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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京城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凉,没有夏日的酷暑也没有冬日的严寒,是极舒适的气候。

宋攸宁吃着紫水晶一样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深紫色的成熟的葡萄果肉饱满,清甜多汁,一口咬破外皮的瞬间汁水迸发在口腔里,甜中带一丝丝酸,清爽解腻,味道极好。

她穿到清朝这大半年,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葡萄,她觉得比现代的葡萄都要好吃。

现代的葡萄不是不甜,那简直就是太甜了,甜得发腻!

又剥了一颗葡萄,宋攸宁感慨还是晋升了侧福晋好啊,虽然她之前的吃穿用度都不差,可都是蹭太子的,现在升了侧福晋她的所有都升了一级,连服侍的人都多添了几个。

她吃得开心,飞雪和飞霜想要帮她剥葡萄皮她都拒绝了,自己动手才有意思。

外头的小太监大声通传:“太子爷驾到!”

“太子爷万福金安!”

【太子爷终于不玩突袭那一套了,有点不习惯呐。】

胤礽抬眼一看,桌子上吃到一半的葡萄,还有一个刚刚剥好皮的葡萄,宋攸宁手上还有淡紫色的葡萄汁,他伸手把瓷盘里剥好皮的葡萄慢条斯理的放进嘴里:

“确实清甜可口,怪不得宁儿爱吃!”

宋攸宁点头如捣蒜:“太子爷您还没尝过着葡萄吧,果肉软糯,酸甜浓郁,是妾吃过最好吃的葡萄了。”

她十分有眼见力,拿着瓷盘里未剥皮的葡萄开始帮这位金主剥葡萄皮。

胤礽吃得十分享受,她剥好一颗他就吃一颗,嘴角禽着笑意的看着她为他剥葡萄。

宋攸宁看到葡萄变少,有点舍不得了,她自己还没吃多少。

【才一篮子葡萄有点不够吃,要是这里有颗葡萄就好了,想吃多少有多少。】

她灵光一闪,提建议:“太子爷,不如咱们在院子里种一棵葡萄吧,明年就有好多好吃的葡萄了,就用这些葡萄籽,这个品种的葡萄可太好吃了。”

太子点点她的额头:“你就长了吃的这根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是吐鲁番产的葡萄,种在京城味道就大不一样。”

京城也有人家种葡萄的,可京城种出来的葡萄不太甜,口感酸涩远不如进贡的葡萄。

“吐鲁番的葡萄?”宋攸宁惊得瞪大了一眼,这葡萄得多珍贵啊。

这时代交通不方便,从吐鲁番送过来的葡萄不知道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曹德海在一旁补充:“宋主子有所不知,吐鲁番进贡里来的葡萄总共才六篮子,皇上命人送了一篮子到咱们毓庆宫,太子爷都给您送来了。”

太子爷对宋主子是真好,曹德海服侍太子爷这么多年,除了皇上,他就没见太子爷对谁像宋主子这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临华殿送来。

【一篮子都送给我了,那太子爷岂不是没有葡萄吃了?】

宋攸宁觉得有些愧疚,又开始剥葡萄投喂太子。

【唉,这个时候皇上对太子是真的疼爱,可是日后怎么能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皇上骂儿子骂得真狠,专门戳儿子的心窝子,哪里疼戳哪里。】

胤礽接葡萄的手顿了顿,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却竖起耳朵想听皇阿玛都说了些什么。

【这时皇上还是很疼爱他的儿子们的,只是现在的疼爱也不妨碍以后厌弃,皇上老爷子骂人是嘴毒又记仇。】

【废太子时还翻了二十年前的旧账,康熙二十九年七月乌兰布通之战前夕,他出塞途中生病,下命令让太子与三阿哥去驰驿前迎。胤礽到行宫看到皇上病容,脸上没有丝毫没有忧愁的样子,然后皇上就认为这个儿子绝无忠爱君父之念,隐忍了二十年……】

【隐忍二十年,有够记仇的,然后又骂太子生而克母……】

胤礽手一松,葡萄无声落在了下来,紫色的葡萄汁水沾染了明黄色的外袍。

曹德海立刻想上前服侍,太子却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胤礽装作若无其事,可低垂的双眼已然通红,哪怕极力克制自己还是不免有因为情绪起伏的的微微颤抖。

