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糟了。
如果真是他, 她之前为接近顾晟做的所有努力,很可能就在今日白费。
电光石火间, 温野已经设想了一百种可能。
胳膊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小温,别愣神了。”李媚低声提醒她,下巴轻扬指向电梯,“快去,难得的机会。”
她眼神充满了艳羡。
温野倏尔回神,露出一个懵懂又害怕的表情:“什么机会……别是叫上去把我骂一顿。”
谁也没注意到, 温野眉头深锁。
温野走进电梯门。
“叮——”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一双红色高跟鞋踩了进来,修长双腿往上,是职业短裙和藕色长衬衫。
温野卷着大波浪,俏生生地抬眸——
巨大会议室内, 数十个人的眼睛齐齐移向她。
而坐在首位的,正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帝国长子,季沉。
此时季沉正斜坐在椅子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深红色短发散发着锐气,眼神却颇具玩味。
她露出一抹明显的惊愕, 手微紧了一下,眼神并没有多做停留,避嫌般移向坐在左边首位的顾晟。
顾晟眉头轻皱,眼眸流转着令人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温野的眸子中明显有几分害怕,会议室鸦雀无声, 没人下命令,温野自然也就不敢动。
顾晟看到了温野的窘迫,可季沉不说话, 他没办法开口。
温野站了足有十秒,这十秒像十天一样漫长,最后被季沉略带讥诮味道的话结束。
“看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温医生?”
他单手撑着脑袋,一副上位者的散漫姿态。
温野没说话。
大名鼎鼎实在称不上,她从狱中出来四个月不到,前三个月都在宋裕那里潜伏,近一个月来并没有什么足以声明远播的成绩。
光季沉说的这四个字,就引人遐思,更何况他甚少露面,今日突然出现在帝国军工,又在这样的高层会议上叫她一个心理医生来,实在让人猜不透他揣了什么心思。
温野开始盘算自己是否露出了什么破绽。
她薄唇轻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心疼来。
季沉轻笑一声,没人听得懂他这声笑的含义,除了温野。
他果然发现了什么。
季沉似乎也没打算听到温野的回答,他手指轻叩桌面,又虚指右边空着的首位:“温医生,来,坐这里。”
温野余光看到顾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不得不照做,因为季沉是地位至高的帝国长子。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毫无理由地把她关进监狱,甚至处死。
一如当初的长公主那样。
她紧握双拳,走到右侧首位,颤颤巍巍地坐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季沉歪脑袋看向她:“听说温医生治好了沉上将的心病,沉上将为此大送锦旗。”
“不知道我的失眠症,温医生能不能治?”
温野差点用指甲把手心肉扣下来。
曾经宋裕跟她说,季沉这人行事诡谲,她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简直无比贴切。
这人就是个没厘头的疯子。
温野垂眸,敛去眼中不明显的愠怒,在抬头时,眼底一片澄澈。
她语气真诚无比,像是在认真回答季沉的问题:“要确定病因才行。如果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失眠症,我可以试着帮您治疗;可如果诱因是精神问题,那么就需要找对应科室的医生了。”
众人齐齐看向她,仿佛她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季沉毫不在意,只是笑:“哦是吗?那可要请温医生帮我好好看看了。”
说完他又撑着脑袋看向顾晟:“顾首席,我听说前几日军工闹出不小的风波。”
“嘶……什么来着?”季沉沉眉深思,又恍然般打响响指,“想起来了。据说军工雇佣了一个有前科的人?”
他毫无形象地贴近顾晟,丝毫看不见顾晟的黑脸:“顾晟,你抓出那人没有?”
顾晟只能颔首:“抱歉,殿下。暂时还没有抓到人。”
“哦。”季沉拖长了尾音,又问:“那要是抓到了会怎样?”
顾晟垂眸,语气严肃:“严惩不贷。”
“嗯。”季沉蓦地起身,跨步至顾晟身后,双手搭在顾晟的肩上,附身凑近他,“欺上瞒下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是建议把这种人扔进监狱里,让她下半辈子都在忏悔中度过。”
他轻拍顾晟的肩:“你说是不是?”
闻言,顾晟的眼睛不知为何,竟看向了温野。
坐在他对面的温野垂着长睫,叫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是。”他答。
季沉又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接着脚尖一转,踏着油亮皮鞋朝外走去。
门关之前,还扔下一句:“你们继续。”
所有人都没说话,心里即便有万千想法,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谁都感受到了顾晟周身的低气压。
包括温野。
而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顾晟的目光又停在了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良久,顾晟才又坐回首位:“继续。”
会议室内终于重新响起声音,温野垂眸静听,顾晟不让她走她不敢走,只能在这里当木头人。
陌生的词句左耳进右耳出,温野没听进去一点,脑袋里想到全都是刚才的事。
季沉究竟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
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敲打她?
顾晟又看出了什么?是否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
正凝神想着,突然一条终端消息弹进,温野浑身几不可察地一抖。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终端,并没注意到旁边那一双关注的眼睛。
【季沉:来74楼廊道。 】
【季沉:现在。 】
温野浑身一滞。
思虑片刻后,她抬头向顾晟请示:“顾首席,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以离开一下吗?”
顾晟眼神在她苍白的唇上滚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红色高跟鞋哒哒地走出去,走进74楼的廊道里。
季沉正坐在一尘不染的窗台抽烟,阳光给他周身描了金边,又在他身前投下阴翳。
薄唇吐出的浓烟模糊了他的脸,手臂轻提,长腿点地,一片散漫。
他明显看到了温野,可他没说话,无形的压迫感在空中蔓延,几乎让温野喘不过气。
直到抽完手中的烟,季沉才哑着嗓子开口:“今天知道准时了?”
