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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温野循声越过伊戈尔的肩望去,一抹纯白色身影正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披着长款雪色大衣,一头深灰色头发在暖黄色的光下像是微焦的点心,五官深邃却并不凌厉,长腿迈动间,像是迎面走来了一块温润的璞玉。

伊戈尔嗅到空气中的味道,便知道是祁倦秋,此时闻声转过头, 一脸人畜无害地打趣道:“祁公子……身上药味淡了许多,看来是身体恢复好了?”

药味?

温野瞬间向祁倦秋投去担心的目光,祁倦秋不着痕迹地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伊戈尔先生该关心的不应该是我这点小事。”他彬彬有礼地于两人面前站定,一个三角站位就此形成, 他淡淡一笑:“不如先关心一下手中刚购置的股权。”

温野慢慢将视线移到伊戈尔身上,他并没有着急去查看终端,而是紧盯着祁倦秋脸上那抹淡漠的笑,只那一秒,就什么都清楚了。

“祁公子下了好大一盘棋啊。”他同样为自己换上一副笑容,“知道我这次来一定会找上祁氏财团, 于是先和帝国军工联手了。”

“不过这也怪我, 以为祁氏财团和帝国军工水火不容,还当你和顾晟合作这种小道消息是你临死挣扎的鬼话,没想到祁公子坦坦荡荡,喜欢打明牌。”

“只是祁公子。”他倏然敛起笑容,眼中覆上一层明显的疑惑, 故意看了一眼温野,“你手里好像有张不敢拿出来的牌。”

他眼神是那样澄澈,单看外表的话, 谁都会以为他在真诚发问。

可温野看得出,这家伙是生气了,想从祁倦秋那找回点场子。

她心里暗笑了一声。

可不得生气吗?

顾晟和祁倦秋有来往她是知道的,那天帝国军工断电,她就已经有了猜测。

现在听两人的对话,事实就可以拼凑成:顾晟假意将股权转卖给伊戈尔,实际上趁着昨、今两天时间,伊戈尔在帝王庄园时,暗中转回到了祁倦秋手下。

而据她所知,在此之前,祁倦秋手中的股份只有8%,而祁肃手中有14%,如果顾晟那5%的股权真给了伊戈尔,他就会以1%的股权优势成为真正的大股东。

现在祁倦秋手中股权变成了13%,伊戈尔回归到了10%,最大的股东成了祁肃。

想到这,温野抬头看向了祁倦秋。最大股东是祁肃,那么祁氏财团最大的话语权还是不在他这里。

正思考着,却见祁倦秋儒雅一笑:“伊戈尔先生与其好奇我的私事,倒不如想想未来该如何代表伍弗家族为你、我双方,创造更大的利益。”

伊戈尔半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祁倦秋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字面意思。”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温野,不用多说什么,温野已经走向了他:“走吧。”

“伊戈尔先生,再会。”

车上。

温野和祁倦秋坐在后排两个单独的座位上,祁倦秋闭目似是累极了在养神,温野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本来温野是要回家的,甚至她家就离咖啡馆不远,可见到祁倦秋后她又改变了注意。

她只说了两句话:

不想回家。

害怕。

祁倦秋就带她疾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了。

眼看着再有几个街道就到地方了,有些可能会破坏氛围的事情她必须在到家之前弄清楚。

于是她脸上很快飘起一抹红晕,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瞥他一眼。

刚开始还有些鬼鬼祟祟地,可慢慢发现祁倦秋不会睁眼的时候,变得愈发大胆起来,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侧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实在不清白,堪比热恋期的情侣般粘腻。

怕祁倦秋闭着眼感受不强烈,温野绞尽脑汁地回想一些画面,让弥漫在空气中的冷冽信息素逐渐躁动起来,干扰着祁倦秋的神经。

在温野这样猛烈又“刻意低调”的攻势下,祁倦秋终是轻颤了颤眼皮,浓密睫毛下,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睁开——

猛然与偷看他的温野对视,像猎豹一般,一下就抓到了他的猎物。

温野霎时错开目光,似乎有些尴尬,到处瞧着,手乱动着,一副很忙的样子。

只是空中那独属于她的冷冽信息素,动得更猛烈了。

祁倦秋微垂下眼帘,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见他这么问,温野一咬牙,干脆将头转了过去,偷看被发现的窘迫一扫而空,不但如此,她目光灼灼,避也不避了。

这倒是让祁倦秋开始不自在起来。

“没事。”她说,“就是想看你。”

祁倦秋:“……快到家了。”

他撇开视线,不去看她,可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在意那双专注的眼睛,也自然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扯进来的。”她垂眸,声音有些阻塞,“你……受伤重吗?”

“不重。”他答,“有人匿名送来了解药,我查不出是谁。不过,得益于他的解药,我昨天就醒了,所有事都被提前……”

他短吁了一口闷气,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放松:“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解药?

了解所有状况,又能隐瞒想隐瞒的事,把祁倦秋和季沉都算计进去,除了他,温野想不到第二个人。

只是……所有事都被提前?

她蓦地倾身,凑近祁倦秋:“你这两天很累吧……阿秋,我们逃离吧。”

祁倦秋抬眸,眼中写满了不知所措,还夹藏在一丝雀跃。

她又凑近了几分:“我们去南边小镇、去黑海湾,或者去北凛,哪里都可以,离开这些该死的事,你不用受祁肃压制,我不用受季沉威胁。”

“我们还自己自由吧。”

有那么一瞬间,祁倦秋在温野墨色瞳孔中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时,是真的想和她远走高飞。

无关情爱,只为自由。

可现实总会让他从一只鸟变成一条风筝。

他转开视线,不去看温野的眼:“祁肃,已经进监狱了。”

温野震惊地回望,疑惑冲刷着祁倦秋。

“昨天,我亲手送进去的。”

短短一句话,风轻云淡,却不知隐藏了多少腥风血雨。

怪不得他刚才对伊戈尔说出那样看似莫名其妙的话,怪不得他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原来是在对付伊戈尔和季沉的同时,借着顾晟的力,把祁肃扳倒了。

所有事都被提前了……原来是这样。

温野在这怔愣的一秒钟想了许多,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与结果后,她脑袋中就剩下了一个想法:祁倦秋现在,是祁氏财团真真正正的大股东。

他现在,不仅仅是大公主的白月光了,他有真正的可用之处。

心里想着,连带着看祁倦秋的眼神都变化了些。

也许是温野的神情太过震惊,祁倦秋独自嘲弄地笑了笑。

“你也会觉得我很卑劣,对吗?”他眼神漫上难以掩盖的哀伤,“我也这样觉得。明明说自己最讨厌勾心斗角的争夺,到头来却是在争夺中算得最深的那一个。”

“起初我只是想活下去,可事情不受我的控制,小叔明明是小时候最疼我的那一个,我却……”

温野蓦地捧起他的脸,将他白玉般的脸庞扭转,让他不得不看向自己:“命,就是这样。”

“你越想要平淡,命就越给你波澜。”

曾经,她也是这样想的。

那时她年少,她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全帝国最伟大的心理医生,帮有着强占有欲控制欲的Alpha们解开心结,帮处于相对弱势群体、被看作昂贵商品的Omega们发声,帮自认为平庸、穷尽一生只为了那一场AO改造手术的Beta们做开解,在她的幻想下,世界将越来越美好。

可她错了。那些人不是她一个心里医生能够改变的。

更何况,她连自己都把控不了。

当烧家之祸降临在她头上时,她深爱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当她被大公主当作眼中钉时,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声音有些冷:“没必要自责,在他们眼中,你的存在本就是错。”