生而克母、生而克母,皇阿玛就是这么想的吗。

宋攸宁突然感觉周围的寂静了,有些不对劲。剥葡萄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边上的男人,只觉得他情绪很不对。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去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就像小时候妈妈给她哄睡是拍背一样,轻声的安抚。

胤礽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着安抚她的女人,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看了她好一会。

突然把头靠过来埋在宋攸宁的颈窝里,一言不发,悲伤的情绪从他身变蔓延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怎么突然这个问题?谁变了吗?宋攸宁被他问的云里雾里。

她想了想,举个例子说道:“人肯定是会变的呀。我小时候就不爱吃豆腐,总觉得有一股豆腥味。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喜欢吃的豆腐了都感觉不到豆腥味了……”

“听过一种说法,小孩子的味觉比较敏感,能尝出食物上不好的味道。长大了味觉会会变得钝一些,比较细微的味道就尝不出来了。可能因为这样,我就不觉得豆腐有豆腥味儿。”

【生理上的东西都会变,更何况心理方面呢,瞬息万变。】

“不过,变之前也是真的。就像我小时候不喜欢吃豆腐,那也是真的。”

胤礽没有说话,不过她能感受到,埋在她颈间的呼吸声平缓了许多。

若是她此时抬头,就很会发现太子的双眼开始湿润,眼神既像是伤心又像是生气,脸上还残留有几分绝望悲愤。

生而克母?皇阿玛怎么可以,皇上怎么可以拿他最痛苦的事情来戳他的伤疤?……

天底下当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么?

也是,他不只是父亲,还是君啊!

宋攸宁拍着他的背,又想到以后皇上要废太子时,太子得受多大打击?

【康熙骂太子的话朕挺扎心的,他也不只是骂太子,他的嘴是平等无差别的攻击所有儿子。骂别的儿子也不遑多让,我找好看……】

嗯?听到这里,胤礽很是好奇,想知道皇阿玛骂其他兄弟是怎么骂,特别是老大。

好奇心在心底蔓延,连悲伤的情绪都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一部分。

他迫切的像知道皇阿玛是怎么骂其他人的,但又不能催促宋攸宁,只好竖起耳朵等着听她的心声。

宋攸宁全神贯注用意识在翻找那本书的内容,压根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异常。

【找到了,我看看他都怎么骂的……骂八爷是辛者库贱妇所出,还骂他柔奸成性、妄蓄大志……这也太过分了,这是他亲儿子啊,要不是皇上宠幸八爷的生母,八爷也不会降生。】

她一直沉浸康熙儿子嘴毒的氛围里,一心替众人鸣不平,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靠在她肩膀上的胤礽已经坐起来。

胤礽眼眸里悲伤已经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事苦笑不已,皇阿玛是会骂人的,专门往他们这些儿子的痛处戳。

不知道日后的老八如何,可现在的老八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表面温文尔雅,他们这些兄弟都知道,老八对自己的出身还是有

些自卑的,老八被这么骂心里也承受不住吧。

很难说,到底是骂自己“生而克母”更戳心窝子,还是骂老八“辛者库贱妇所出”更加恶毒……

他倒想听听皇上骂老大什么,正想着,马上就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还有骂老大的,骂老大是“蠢猪”,阴毒狂妄……】

【还有谁来着,我找找……还有老十三,当时十三腿病严重到成疮流脓的地步,皇上还在胤祉、胤祥、胤祯三人请安折上朱批:“胤祥并非勤学忠孝之人。尔等若不予约束,必将生事,不可不防……】

【并非勤学忠孝之人……这老十三骂得这么狠,还有哪个儿子没被骂过吗?】

胤礽心底的阴霾已经消散了许多,虽然还是会难过,可已经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

皇阿玛这种口无遮拦、哪里痛就戳哪里的做法也不是针对他一个人,从宋攸宁那本书上知道皇阿玛骂的人有这么几个。

可胤礽觉得肯定是没记载完,皇阿玛骂得这么心窝子,怎么可能就骂了这几个人?

