擂鼓地往里走,一边打开了终端。

心又沉了沉。

多半是他。

想到一切已经发生的可能性和即将会发生的事情,温野不由得大脑飞速转动起来,在心里编造对策与谎言。

想着想着,便已站到了自家门前。

从这里看,并无异样。门仍旧好好地立在那里。

温野深吸了一口气,将掌心覆在门上,“咔哒”一声,门被打开,室内暖黄的灯光打了出来。

“咚咚——”

温野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走了进去。

沙发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坐在中央,没开投影,没开终端,没有书,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怀中抱着一个脖子上带着粉钻项链的小黑狗。

见温野进来,他脸上的笑容变都没变,却只让人觉得诡异。

“回来了。”低沉的声音道出一句陈述。

“季沉……你、你怎么在这?”温野“自知”做错了事,说话磕磕绊绊地,愈发心虚起来。

自看到季沉身影的那一刻起,她脚步都不曾挪动一下,与季沉隔着茶几遥相对望,似乎随时准备着逃跑。

季沉面上笑容不改:“你没有回我的消息,担心你,我就过来了。”

语气平和,神色温柔,丝毫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甚至笑着向温野招了招手:“过来。”

温野没动。

季沉也不恼,只将眼神投向了怀中的黑土。

他抓起黑土的后脖颈,将黑土整个小身体在空中晃了晃,黑土吓得吠个不停,四肢乱飞,眼神不停地飞向温野,企图呼唤它的救世主。

季沉毫不在意一旁的狗叫,只笑道:“看来贪玩回来都不知道规矩了。要我说第二遍吗?”

“温野”轻咬了下唇,终于放弃内心挣扎,挪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直至在季沉身边停下。

两人距离不过半米,虽然季沉是坐着,但却比站着的温野还要有压迫感。

刚刚离得远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离得近温野一下就感受到了空气中属于季沉的那份躁动无比的信息素。

他绝对生气了。

季沉翘着腿,将黑土又放回怀中,微微仰视她,笑眯起了眼:“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

黑土怕得发抖,本能地想要逃跑,却被季沉的大手死死按住了。

只能呜咽。

一如现在的“温野”。

温野吞咽了下口水,紧张地攥住裙摆:“我,我不该把项链摘下来。”

“嗯。”

“不该、不该不回消息,让你担心。”

“嗯。”

他眸光平静无比。

温野嗫嚅着双唇,怎么样也不肯再说了。

其他的罪行,她有也不承认。

或许没办法蒙混过关,但她决不能自己说。

她不知道他都掌握了多少。

“还有吗?”他问。

温野顿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

“好。”季沉依旧没发火,只是一把解开小狗脖子上的项链,攥在手里,接着将黑土扔在一边,站起了身。

“认错的话就跟我回家吧。”

“为、为什么?”

“做错了事,得有惩罚,不是吗?”

“我……”

“还是你想吃狗肉?”

“……”

“走吧。带上你的狗。”

温野最终还是抱着黑土跟了上去,季沉的态度不容拒绝,温野内心也并不想拒绝。想利用他,想发展后面的计划,就需要顺从他。

一路上,季沉都没说什么,除了要求她必须坐在自己腿上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他牵着她的手下了车,将兜里的粉钻项链随手扔在了垃圾桶,温野才感觉到不对劲。

她有些瑟缩地往回抽了下手,却被季沉敏锐地察觉到并抓住了。

他回过头,亲昵又温柔地为她捥了下额角的碎发。

“进来就别想着逃跑了。”他又将双眼投射到温野的瞳孔中,皮笑肉不笑:“夜还长。”

顶级Alpha的慑人之处就在于此,对于现在外显属性为Omega的温野来说,季沉的一个侵略性眼神就足以让她的后颈肿胀起来。

这该死的身体反应。

温野只能表现出忐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庄园,走过与伊戈尔初见的回廊,踩着复古的奢华楼梯,走到二楼卧室。

还以为夜就要从此开始,没想到季沉却没有在此停下,而是拉着她的手去了书房。

这下温野是真有点忐忑了。

来书房做什么?

温野前脚刚走进,季沉后脚就为书房落了锁。

“咔哒”一声,不仅门被锁了,温野的后路也被锁了。

季沉的面具也随着书房落锁而一点点剥落。

他神情渐冷,眼如寒霜,动作极为缓慢地将西装衣领剥下,扔在了书房宽大的案桌上。

他一边褪去身上束缚行动的衣服,一边逼近温野,高大的身躯一点点碾过来,让温野控制不住地后退。

“季、季沉……”