温野强压下自己心头冒出来的那份怒火,站起身,往前一步,跪在祁倦秋的椅子上,坐在他的大腿。

祁倦秋并没有拒绝,眼中流露出茫然,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挣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凭温野摆弄他的身体。

温野轻轻挑动他额前的深灰色碎发:“阿秋,你没有错。”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吐出温热呼吸:“在我眼中,你从不卑劣。”

祁倦秋的睫毛颤了颤。

他感受到自己的脸被像呵护珠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起,在他垂眸时,又将额头与他轻轻相抵。

额头传来细腻的触感,祁倦秋仿佛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胸腔中的心脏,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酸涩。祁倦秋这一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似乎是人们常说的,爱。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知道什么是被爱,在祁世安的教育中,爱就是与他毫无关联的一个词。

而此时,他被温野捧在手心,每一寸触感都那样真实,他的心跳在不断地告诉他,他内心深处的感受。

那一秒,祁倦秋任凭自己的呼吸与温野缠绕着,他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了。

他蓦地将手上移,突破了那道礼貌的关卡,手心攀上温野的后背,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

混乱中,他仍旧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吐出缱绻的呼吸,温声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

作者有话说:嘿嘿,国庆小长假,启动!祝大家国庆快乐呀!

第42章

“我可以……亲你吗?”

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在整个后排空间内显得尤为清晰,可话语之中却藏着小心翼翼。

与温野相比,祁倦秋似乎有些紧张。

上上次两人见面时, 明明已经亲过一次,可祁倦秋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血液,毕竟上次是温野主动,这次是他主动。

尽管温野攻势那样猛烈,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甚至他内心深处, 他害怕冒犯到温野,害怕她会拒绝。

温野此时就坐在他的腿上,岔开的双腿,撩起的裙摆,无一不刺激着他的感官。

听到这话时,温野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微微挑起眉头,嘴角勾起了一抹蛊惑人心的笑。

似乎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祁倦秋看得出来,可现在他眼中只有温野,明知温野可能存了调戏他的心思, 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了。

温野放开捧着他脸的手,上身微微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手撑在了他的膝盖上,语气娇嗔又俏皮:“真是块木头。”

她脸上泛起绯色:“这种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祁倦秋感觉,坐在他腿上的不是她,而是一只善于魅惑的狐妖。不然他怎么会频频被她蛊惑到?

他脖子上也逐渐攀上红色,浓密睫毛微颤着,露出疑惑又木讷的眼神。

温野咬咬唇, 恨铁不成钢似的腾出一只手,猛然抓住了祁倦秋的领带,掌心轻轻一拉,祁倦秋就像娃娃一样被拉了过来。

他的眼神不曾移开半分。

此时从祁倦秋的视角仰视看去,温野就像是女王一样,连结着两人的领带也仿佛成了锁链一样。

他听见她婉转的声音问:“你想亲哪里?”

“轰——”白光在祁倦秋脑中炸开,短短五个字,好像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要他怎么说出口?他的回答是将视线明显地转移到温野的樱唇上。

温野当然看见了,但她存了心的不想让祁倦秋糊弄过去,顺便测测他的服从性。

于是她又将领带拽了拽,领带带着祁倦秋前移。

“是不想亲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我……”祁倦秋的耳朵红得吓人。

“说话。”温野的语气硬了几分。

听见温野的声音变了,鬼使神差的,祁倦秋脑海里蹦出一句话:反正后排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不如顺着她说。

他声音比刚才还要嘶哑:“嘴。”

“什么,我听不到。”

“亲嘴。”

温野眉眼间明显染上了笑意,不过她并没有放过他:“嘶……亲谁的嘴?亲哪里的嘴?”

不知怎的,祁倦秋忽然笑出了声,而就在此时,车突然停下了。

保镖优雅地打开了车门——

明亮的车后座,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温野坐在向来一尘不染、清冷矜贵祁公子的身上,正像驯狗一样抓着他的领结。

保镖:“……”

老板,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祁倦秋没说话,抱着温野下了车,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他本想将她放下的。

毕竟她现在还是江淮的未婚妻,名义上的。

可温野却抓紧了他的脖子,附在他耳畔低语:“你敢放下我,就别想亲我。”

祁倦秋原是最讨厌被威胁的。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他不想做,谁威胁也没用,那只会更激起他的反骨。

可温野这句话却让他听的心里源源不断地涌上了热意。

他收了要将她放下的架势,顺手把她往上颠了颠。

同样,学着温野的动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敢。”

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拖着她走进了自家别墅,一路走到一间卧室里。

祁倦秋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汪!”

一声狗叫传来,温野蓦地吓得浑身一抖。

她倒不是怕狗,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顾景来了……

转头看过去,一个瞪着无辜黑葡萄大眼的小土狗正躲在架子后面,怯生生地看着两人。

“你养的小狗?”她刚蓄满的战意瞬间减退一半,只能先另起话题。

“嗯。”祁倦秋蹲下身,朝着小土狗的方向,“白云,过来。”

小土狗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两步,感觉到没有危险后,撒欢似的咧着嘴朝他跑了过来,只是跑动的身形有些晃动,似乎脚有些跛,尾巴猛摇着,看起来很是欢欣。

温野的目光从小土狗身上转移到祁倦秋身上,他脸上露出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纯真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小狗,像是他的朋友。

“它叫白云,我回帝都的路上捡到的。”祁倦秋将小小的白云抱起,站起身凑近温野,“其实我捡了两只,只是那只似乎……”

他停了一下,转而笑道:“那只更像我,比较内向。这只更像你。”

他点了点白云的鼻子:“是不是啊,白云。”

是吗?

温野看着白云没说话。

忽然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裙子,她低头看下去,发现是一只小黑狗。

“是它吗?”她问。

祁倦秋有些惊讶:“是。”

他语气中有些醋意:“平时给它吃的最好,跟它玩的也最多,可它都不怎么理我。”

“它好像很喜欢你。”

温野淡淡地俯视着围在自己脚边乱蹭的小黑狗:“它叫什么?”

“黑土。”

温野看了祁倦秋一眼,后者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他就是个起名废。

温野对动物不感兴趣,尽管黑土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来表达自己对温野的喜欢,温野还是无动于衷。

她移一寸脚躲开,黑土就扑上来一寸。

祁倦秋看着这一幕,思绪飘远了。

他在温野身边坐下:“小时候我养过一只狗,是个很漂亮的陨石边牧,我小叔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温野看向他,静静地听着。

“可母亲不允许我养狗。她觉得狗会分散我生活的注意力,她只希望我每天无穷无尽地学习专业知识,我不喜欢学那些东西,金钱权力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懂,那个时候,我只想要有人陪我。”

“她从不陪我,我的生命里,出现最多的是管家。母亲的助理每天晚上都会考我当天的学习内容,我答不上来就会罚我跪一晚上,不能睡觉,久而久之,我就不敢不学了。”

他的思绪飘到很远,“那条陨边……没有起名字。我叫他朋友。很可爱,很聪明。”

“后来母亲发现我跟它玩耍后,当着我的面让助理把它打死了。”祁倦秋说话时,并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似乎一切都云淡风轻。

温野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在研究祁倦秋的资料时也顺带研究过祁世安,是个当之无愧的成功企业家,没有她就没有祁氏财团的今天。

如果说祁氏财团是整个帝国的命脉,那么祁世安就是祁氏财团的命脉。

可听祁倦秋的描述,她教育孩子的方法已经不能用偏激来形容了,甚至有些极端。

她又听他说:“我不能上学,只能成日在家里接受一对一的教学。那几年,我觉得自己像在监狱里一样,每天都很痛苦。”

“十八岁那年,我分化成Omega之后,她对我非常失望。她一直培养我,就是想让我成为Alpha,接手财团。在她的认知中,O就是不如A的。”

“我是故意分化成O的。”祁倦秋轻轻道,“我找人干预了分化。”

温野的瞳孔缩了缩。

人为干预分化在帝都是犯法的,祁倦秋居然就这样对她说出来了。

尽管已经是过往辛秘,但如果温野存了害他的心思,仅凭这一条就能把他送进去,即便他现在是祁氏财团的总裁也不行。

她一时间哑然。

“十八岁那年,我如愿离开了帝都,躲到一个如画的小镇。”

他说着,心驰神往。

“温野,毫不夸张地说,我觉得那里的风都是甜的。十八岁那年,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在我指尖穿过。”

温野垂下眼帘,她似乎无法共情祁倦秋那种蛰伏已久最终得到释放的感觉,她和祁倦秋之间隔着一层水面——上下两个恰好相反的人生。

她十八岁以前的生活是充满了幸福,而十八岁那年,自由在她手心流走了。

人生最好的年纪,她被送入了监狱。

她收回恍惚心神,勉强接了一句:“回帝都是因为祁世安?”