知道其他阿哥也有这一遭,他心里舒服多了。

快乐要建立的别人的痛苦之上。

至于替兄弟们鸣不平,不存在的,书里记载他被废,这些人也多多少少出了力的吧?

皇阿玛会平等的责骂每一个靠近他皇位的人。

宋攸宁的注意力从书里收回来,她抬头的时候好像是看到胤礽的嘴角似乎挂着笑容。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急忙眨了眨眼,终于确定胤礽已经雨过天晴了。

“太子爷,您方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吓着你了吧?”胤礽笑着拍拍她的手,“孤方才只是想到皇额娘了,无端生出了些感触。”

宋攸宁点头,太子自幼丧母,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总是有缺憾的。

她继续翻着那本书,好像找不到康熙骂老四的。

【怎么找不到啊……不过也正常,老四毕竟是最后的赢家,他也有可能抹掉骂他这些话。】——

作者有话说:允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出自《清实录》

第32章

胤礽眼里闪过惊讶,没想到老四竟然是最后的赢家,那么老四就是宋攸宁书里那位雍正皇帝了。

真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老四当上皇位,老四在他们众多兄弟中不算起眼,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被孝懿仁皇后养过。

也是,他都被皇阿玛废了,和他相争的老大必然讨不了好。剩下那些兄弟们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他也不觉得老四有什么错,不会把自己被废的原因归结于老四。他和老大挣的时候老四恐怕还没冒头……都是皇家子孙,谁能没有野心?

只要他这个太子坐的稳,他们自然不敢表现出来。

像老大这样,没有皇阿玛纵容他敢吗?他这个太子的位置还要继续挣扎差不多二十年?

胤礽端着茶盏的手指关节都是白的。

不会的。

胤礽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女人,上天既然已经给了她预警,他不会让自己陷入绝路的,他不会是废太子!

“虽说京城种不出如此口味的葡萄,你若是想种,明年春孤便让人送一些葡萄藤来。”

“太好了,谢太子爷!”宋攸宁满脸憧憬,葡萄架下荡秋千可一直是她的梦想呢。

她开始画饼:“到时候结了葡萄,第一个就送给您尝尝!”

胤礽本来阴郁的心情,看着看眉飞色舞的模样,消散了不少,逗她:“酸的葡萄倒是知道送给爷。”

“不会是酸的,这么好的品种就算是地域不对,也能种出酸甜的吧?”说到这里她自己都不太自信了,语气里透出一股子虚。

“没事的,万一是酸的我就酿葡萄酒!”宋攸宁小手一挥就决定了,反正种出来果子是不可能浪费的。

胤礽看着葡萄藤没见,她就要陷入葡萄丰收的喜悦中了,真是一点烦恼都没有。

她刚进东宫的时候,还忧愁过他被废后怎么过呢,现在是一点儿也不见她担心。

该说她是心大呢,还是心大呢。

这时候,突然有内侍来报:皇上召见太子爷。

“皇阿玛可说了是何事?”太子问道。

曹德海靠近小声禀报:“皇上今日召见了户部尚书和内务府总管。”

胤礽点头,“想必是端静公主下嫁之事。”

他的情绪已经平稳,准备更衣见驾到。

端静是今年册封的和硕端静公主,生母是布贵人兆佳氏,即将下嫁蒙古喀喇沁部杜棱郡王的儿子乌梁罕氏噶尔臧,她不是第一个嫁蒙古的公主,也不是最后一个。

先帝时就嫁不少宗室女去抚蒙,到当今也连续嫁了女儿去蒙古。

恭亲王常宁的女儿被皇上养在宫里,封了固伦纯禧公主,前年下嫁蒙古科尔沁部台吉博尔济吉特氏班第。

荣妃生的二公主,封和硕荣宪公主、去年六月下嫁漠南蒙古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乌尔衮。