温野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到底要干什么!”
“过来。”季沉招招手。
温野这次直接走了过去。
季沉勾起笑,大手抚上她的脸:“现在知道听话了?”
温野看不清他脸上的笑有几分真,她仰视着他,眼角已有泪流了出来。
不管他知道些什么,在她没摸清之前,戏还是要做全。
温野想得很开,如果宋裕出卖了她,那她大不了不用长子这颗棋,顺便把他和宋裕全划到对立面。
不过就是走得更艰难危险些而已。
季沉眼底戾气翻涌,掐着温野下巴的手腕猛然一转,力气之大,直接将温野甩到一边。
长发掩住温野神情那一瞬间,温野实打实地起了杀意。
反正她现在一无所有,只烂命一条,无论是帝长子还是街边乞丐,对她来说都一样。
可这念头只起了一秒,就被她压下了。
苦仇未报,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听见他凉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跟你谈合约是尊重你,可你似乎配不上我的尊重。”
温野轻笑一声,倔强的眸子对上季沉:“你把强迫我和你签合约的事称为尊重?”
她娇嫩的脸上已经泛起季沉拇指按压的红痕:“如果你把这叫做尊重,那我也无话可说。生死有命,你随意吧。”
说到最后,她似乎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
季沉不怒反笑:“温野,你现在还在演吗?”
温野心里一咯噔,眉头却蹙起来,露出想走的姿态:“你在说什么?”
“地下车库,你演的很好。”季沉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掌。
温野心下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是将眉头锁得更紧:“我没时间陪你发疯。你要将我的过往揭开,你尽管去说好了。”
虽然这么说,可她“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季沉自然看见了,他低笑一声:“你在车库看见了我的车,围着车库绕了足足三圈,接着好巧不巧地撞让我的车撞上你,又引我下车。”
“如果不是程特助心思缜密,找出了那天的监控,我还真看不清你的本来面目。”
听完,温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宋裕没有出卖她,将她真实的过往抖出,这就足够了。
但她面上神色却加了几分愠怒,又带着嘲笑:“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接近你?”
季沉眉眼含笑,不置可否。
“我故意接近你,你怎么不问问程特助匹配度是不是也是我捏造的?”她红着双眼,“我故意接近你,给你我的把柄,沦为你任性啃咬标记的泄.欲工具?”
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尖锐:“我故意接近你,今天会看见一个不知所谓、让顾首席都坐在次位的季云天?”
季沉嘴角的笑逐渐淡了下来。
“好啊。”温野摊开双手,“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现在,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了,请把合约解除吧。”
她打开终端,将上次那五千万窝囊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眼睛依旧泛红:“不就是进监狱?我进过一次,我还会怕第二次?”
这一套下来实在剑走险锋,可她别无选择。
今天他来并没有直接盖棺定论,而是先在众目睽睽之下敲打她,又把她叫来这里诈她。
她在赌,赌季沉手上这些不算证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她的动机。
也在赌,以季沉找到100%匹配度后不久就逼她签订合约,签订合约后又很快利用她的事实来说,季沉一定不愿错过她的存在。
季沉看着温野的红唇上下触动,脑中莫名浮现卧室里的躺椅,以及她的美好滋味。
她在说什么?
前面几句已经消除了他仅存的疑虑,后面几句他是一点没听。
该死,他怎么一看见她就躁动?
温野还在说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一把捞过她,撇开她光泽的乌发。
想进行上次没进行完的事。
怀中人用力捶打着,但在他眼里不过挠痒痒。
他灼热视线紧盯着温野的腺体,却没注意到,转角处一抹溶于阴暗里的身影投射出的晦暗目光。
第22章
季沉正想强行链接, 却突然发现怀里的人儿不挣扎了。
他动作一滞,转而听见了温野嘴边的轻笑。
季沉皱起眉头, 眼神晦暗不明,掰过温野的脸,很想看看她是不是疯了。
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时,却感受到了湿热。
手腕一转,一张满面泪痕的小脸倒映在了他的眼底。
温野的眼角还在不断滚落着泪水,可嘴角却挂着笑。
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故意接近。”她刺道。
季沉皱起眉,不满地看着她。
“季沉,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满意?”她倔强地用手背抹去脸上泪水,“你是帝国长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逼我签定合约,我认了,现在你怀疑我,我说解除合约,你又要来标记我。”
温野能感觉到,随着她带着颤抖的话吐出,制住她脸颊的手松了许多。
于是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难抑的哭腔越来越重:“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要承受这些,如果可以,我只想倒退到和你相遇之前。”
似乎是这几个字眼冲醒了季沉的头脑,他怔然松开手,看着温野像瘫软的烂泥一样将自己堆在地上,捂脸痛哭。
眼神被手掌遮挡,温野即便看不到季沉的神情也知道,但凡他有那么一丁点良心,经她一演,他就会后悔今天做出的事。
温野尽心哭了两分钟,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的眼泪要流干,这辈子再演不出这样的好戏。
才听见季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悲不喜,平静无比:“合约照常。”
说完从窗台滑下,踏着皮鞋朝楼下走去,沉重防火门被“砰”的摔上,高大身影消失在了温野的视线里。
他走后许久,温野才站起身。
她并没有忘记这里是帝国军工。
数日以来,只要是在帝国军工,即便是在卫生间,她都在演戏。
这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眼睛也太多。
她步伐虚浮,踩着台阶向上,长睫指地,黑瞳埋在眼皮中,翻滚着什么。
蓦地,一双黑色皮鞋闯进了她的视线。
认出这双定制皮鞋的温野浑身一凉,但她只怔愣了一秒。
接着受惊般抬起头,高跟鞋慌乱地“哒哒”带着她后退两步,声音颤抖又惊惧:
“顾、顾首席!”