她还依稀记得,祁倦秋回帝都没多久,祁世安就去世了,祁倦秋还因为在葬礼上没掉一滴眼泪,被骂冷血、白眼狼等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的话。

“嗯。”祁倦秋轻声道,其实回帝都不过是上个月的事,他却觉得像隔了一年那么久。

“年迈的助理说母亲病危,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挣扎很久,还是回来了。”他眼神再度埋入怀中散发着温热触感的白云,“就是在高速路旁捡到的他们两个。白云的腿被人为打折了两条,黑土被烧断了尾巴,它们凑在一起哭叫……所幸,它们都还活着。”

温野闻言低头看下去,黑土果然尾巴只有短短的一节。

不知为何,她在怔愣一秒后,躬下身,将黑土抱了起来。

恍惚间,温野好像看到被她举起来的小黑狗张着嘴,咧出了笑。

祁倦秋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看着她动人的侧脸,记忆又回退到了两人初相遇的那天。

他坐在海边礁石,她崴着脚就闯了进来。

“我还记得和你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天。”他说,“那时我因为犹豫着是否去见母亲而天天在黑海湾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

他紧盯着温野,脑中播放的是她说过的一句句话。

“我接近你是因为你是祁氏财团的大公子,我看上了你的钱。”

“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做你放在顾晟身边的眼睛。”

“你只需要知道,我站在你这边就够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闯进他生活的呢?

跛脚又蹩脚的初遇?荒诞的理由?坚持不懈的安慰与问候?

他不知道答案。

或许,当他加上她的终端,看见她终端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野风。人如名。

她和他是那样相似,又是那样不同。她是他向往的她,又像是过去的他,她模糊不清,以至于他明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不会是她说的那些中的任何一个,他还是甘之如饴。

蓦然回神,他看见温野已经将黑土抱在了怀里。

他扬起一抹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黑土带回去养。”

他心里是有些不舍的,但看见温野接受黑土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她或许也需要一个这样的陪伴。

温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将黑土放下:“算了吧。”

只这一句,并没有多说,脚下的黑土委屈地汪了两声,眼神紧盯着温野不肯移开。

祁倦秋嘴角的笑又轻轻淡去。

温野只感觉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席卷了她,心脏跳得飞快,后颈肿胀发疼,她暗骂一声,知道是自己的引诱剂后遗症又复发了。

可这次比之前还要糟糕。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演戏,只想尽快缓解。

她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抱起祁倦秋手中的白云放在地下,抓着祁倦秋的手就往浴室走去。

祁倦秋跟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

有钱人的浴室就像温泉店一样,偌大的嵌地汤池冒着丝丝热气,头顶是一片装点星光的艺术镜,落地烛光装饰着,池中热汤上飘着花瓣与香气。

她拉着他走入了地池里。

温热的水瞬间蔓上两人的衣服,将衣服浸湿、打透,温野拉着他沉入水底,水漫过了温野的人鱼骨。

她在腾腾热气中勾住他的脖子:“还要不要亲?”

祁倦秋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她,喑哑着嗓子道:“要。”

他拘谨地扶住她的腰,散发出的鸢尾花香气像药物一样摄人心魄,他缓缓低下头,将薄唇慢慢移近,却被温野猝不及防地按进了水里。

整个头被浸入水中,他本能地想要呼吸,可呼吸就必定会呛水。

这空档的一秒内,他想过憋气,都没想过移开温野压着他那并不算用力的手,回到水面上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温野骂了一句:“傻子……”

她撇去心中向来害怕的溺水感,压着祁倦秋的身体,入了水去。

薄唇相接的那一瞬间,温野闭着眼,祁倦秋睁着眼。

本来展开的双手,又再度环上了温野的后背。

两人在水中掠夺着彼此唇腔内的氧气,在这场角斗中,温野反而成了攻势足的那一方,而祁倦秋任她掠夺,还不停地主动供给她肺腔内稀缺的气。

她的舌头每扫过他的口腔,他都会轻轻颤栗一下,接着将舌头小心翼翼地深入她,学着她的动作给她带去快感。

浑身湿濡。

两人水性不佳,并没有在水中待多久,可即便这样,出来时还都紧紧抱着大口呼吸。

温野轻笑一声,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水痕,睁着一双水眸,定定地看着祁倦秋。

祁倦秋搂着她的腰,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温野的手转而捏上祁倦秋的后颈,那腺体正肿胀发红,等人采撷。

敏感的腺体被人捏在手里把玩,祁倦秋忍不住发出阵阵羞人的喘息。

他半眯起双眼,像猫一样,似乎很享受温野的抚摸。

温野笑着拨动他额前滴水的碎发:“愿意让我标记你吗?” ——

作者有话说:啊啊来了来了,没爆多少(滑跪)明天继续爆更

第43章

闻言,祁倦秋迷离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中夹杂着疑惑与不解,喘息着吐出淡淡的话:“标记……?”

“嗯。”

“你是Beta ,怎么……标记我?”祁倦秋神色羞赧,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

对于有些Omega来说,链接、标记这样的字眼就像doi一样。

她的尖牙会插入他柔软的腺体,他的意识会被腺体控制着沉沦。

而在那之后,他会短暂或长久地成为她的所有物, 每到发情期便会……

祁倦秋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脑海中浮想的旖旎散去。

温野倒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持续揉捏着他后颈敏感的腺体,反问道:“ Beta就不能标记吗?你不信我?还是不想被我标记?”

关于自己是Enigma的事, 她暂时还不想告诉他。

她紧盯着祁倦秋的脸,指尖每捏一下,他浓密长睫就会阖起几分,呼吸重几分,连带着梏在她腰上的手都会紧几分。

她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会随着她的心情而变化,近在咫尺,只要她想,她可以占有他。

脚下开始攀起酥酥麻麻的爽意。

平时被数个保镖保护着的他,此时就在她的手里绽放。

不知是引诱剂后遗症在搞鬼,还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现在只想标记他。

祁倦秋迷离中露出一抹极温柔的笑:“信你。”

他手掌猛地用力,托着温野的腰,身形一转,把她举起转身坐在了地池边,这样的姿势下,温野屈起的膝盖与他的窄腰齐高。

祁倦秋无声笑着,温柔地昂起头仰视着她,将双手撑在了她身侧的地池边缘,缓缓低下头,深灰色短发之下,露出Omega最宝贵的后颈腺体。

像献宝一样,将腺体暴露在了温野面前。

那腺体似乎有些肿胀,像是O在发情期时候的样子,鼔出一个小包,猛烈地释放着诱人又甜腻的鸢尾花香气。

水汽缭绕,他低头的声音闷闷的,却难抑嘶哑:“温野,标记我吧。”