皇上去塞外巡行的时候宋攸宁就吐槽过,人家荣宪公主生母是荣妃,皇上去不想着带荣妃去见见女儿,反而带了德妃和宜妃。

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庶福晋,纯禧公主和荣宪公主她都没见过。

【端静公主?不会就是那位野史提到会额驸害死的公主吧?】

胤礽已经更衣出来了,正准备离开临华殿去乾清宫,突然听到这个声音他顿住了脚步,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端静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而且公主抚蒙事政治需求,皇阿玛也不可能更改。除非有朝一日大清不再倚靠蒙古这个盟友,才能从根本改变这一切。

宋攸宁看着书里和硕端静公主的介绍:

【和硕端静公主,十三年五月初六日出生,下嫁喀喇沁杜楞郡王的噶尔藏……康熙四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去世,时年三十七岁,额驸于四十三年四月袭封科尔沁杜棱郡王,五十年以罪削爵,六十一年壬辰三月卒……】注1

【从地理位置来看,这是皇上的这么多嫁去蒙古的公主中,婆家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位,可惜这位公主也是英年早逝,清朝的公主嫁去蒙古大多早逝。】

【额驸最后也被皇上削爵了,不会公主的死真的和他有关吧?】

康熙老爷子对儿子挺疼爱,可对女儿来说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那本大清历史里提到,和硕温恪公主在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后就去世了。这是康熙帝的清朝记载中唯一难产而死的公主,去世时才23岁。那时候康熙正在热河避暑,他接到了这个消息后,在朱批里有一句如此说“公主乃已嫁之女,为彼令朕做何事?”

这里面的情感……宋攸宁觉得挺凉薄的。

胤礽眼神幽暗,虽然他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妹妹没什么感情,但端静也是大清的公主,容不得贼子欺辱。

他更衣后立刻前往乾清宫,在去乾清宫的路上远远就看到了隆科多和老四走。

隆科多四年前被皇阿玛授为一等侍卫,没过多久又被提拔为正二品銮仪使,还兼任正蓝旗蒙古副都统。

皇阿玛对这个表弟极为看重。

这一瞬间,胤礽的脑子里已经转过千百种想法,德妃是包衣出身,在后宫或许还有一些助力,可在前朝是没有什么太大势力的,老四要登上宝位,只怕这位隆科给的助力良多。

隆科多看到太子走近,立刻行礼问安:“奴才隆科多给太子爷请安!”

他在外头可以恣意跋扈,皇上表哥挺多说他几句,可在这个储君面前他不敢放肆,皇上对太子极为疼爱,他可不敢在老虎面前撩虎须。

四阿哥也躬身行礼:“二哥!”

太子看着面前这个对他恭恭敬敬的老四,谁能想到最后坐上龙椅的是他?他伸手拉着四阿哥

起来。

“孤早就同你说过,咱们是亲兄弟在外头无需如何客气。”

瞥了一眼隆科多,笑着:“表叔也请起。”

表叔?以往的皇阿哥们见了他要么是喊隆大人,要么是喊舅舅,太子爷喊表叔是不把他姐姐当皇后么?不过隆科多也不敢有异议,皇上是他表哥喊表叔确实没问题。

虽是喊表叔,隆科多感觉太子爷对自己的态度有一丝丝转变,好像多了一丝丝客气,难道是因为有四阿哥在,太子应该是对四阿哥比较温和,他多虑了。

两人亦步亦趋在跟着太子身后,一同来到乾清宫。

康熙很看重母家人,可表妹孝懿仁皇后已经去世了,现在这位小佟妃虽然也是表妹,可两人却没什么感情,还不如他对重隆科多这个表弟的感情深。

奈何胤礽平日对隆科多不太喜欢,如今看到几人同来,他甚至高兴,觉得是老四的功劳。

几人聊了一会儿朝政上的事情,康熙话题一转,“保成,端静的婚期已就要到了,你觉得应该派何人送嫁?”

端静妹妹下嫁蒙古,送嫁人员自然有礼部和内务府共同操心,胤礽觉得皇阿玛问的应该是宗室的人。

他略作思忖,回道:“皇阿玛,儿子觉得端静远嫁,山高水远不免心里惊惶,如果有亲兄弟相送自是妥帖。”

“嗯。”康熙点头,他已经在盘算送端静去蒙古的阿哥了。

保成是太子,下面的儿子又太小,能去的人选只有老大、老三、老四了。

康熙居瞟了一眼看着老正襟危坐的胤禛,问道:“老四你觉得呢?”