顾晟的信息素被他隐藏得极好,此刻又毫无忌惮地,被他一股脑放了出来。
温野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见了多少?
她双眸紧盯顾晟,而顾晟锐利的眸子也紧盯着她,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些什么东西。
可他在她身上只看见了破碎,几种复杂情绪缠绕在了心头。
是对她的愤怒?失望?还是心疼?他自己也说不清。
温野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决定先发制人。
她颇为心虚地左顾右盼,又微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顾首席,我,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故意别开目光,擦着顾晟的左肩走过。
三。
二。
她心里的倒计时没能数完,手腕就被顾晟用力抓住,她踩着高跟鞋又站在楼梯上,本就不稳,这一拉,更是整个人扑进了顾晟怀里。
很好,正按她设想的走向在推进。
她脸红一瞬,随即又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般,疯狂挣扎起来:“顾、顾首席,放开我!”
闻言顾晟手上力道微松,温野趁机退开数米远,眼中泪水像开了闸,再也止不住。
她靠着墙再次滑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我不配靠近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掸掉自己的鸡皮疙瘩:“我只想好好生活而已,呜呜……我没做错什么,我宁愿挖去我的……呜呜……”
顾晟神色复杂地看着崩溃的温野,冷声问:“你和他签了什么合约?”
温野沾满泪痕的脸倏然抬起:“你都听到了?”
顾晟再也掩不住眼中戾气,猛地上前将她抓起,按在墙上,带着怒气质问她:“我问你和他签了什么合约!”
温野害怕地眨眨眼,别开头:“没……没什么。”
顾晟看着她仍然泛着红指印的脸,信息素躁动无比,眼睛却仿佛渡上了一层冰霜:“让我猜猜,他让你跟他上.床?还是链接?他又给了你什么?是钱,还是对你过往的烂事保密?”
温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平日里绅士优雅的他绝不会这样咄咄逼人,也从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顾首席……你别这样,我害怕……”她声音近乎哀求。
“怕什么?”
他一点点贴近她,缠着青筋的手带着力道地攀上温野的脸,指尖摩挲她脸上红痕。
温野秉着呼吸侧着脸,长睫轻阖。
带着薄荷气息的指尖向下,划过她盈润的嘴:“他碰你了吗?”
碰了,亲了,还咬了。
“……没有。”她眼神躲闪地答。
顾晟的手指又滑向她的雪颈,指尖一转,将她整个后颈覆住,往前用力,将她的头拉到他眼前。
他无限贴近温野的唇瓣,灼热的呼吸让温野不自觉地一抖。
顾晟嗓音喑哑难抑:“说谎。”
他掐着温野后颈腺体处敏感无比的肉,没用太大力,却足以让温野感受到疼痛。
“你身上沾满了他恶臭的麝香味。”
闻言,温野猛地推开他,眼里写着绝望:“所以说不要靠近我!”
难过的泪水一颗颗滴落:“你问我签了什么合约,我把自己卖给了他!因为匹配度100% ,他用我那些烂事换我一个月和他链接三次!”
她破罐子破摔:“我也不想,可我能怎么办?顾晟,顾首席,我只是个想要努力生活的心理医生!我好不容易用钱买断我的过去,我只想下半辈子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哭得伤心无比,说出的话又像在揭自己的伤疤:“你也看见了,今天他又来威胁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野定定地看着他的眸子,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语却很锋利:“因为我喜欢……我有喜欢的人。季沉咬不开我的腺体,就没办法把我当做易感期的抚慰工具,所以今天会来这里,对我又是敲打又是威胁。”
“你问他碰没碰过我,我说没碰过,难道守身如玉也算说谎,也算有错吗?”
随便她怎么说,反正她腺体愈合能力强,再加上季沉的阻断剂,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至此,顾晟已经不再去想刚刚盘踞在他脑子里的地下车库疑点了。
他嗓音低沉,眸中潋滟闪动:“是谁?你说喜欢谁?”
温野“唰”地红了脸,别开视线,咬着下唇不说话。
她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顾晟的信息素由暴.动变得温和起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温野的反应给了顾晟无限遐想空间。
甚少露面的帝国长子季沉今日来到这里,当真只是为了问一些平时不需要他经手的军火事宜?这出戏是只做给温野看,还是做给他和温野看?
顾晟觉得脑中的一切像是串联起来了一样。
他自动为温野划到了受害者阵营,今日的事不过是因为温野喜欢他,抗拒季沉而生出的一系列事端。
想到这里,顾晟心里那把本来准备刺向温野的刀,尖锋一转,猛地刺向了自己。
无尽的愧疚感生出,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明明温野已经这么苦了,他刚刚竟然还质疑她,还那样逼她。
他声音带了几分苦涩:“……对不起。”
温野小声抽泣着,一边又一边的抹去泪水。
藕色长袖已经洇湿了一片。
顾晟看着更加心疼内疚,他再度上前,为温野轻柔地抹去泪水。
温野似乎感受到他的温柔,哭得更凶了,顾晟不知所措,一时间,整个走廊内充满了大名鼎鼎顾晟顾首席的道歉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哄她,却想到了弟弟。
于是他张开手臂,把温野揽到怀里。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温野头正贴在他的胸口,闻言双手蓦地环住他的窄腰,放肆哭起来,像是要把近日来受的委屈全都哭完。
顾晟顺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合约……不是你的错,乖,不哭了。”
终端手环震了能有八百次,顾晟看都没看一下。
公司的事再多再急,此时他也只想在这里陪温野。
就这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良久,久到温野的抽泣渐渐平息,温野才后知后觉地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却不想,被顾晟的手臂禁锢住了。
她昂起头,不知所措地看向顾晟,却不设防地看见了他眸中跳动的火焰。
在顾晟算不上清白的目光下,温野的脸颊极速飞上潮红,连带着周围空气也跟着升温。
顾晟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温野眼神懵懂,却没有拒绝。
落在顾晟眼里,无异于肯定。
他克制着飞快跳动的心,却克制不住自己紊乱的呼吸。
头一点一点贴近,直到温野的唇近在咫尺。
他闭上眼,在她嘴上落下轻轻一吻。
接着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温野。
温野柔柔抓着他身前的西服领子,不发一言。
可红透的脸却表明了她的态度。
顾晟呼吸一重,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欲望。
他猛地将温野抵到墙上,揽着她柔软的腰肢,在她樱唇落下更为猛烈的吻。
双眼轻闭,顾晟感受唇下传来的温热,也吻得更加用力。
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舌间,粗粝的舌头缠住她的温软,勾卷、嘬吸,似是觉得不够,又用大掌托住她的脑袋,把她的嘴侵占到最大,直至舌头完全占领她的口腔。
温野被他弄得狼狈不已,谁能想到一本正经的首席接吻会这么用力?