温野看着面前主动低头的男人,眼神动了又动,自己逸散出的信息素空前混乱,此前在面对任何一个男人时,她都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

想要标记他,使用他。

但她没有立刻咬他,而是将素手抚上了他泛红的耳朵——这里也是他的每感点。

果不其然,刚一触碰,祁倦秋就浑身抖了一下。

“你想好了吗?我不会给你临时标记。”她声音淡淡的,可空气中躁动的冷冽信息素却很诚实,“要么不标记,要么永久标记,你自己选。”

事实上,从温野被祁倦秋抱着坐到地池边的那一刻起,两人的地位就变了。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祁氏财团总裁,她也不再是勇敢示爱的追求者。

她现在更像一个在驯服宠物的女王。

她能明显看到,在她让他做选择时,祁倦秋的身体一僵。

信息素的躁动瞬间平静几分,她想,还是要慢慢来。

接吻都那样生涩的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他“交出后半生”,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糊弄过去,可下一秒,温野看见祁倦秋缓缓低下了头,将薄唇轻轻覆在她的膝盖,落下极尽轻柔的一吻。

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头都没抬,甚至在亲完她的膝盖后往前送了送自己的脖子:“我选永久标记。”

从他决定把她带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这辈子不会再选第二个人了。

她是不是Beta 、能不能真的标记、又怎么给他永久标记,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是主导者,他想讨她开心,只要服从就够了。

永久成为她的人……祁倦秋觉得很动听。

温野显然也没想到祁倦秋会做出这样的回答,但她只怔愣了一秒。

接着,她将手转到祁倦秋的身前,托住了他的下巴,毫不费力的把他往前抓了一下,将他调整了一个最佳的被咬姿势,故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祁倦秋的回答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抓紧温野的手将吻落在了她的掌心:“嗯。”

温野低笑一声。

她低下头,露出并不明显的尖牙,毫无预兆地刺了进去。

“啊……”祁倦秋瞬间爆发出难耐的粗喘,他撑在两侧的双手开始打颤,双眼不自觉的轻闭,全身的感官似乎都汇聚到了后颈处的腺体。

舒展的双手也渐渐蜷缩了起来,手背血管的每一次跳动,都在昭示着主人的难耐爽意。

一边是沉沦,一边是清醒。

温野将祁倦秋的全部反应都尽收眼底,她还仅仅是将尖牙刺进,他的反应就已经这么大……

温野将刺进的尖牙又深入一分,直到尖牙全根没入,爆开的腺体中津液如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温野嘴里。

祁倦秋终于忍受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沉,膝盖也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跪在了池水里。

他的身体沉,温野托不住他,为了不让尖牙被动地拔出他的后颈,她只能将腰又弯下几分,双唇将他的腺体吸得更紧。

尽管链接是AO之间标记的必备流程,可有些过于敏感的Omega被链接时, Alpha们锋利又无情的尖牙还是让祂们会疼得不能自已。

感受着祁倦秋的颤抖,温野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她的尖牙刺得太疼了。

于是她一边吸着他腺体中的信息素液,一边添着他腺体周围的肌肤,每一次吸都会传出一阵清晰的水渍声,每一次添都会让他颤抖得更加厉害。

温野眼睛眨了眨。

有这么疼吗?

她被那些Alpha标记时,几乎是只有尖牙刚刺入的时候会感受到钝痛,当尖牙真正埋进腺体之后,就几乎感受不到痛了,剩下的只有被吸的酥麻与舒爽。

毕竟,她真正不接受的尖牙,也刺不进她的腺体。

她看着祁倦秋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样子,吸的动作到底还是停了。

……这样下去,她不会把他弄死吧?

可他的腺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外涌着津液,按照书上教的,不吸完是没办法标记的,她不能在现在停止。

她至少要完成第一步。

于是她把这一切的原由归结为,祁倦秋不够舒服,得让他再舒服一下。

她再度吸了起来,祁倦秋跟着她的动作颤抖喘息,却不想突然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腋窝,向里面伸去。

温野想的是,这个位置无论是谁都会有感觉的,只要照顾的好,让他放松下来应该很快……。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祁倦秋已经快疯了。

后颈处传来的酥麻感本就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招架不住,他一度以为自己要登上极乐,可他闭着眼,又仿佛连说话系统都闭上了,只能从嘴角泄出一些细碎的轻喘。

颤抖的身体本就有些支撑不住,在她尖牙的刺激下,竟有些发软。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受不住了。

于是他拼尽仅剩的力气微微撑起脑袋,声音像山谷一样起伏断续:“温野慢。”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野再度深入的尖牙打断了。

只因祁倦秋的声音过于婉转,吐出来的“慢”,到温野耳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满”,恰好嘴中咬的腺体肿得越来越厉害,温野还以为是他不满。

祁倦秋以为她不满意,喜欢快节奏的标记链接,当下也不想打断她,只微咬着唇,感受着如龙卷风般席卷的爽意。

手堆在温野身侧的地板上乱抓着,膝下轻移,让后躲的身体往前靠着。

白光一次又一次闪过,眼睛都睁不开了。

本以为这已经是刺激的极限,没想到才是刚开始。

温野刚吸完腺体中的津液,由于尖牙比较细,她细得又慢又艰难,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小时之久。

她下巴都有些酸了。

嘴唇酥酥麻麻的,口齿充斥着独属于祁倦秋的那股甜甜的鸢尾花香,让她因后遗症紊乱的信息素全部平复了下去。

她拔出了尖牙,空气蓦地涌入,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丼”。

温野缓缓抬起头,一面晃动着脖子缓解酸痛,一面摸了摸祁倦秋的头:“换个姿势标记吧。”

祁倦秋的身体还是有些颤抖,他仿佛被吸干了全身力气,缓慢地将头昂起。

温野这才看到,他脸红得吓人,双眼迷离,像一团褶皱的纸。

温野:“……”

温野:“你还好吗?”

“嗯……”是犹疑,不是肯定,祁倦秋将半眯起的眼又睁开几分,直勾勾地看着温野:“可以……亲亲我吗?”

温野心神一动,仿佛心底某处被融化了一角。

她轻推着他的胸肌,让他整个人后移,脚下一滑,整个人如鱼般跃进了水里。

池水,温热无比。

但池水的温度远远赶不上空气中暧昧的温度。

祁倦秋早从池水中站了起来,此时正环着温野不盈一握的腰肢,睁着一双桃花眼深情地望着她。

像在期待着她的奖励。

温野笑着将他的头揽下,吻了上去。

水汽缠绵。

一来一往,一教一学,从左边亲到了右边,仿佛怎么都亲不够。

此时祁倦秋靠着池壁坐在了水中,水线刚好漫过他的胸肌,有力的臂膀露在了外面。

而温野趴在他身上,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

唇瓣分离时,一缕银丝悬在了她和他的嘴边,在水汽的冲击下摇摇晃晃的,昭示着刚刚的猛烈。

下一秒,银丝倏然断开,温野笑着伸出粉嫩的舌头,绕着嘴角一侧舔了下唇瓣。

“还要吗?”