“儿子都听皇阿玛的。”

“行,就你和老三送端静出嫁。”康熙一锤定音。

至于不在场的老三,他的意见不重要。

端静公主送嫁的兄弟已经定了,可胤礽想到端静年纪轻轻就没了心里堵得慌,“皇阿玛,儿臣也事要禀报!”

“保成,你有何事?”

“皇阿玛,端静妹妹即将下嫁蒙古,远离父母兄弟和亲人,只怕心里不安,不如为为抚蒙的公主设立护卫,护卫公主安全。”

康熙垂眼沉思,这些年嫁到蒙古的公主郡主,有部分过得不好他是知道的,只是抚蒙是必要的手段,也只能委屈这些公主郡主。

“准了,淑慧大长公主、荣宪、纯禧和端静,允许按照贝勒品级设立护卫!”

康熙想了想,又加一句:“额驸乌尔滚、噶尔臧等也设立三等护卫六员,隆科多,这件事你去办!”

抚蒙的公主在蒙古英年早逝,他也心痛,可满蒙联姻是国策,为了巩固满蒙军事联盟也只能如此,或许再过几十年大清的江山更加巩固、更加强盛,满清的公主不必远嫁蒙古了。

“奴才遵旨!”隆科多立刻就应下了。

胤礽也松了一口气,公主允许按照贝勒品级设立护卫,护卫队的人数就不少了。

一来能给抚蒙的公主增加底气,证明朝廷是看重她们的,蒙古那边不可随意欺负公主。二来护卫也能保护公主的安全,这些护卫都是忠诚可靠,他们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并且享有特殊的待遇和地位,让抚蒙公主的安全至少能得到一些保障。

康熙又下了一个决定:“往后的远嫁蒙古公主和额驸就延续这个规定。”

他这个皇阿玛能做到也就这些了,让远嫁的女儿多了一些安全保障。

“皇阿玛!”

“皇上英明!”——

作者有话说:注1,端静公主的生平摘自星源吉庆,有删改

第33章

“太子爷万福金安!”端静公主人如其封号一般,是一个很端庄娴静的女子。

胤礽刚从宁寿宫请安出来便遇到了她,他皱眉:“喊二哥即可。”

如果是以往,胤礽回应端静公主的方式就是点点头,然后不作停留的离开。

昨日他从宋攸宁那里知道抚蒙的公主,尤其是端静过得不太好,又英年早逝。他心里对这个妹妹多了几分怜惜。

外嫁公主,尤其是出于政治需要外嫁的公主过得不好,是皇上和他这个太子做的不够好;外嫁妹妹过得不好,是皇阿玛和他当哥哥的不够好。

端静公主身子颤抖了一下,她是第一次和太子哥哥这么近的说话,声音有些忐忑:“太子二哥。”

她只是胆小,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昨日是太子二哥像皇阿玛提议,才使得他们这些公主能按贝勒的规格设立护卫。

她都知道,额娘也知道了,叮嘱她要好好感谢太子二哥。她带了一个亲手绣了平安竹的荷包打算感谢太子哥哥,她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能感谢的了。

端静公主鼓起勇气递出荷包:“二哥,这是我绣的荷包,谢谢您。”

胤礽接过妹妹绣的荷包,艾青色的荷包上绣的是几根疏淡清冷的墨竹,很有灵气。

“孤就收下了。”胤礽看着这个小心翼翼的妹妹,多了几分做哥哥的自觉,“过几日你就要远嫁蒙古了,皇阿玛给公主设立的护卫是为了让你们更有底气,这些护卫你要握在手里。”

端静公主没想到太子二哥会同她说这些,愣了一下回道:“多谢二哥,妹妹记住了。”

她知道太子二哥是为了她好。

胤礽看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有护卫还不够,你自己也要立起来,把护卫都攥在手里,身边的奴才有不安分的就告诉布贵人或是贵妃娘娘,及时敲打或处理了……”

这个妹妹性子实在是弱了些,比宁儿更加没主见。远嫁蒙古天高地远,出现奴大欺主或是奴才背叛公主另投他人,公主就会很艰难,若是发现苗头不如在出嫁前就处理了这些奴才。

“若是受了委屈,就让人稍信回来,皇阿玛和我们这些兄弟永远都是她的靠山!”