顾晟渐渐夺去她的呼吸,她开始推搡他的胸口,似乎快要喘不过气。
顾晟笑着放开她的唇,与她鼻尖相接。
温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不会换气?”顾晟问。
没等温野回答,顾晟又覆上她的唇,水声与喘息声中,语气温柔,流出一句:“我教你。”
第23章
还来?
温野心头一跳,当下却是红着脸,手下用了几分力气推搡顾晟的胸膛:“别……顾晟……唔,现在是……上班时间。”
可顾晟就像没听到一样,右手顶着她的腰肢,左手拖着她的脸,忘情地与她交换口齿甜津。
每当温野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就会按她的腰肢,提示她用鼻子换气,又将嘴稍稍剥离一些,让氧气灌入她的嘴中。
就这样足足亲了三分钟,顾晟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看着她眼角浸出的两滴生理性泪水,浑身邪火奔涌着向下冲去。
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良久,才隐去粗喘,温声道:“怎么还学不会?”
温野红着脸,根本不敢看他。
他低声笑着,笑声中带着无尽宠溺,大掌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心都化成了一滩春水。
“来日方长,以后我慢慢教你。”
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温野又羞又愤,抓起他的胳膊猛地咬了下去。
顾晟任她咬,甚至还摸着她的脑袋问她:“这样咬解不解气?要不要把衣服脱掉?”
温野:“……”
她轻哼一声, 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把顾晟的手甩开了。
顾晟压着呼吸:“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来了,死亡问题。
温野很想回答, 可持续发展但不可能在一起关系,但她不能。
于是她澄澈的眸子甩向他,天真而懵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
她将顾晟的手抓住,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她的心跳。
“在我这里。”
顾晟像碰到了火炉一样,手烫得直往回缩,耳朵瞬间由白转红,呼吸急促。
他从来不觉得情话是多么动听的事,以前甚至还对这种漫无边际的假话嗤之以鼻,但当温野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竟瞬间感觉到了情话的意义。
像是置身于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中,浪漫又令人情迷。
而同时,他心里某个想法的种子也随之破土而出,在她的爱意下茁壮成长。
他柔情的眼眸望着温野,将她抱进怀里:“我会珍惜。”
我会珍惜你诚挚的感情,我会带你走进洁白殿堂里。
温野柔柔笑着,推开他复又抱住他的左胳膊,摇晃着他:“快回去吧,应该耽误很长时间了,顾首席。”
她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顾晟宠溺地看着她:“知道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是以没有注意到,胳膊上的终端手环被温野的手环吸住很久,久到可以黑入他的终端系统。
温野恋恋不舍地放开手,把他往楼道外推:“好啦,快去吧。”
顾晟一步三回头:“那晚上见。”
“砰。”顾晟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里。
温野摩挲手环,不动声色地戳了下宋裕的聊天框。
几秒后,宋裕回了个“1”,她这才长呼一口气。
“温冶”入狱的事不用她跟顾晟提,顾晟想知道自然会查她,以季沉翻出她档案的先例来看,顾晟想知道顶多就是费点劲。
更何况,今日顾晟的攻略进度可谓是大进一步,以顾晟的性格来看,这件事他也未必会查。
尽管今天凶险无比,但好在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甚至还大进一步,温野很满意。
当然,顺手解决宋裕八百年前颁给她的任务更是意外之喜。
宋裕给她顾晟这个目标之后,就给她颁了一个任务:找机会将特调过的终端与顾晟的终端手环嵌住十秒以上。
至于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温野并没问。
这不关她事。
她昂起头,整理好衣服,借着75楼的电梯回到70楼,在卫生间内整理了一番后才出来。
出来时,脸上已经没什么泪痕,换上了一副甜美清纯的笑脸。
踩着高跟鞋刚走进工作区,温野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了。
“小温,你跟那位什么关系啊?”
“是啊!听说那位今天来好像是专门要找你的!”
温野心里一咯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们误会了,我跟那位今天第一次见面……”
顶层会议与会人不会将会议中的情况泄露一星半点,这就方便温野瞎掰了。
她连蒙带虎地解释了一番,极力撇开自己与季沉的关系。
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若是和季沉的关系被发现,绝对很危险。
众人听完半信半疑地散开,李媚却走了上来。
温野正疑惑着,就听李媚贴近她的耳朵,鬼鬼祟祟地问道:
“快跟我说说,那位大Alpha是不是很顶级?”