严谨又合身的白色衬衣被季沉解开了最上排的三个扣,里面的胸肌若隐若现,甚至让剩下的几个扣子都有点揽不住里面的风光。

对于温野轻柔的叫喊,季沉充耳不闻,一步步向前,直到将温野逼退到案桌边,避无可避,他便强势地将膝盖挤进她两腿之间。

“做错了事,就要有惩罚。”他神色再不复刚刚的温和,将面具彻底摘下后,只留一片毫不遮掩的侵略性。

季沉一把扯过刚刚被他丢在桌上的领带,十分轻松地将温野的双手反剪在后,缠绕几圈后,落了结。

温野不敢反抗,恐怕她说错了哪个字就要让惩罚加倍。

实际上,她现在也无力反抗。

面对满屋子外溢的麝香味,她外显的Omega属性已经让她整个身体都发软,后颈也越来越肿胀,整个人像一块湿润的海绵。

她睁着一双澄澈的眸子,无辜又胆怯地看着季沉。

季沉毫不怜惜地捏住了她小巧的脸:“现在,我们就来算算账。”——

作者有话说:到完结的粗纲已经差不多写完了,甚至连番外我都想好了几个,接下来就是填纲了嘿嘿

第53章

季沉手托住她的腰往上一举,便将她整个人坐在了案桌上,温野差点失去重心,手又被季沉反绑在后面,只能双腿一夹,勾住了季沉。

季沉轻轻拍了拍温野的脸,力道很轻,但多少带了些其他意味。

“别急,先省省力气。”

温野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可季沉前压着她的上半身,如果腿稍稍放松,她就很有可能仰倒在桌上,再想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她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 双眸如潭水一样引人深陷:“季沉……你这样我害怕。”

季沉瞬间撇过了眼,不去看她的眼睛,冷冷道:“我们从头算起。”

他打开案桌旁的抽屉,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粉色项圈来,项圈上带着精巧的金铃铛,皮质的外圈裹着柔软的内圈,前面还连着一个细长的金锁链,做工上乘,看起来精巧极了。

“我说过,只要你乖,做什么都可以。”他冷着脸道,“可你偏要做让我生气的事。”

“我送你项链,你转手戴在了狗身上。”季沉的眼中似乎蕴藏着风暴,“你不喜欢?”

温野知道,季沉在给她下套。

不管她说什么,肯定还是否定,最终都会导向一个问题:

她是怎么打开的,又是怎么给黑土戴上的。

这必然会牵扯到宋裕,稍不留神,就会让当时宋裕来黑纱帐前的一番自证如泡沫一样,自己碎了。

不过不知为何,季沉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追根究底,而是给了她一个选择。

“你是跟我解释,还是接受惩罚?”他问。

温野假装嗫嚅了半天,才将心里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说出口:“我认错。”

那就是接受惩罚了。

“好。”

季沉将粉色项圈打开,一手把她往前揽着,一手为她戴上项圈,雪颈之上,项圈是如此明显,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季沉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他眸色渐暗,像锁住自己的小猫一样,将连着项圈的锁链另一端紧紧攥在了手里。

BT。

温野在心里骂道。

但这该死的Omega身体却越来越兴奋。

她很想现在变回Alpha属性,甚至Enigma属性,或是与季沉对冲,或是将季沉狠狠踩在脚下,可她现在不能。

现在还不是该向季沉明牌的时候,还需再等等。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用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神看他,不知有意无意,季沉总是避开她的目光。

“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他问道。

温野联想起他发的消息,想到离开时还特意让伊戈尔确认过自己身上没有归乡草的味道,大着胆子回答道:“今天上午出去的,我只是想出门逛逛。”

“我问你去了哪里。”

温野有些心虚,但还是回答道:“就去碧玺公园逛了逛。”

“是吗?”

“……嗯。”

季沉也不说话,直接从终端调出了一个画面,画面里,沉胜意抱着温野站在电梯里,两人看起来亲密极了。

温野这下是真滞住了。

刚刚的画面就这样以上帝视角展现在自己面前,她瞬觉毛骨悚然,好像只要进到帝都,就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一样。

如果监控画面能够这么快被找出,那大概她坐的直升机落到停机坪上时,就被监控画面抓到了。

季沉没给她看那个画面,是宋裕出了手,还是季沉在套她?

来不及多想,她呆愣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季沉蓦地笑了出来,只是那抹笑容让室内的温度越来越冷。

“说谎。”他冷冷道,“背叛。”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呢?”

温野看着他那充满暗色的双眸,突然有些慌,荒诞地生出了一种在外偷晴却被正主抓住了的感觉。

她无论如何都是不在理的。

“季沉……你听我解释……”她弱弱地说,没什么底气。

季沉低沉的嗓子回给她一个音节“嗯”,接着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将金锁链缠绕在自己脖子上,别了个扣,像一个巨大的锁铐一样,将两人的脖子铐在了一起。

温野一惊,当即也顾不得编什么东西解释,连忙道:“等、”

两个字没说完,就被季沉猛地用嘴堵了回去。

温野身体早已酥车欠如泥,双手被用领带绑在身后,脖子与季沉的脖子圈在一起,她根本就无法抵挡。

季沉压着她的脑袋,强势地吻上她的双唇,用舌头撬开她的唇齿,感受着她的柔软,然后放肆地在她口中扫荡。

极具侵占性的吻让温野整个人更是化为一滩水,无力地承受着,在他的勾动下回应着。

在他的扫荡下,酥麻感蔓延至全身。

他舌头灵巧地捉住了她小巧的舌,卷着吸着带到自己嘴中,惩罚性的一咬,温野瞬间吃痛出声,却又被季沉吞进了肚子里。

最要命的是,身上带来的双重感受。

裙摆被堆叠到腰间,桌上蔓了些水迹。

他拉开自己的唇,让两人之间的金锁链留出一个并不紧绷的弧度。

问她:“他摸了你、抱了你。他.你了吗?”