端静公主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热,她语气有点哽咽,“谢谢……谢谢二哥,我知道了。”

胤礽假装没看到妹妹的异常,“行,你自己好好的。孤先走了。”

宫女看着太子爷离去,才发现自家公主眼圈红红的,小声喊道:“格格您怎么了?”

端静公主拿起绣帕子擦了擦眼泪,小声摇头,“我无事。”她只是没想到太子二哥同她说话,还叮嘱她许多事,连皇阿玛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些。

她以前也羡慕二姐姐四妹妹得皇阿玛的宠爱,二姐姐是荣妃娘娘生的又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四妹妹是郭络罗贵人所出,自小养在宜妃娘娘身边,也时常能见到皇阿玛……

相比之下,她的处境就显得有些凄凉。

今日太子哥哥对她说这些话,她就知道除了额娘,也是有人疼她的。二姐姐出嫁的时候,皇阿玛可没像太子哥哥叮嘱她这样叮嘱二姐姐,

“走,咱们去额娘那里。”

布贵人兆佳氏正在念经,她的女儿即将远嫁。可是她身为额娘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改变女儿远嫁的命运,也不能为女儿增添助力。

她只能寄托希望于神佛,希望满天神佛看在她恭敬虔诚的份上,保佑她女儿平安顺遂。

“额娘。”端静公主小声的喊着,她很珍惜能喊“额娘”的日子,再过几日她就要远嫁蒙古喀喇沁部,在京城无法听见八百多里外的喀喇沁部的喊声。

额娘不放心她远嫁,她又何曾放心额娘一个人在深宫里?额娘只是一个贵人,没有儿子没有宠爱也没有高位份……连女儿也都远嫁了,她不敢想额娘这后半生要怎么过,和何等伶仃。

“额娘,我遇到太子二哥了……”她把遇到太子的事情一一说了,包括太子对她的叮嘱。

布贵人放下手中的木鱼,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眼里是无限的不舍,她只恨自己位卑无法给女儿更多的帮助。

“太子爷自幼聪慧,他说的话总是没有错的,你要多听他的话。”布贵人的想法很简单,太子爷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如果他

肯看顾这个妹妹几分,对女儿来说总是好事的。

端静公主点点头,“额娘,您放心吧,女儿会好好的。”

布贵人摸摸女儿的头,她会在宫里日日礼佛,除了希望女儿能平安顺遂,也希望佛祖保佑太子爷平安顺利,将来能登高位。

胤礽和端静公主说的话,很快就传到康熙的耳朵里,康熙心情很好,感叹太子把妹妹放在心里的同时又疑惑为何荣宪出嫁的时候,太子不像现在这样关心荣宪?

梁九功:“……”

“奴才不敢猜测太子爷心意,只是觉得端静公主是太子爷的妹妹,荣宪公主是姐姐,百家姓人家也大都是年长的照顾年幼的,或许太子爷也是如此。”

康熙颔首:“是了,荣宪长保成几岁,况且荣宪出嫁的时候保成还小,现在长大了。”

梁九功低头不敢说话,他在心里默默为大阿哥哀悼几句,这位爷下次见到皇上的时候,恐怕不太好了。

果不其然,胤禔来乾清宫请安的时候,皇上就问到了端静公主出嫁这件事。

胤禔被问的有些懵。

尤其是知道皇阿玛昨天召见了太子、老四和隆科多,他心里很是烦躁。他无比想知道皇阿玛召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可惜老四更亲近老二,隆科多也不可能告诉他,隆科多虽然没什么才华却能受到皇阿玛的重用,出了是亲表弟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对皇上忠心耿耿。

他嫉妒,皇阿玛怎可如此偏心?是想让隆科多偏向向太子么?