祁倦秋看得火动,“要”字就快要脱口而出,却被温野终端传来的震动生生打断了。

温野眉心微蹙,举起终端查看,在看见上面的两个字后眉头锁得更紧了。

是季沉。

想了想,还是接通了通话请求。

同时,她对祁倦秋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祁倦秋嘴角的笑,也跟着沉了下去,长睫布下阴影,眼神晦暗不明。

“喂?”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说着,故意打开了扬声器。她把自己的事都告诉祁倦秋了,至少和季沉的事他是全知道的。

他敢在雨夜与季沉对峙,至少说明他不怕季沉。此时季沉的通话不得不接,让祁倦秋也听见内容,才显得她坦然。

温野在心里暗骂一声,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少亲一会儿,先把祁倦秋标记了。

“把视频打开。”季沉不辨喜怒的声音从终端手环中传出,手环功能很强,扬声器是3D环绕式的,就像是季沉就在这里一样。

此话一出,祁倦秋能明显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他脸色也不是很好,温野的态度让他觉得……她是在背着季沉跟他偷情一样。

现在“正主”来了,他甚至不能说话。

一抹失落涌上了他的眉宇间,但温野已经没工夫去关照他的情绪,她将终端手环又凑近了一些:“可以……不打开吗?我在洗澡。”

她的语气软又弱,是祁倦秋从未听到过的感觉,霎时间醋意翻涌。

恰在此时,祁倦秋听到终端手环传来了一句极其讨厌的话:“羞什么?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哪次不是……”

“季沉!”温野只觉肾上腺素飙升,她一边打断他,一边给祁倦秋抛去一个抱歉的安慰眼神,“别说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次季沉直接沉默了。

温野心道不好,下一秒,带着寒霜冷意的话从终端中传了出来:“温野,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闻言,祁倦秋却莫名扬起了嘴角,连带着眉宇间刚刚蓄起的冰块都化开了。

“季沉……”温野只能撒娇似的回他,企图蒙混过关,“我……唔!”

她连忙咬住了唇,才止住嘴边差点逸泄而出的轻喘。

低头一看,祁倦秋正伏在她的颈间。

他添什么乱? !

温野将五指溜入了祁倦秋的发间,轻拽他的头发,想让他停下来。

也不能跟他说话,又不能弄疼他,嘴上还要应对季沉:

“唔,呜呜呜,季沉,你说过你会给我时间的,我现在,嗯唔呜呜,不想开视频,唔,这都不可以吗?”

如果有什么能掩盖闷哼,那一定是哭。

温野的眼泪说来就来,嘴上装着哭腔,手下用了力——

再不用力,祁倦秋就该得寸进尺了。

她装的十分逼真,季沉竟真的没起一点怀疑,甚至在她柔弱的哭声攻击下,声音都软了几分:“别哭了。”

“不开就不开,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他停了追问,祁倦秋可没停。

温野只觉得刺激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她的大脑。

耳边是:“伊戈尔在你离开不久后就走了,我派人跟着他,结果跟丢了。”

身下是祁倦秋落下的一个又一个密集的吻。

温野脑袋难能保持着清醒,原来伊戈尔吓唬她时说的话并不是空xue来风,他是真的有这个手段。

他派人跟踪伊戈尔,可谁又能保证他哪天不会派人跟踪她呢?

他的占有欲向来那样强。

想到这里,温野暗暗下了心思,她的计划必须要快点推进了。不然当一切暴露的时候,就什么都完了。

“伊戈尔?我出来之后就直接回家了。”她说,“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手环传来季沉的声音,似乎不予多说。

两人陷入了静谧沉默,整个空间以及手环只能听见温野这里偶尔响起的水声——

是祁倦秋埋在水中亲她时弄出的几个暧昧泡泡。

温野被吻得有些受不住,刚刚她用在他那里的技巧他全学去了,甚至更加出神入化,她只能抓住他的下巴,让他顺着她手上的力破出水面。

湿掉的深灰色短发贴在额前,倒给他平添几分温顺。

他长睫上衔着水珠,眼神有三分的委屈,温野无奈,只能摇摇头,用嘴型对他说:“等下玩。”

恰在此时,偏要与她作对似的,季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嘶哑:“温野,我想见你。”

温野只觉得一阵头昏,心理上昏,生理上也昏,抬眸一看,身位互换,她已经被祁倦秋压到了池边。

“想亲你,想跟你从早到晚。”

温野在季沉说出“想见你”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妙了,迅速将终端手环举远,可她手臂就这么长,不管举多远,该听到的还是能听到。

祁倦秋并没说话,只是将薄唇沿着她雪白脖颈向上,有几个吻甚至发出了声音,吓得温野一惊又一惊。

直直吻在她的嘴边,按兵不动了。

温野觉得无比荒诞,却又不得不将手环移回,放在另一边:“下午不是刚见过吗?这才一个小时不到……”

接下来的话被祁倦秋堵在了嘴里。

为了不发出声音,温野只能迎着他的吻,让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这边接吻,那边又说:“伊戈尔来了之后我都没机会接近你。今天的相见,不算数。”

话停了。

那边季沉在嗔怪她,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说让她去找他,这边祁倦秋也不是很开心,一个劲儿的开屏。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办法,温野只能轻轻咬住他的舌头,右手捏住他后颈的腺体,让他又想放开,又不能发出声音。

祁倦秋睁开双眸,面对温野却又不忍心责备,只能乖巧地放开她的双唇,让她如愿说话。

温野猛吸一口气:“明天下班我去找你,好不好?”

说这话时,温野明显感觉到身前来自祁倦秋的那抹眼神黯了下,她余光竟从祁倦秋的表情中体会到了“幽怨”二字。

但她装看不见。

“明天要上班吗?”

“嗯。”

明天是天安节假期过后的第一天,也是继上次天安舞会后温野在大众面前露面的第一天。

注定波澜起伏。

季沉明显有些不愿意,但他还是说道:“好。想听你叫我名字。”

温野刚要开口,却又被祁倦秋吻住了嘴。

短暂的沉默,在季沉马上就要失去耐心的前一秒:“季沉。”

“嗯。说想我。”

“唔……想你。”

“连起来。”

“季沉我……唔,想……你。”

温野说得心惊胆战,恐怕季沉发现端倪,然而季沉好像笃定她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一样,只把温野的停顿当成害羞的少女心事。

温野能明显感觉到终端那边的人心情好了许多:“乖,亲我一下。”

温野像是终于找到了时机一样,捧起祁倦秋的脸——

“啵”

超大声地亲了一口。

她看着祁倦秋的脸,让他与她对视,问道:“还可以吗?”

祁倦秋脸色泛红,莫名奇妙的背德感占据了他的脑海。

“可以。”终端传来一声低笑,“就这么想我?亲得像真的一样。”

温野娇嗔道:“好啦,再泡一会儿水该凉了。明天见。”

直到听见季沉轻“嗯”了一声,温野才敢挂断终端,长呼一口气。

她抬眸一望,祁倦秋还在为刚才的吻脸红,跟刚刚通话时不停挑逗她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而祁倦秋那红透的脑子里想的是……人怎么能…吻出这样令人羞涩的声音?

温野紧盯着他的脸,试探性地问道:“你吃醋了?”

祁倦秋撇过头:“没有。”

“好吧。”她说,“我们继续。”

说着就要绕到祁倦秋身后,进行刚才未完成的标记。

哪知祁倦秋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又转至自己身前:“我吃醋了。”

温野挑眉看他。

他神情有些不自在,似乎说这样的话让他很难为情,但他还是说道:“原来你的吻技是跟他学的。”

虽然是陈述的语气,但他却看着她,似乎想听到她的否定回答。

温野没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这个想法也不错。否则要是让他知道,吻技是她亲了数个男人后总结出来的经验,他肯定会更生气。

她不说话,他自然当她承认了,于是又醋醋地说:“他还说,你身上没有什么地方他没看过。”

温野对此的回答出人意料:“你想看吗?”