温野连忙摇头:“没有……嗬。”

她大口喘息着,借机补充胸腔内刚刚被掠夺干净的氧气。

“我要检查一下。”

许是碍事的裙子太过麻烦,季沉手一撕,裙子便从中间裂成了两片。

视线下移,她身上干净的很,除了一丝亮眼的、刚刚冒出的细密汗珠,并无暧昧的红痕。

他亲了上去。

温野昂起头,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喟叹。

不知道他书房添的是什么香,温野只觉得她现在后颈肿痛不已,噬骨的痒意快要将她淹没,她急需尖牙咬进去。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回南天,整个房间湿得厉害。

季沉终于肯抬起头,他捏住了温野的脖子。

双目泛红,他将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一想到你被别人抱着,我就嫉妒得发狂。”

“你是我的,觊觎你的人都该死。”

他克制着自己手臂上爆起的青筋,将唇又盖在了她的脖子,一路游移到小腹。

仲夜衣衫尽。

他放开她,任凭她虚软地躺在桌案上。

“睁眼,喊我的名字。”

“季、沉……”

“再喊。”

“别,季沉,季沉!”

他一手扶着她,以防她乱跑,一手又打开了终端,举到她面前。

“告诉我,有几条消息你没回?”

混乱视线中,温野好久才数清:“七、七条。”

“嗯。一条一次。”

温野吓得浑身一紧。

“嘶。”季沉低呼一声,“别紧张,惩罚的意义不在于惩罚本身,而是让你长记性。”

“现在,告诉我你有多久没回消息?”

温野哪里还能数得清是多少时间?

终端上有多少字都快得看不清了。

“数不清?”

“嗯、”

“我告诉你,两天零三个小时,也就是3060分钟。”他勾起嘴角,“一分钟一下,自己数着。”

温野:“???”

“数错了重来,什么时候数完什么时候结束。”

在温野错失了三十几下后,终于恢复了些神志,认命地喊道:“一、、二、三……”

“二十五、二十、啊!二十六!”

“少数了一下,重新数。”

到最后,温野也没能数出一个“五十”来,甚至到了最后,嗓子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数都数不出。

季沉便将她嘴中的数字吞咽进去。 -

如果说和沈胜意的第二天是神清气爽,那么和季沉的第二,不,第三天就是骨架零散以及乾坤大挪移。

温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经历了一天一宿无硝烟的战争后,温野差点醒不过来。

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黑纱帐挡住了部分灼热阳光。

温野看着自己身上的被抹了药的吻痕,罕见地默然。

虽然有几次直达大脑皮层的爽意,可总的下来实在是太累了。

他是牛吗?这么能耕?

想到这,温野恍若所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摸了个空。

看来他还有点正常人的样子,没有再给她套上那个破项圈。

正常人谁会用项圈与链子把彼此拴在一起?

温野叹了口气。

她习惯性地摸上左胳膊,想要查看终端,却发现那里也空空如也。

“你在找这个吗?”

季沉的声音蓦地从头顶传来,吓得温野浑身一抖。

她抬头一看,季沉正打开黑纱帐,左手还拿着一个金锁链似的东西以及一个终端手环。

他穿着酒红色睡衣,加上他暗红色的头发,衬得他整个人都红透,十分有气色。

相比之下温野……像被抽干了。

“你什么时候取走我终端的?”温野的脸也被他衬得红了一些。

“忘了。可能是在你数到不知多少个一的时候。”他笑了笑,像是餍足的猫,从睡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终端手环和离开这个房间的钥匙,你只能选一个。”季沉把被环绕着的终端手环往前递了一下。

“选吧。”

温野默然。

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终端手环+锁链,与房间钥匙中选一个。

一个是被软禁在房间里,但可以上网,另一个是活动范围是整个庄园,但不能上网。

这叫她怎么选?

这无异于在她面前放了一堆枯草,告诉她可以十元买一根,也可以十五元买一根,逼她选十元的那一个。

她抱了一丝希望,抬眸又用水灵灵的眼睛望他,带着几分乞求与害怕:“我这次真的会乖乖的,可以都不选吗?”

季沉突然将手中东西都扔在了一旁,欺身压下,面色不虞:“哪次你不是这么说的?哪次你没有骗我?”

眼看着季沉就要翻旧账,温野连忙道:“我选前者!”

“选终端手环?”

“……嗯。”

怎么感觉选了终端手环他也不满意?

果不其然,她听见他阴森的声音:“宁可不要自由也要终端手环……看来终端手环里有你一定要回消息的人啊。”

他再度揽住她的腰:“是谁?祁倦秋,还是沉胜意?还是你别的男人?”

说完他又蓦地笑了一声,手一推,直接把温野推到在床上。

“不过是谁都无所谓了。”他笑道,“江淮已经入狱,你的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

温野还没来得及求饶,他就又拉着她做了两次,直到日暮。

晚餐是生蚝、海参,以及红枣枸杞乌鸡汤。

温野吃得索然无味,因为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拿到自己的终端手环。

听季沉的意思,外面的格局似乎变动很大,她急需知道情况,万一自己的仇人死在别人手里,她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行。

她不但要亲手惩治仇人,还要完成自己的野心。

温野吞下季沉喂到嘴边的半个生蚝,斟酌着开口:“那个……终端手环,可以给我了吗?”