胤禔心不在焉,随意说道:“皇阿玛,三妹妹出嫁之事自有礼部和内务府负责,儿子也不懂这些婚嫁之事。”

康熙看到大儿子这般理所当然的模样差点气得说出话,“你、你个混账东西,那可是你的妹妹啊。”

胤禔也看到皇上生气,他又回立刻说道:“婚礼上的事儿子确实不懂,若是皇阿玛允许,儿子愿意护送端静妹妹去蒙古的,我是大哥,护送妹妹出嫁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里康熙没那么生气,“总算有点做哥哥的样子。”

康熙可以对自己女儿无情,也可以对自己的兄弟姐妹无情,可他又希望自己的儿子是有情有义的。

人就是这么矛盾。

端静公主的婚期将近,宋攸宁听说宫里的嫔妃、阿哥们的福晋、侧福晋等都去给端静公主添妆。

宋攸宁和林氏约好一起去给端静公主添妆,她可不敢自己一个人行动。

康熙的儿子和女儿都很多,阿哥所大一些就搬到阿哥所,分别是南三所和乾东五所。未出嫁的格格们则是在乾西五所,这里也就是后来被乾隆改成漱芳斋的地方。

宋攸宁站在这里有些感慨,她小时候还看过还珠格格呢,没想到站在漱芳斋前身的地方。

一听来人禀报,端静公主就立刻出来迎接了,“请两位嫂嫂安。”

她本就不是跋扈张扬的性子,又念着太子二哥对她的帮助,对毓庆宫的两个侧福晋极为客气。

宋攸宁和林氏急忙避开,笑道:“可不敢当。”

林氏率先开口:“恭喜公主,过些日就是公主大喜,这是我们的一些心意和祝福,希望公主平安幸福。”

虽然这桩婚事对公主来说未必是喜事,可还得笑着说恭喜,这可是皇上赐的婚啊。

“多谢两位两位嫂嫂的祝福。”端静公主笑着接过东西,递到一旁的侍女手中。

宋攸宁送过来的东西都是胤礽帮她准备的,她昨日知道消息后就看了库房的账本,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她的东西都是太子送的不好转送给别人,萨穆扎王爷送的嫁妆也不好给端静公主……

于是,胤礽就让人帮她准备了添妆礼,然后她再加上七香粉的方子,一切就妥当。

端静公主看到了礼单上方子,很是惊讶,急忙推辞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次塞外巡行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七香粉烤肉的味道极好,是很贵重的方子她不能要。

宋攸宁小手一摆:“公主收下吧,这都不算什么的。”这也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她是真心想送的。

林氏看着宋攸宁是真心想给的,也在一旁劝道:“这是宁妹妹的心意,公主就收下吧。”

“那我就收下了。”端静公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才接触太子二哥这两位侧福晋就收下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宋攸宁也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这样客套拉扯的话,太不习惯了。

三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家常,外头突然传来少女的笑声:

“三姐姐,我回来了!”

第34章

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东西的宫女。

四格格正想着同姐姐邀功:“三姐姐你看看我……”

这是她给三姐姐带了添妆礼,是她额娘郭络罗贵人送给三姐姐的嫁妆。

一转眼就旁边还坐着两个人,声音戛然而止。

端静公主上前拉着四格格的手,“四妹妹,这两位是毓庆宫的嫂子。”

她们两姐妹虽然相差几岁,可出身差不多,生母都是贵人。自从四格格住进乾西五所之后,两姐妹时常一起起玩耍,感情很是亲厚。

“请两位嫂子安。”四格格很是客气。

四格格很快就想到了来人的身份,她这位太子二哥有三位侧福晋,最先进毓庆宫的侧福晋李佳氏她是见过的,那么这两位就是林氏和宋氏了。

四妹妹?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海蚌公主”?