祁倦秋瞬间愣住。

只见她默不作声地反手向后,一点点拉开后背衣裙的锁链,抹胸裙霎时间像花瓣一样绽开。

锁链下到一半时,被祁倦秋制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倦秋说。

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温野再度捧起他的脸——她知道他喜欢这个姿势,每次她捧起他的脸时,他的脸就会红得格外快。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轻轻道,“可你也知道,他是怎么得到我的,又为什么想得到我。”

“阿秋,我不是自愿的,我……被逼无奈。”她眼眸有触动,“还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祁倦秋嗓子哽了几分,环上她的腰,眼神略有内疚:“温野……”

她眼神诚挚无比:“阿秋,我现在在谁家?”

祁倦秋答:“我家。”

“我抱着谁?”

“我。”

“……”祁倦秋明白她的用意,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抱歉,是我想得太多了。”

温野温柔的摸着他的脸,用磁性的声音说着最动听的话:“不要说抱歉,是我才要感谢你的包容。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

祁倦秋的眼神化成了一滩水:“温野……”

“我喜欢你。”她说着,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重复道,“祁倦秋,我喜欢你。”

如果这时祁倦秋再仔细看看温野那双迷人的眼睛,他就会发现,这层喜欢有多么脆弱浅薄。

可他没有。

他满脑子都是温野的那句告白,那一刻,他只觉得心都要被填满了。

长睫布下,他同样回以一吻,嗓音嘶哑:“我也喜欢你。”

水声啧啧,水花四溅。

浴室顶的星空镜中,倒映着两道交缠的身影,他们只是亲吻,却仿佛一场大战一样,激烈无比。

碍事的衣衫被一件件褪去,池水内的花瓣掩去了两人坦诚相见的身迹。

烛光摇曳,烧去一半时,两人的接吻大战才暂停,温野半躺在祁倦秋的怀中喘息,视线上移,望见了头顶艺术镜中的自己。

她戳了戳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臂,微微昂头:“看。”

祁倦秋抬头看去,看到了镜中亲密的两人。

画面刺激着向来保守的祁倦秋,此刻什么人伦纲常他全部都抛掷脑后了。

他问她:“你们……上过床吗?”

温野一愣。

祁倦秋虽然嘴上不在意了,但明显季沉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她说:“没有。”

她看见头顶镜中的他红了脸:“虽然我是Omega……”

眼睛一眨,视线画面已变。

镜中,一道雪色正铺在浴巾上,舒展延绵。

视线下移,是山丘与陆地间溪流汹涌,缠绕蜿蜒……

眼睛再一眨,她又躺回了祁倦秋怀中,祁倦秋满脸笑意,而她有些虚脱,紧紧靠着他的胸膛。

“你从哪学的这种……”明明像新手一样,却比宋裕还老道。

温野语气很弱,像坐了几次过山车,力气被掏空了一样。

祁倦秋抬头,又抬眸向艺术镜,温野十分钟前的活泼与现在的虚弱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舔了下嘴角水渍。

“没学过,我只想想让你舒服而已。”说着,他又在她耳边补充了一句,“很甜,很好吃。”

温野这下是真的脸红了。

还以为祁倦秋是个正经守旧的人,没想到一遇到这种事也会说这种胡话。

“……这下好了,没力气标记你了。”这句话是真的,温野一遇到这种时候就想昏睡,因为太舒爽了。

“没关系,不如我们去遛狗吧?”他试探性地问道,“回来再继续也是一样的。”

温野眨巴眼睛:“现在?”晚上九点?

“嗯。”似是看出她神情中的顾虑,他轻笑道:“只是后花园逛逛,很安全的。”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祁倦秋对察言观色这一门学问简直研究得极深,有时候只需要温野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能看得出她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

她想,是不是他也知道自己目的不纯呢?那他知不知道她是否爱他呢?

温野望着头顶艺术镜中那一双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

随后又撒娇似的搂住他的肩:“那你先帮我洗澡。”

她理所当然道:“我没力气了。”

祁倦秋闻言竟真的像个仆人一样,为她细细清洗起来……

……

拉着两条狗链出门时,温野被秋日的冷风吹得直瑟索。

祁倦秋立刻单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转了个圈,围在温野的脖子上:“让你多穿点你不听,这下知道该听谁的了吧?”

温野梗着脖子反驳:“我都由裙子变成卫衣长裤了,这还不够多呀?谁跟你似的穿的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把围巾紧了紧:“反正怪你,是你非要带我出来遛狗的。”

祁倦秋笑得极温柔,听她这么说,立马低头认错:“好啦,怪我。那我们现在回去?走出来毕竟不到十步。”

温野望了望身后别墅的大门,又望了望脚下撒欢的白云黑土:“……算了,溜达溜达吧。”

祁倦秋笑着,一手牵着两只狗,一手自然地抓住了温野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温野怔愣了一瞬,默默地,没说话。

夜晚的后花园寂静无比,只有偶尔树叶的沙沙声。温野看到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有钱就是好,大公园也能变成后花园。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后花园”的规模都快赶上一半的碧玺公园了。

昏黄路灯照映着脚下的小路,火红枫叶飘摇在空中,旋转着飞落,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说话时,已经能吐出雾气。

“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祁倦秋说,他醇厚的嗓音在静谧世界中显得格外清晰,“这里的夏天有阴凉,秋天有枫叶,在这里,我仿佛能透过高墙,感觉到四季。”

他握着温野的手心紧了紧:“我的朋友,那只陨边,就被我埋在这个枫叶林里。”

不知为何,明明是夜晚,幽林小路,谈到死亡的话题时,温野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股浓浓的哀伤。

“你看,那里有棵枯树。”他低下头,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而粗壮的枯树干,“那里有我的秘密。要不要去看看?”

温野轻轻点头:“好。”

他带她走到枯树下,接着放开她的手,转到枯树背面,从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个小本和一支笔。

保存的很好,无论是本还是笔,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他淡淡笑着,走到温野面前,将小本递给她。

“这像是我的心愿树,我写下的所期待的事情,都在一点点实现。”他说。

温野打开泛黄的纸页——

【我不是很想活着。 】歪歪曲曲的字体,一看就是小孩的笔迹。

【我的朋友被妈妈打死了。我还想要朋友,可是我不敢了。 】

……

【我想离开。 】字迹已经好看许多,但还略带着青涩。

【老师讲到爱。爱是什么?我也会被爱吗? 】

……

【我要去南方的帕斯托夫小镇。 】

……

【再见。 】

……

【再见了。 】与前面截然不同的笔迹,像是最近新添的。

温野将最后带字的一页翻过,合上小本,抬头看他。

祁倦秋没去看她那心疼的目光,只是捧起她的一只手,将微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呵气。

“你想写点什么东西吗?”他一边吹着,一边说着,“许愿树很灵的。”

温野望向这颗枯树。

顿了两秒后,垂眸,将另一只手中的小本递给他:“你先写。”

“我现在没……”说到一半,祁倦秋又将话收回了,接过小本,在小本的第一页写,“希望再也不会见到你。”

温野看着这句话出神。

对他来说,尽管说着这是许愿树,是他的心愿之地,可内心他还是害怕的。

他害怕面对这段回忆,害怕面对这样伤痛的过往,于是才会在离开时,写上决绝的再见,却没想到一语双关,真的再次相见。

他带她来这里,与其说是随便逛逛,倒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宣誓。他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告诉自己,他有了她,很幸福。

所以他会写,希望再也不会见到你。

他内心深处也是害怕的吧,相信许愿树,却写下那样的话。

温野接过祁倦秋递来的本与笔,犹疑半响,刷刷落笔,在小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句话,接着猛地合上,递了回去。

“你写了什么?”