季沉嘴角一直挂着的那抹淡淡笑容瞬间隐没了。

“先吃饭。”

温野恐怕他再拉着她在饭桌上加餐,于是老老实实地吃了起来。

除开那件事,季沉在其它方面都更像是个仆人。

他会耐心地喂她吃饭,为她细致地清洗,跪下为她穿鞋,为她处理一切事宜。

她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干,只要接受就好了。

“吃饱了。”温野推了推他再度喂过来的手。

“嗯。”季沉把温野往怀里抱了抱,“休息一会儿,继续。”

第54章

直到第四天, 温野才如愿拿到自己的终端手环。

由于表现还不错,那条金锁链终究没有用到她身上,卧室的门也没锁,她能自由地在庄园中出入。

当然,也仅此而已。

庄园周围的巡逻机器人与保安像一堵墙一样将整个庄园围了个水泄不通,温野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不过就目前来说,她压根也没想逃。

因为无论是顾晟还是祁倦秋,都知道季沉的存在, 她被季沉关起来只会得到他们的怜惜,而不是愤怒。

至于沉胜意?

温野手指一动,看到了热搜上的几个新闻。

【大帝年暮,现已将国事交由大公主处理。 】

【大公主凭什么能稳压长子一头?真相令人唏嘘! 】

……

【江淮入狱,宋裕革职,新上任的金处长到底有什么魔力? 】

……

【沉胜意帝王庄园大闹退婚,烦扰大帝,被连降两级! 】

……

【帝国军工即将吞并祁氏财团,究竟谁是推手? 】

爆掉的词条一个接着一个,让温野看得都有点眼花。

她略微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 得出了仨字结论:怪不得。

怪不得季沉这两天这么有时间,原来是季流霜大权在握,他不得不空闲。

怪不得这三天里一个来季沉庄园找她的人都没有,原来是都在忙。

她轻轻划了一下,让这些吵闹的词条都离她远去,接着打开了消息页面。

祁倦秋的消息弹在最上面, 依旧是早安、午安、晚安,一如当初她对他那样,即便不回, 也在坚持。

问候中,还会穿插短暂的两个字“想你”,以及每天发生的一些零碎事情,就像是情侣之间的报备一样。

温野随便应付了两句,发了过去。

顾晟和沈胜意的信息这两天都没有,温野估计两人也没时间给她发消息。

伊戈尔有发来三两句寒暄,温野随便回了个表情包过去,至此,所有信息处理完了。

温野叹了口浊气,重新望向窗外。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范围内进行着。

蓦地,她脑海里滚动起刚刚看到的词条,她重又举起终端,打开一个久违的聊天框,发了条信息过去。

【温野:听说你被革职了。 】

【温野:恭喜啊,逃离苦海了。 】

温野是故意这么说的。

宋裕这人,一生只为一件事活着:官。

此时他被革职,她却说恭喜,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味。

视官如命的人,丢了命,现在会在哪里呢?会不会和当时的她一样,心如死灰?

在她发去消息的下一瞬间,宋裕的视频请求就打了进来。

她本不想接的。季沉的庄园别墅到处都安满了监控,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可她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该接。

她躲进了卫生间。

富人的卫生间和她的卧室一样大,她想了想,褪去衣服,泡进了多彩的琉璃浴缸里。

这样既能避免被监控拍到,又能在季沉突击的时候找到说辞。

温野点下了接通键。

她伏在琉璃浴缸边缘,两只胳膊交叠,支撑着下巴,灵动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地全息投影,整个人浸泡在浓烟里的宋裕。

“哟,监察处一枝花,怎么今天这么沧桑?”温野打趣道。

宋裕的下巴多了些胡青,眼角也微微下垂,显然有些疲惫。

“你在季沉那?”他不答反问道。

“嗯。”温野笑了笑,“像金丝雀一样,被豢养了。”

宋裕修长指间夹着香烟,闻言将烟放到嘴边,猛地吸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任由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流淌而过。

“你开心吗?”宋裕将烟抽到了低,吐出几圈烟雾后,用手挥了挥眼前浓稠的烟,让温野的全息影像在他眼前更真切些。

“如果你问的是现在,那我不开心,因为我还没达成我的目标。”

温野抓了把白云般的泡泡,放在掌心,轻轻一吹,泡泡就散了,碎了。

“如果你问的是人生,那我开心。人活着就和这泡泡一样,只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很庆幸我活着。”

宋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又是一阵沉默。

宋裕看着全息影像里开心地玩着泡泡的天真少女,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下午。

两人命运之线缠绕的第二个节点。

一栏铁窗,两个狱警,四堵钢墙,构成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那张脸,也无法与现在的她重叠。

宋裕只记得,那是的她一个很坚韧的少女,三年的监狱生活或许让她变得内敛,但并没有磨平她的棱角,她冷酷的脸上,是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看吧,瞧吧,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屹立不倒。

“……无期徒刑,温也,因弑父弑母入狱,道德低下……”