“……” -
翌日下午,帝都又来了场雨,整个天灰蒙蒙的。
温野站在顾晟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乌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晟刚刚叫她来办公室,她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被叫走了。
他想跟她说什么事呢?
“啪!”
正聚精会神思考的温野被吓了一跳,房间里的亮度骤然下降,灯突然被关,唯一照亮室内的只有落进来的一点自然光。
这是……停电了?
很快,终端手环就传来了消息:
【帝国军工内部:停电了,大家不要慌,继续工作就好。 】
【帝都快报:帝国军工疑似电总闸被断!工厂全部停运! 】
温野手指点了点,她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但是——
温野将目光转向监控。
帝国军工的监控没有储备电源,停电即报废。
她看了眼顾晟的桌子。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即便她现在已经获得他的感情,但保不准这种感情何时会变异,如果可以,她更想抓住他的把柄。
下一秒,她已经坐在了桌子前,一一打开抽屉,查看里面的文件。
一份标着“祁”字的文件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咚咚”心跳,打开了文件袋。
“祝贺首席执行官”
“……甲方祁世安承诺转让给乙方顾晟个人名下3%祁氏财团股份……”
“……甲方祁倦秋承诺达成以上条目后转让给乙方顾晟2%股份……”
温野粗略看了一眼,已经胆战心惊,飞速举起终端,扫描着一页页文件。
几秒后,藏着秘密的文件被合上,送进抽匣里。
结合这两天有关祁倦秋和祁肃的新闻来看,一个惊人猜想在她脑中成型。
大脑飞速转动,手下动作却也没停,她把能打开的抽屉全打开了,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一些暗门。
但她并没有找到任何一点有关顾晟个人的东西,更别提他的把柄或是污点。
温野又重新坐回椅子中,眼神散漫地在办公室内巡逻,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最为显眼的粉色盒子。
由于盒子太过显眼且被摆在明面上,温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看它,此时却心神一动,起身走进,动作极轻地将其打开。
一个精美的白色丝绒盒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温野皱着眉,似乎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东西,但她还是将其打开确认——
果不其然,一个璀璨的帕拉伊巴鸽子蛋钻戒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并没多看,只是将其原封不动地合上后,皱着眉头抽出压在下面的纸张。
是一份企划书。
上面详尽地写了企划人要在天安节当天在哪里布置什么样的场地,以及整个惊喜般的求婚流程。
温野的眉头越看越紧。
顾晟这是在打算跟她求婚吗?可她们这才认识了多久?
最重要的是,她决不能一旦他求婚,要想保住其他的鱼,她就不能同意,可要想保住顾晟这条鱼,她的人设必须同意。
温野沉着眉将东西放了回去,并特意摆出了原来的样子。
脑中思绪万千,温野一条条地捋,几分钟后,温野捂着头,一脸难受地走出了顾晟的办公室。
这场求婚,绝不能发生。
一切照常,顾晟今日似乎忙昏了头,只能在间隙问她的情况,抱歉他的失约。
温野一边打发他,一边打开祁倦秋的聊天框。
早上她发的早安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条消息。
按照祁倦秋所说,今日已经过了当初他说的“一周离开帝都”了。
温野现在十分确定他离不开,也不能离开帝都。
她青葱指尖敲打着桌面,长睫掩住了她的万般思绪。
是时候收线了-
祁氏财团中心大厦,顶层会议室。
“顾晟弄丢了一批S级军火,昨日工厂电总闸又失火,祁氏财团现在最应该给他们一击,顺便吞并他们!”
“是啊,总闸失火短时间内供不上电,也就造不出武器,大帝本想着天安节之后攻打北凛,这下武器补给出了问题,大帝能不生气吗?”
“顾晟不会是北凛间谍吧?怎么会有人在一天之内犯这么多重大失误?”
“谁知道呢?现在人已经被江处长带去问话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到这,默契地停了嘴,齐刷刷看向首座,目前掌握大部分祁氏财团实权的祁倦秋。
几日分流下来,站在他们这些人对立面的自然是以祁肃为首的另一众。
而此时,他们看见自己的龙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的祁倦秋,正盯着终端发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没有备注的聊天框。
聊天框的最后一句,是对方昨天早晨发的“早安”。
在往上,她发的每日早中晚安没断过。
众人面面相觑,今日祁首座看终端比往日要频繁许多。
难道终端里有吞并帝国军工的大计?
“叮。”
祁倦秋终端响起,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来了,神秘消息!