祁倦秋好奇地想要打开看,却被温野抓住了手。

温野露出了一抹笑:“一句真心话。不许看,也不许在我走的时候偷偷看,不然小心我……”

她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比划着拳头,祁倦秋却只觉得可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温野催促着他:“快点!收起来回去了!冻死啦!”

低头一看,脚下的白云黑土都冷得抱在了一起。

回去时,她莫名说了一句:“我想带黑土回去。”

“好啊。”他笑,“这样我和白云有正当理由去看你了。”

昏黄小路,将两人两狗的背影拉长、送远。 -

主卧外。

白云黑土破天荒地被祁倦秋关在了门外,此时正在门口葡萄眼瞪葡萄眼。

白云:主人要干嘛?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黑土:新主人要干嘛?是不是爱旧主人去了?

黑土猜对了。

祁倦秋此时正趴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将头下枕头攥出深深褶皱,温野伏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脖子,正将尖牙刺进腺体。

尽管刚才已经咬入过,可祁倦秋每感的腺体还是有些发紧,废了温野一些力气,才将他的腺体征服。

尖牙全部没入的一瞬间,两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喟叹。

祁倦秋裸露着上身,温野穿着他的男士睡衣,接触之下,竟是祁倦秋的身体更热几分。

室内空调开得本来就大,温野出了些汗,不由得将衣服扯了扯,领口被拉开许多,这才有些缓解。

祁倦秋腺体内已经没什么津液了,她随便吸了两口,接着就学书中那些Alpha的动作,让她的信息素液透过尖牙流进祁倦秋的腺体。

冷冽的信息素瞬间从后颈处蔓延开来,刺激着祁倦秋的感官与神经。

祁倦秋微妙地感觉到,后颈空虚正在被温野逐渐填满,那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从头皮蔓延到了脚趾,脚尖绷起,他难耐地喘息。

“哼啊——”

温野没忘在标记过程中抚摸他的头发、耳垂、,以及薄肌后背,试图以此来缓解他在链接过程中受到的痛感。

可她不知道,祁倦秋哼哼啊啊的,并不是因为痛感。

信息素液一点点注入,很快便将祁倦秋的腺体充满,作为标记者的温野感觉不到,而作为承受者的祁倦秋却感觉像一汪池注满了水,容器塞满了棉一样满足。

特别是在想到,他从此以后就会带有她的信息素,他也会像其O一样搭建起自己的家,他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这是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温野一直努力缓解着他的痛感,直到他的腺体再也容不下一点信息素液。

浓郁的鸢尾花香此时被大量的冷冽信息素覆盖之后,她才慢慢将尖牙从腺体拔出。

后颈腺体处,留下了两个圆洞状的咬痕,此时正不断地往外冒着女乃白信息素液,让人心神恍惚。

温野看着涓涓外流的信息素液发呆。

她竟真的标记了O……

看来伊戈尔说的有些可信度,下次她就可以找个A试试水。

再次看向祁倦秋时,发现他已经完全瘫软了,努力睁着双眼,却也只是开了一条缝。

他吐着混乱的呼吸,偏过头看向温野,断断续续地在嘴中挤出一句:“我是……你的了。”

温野神色略有动容,她取过纸巾,为祁倦秋擦拭后颈溢出的信息素液,回道:“嗯。永久标记。你现在是我的专属Omega 。”

她侧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后悔吗?”

他牵起一抹笑:“不后悔。”

温野摸了摸他的脑袋:“睡吧。”

她的声音像是魔咒,刚落到祁倦秋耳朵里,他就轻轻闭上了双眼。

直到祁倦秋后颈处不再外涌信息素液,温野不断擦拭的手才停下,掀开被,躺在了他身边。

灯火尽熄时,温野合上双眼,却觉得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

她如愿拿下了大公主的白月光,那人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的专属所有物。

他是那样虔诚地把自己交给她,又是那样认真地将心脏剖开给她看,而她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他。

以前是,现在是,在短暂的未来内,也会是。

可他又多无辜呢?

温野陷入了煎熬。

良久,她猛地睁开眼,凑近呼吸均匀的祁倦秋,在他的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她张张嘴,声音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欠你的,我用下辈子还。”

房间昏暗,是以她看不见,祁倦秋的脸上,有一滴湿润从眼角冒出,悄无声息地滑落,隐没在了枕头里。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祁倦秋猛然惊醒,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旁边去看,那本该属于温野的位置,此时空荡极了。

一如他的心一样。

他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万千失落从心头划过,他感觉后颈的腺体在发痛,却远远赶不上心里的痛。

而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汪!”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昨天被他锁在门外的黑土。

再一抬头,模糊视线中看见自己的宽大睡衣飘了进来。

“醒了啊?起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累了,这是改的第18遍,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从昨天半夜改到今天半夜,所有写文的热情全部磨没了。

第44章

在她说话的那一秒,就那一秒,祁倦秋很想冲过去抱住她,哭着责备她为什么不等在他身边,又想蹭蹭她的脸,躲进她的怀中,紧紧抱住她,轻声对她说:幸好你没走。

可这样的画面只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浓密长睫颤了颤,他滚了下喉结, 缓缓从床上坐起。

深灰色的短发带着滚动一夜的凌乱,祁倦秋紧紧注视着她,持着温柔又有些慵懒的睡醒嗓音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昨晚……那么晚。”

温野头都没抬,将移动餐桌上的餐盘圆盖一个个打开:“看你昨天那么累,给你补补。”

主要的原因还是,今天要上班,且祁倦秋家没有管家,除了保镖就是保镖,她只能自己做点东西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野完全没有注意到, 坐在床上的祁倦秋脸颊瞬间攀起的绯红。

她是为了他才早起的……

“听说Omega被标记后身体都会特别不适应,双腿发软,浑身酸痛。”温野将移动餐桌移到床边,控制着餐桌飘在了祁倦秋面前,“所以,我陪你在这里吃吧。”

祁倦秋此时的表情已经完全木然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简单但营养的早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何反应。

从来没有人如此关照过他的感受……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而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温野已经取出了一个细长的白色棒状物,遥控着拉起窗帘,整个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她将棒状物立在移动餐桌上最中间的那盘圆蛋糕中间,终端一抹,火苗立刻跳动在了白蜡烛之上,昏黄的光将两人的脸庞照亮。

祁倦秋看着身侧那张动人的脸,抑制着胸腔中飞快的心跳:“这是什么……”

“生日快乐。”她笑着说。

祁倦秋瞳孔震颤了一下。

他仿佛傻掉了,温野轻笑出声,素手攀上他的脸,手下传来细腻的触感以及略显温烫的体温:“怎么不说话?”

她眨眨眼:“我看你的资料上是今天生日……难道资料上是错的?”

祁倦秋略回神,声音已经带了些难抑的哽咽:“……是今天。”

他只是没想到,除了他自己之外,还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人生二十五年,他从没过过生日,早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当爱真正降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会动容。

温野听着他的声音,想要说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对她来说,这只是增进两人感情的工具,而她真正的目的是在于,在给他过完生日后,提出让他使用信息素掩盖剂。

他现在浑身飘着属于她的味道,按照他与那些男人打交道的频率来说,恐怕很快就会被怀疑。

尽管她能标记别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知道她是Enigma的人更是只有一个。

还是等下再说吧,她想。

她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甜甜地催促道:“吹个蜡烛吧。这是以前的人们喜欢的许愿方式,这根蜡烛我在网上淘了好久呢。”

祁倦秋转眸望去,那算不上精致的蛋糕表面上,用番茄酱歪歪曲曲地写着一个“ 26”的数字。

简陋无比,可他却觉得,比他收藏的任何一个古玩都珍贵。

他眼眶泛红,眼中似乎闪烁着晶莹,不细看却根本看不出来。

他打开终端的记录功能。

“可以把手给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温野顿了一下,将手扣在了他的掌心。

祁倦秋将五指穿过她指间,与她十指紧扣,似乎现在攥紧了,就能一辈子不分开。

他能感受到,温野的心跳也在加快。

事实上,温野就快心跳过速了。她完全看见祁倦秋打开终端拍照功能了,如果他只留给自己看还好,如果他要发出去……

她的计划就濒临败露了!