宋裕手一拍,打断了机器人的机械陈述。

他举了举手,示意两个狱警退下,又悄悄切断了监控。

“我是监察处副处长,宋裕。”他单刀直入,并不多言,“想找你谈一笔交易。”

一句废话都没有,却让彼时的温也蹙起了眉头。

“我不认识你,也没什么可谈的交易。”

说着她便站起身要走,却被宋裕简单的一句话又拉住了。

“我可以让你出狱。”宋裕头都没抬,“谈谈。”

温也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都有着极强的目的性,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她帮他接触两个人,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帮她出狱,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当天温也就出狱了,宋裕的效率快得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监察处刚刚洗牌的那段时间里,就干了狸猫换太子这样的事。

那也是他清正为官的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利用职权做的事。

那张脸变换不停,记忆中的脸淡去,现在的温野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底。

他问她:“答应我的要求,你后悔吗?”

温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后悔,而且,绝、不、后悔。”

宋裕不知道温也曾经遇到的是怎样的事,所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温野并不在意,只是,她看得很清楚。

她盯着宋裕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反问道:“你呢,你后悔吗?”

事实上,对于当时暗无天日的温也来说,宋裕就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她听父母提起过宋裕,在皇家学院学习时,也多多少少听人说过宋裕。

他是做官的木,也是不懂人情的木,十八岁入监察处,不到十年就坐到了副处长的位置。

有人骂他是狗官酷吏,有人夸他清廉公正,但鲜少有人说他贪污、受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宋裕就不是贪污的人。

人情世故在他面前,统统是狗屁,但也正因如此,他虽然身居高位,却没有一个值得交托的心腹,大帝把他当最快的刀使,从官多年,他早已把官场上的人得罪了个干净。

从政最难的,就是当一个孤岛。

宋裕就选择了这样一条清正却艰难无比的路。

所以老天爷给了他个坎子。

彼时正值处长退休,要从两个副处长中选出一个上位,大公主首先就找上了他,要求他做她的麾下,但意气风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宋裕又怎么会同意?

不但下了大公主的面子,还将这件事讼到了大帝耳中,大帝只两眼一闭,充耳不闻。

虽然对大公主没什么影响,但梁子还是结下了,大公主很快找上了江淮。

那时,没有人看好江淮。

江淮不过就是一条看人下菜的狗,要能力没有,要人脉倒是千万条。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花瓶子不能胜任正处长,就连宋裕本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偏偏正式的调任下来,江副处变成了江处,宋副处还是那个宋副处。

宋裕曾经被踏破的门槛瞬间冷清下来。

如果不是季沉,他或许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成为正处长的不是自己。

温野不知道他是从哪听说她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独独找上了她,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中拖了出来,赐予了她那么一点点光亮。

从认识到现在,已有六个月了,虽然才半年,却像是结识多年的好友一样。

她失焦的眼神又重新定格到宋裕身上。

宋裕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不后悔。”

温野的脸上画出了一抹无声的笑。

“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找到我了呢?”

温野对此设想过一些可能,但都被她否定了,因此这件事也是悬在她心里的一个迷。

宋裕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有了一丝波动,眉心陇起了一根不明显的筋,算是在皱眉了。

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要说该如何说。

温野笑道:“怎么,还有让宋副处犯难的事?”

宋裕早就习惯她说话打趣的方式,因此也甚少在意这些,如果哪天温野对他正经起来,他反倒会觉得别扭。

想了片刻,宋裕还是说出了口:“我和你父母是忘年之交。”

提到父母,温野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宋裕本想继续说,但提及此见到温野的反应,还是止住了。

“……抱歉。”宋裕声音中带着歉疚之意,多的话他也不会说,只能说这两个字了。

温野勉强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你继续说。”

端详了下温野的神色,确定她没什么事后,宋裕便顺着她的意思继续解释了下去。

“你父母的死我有查过,是一桩冤案。”宋裕轻轻道,唯恐话太过刺痛,再加上些声音的话,会让温野承受不住。

“并非是燃气泄漏,而是有人故意引燃,导致爆炸。”宋裕微微吸了口气,“当年的事,至今仍没查到凶手,大公主把这个案件的所有档案都收走了。”

大公主并不怕自己有嫌疑,她怕的是别人有证据。

温野突然仰着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越听越凄凉,随着笑声渐弱,两滴泪也顺着眼角滑落,滚落到了浓密发丝之中。

宋裕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说,他其实很早就见过她。

年纪轻轻的他是她父母的上司,有一日因为一些事情,他拜访她家,恰好看见了在院落中的她。

她穿着一袭粉色长裙,依偎在金少游身边,在和金少游打全息电子游戏。

时而生气,时而骄傲,时而大笑,不管哪一种情绪,在他眼里都是那么鲜活。

她本就在爱里长大,她就该是那样鲜活明朗的一个人。

那一面给宋裕心里湖面投入了一个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但湖面毕竟是湖面,涟漪总是昙花一现。

他本就是块木头来着。

几年后,他在失意中偶然想起那个少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早已被陷害入狱,而陷害她的那个人,又正好是他的敌人。

种种因素的作用之下,两人的人生再次交汇,缠绕至今-

关掉全息视频后,温野将自己扔进浴缸许久,久到有些难以呼吸,窒息感摄取着她的感官。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样能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

直到一双大手打破水面,猛地将她从浴缸中捞起,紧攥着她双臂的手微微发抖,宣告着来人的紧张。

温野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季沉?”