祁倦秋面色明显一变,叫人更加好奇是什么消息。
唯有他在看到消息时浑身一滞。
【野风:出来,鱼钩还你。 】
【野风:见最后一面。 】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谢谢宝宝们的评论灌溉投雷,我感动死了,每天一打开看见真的好开心QAQ,我爱你们(心)
封面换掉了,可能以后还会换(挠头)可不要找不到我啊……
野宝马上就会订婚了嘻嘻猜猜是谁?我猜你们猜不到哈哈哈
第24章
今日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天气。
窗外狂风刮着路边绿植,一副风雨欲来的前兆。
温野穿着一身浅绿色包臀连衣裙坐在窗边,紧致的面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黑发勾卷,媚眼如丝。
如果说平日里她给人的感觉是难以接近的冰块,那么今日就在这冰块之中生生开出了一朵极具韵味的花。
她墨色瞳孔望着窗外,外面狂风不止,而她不动如钟。
祁倦秋推开包厢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脚步不由得一顿。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 温野转头看过去,原本面无表情的冷漠脸在那一瞬间开出一朵娇花。
如果这种转变可以具象化,那对于祁倦秋来说,大概是冰山融化, 枯木逢春。
“你来啦。”温野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起身走向他,“还以为你舍得不见人家呢。”
祁倦秋平复着明显变快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吸入她冷冽的信息素,听着她脚步越来越近,却是别开了目光。
他回得简洁短促:“我来取鱼钩。”
温野妩媚一笑,见他还呆站在门口,迈着步子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
白玉手指抬起,想要抓祁倦秋的手,后者却似有所觉,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温野轻笑一声, 指尖一转,抓住他的领带中段:“来嘛,坐下说。”
祁倦秋的耳朵瞬间泛上颜色, 他想要抓走温野捣乱的手,可她白洁手臂光裸,一直蔓至肩颈,他滚烫的眼神在她身上滚了一圈,也没找出一个能下手的地方。
“你……”他只能吐出一个窘迫的字。
温野笑着,头轻轻朝后面座位一歪,声线磁性而魅惑:“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手下用力,拽着祁倦秋的领带就要往前面牵。
“放手。”祁倦秋眉头微蹙,沉声道,“别这么没分寸感。”
话中带着愠怒,可香甜的鸢尾花信息素却开始乱窜,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负面情绪一般。
下一秒,四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瞬间挤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温野看都没看几个保镖一眼,只挑眉紧盯祁倦秋。
祁倦秋不看她。
她嘴边泄出两声婉转轻笑,五指一松,放开了祁倦秋的衣领。
祁倦秋这才微松一口气,本以为她被震慑住,却不想她突然往前一大步,挤压两人之间本就狭小的空间。
她双手攀上他的衣领,白玉手指看起来是在整理,却莫名充满了挑逗意味。
祁倦秋皱着眉头不说话,他身体僵硬,写满了拒绝,可出于其他想法,他又无法将难听又冰冷的拒绝说出口。
于是温野在四个保镖和祁倦秋的目光下,猛地将脸凑近,将灼热呼吸喷在祁倦秋的喉结上。
“阿秋,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柔弱无能的小Beta ,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挠在他的脖子上,他喉咙不由得滚了一滚。
他声音微哑:“温小姐似乎不懂得保持距离感。”
温野露出茫然的表情,语气纯真:“确实不懂。”
可手却抚上他的喉结:“不如你来教教我,这样算什么距离呢?”
祁倦秋终是红了脸,深吸一口气,对四个保镖说:“你们去外面等着。”
“啪。”
门一关,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放手。”他又说。
温野这才听话,手在她的西装领上若有其事地掸了掸褶子:“这样整洁多了。”
她转过身,扭着曼妙身姿走到座位坐下,语气嗔怨:“给你发消息一次都不回,阿秋好狠的心。”
“没见面的这一周里,你没有想我吗?”
祁倦秋信步落座她对面,垂眸沉声道:“在忙。”
“你不关注我,我可是天天在新闻里看你。”温野媚眼如丝,“祁氏财团大公子祁倦秋雷厉风行,数天之内肃整财团上下,甚至还有了一众拥护者,能与祁肃较个高低。”
“好风光啊,阿秋。”温野轻抿一口红酒,“可我明明记得上次见面,你说你一周之后就离开帝都。”
“现在一周已过。”她目光灼灼,“你不过你的桃源生活了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千斤石,锤在祁倦秋耳朵里,又坠到他心底深处。
祁倦秋垂眸,浓密睫毛掩去眼底忧郁神色。
他何尝不想过田园生活呢?
可是祁世安去世的当天,一切就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他低沉音色多了几分落寞。
“怎么不是?”温野笑了笑,“我打定了主意要追你,自然要对你的事了解一下。”
她平淡的扔出惊雷:“让我猜猜,是你向来友好的小叔对你出手了?”
一句话荡起祁倦秋心中涟漪,他倏然抬头与温野对视,眼神带着防备与探究:“新闻似乎并没有过多报道,我们祁氏财团的事情。”
祁倦秋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但他这样的态度,就足以让温野心里的猜测被证实。
温野也不解释,双手交叉,将脸架在手背,继续说道:“你母亲去世的当晚,祁肃就派人对付你了,我说的对吗?”
祁倦秋摩挲着高脚杯的手紧了一些。
他听见她说:“为了自卫,你不得不做出行动,却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越陷越深,被迫建起了自己的势力,被迫与人交易,被迫争夺祁氏财团的主位。”
温野玩味的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从镇定自若到紧张防备,精彩极了。
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是一条不归路,你选择反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要走到底。”
“阿秋,有些可怜呢。”她露出惋惜的神情。
祁倦秋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他举起餐盘中的刀:“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温小姐这么敢说,就不怕我杀你?”
“哈啊。”温野笑得眉眼弯弯,俏皮回道:“看来被我说中了呢。”
祁倦秋瞬间一怔。
他以为温野说的这么准确,是已经掌握了事实,并想以此要挟他,却没想到是在诈他。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
而温野却在此时掏出了鱼钩,食指轻弹,鱼钩就打滑冲到了餐桌中间。
祁倦秋的视线落到鱼钩,却并没有伸手取回,而是又将目光转向温野。
“你想要什么?”