毕竟,他的朋友圈不光有那些男人,还有季流霜。

她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就听祁倦秋问道:“你需要我掩盖信息素标记吗?”

这一问,问的温野猝不及防,她脸上的笑凝滞了,定定地看着祁倦秋,而祁倦秋根本没有看她。

他垂眸看着温野的手。

思考半瞬,温野很诚实地回答道:“需要。”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祁倦秋的神情并没有太大波动。

温野以为是她回答的太过干脆,祁倦秋有些难以接受,于是补充道:“倦秋,我……”

“我会掩盖的。”他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可说完这句又默然了。

沉默的气氛响彻了几秒后,祁倦秋才继续说道:“我可以……拍定格照片发到网上吗?我想记录这一刻。”想让所有人看见。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照片里,没人会知道你是谁的。”

温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已经做了所有的让步:他说拍定格照片,而不是信息量较多的全息照片,更不是视频;他说没人会知道她是谁,那就是不会拍她的脸。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记录下这一刻,为此主动铺垫了信息素掩盖。

他似乎也……能看透她。

“好。”她答。

这对她来说更像交易,既然他给出了足够的筹码,那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得到肯定,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举到寒酸的蛋糕前,将她的半个手背卡在画幅外,只露出了四个棱角分明的指关节,以及剩下个三角形的白皙手背。

后面是简陋的一桌早餐,蛋糕上快要燃烧完的蜡烛跳动着欢愉的火苗。

——咔嚓,定格。

在温野没注意的时候,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文:

26,和我永远的Alpha。

与此同时。

刚准备给祁倦秋发消息的顾晟:手的轮廓怎么这么像她?不对, Alpha……他们应该不认识。

偶然刷到朋友圈的季沉:这手背的血管怎么这么像她? Alpha ?不是她。划走。

收起终端时,祁倦秋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快许愿吧。”她说。

于是他牵着她的手放到左胸前,轻闭双眼,在心中写下愿望,融入呼吸飞到蜡烛之上,随着蜡烛灭掉散出的烟消失在空气中。

屋内仅有的光源一灭,遮光极好的窗帘就让卧室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祁倦秋瞪圆了眼睛,在黑暗中做了他26岁最大胆的事——

揽过温野的腰,在她嘴边落下轻柔绵长的一吻。

此刻,他不需要温野的回应,她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回应。

吻在窗帘大开的那一刻就停了,是他打开的。

温野捧起他的脸又吻回去一个,俏皮地笑着:“还你。”

白云:“汪!”好耶!

黑土:“汪。”就知道亲。

闹钟如一双大手硬生生拉开了两人。

“……”温野眨眨眼,关上终端闹钟。离上班还有不到半小时了。

“糟了!”她看着桌上的蛋糕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有些沮丧地说:“忘抹奶油了……明明就放在旁边。”

祁倦秋失笑,只觉得此时的她可爱无比:“没关系的。”

他切出一块放进嘴里:“很好吃。”是你做的,就算是苦瓜我也甘之如饴。

温野脑袋一转,取过奶油,指尖一抹一挑,一小块奶油就被她抬在了食指上。

“生日蛋糕没有奶油,就没有灵魂。”她露出一抹蛊人的笑,像狐狸一样将食指的奶油轻轻抹在了薄唇上。

她往前凑近了他,感受着他越来越乱的呼吸:“要不要搭配奶油一起?”

祁倦秋像着了魔一样,视线下移,此刻满脑子就只剩她的那句话,以及面前覆着奶油的唇。

他眸色渐暗,滚了下喉结,将脸与她凑得极近,伸出舌头,缓缓地、试探性地舔了上去。

她嘴角那一处的奶油瞬间被他清空,只留下一点残余和水渍。

那些残余,似乎要用点力才能处理干净。

于是他用附身,这次重重地裹了一下,效果显著,但他没有再分开查看。

只因为,奶油实在太好吃了,他吃不够。

全程温野都一动不动,任由祁倦秋像吃棒棒糖一样努力,直到五分钟后的闹钟再次响起,她才轻轻捏了捏他后颈柔软的腺体。

抬眸一望,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迷离。

“好啦,我要去上班了。”她拿起一个三明治握在手中,站起身卷上了外套,“有事给我发消息哦。”

“还有……别忘了打信息素掩盖剂。”她说。

说完,她低下头给他一个吻:“晚上等我回来。”

祁倦秋说不出什么,只能看着她如风一样溜走了。

独留他一人感受刚刚她做的那个位置的余温,轻嗅她留下的味道,嘴角的触感。

祁倦秋轻轻闭上了双眼。

……好想她-

帝王庄园西侧用餐厅内。

数十个仆人死死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大公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看了眼终端之后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昔日里大公主一直笑意盈盈的,虽然行事狠辣,但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凶狠的表情?

满屋子的低气压,落针可闻。

“金少游,过来。”大公主终于发话了。

金少游是大公主养在身边的狗,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

每天像狗一样跪着、爬着,听话又乖巧,比狗还像狗。

可谁也不敢轻看金少游,因为人家确实不仅将大公主服侍得很好,还是大帝身边的得力助手。

谁敢惹他?

人人都唾弃狗,但人人都想成为狗。

金少游面无表情地从长长的餐桌对面起身,面无表情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爬到了季流霜的脚下,低伏着脑袋,与地面近距离接触:“主人。”

季流霜眼中酝酿着风暴,屏退了一干仆人后,终于不再压抑,将面前华美的餐具尽数扫落在地,平邦作响,碎裂一地。

“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他看不到吗!”季流霜控制不住地嘶吼,灵动的眼睛都攀上了愤怒的血丝,“明明我跟他匹配度那么高!为什么他转头找了别的Alpha !”

“我现在已经是A级Alpha了,难道我还配不上他吗!”

金少游埋在地板中的脸还是没变,只是话却变了:“是他配不上主人,主人不如把那个A杀了。”

“你懂什么!”她吼道,顺手给金少游砸了一个高脚杯,瞬间让他的后脑勺血肉翻涌。

血顺着脖子沿着下巴滴下,金少游眉毛都没皱:“金奴不懂。但金奴知道,日久生情,您可以把他强行带回来,洗去他的标记,把他囚林示在这里。”

他说:“只要您计划成功,再抹去季沉,整个帝国就会掌握在您的手中,再厉害的人,不都您的囊中之物吗?”

季流霜越听越烦躁,季沉就是扎在她心里最大的一根刺,只要季沉不死,她就不能弄死大帝。

更别说自己称帝。

这几天就没有顺心事,她烦躁地踹了金少游一脚:“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金少游瘫倒在地,季流霜扬长而去-

此时的祁氏别墅迎来了一个本该来,但祁倦秋现在不想接待的人。

男人坐在沙发,一边处理事务,一边看向楼梯上踏下的祁倦秋。

他身着温野穿的那件睡衣,步伐有些漂浮。

在主位坐下时,不经意间露出了后颈处尚未愈合的咬痕,略微凹陷的腺体似在炫耀着昨晚它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坐在副位的男人眉尾几不可察地一挑。

看来这位顶级Omega,昨晚被宠爱狠了。

“恭喜你。”他优雅笑道,“找到了合适的Alpha。”——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有没有宝宝嗅到一股不平常的味道,比如刀子味……桀桀桀(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