季沉见她睁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神色又瞬间被愤怒代替:“你在找死?”

甚至语气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哀伤:“跟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痛苦?”

第55章

“你弄痛我了……”温野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季沉的手像钳子一样嵌在她的手臂,白嫩的软肉从指缝中溢出, 看起来用力极了。

季沉双眼逐渐漫上红色的血丝,根本听不进去温野的话,声音更是越来越嘶哑阴沉:“你又在骗我是不是!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疯狂,似乎失去了理智。温野从没见过这样生气的季沉。

但她现在也不会和他硬碰硬。

她费力地举起手,将季沉快要疯掉的脸捧在了手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手中的人僵住了。

她用温热的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温柔得像是洁白羽毛轻轻扫过,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不再去管肩膀的痛感,而是轻声对季沉说:“我并没有要寻死,只是在玩水。”

温野的话仿佛有什么魔力,季沉微微怔愣,连手上的力道都轻了些。

感觉到身上的禁锢松了,温野便一提身子,将整个人往前送了送,轻轻捉住了他紧抿的唇,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别害怕,我就在这里,又怎么会离开你?”

温野紧紧盯着季沉,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自然就注意到季沉紧蹙的眉毛解开了。

她揽过季沉的脖子,轻易地将他拉近,伏在他耳侧喷洒出温热气息:“我是你的。”

季沉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也看不见她说这话时的冷漠表情,只有耳中在不断盘旋着的那四个字,就像钟一样一下下地敲在他的心里。

他的眼神由狠戾变成了一闪而过的无措,又由无措变为冷硬拒绝。

他沉着嗓子:“你又在骗我。”

她骗了他太多次了。

每次当他以为幸福近在咫尺时,她总会悄然溜走,或是在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幸福上划开一个大洞,需要他亲自去缝补的大洞。

可偏偏他不会缝补,他只会填满。

本以为这样的话会引来温野如以往一样的激烈反抗,却没想到温野将他搂得更紧。

“那你愿不愿意再信我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季沉压着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到了浴缸边缘,长腿一迈,踩进了水中。

他的眼神依旧凶狠,似乎要将温野生吞活剥,单手将她的双臂举过头顶,全然不顾湿透的衣服,压近了她。

“信你什么?怎么信你?”

“把你交给我,我来证明。”

季沉停住片刻,手一松,给了温野活动的空间,后撤半步,冷着脸对温野说:“别想耍什么花招。”

温野在心中无声笑了一下。

嘴上说着不信,实际却还是给了她机会。

水汽升腾,温野坐在浴缸中,水在她的腋窝横着连了一条透明的线,又随着她的动作下移,凝聚成水滴,顺着她的肌肤滑到小腹处,再度划上一条线。

破水而出的声音“哗啦啦”的,冲刷着季沉的感官。

他眸色一沉,但依旧黑着脸,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一朵芙蓉朝他缓缓走来,两人之间距离并不远,温野只两步就能走到他面前。

因着两人的身高差,温野的脑袋只到季沉的下巴,雪白躯体在他面前显得那样娇小,他的肩膀似乎能像个被子一样把她盖住。

他紧紧盯着她。

“低头。”她说道。

季沉面色不虞,低头睨她:“你在命令我?”

“对。”她答。

季沉明显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想到下一秒直接僵在了原地。

她柔软的小手攀上了他月匈前,由上至下,一点点解开了他月匈前的纽扣。

白衬衣被水洇得有些透明,牢牢贴在他身上,此时恰如白纸一样,被温野撕开了。

双手一开,雕刻般的肌肉就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季沉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他动也没动,任由温野对他肆意妄为,他只是看着她。

视线中,温野将双手换上了他的腰,柔软的触感传来,不由得让他小腹一紧。

她贴近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季沉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此刻柔软极了。

温野微微侧头,将耳朵贴在了他的胸口。

略显坚硬的触感之下,一颗有力的心脏跳动着。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心跳好快。”

她装作没有感受到季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反而偏回头,正对着他的胸膛,在他心脏处落下轻轻一吻。

甚至“不经意地”、申出湿润的舌尖在他的肌肤上舔了一下。

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抬头,睁着无辜的眼睛:

“季沉,低头。”

季沉暗红色的头发之下,那双眼中的谷欠火快要喷薄出来。

他的确低头了,可也反客为主,把她吃弯了腰,整个人如弦月一样向后折去。

伴着空中水汽,麝香味信息素躁动又浓郁,似乎快要将整个房间挤爆。

温野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勉强拉开,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发现已经肿了。

她脸颊飞起几抹红晕:“叫你低头也没叫你……”

季沉情绪明显好了许多,此时并没有计较她的嗔怪,甚至还低下了头,直视她的眼睛:“继续。”

“什么?先不亲了吧……”

“我说继续你的证明。”

“……”

温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坐下。”

说完感觉这两个字不太对劲,有点像她会对黑土说的。

感受到季沉凉凉的目光后,她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我是说你先坐下。”

季沉这次没有犹豫,膝盖一弯,整个人就九十度折叠在水中了。

季沉单手勾在浴缸边缘,双腿大开,肆意又慵懒,用炽热目光紧盯着温野,像是在看猎物。

水刚好盖住他胸肌的下半,此时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温野不由得眨了两下眼睛,瓷白的脸颊被水汽烤的发红。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一脸乖巧地把他往水中拽了拽,发现没拽动。

“不是说把自己交给我吗?”