温野勾着唇,起身走向他,倚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她双手撑着上身,迷人香气逸散,俯视祁倦秋:“阿秋,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她带着欲望的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滑向他的窄腰,又滑回他的脸。
她洁白手腕一转,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整张精致的脸,笑道:“我想要你。”
“轰”的一声,祁倦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炸开了。
耳朵瞬间如煮透的虾,嘴唇抖了抖,泄出一句:“注、注意分寸感。”
温野于是又往他身边挪了一大块,一脸纯真:“分寸感是什么东西?你教我。”
祁倦秋说不过她,干脆别过头不看。
他现在急需个冰箱,好钻进去冷静一下,想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很明显,他没有这个机会,温野也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
“这不怪你。”温野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祁倦秋带着问询的目光转向她。
她柔声说:“祁肃突然对你出手,是有原因的。”
祁倦秋睫毛颤了颤,脑中闪过那晚的枪林弹雨,溶在暴雨中的鲜血,和保镖中的新面孔。
他耳朵的红褪了几分:“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温野不做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你不该信任你的对手。”
祁倦秋瞳孔骤然一缩。
意料之中。
祁倦秋和顾晟的交易只会有他们两个知道,而她的话无疑让祁倦秋对顾晟出现了信任危机。
温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温野摊开手,“我用鱼钩引你出来,告诉你这些事,是因为我实在担心你。”
“有些事我身不由己,可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做你的眼睛。”
她温柔无比:“让我帮你,可以吗?”
祁倦秋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可他还是冷静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温野用手虚虚在空中描摹他头发的轮廓,差一点就能碰到:“你只能相信我。”
祁倦秋没说话,似是在挣扎。
温野知道,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祁肃对你出手的导火索,就是顾晟。”温野说,“是顾晟做了局,营造出你和他合作的假象,祁肃感觉自己地位有威胁,这才决定对你出手。”
事实上,温野在顾晟办公室看到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是猜测,可她知道,越是这种模糊不清的笼统说法,越能让人把自己心里的疑点放大。
祁倦秋虽心有疑虑,可还是敏锐地发现了漏点:“顾晟没必要这么做。”
“他是商人,阿秋。利益在前,没有商人能拒绝。”她定定地望着他的眸子,“你是怎么拉拢他的,你忘了吗?”
祁倦秋醍醐灌顶般,想到了当时为了扳倒祁肃他找到顾晟,付出了3%的股份才换来如今他和祁肃分庭抗礼的局面。
至此,天平已经倾斜。
温野到底还是心软了,最后的猜测她没有说,而是整个锅都甩在了顾晟头上。
而那张只有几个字的白纸,透露着残忍又畸形的亲情的白纸……
不提也罢。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她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站在你这边就够了。”
她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所以,你愿意让我帮你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祁倦秋很难再说出“不”字。
他撇开视线,喉咙里轻轻滚出一个“嗯”。
温野笑了。
她素手再次抓起他的领带,这次握在了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么现在,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
作者有话说:吼吼今天提前发一下,明日还是23:30!
看到上章大家都没有猜对订婚对象我就放心了,嘻嘻,等着看接下来的抓马剧情吧(桀桀桀)
第25章
“利息?”
祁倦秋明显一顿,抬起头,却发现温野的脸已近在咫尺。
温野目光灼灼,像把他烤在火架子上,他连忙垂眸,却忙不叠撞见令人更加血脉偾张的一幕。
温野的饱满身形藏在浅绿色抹胸裙中,在她俯身的动作下,呼之欲出。
他猛地吞咽口水,脸颊飞上几朵可疑红晕,轻闭双眼,再睁开眼时却是将头一偏,看向了左侧。
“对啊,利息。”温野素手轻覆上他的脸,他连忙躲开,却被温野用力抓住了,“帮你忙是我自愿,我不要你的回报,但总要让我讨点利息吧。”
她强迫他看她,笑意盈盈:“你说呢?阿秋。”
温野看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内心明明也期待着她对他做出点什么,不然不会让保镖退出房间,更不会轻而易举就认同了她的鬼话。
事实上,没有她的加入,顾晟和他同样合作得很好,两人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只是给自己和祁倦秋一个看似不容拒绝的、合理相处的理由, 而祁倦秋同意了。
这就够了。
可祁倦秋非要摆出一副不情愿的纯情样子,不过没关系,她愿意陪他玩。
“你想要什么回报?”他温声道。
温野想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又来。
祁倦秋深知这是她谈判的套路,却不得不顺着她:“不行。”
“那和我接吻。”
祁倦秋:“……不行。”
“上床。”
祁倦秋:“。”
温野看见,祁倦秋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温野挑眉一笑:“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不行。”
“你不试怎么知道我不行?我看过很多玩O经验贴的。虽然我是女Beta ,没有玩你该有的东西,但是我可以……”
“温野!”她没说完的话被祁倦秋红着脸打断,他羞涩不已,小声道,“别说了。”
啧,还会装纯。
温野心里叹着,嘴上却是没停:“你跟别人上过吗?”