手下隆起的肌肉犹疑了一下,接着放松下来。

她如愿将季沉拖入水中。

她与他在澄澈的水底对视了。

温野憋着气,数着他脸上、头发上的气泡,双手挥来挥去,不断比划着什么。

季沉完全没看,他眼里只有温野那一双深渊般诱他深陷的眼睛。

他又没忍住,吻了上去。

一边夺去她的呼吸,一边又将自己的呼吸渡给她。

他闭着眼沉浸。

她睁着眼观察。

很快温野就有些呼吸困难了,她双手胡乱扑腾着,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硬硬的开关,季沉闷哼一声,带着她破出了水面。

她终于得以呼吸。

“呼。”温野抓了把被水浸染湿的头发,捋了下视线,“现在证明完了。我是想告诉你,水下能让人的思考变得清晰,我刚刚就是在自己玩,并没有寻死。”

她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季沉,企图听到他的认同与理解。

而如她所愿,季沉也确实不再生气了,只是——

“你说的对。”季沉的脸上重现出笑容,“这种窒息感确实让人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他站起身,任凭水流在他身上滚落,接着顺手将温野从水中捞了出来,抱在怀中。

“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温野有些愣,不明白季沉是怎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季沉用浴巾裹了起来。

他悉心为她吹干了头发,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却丝毫没有为自己整理一下的意思。

温野也没想到,经过了三天苦战,季沉居然还有这么旺盛的体力。

沙发、餐桌、阳台、落地窗,他和她的身影几乎出现在整栋别墅的每个角落。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季沉不断倾吐的荤话和疯话。

真皮沙发留下一滩水渍,他说:“宝宝是喷泉吗?我喜欢喝喷泉水。”

餐桌上的葡萄碎成了泥,他说:“宝宝加工过的东西好甜。”

阳台的吊椅晃得猛极了,他说:“慢一点?不行啊宝宝,椅子自己动的。”

落地窗前,他说:“宝宝,为我生个小宝宝好不好?”

温野的回应一律是并不硬气的求饶。

……

温野第二天下午才醒。

入目所及,尽是荒唐过后的痕迹。

才睁开眼,季沉就拿着一瓶药走了进来。

和煦的笑容跟昨日狠厉的他判若两人。

“宝宝,该上药了。”他温声道。

温野怯生生地看着他:“上什么药……”

“消肿药。”他掀开被,将温野白嫩的细腿轻而易举地握在手中。

“乖,把蜕分开。”

温野连忙推拒:“不、不用了,没肿。”

季沉今天似乎很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我早上吃的时候还是肿的。分开。”

温野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可是白天!

季沉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怎么,不能吃?”

他若有其事的舔了下嘴角:“很甜,我喜欢吃。”

他靠近她,眼带笑意:“和吃生蚝一样,先用舌尖舔一下周围,接着用舌头探出最鲜美的汁水,再用嘴整个包裹,将汁水全部吸入口中……”

看着温野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季沉眼中笑意更深:“鲜嫩、肥美、多汁,我爱极了。”

温野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最终还是退一步道:“我自己来。”

季沉没同意也没拒绝,反而说道:“想出门吗?”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温野不由得败下阵来:“……想。”

伪装出的羞涩之下,是一颗冷静无比的心。

她得出门处理一下其他男人的事,顺便进行下一步计划。

季流霜当前大权在握,季沉不急,她也不急。

但她要先讨点利息。

就从金少游下手。

季沉嘴角顿了一下,不过那抹僵硬稍纵即逝。

他举了举手中的药剂。

“涂药过程中,忍住不出声,我就让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我滚来更新了(一个球咕噜咕噜)

第56章

温野只能应道:“好。”

她浑身皮肤都泛上了粉红色, 雪白色睡裙很快堆叠在腰间。

莹白长腿的尽头,一条挫伤的伤口明显可见。

她偏过头, 根本不敢看季沉那充满笑意的眼神。

她将手轻轻捂在嘴边,准备好随时捂嘴,不让自己出声。

季沉低低地笑了两声。

“真乖。”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处挫伤,眼神一暗:“肿成这样了,真可怜。”

温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要不是他不知道轻重,她又怎么会受伤?

但她现在不能说话, 一旦说话就等于“出声”,她就不能出去了。

她闭着眼,不断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可不知怎么,越分散就越会聚集到上药的伤口处。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划过的指尖,关节处微薄的茧子,传来略显冰凉的触感。

引得她不由得轻站。

冰凉的膏状药体突然覆上了她大腿的伤处,温野咬紧了唇,才让自己没有溢出奇怪的惊呼。

“别抖,宝宝, 一抖就涂不匀。”膏体在被反复抹匀, 她听见他严肃地说,“只有涂匀才能好得快。”

他微微弯下身,在她的小腿上落下一吻:“再抖就会用力抹药,用力可是会疼的。”

温野只觉得欲哭无泪。

她腿是在打颤没错,可还不是因为他的上药方式?在伤口处抹来抹去, 繁复擦过伤口。

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抖啊!