祁倦秋不说话。
“看来没上过。”温野笑,站起身,直接侧坐在了他身上。
祁倦秋吓得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只能提醒她:“温小姐,注意分……”
温野藕臂攀上他的脖子,紧盯着他的脸:“不要。去他的分寸感。”
祁倦秋还想说什么,却被温野食指点住了嘴唇。
“不想听你说那些没意思的话。”她左手轻抚他的头发,丝绸般的触感传来,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像摸顾景那样。
指尖下移,她轻轻划过祁倦秋的耳廓,激起他的颤栗,他红着脸,低头喘息,温野轻轻一笑,揉捏起他的耳垂。
“呀,要掉下去了。”她语气听不出一点害怕,反倒满满魅惑,“阿秋,抓住我的腰呀。”
鬼使神差地,祁倦秋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温野似乎还不满意,探头凑近他耳边,在他敏感的耳边轻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满足不了人家,人家帮你也没力气呀。”
温野余光看到,祁倦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唔……不如你亲我一口。”
“你……”
祁倦秋震惊地看着她。
温野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说的话惊人,而是将脸一侧,给他送去左脸。
“亲这里吧。”
拢在温野腰上的手微微缩紧,他滚烫身体传来的脉搏无声诉说着他的挣扎,就连空气中香甜的鸢尾花信息素都混乱极了。
“快点嘛,这点小利息,多划算的买卖。”
温野的语气带了几分撒娇意味。
祁倦秋身形终于一动。
他一点点、一点点地凑近,将淡粉色的唇送上温野的脸颊,呼吸由深重变为克制的清浅,眼见着就要亲上她的脸——
温野蓦地转头,樱唇覆上了他的嘴。
又趁他没反应过来时,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一下。
祁倦秋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水壶,那现在一定烧开了。
脑子也烧坏了,他一时间忘记了思考,只看着那张蛊人的脸。
温野灼灼回望,见他这样,又坏心地舔了一下。
祁倦秋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向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大口喘息。
可拢在温野腰上的手却没放开。
“你……”祁倦秋脸色爆红,又说不出话了。
温野就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满满伸出小巧而粉嫩的舌头,在自己的唇上轻轻一舔。
“很甜。”她笑道。
一瞬间,祁倦秋满脑炸成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他脑中乱窜:
妖精。
温野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长脚点地,离开他的腿,勾过自己的包,临走时,对他回以甜甜一笑:
“阿秋,我在终端说这是最后一面,可是人家忍不住想见你。”
“所以,我等你约我。”
风拂过,带走了那抹浅绿色身影。
祁倦秋感受着身体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的湿意,虚脱般躺在椅子里,瘫软了身体。 -
从咖啡厅出来时,温野收到了三条条消息。
一是顾晟发来的:七天后,也就是九月一日,有个贵族换装舞会,我可以有幸邀请亲爱的温野小姐一起参加吗?
二是沉胜意发来的:天安节那天有个舞会,我想和你一起去。
关于这个舞会,温野是知道的。每年天安节大帝都会举办这个舞会,以供贵族子女们相互结识,增进感情,从而延续高贵血统。
逼格奇高,以至于贵族间名额都不是很流通。
就连许多上等公民更是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可一张邀请函千金难求。
因此人们常说,天安舞会,名流中的上流,舞会上造就的姻缘佳话更是数不胜数。
常人争先恐后的,却是温野避之不及的。
且不说她去了大概率会遇到大公主和前男友,就是看顾晟、沉胜意的架势,她也不能去。
去了相当于把两种凶恶的鱼放进同一片池塘,而她就是其中的小虾米。
如果再加上季沉和祁倦秋的话……
温野连忙退出聊天框,将这种想法驱逐出脑海。
手指一动,她点进了第三条消息。
是季沉发来的。
【季沉:来别墅。 】
【季沉:七点前。 】
温野看了一眼时间: 18.46。
“……”
“今天还算守时。”季沉坐在三米长的餐桌主位,神态怡然地看着温野。
温野胸口有力地起伏着,紧致浅绿色裙子将她的呼吸放大。
季沉笑着打量她的样子:“你今天很不一样。”
温野在急促的喘息中吐出一句:“这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次。”
“还有,下次请给我多点时间。”
季沉笑笑,下巴微扬:“坐。”
温野在几张椅子中,选择了离他最远的、正对着他的那张。
刚要坐下,就听见季沉说道:“做过来。”
他指尖轻抬,示意他右手位最近的那张椅子。
温野:“……”
如他的愿。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许多,温野的脸也在季沉的视线中更真切。
他不动声色地滚了下喉咙。
今日的她很不一样,减了些清淡,多了些妩媚。
眼前的脸与那日躺椅中迷离破碎的脸重合,季沉的信息素再次暴动了。
似是感受到他的变化,温野的头都低了许多,露出害怕而紧张的样子。
季沉见状,修长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
“怎么,怕我?”
温野紧抿唇不说话。
季沉手指一松,在她脸侧轻轻抚摸,唇角带着笑意:“你的信息素今日没有以往香甜。”
温野自然知道,那是因为她身上沾了祁倦秋的信息素。
她识趣地又没说话。
但季沉明显看出了什么,他眼睛一眯:“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但以后,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别的人鬼混。”
温野倔强地瞪他:“合约里没有这条!”
她语气中有几分硬气,让季沉挑了眉。
“合约里是没有,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季沉语气冷了几分。
她还真打算跟别人鬼混?
是他100%的匹配度链接不爽,还是他给的钱不到位?
莫名的,季沉心口冲上了一股燥意。
他看着她那副倔驴样子,命令道:“站起来。”
温野不动。
“要我说……”
“唰。”温野站了起来。
季沉长臂一捞,温野瞬间坐在了他的腿上,失去重心的她只能牢牢抓着他的手臂。
季沉身形高大,即便温野坐在他腿上,头顶也只堪堪到他下巴。
季沉掐着温野的脸:“我是提醒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再让我闻到别人的味道,我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懂了吗?”
温野只能点头。
见温野乖巧,季沉又摆出一副温柔的样子,他理了理她额角的碎发:“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和你匹配度100%的吗?”
这次温野真情实感地摇了摇头。
她和季沉的关系进度目前全靠匹配度支撑,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季沉这条线进展会这么快。
她听见他说:“当时我在车里,就闻到了你的味道。”
他托着温野,将她压近自己,嗓音低沉:“要怎么跟你描述你的香甜呢?闻得我都.了。”
温野被他粗鄙的话弄得羞涩不已,转过头不敢看他。
可他却不满足止步于此,大手将她的脸转回来,笑着跟她说:
“就像现在,即便你身上有别人的臭味。”
“我还是.了。”
第26章
温野红着脸,在他怀中挣扎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他。
“嘶……”头顶传来季沉隐忍的吸气声,温野嗅到他声音中的欲望,动得更加剧烈起来。
他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别动。”
她不听。
“再动就我就动了。”
温野瞬间静止。
有那么一瞬间,季沉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没忘记今天叫温野来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