但她又不能说。

这正合季沉的意。

“宝宝,你自己看看,抖成了什么样。”

“现在,我只能更用力一点。可不要哭。”

“打圈涂药,抹得更匀。”

“这里有没有抹到?嗯?”

“出了这么多汗啊。”

……

温野确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可也从始至终都没放松下来过。

上药结束之后,她简直软成了一滩泥,无力瘫倒在床上,又被季沉压着亲了好久才放手。

虽然乏力,不过结果还算喜人。

季沉说到做到,允许她出去了。

只不过出去的时候,必须要带着他给安排的保镖。

美其名曰,保护自己的专属Omega。

顶级Omega出门确实需要保护,但温野目前表现出来的却是一个A,级,按理说不需要的。

季沉不过是怕她逃走罢了。

于是落在季沉手里的第五天,温野终于能出门了。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做到了与祁倦秋感同身受。

从她认识祁倦秋起,祁倦秋身边就总围着几个保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似乎从来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她瞥了一眼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四个保镖,默了。

“你们别跟着了,我去买衣服。”她对其中一人说。

“抱歉,温夫人,长子说不能让你离开视线。”

温野瞬间冷下脸来:“那季沉有没有说我试衣服的时候你们也要在?上厕所的时候也要在?”

“抱歉,温夫人,我身后这位可以跟你进去。她是女保镖。”

温野看都没看,一个通话给季沉拨了过去。

好说歹说,才从季沉口中抠出一个片刻逃离保镖视线的机会,她冷着脸,大摇大摆地带机器人选了几件衣服,走进了试衣间里。

熟悉的身影正等在里面。

“你……”温野的脚步顿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对面的人没说话,见到她的一瞬间就扑了上来,略显单薄的肩膀将她紧紧揉在怀里。

温野被抱得一愣,手臂悬在空中半响,才环住了他的腰。

她轻轻笑了一声:“倦秋,才几天不见,怎么瘦这么多。”

祁倦秋只将手臂环得更紧,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闻言,温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么粘人呀。”

“没有。”祁倦秋暗暗抹了一把眼角的水渍,动作自然无比,没让温野发现。

“八天没见,小半个月,我却过得像半年那么长。”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怨,“家里的白云都要学会后空翻了。”

温野笑着拉开他,再度将他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还穿上女仆装了?”

他身穿黑白女仆装,皮肤白皙,假发一披,像个女孩子一样。

此时脸颊娇嫩的粉红色,扰人心神。

“想跟你见面,又不想打乱你的计划。”祁倦秋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仆装,“打扮成店员,谁也就发现不了我,你的麻烦也少些。”

祁倦秋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憋回去了。

温野眨了眨眼。

她被季沉困在家里的事,在她拿到终端的那一天,就跟祁倦秋说了,祁倦秋非常冷静地问询了她的意见,温野的回答自然是不用他插手,祁倦秋就没再说什么。

今日的见面,是两人蓄谋已久。

温野失笑,用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裙边飞起的褶皱:“难为你了。”

祁倦秋却很认真地回答道:“做任何与你有关的事都不算为难。”

温野动作一滞。

“任何事?”她问。

“任何事。”他答。

温野冷静的视线与祁倦秋对撞,气氛微微凝结。

半响,她笑了一声,摸了摸祁倦秋的脸,声音轻得像春天的风一样:“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

飞进了祁倦秋心里。

祁倦秋的脸红得不像话。

他微微低着头,随着他动作而晃动的猫耳下,只能看见他发红的耳尖。

“你穿女仆装很好看,我很喜欢。”温野一边抚上他被勒紧的腰肢,一边说,“下面有没有穿?”

祁倦秋紧咬着下。唇,压低了声音:“别在这里……我怕外面有人听见。”

“听见?”温野笑了笑,“听见不是更刺极吗?”

“唔。”

温野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到了椅子上,祁倦秋虽然嘴上推拒,身体却顺从得很。

温野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眼前景色凌乱又舒心。

“把裙子撩起来。”她命令道。

祁倦秋羞得想将整个人埋进地缝里,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攥住裙摆,保持着正对的姿势,在温野目不转睛的注视中,撩起了裙摆。

为了固定裙子,他还带了腿环,黑色松紧带紧箍着他的大。腿,在他白皙的大。腿上压下凹陷,由于勒得紧,旁边溢出了一圈软肉。

温野色心大起,却也没忘了正事。

“人前清冷的高岭之花祁公子,没想到背后却是个穿着女仆装在商场试衣间露出的小狗。”温野一边说着荤话,一边走到他身后,“哎呀,脸这么烫。小秋好像在抖呢……”

她伏到他的耳边,嘴角勾着笑意:“是不是越说越兴奋了,嗯?”

祁倦秋攥紧了裙摆,喘着粗气道:“温野……别玩了。”

温野根本不听,反手摸上了他的后颈:“这里有没有被别人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