宋攸宁的眼神落在这位四格格身上,眼里的崇拜不自觉流露出来。

这可是大名鼎鼎固伦恪靖公主,康熙初封时只是和硕公主,在雍正二年被晋升为固伦公主。这位公主还有一个称号“海蚌公主”。

“海蚌”是满语,汉译为“参谋”“议事”。宋攸宁觉得这个称号很贴合恪靖公主。

恪靖公主权倾漠南、漠北。她的府第就是归化城中的独立王国。

据资料记载,固伦恪靖公主不但参与政事,对老百姓也是相当体恤。在她暂住过的清水河曾有一块功德碑,上边歌颂她“自开垦以来,凡我农人踊跃争趋者纷纷然不可胜数”,“实公主之盛德所感也”。是赞扬公主暂住清水河期间,曾圈地4万余亩开垦种地,吸引了杀虎口外大批汉民前来垦殖,连年丰收之事。[注1]

为此,康熙曾亲笔御书两匾训示警戒女儿。一匾曰“萧娴礼范”,一匾曰“静宜堂”,挂在公主府的过殿和寝堂。

宋攸宁觉得康熙皇帝是太闲了,恪靖公主这样多好啊,与其像其他公主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如自己执掌大权,掌握他人的生杀予夺大权。

而且固伦恪靖公主下嫁后,喀尔喀诸部没有再起内讧,齐心协力将矛头指向搞分裂的噶尔丹。

在顺治康熙两朝嫁到蒙古的这么多公主郡主中,固伦恪靖公主的婚姻意义是最重大的一个,她是喀尔喀蒙古内附之后第一位下嫁的公主。她的政治婚姻是连接满蒙两族的纽带,也真能在在蒙古掌权的大清公主。

想到这里,宋攸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康熙重对儿子和女儿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海蚌公主取得这么好的成就,他都不晋公主生母的位份。

而其他的生了阿哥的,如七阿哥的生母、十二阿哥的生母等等,都在五十七年封了嫔。

四格格觉得太子二哥的小嫂子有些奇怪,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而且她能感受到这位小嫂子的对她似乎很喜欢、还带着几分崇拜。

她有什么好崇拜的?难到小嫂子也知道她骑射功夫了得,四格格回想她的骑射功夫可是来拿皇阿玛都夸的,比四哥都厉害。

既不是恶意四格格也就不探究了,询问的眼神看向她三姐姐。通过三姐姐端静公主小声的解释,四格格才知道

这两位小嫂子是来添妆的。

四格格眼睛微微转动,提议道:“三姐姐,两位嫂嫂既是来给你添妆,不如嫂嫂留下来用膳吧?”

“好呀好呀。”宋攸宁忙不迭地的答应了,她对这位“海蚌公主”很有好感,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有些懊恼,她转头对着林氏不好意思的笑笑。

林氏本想拒绝的,可是宁妹妹人已经答应了,她也只能客气的说一句,“那就叨扰两位格格了。”

说完在林氏就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横了宋攸宁一眼,后者理亏的嘿嘿笑了一声。

“两位嫂嫂客气,你们能留下来用膳我们高兴来来不及呢,何来叨扰之说?”四格格落落大方的说话,端静公主也跟着附和。

四格格这个提议是深思熟虑的,她三姐姐就要远嫁,以后能见到毓庆宫人的机会就更少。此时留两位侧福晋用膳,也是创造机会让三姐姐与她们结交。

她和三姐姐又没有嫡亲的兄弟,太子二哥是储君,与毓庆宫的人交好总是没有坏处的。如果未来太子二哥能登上宝座,现在和他的侧福晋结下交情,将来有什么事情也能有人说项。

知道毓庆宫这位嫂子送的是七香粉的配方后,四格格有些惊讶,随后立即提议今天吃烤肉,“不如我们烤肉吧,我早就听宜额娘说在塞外巡行时,吃到了十分好吃的烤肉,正是用这个七香粉烤的,我馋了好久呢。”

这么贵重的礼物,当然要表示她们喜欢之意,送礼人心里会更舒服,觉得自己送的也值得。

端静公主虽然是姐姐,可她更多时候是听四格格的,小时候是习惯让着妹妹,长大后发现妹妹远比她更有主意,她也乐意听妹妹的。

三格格、四格格都没意见,宋攸宁和林氏客随主便就更没有意见了,况且她们也想吃烤肉了。

“太好了,大家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列单子让膳房准备。”四格格很有领导的气质的把事情揽过来。

一切准备妥当,便在院子里开始烤肉,宫女和内侍把几个炉子上燃耗炭火,已经烤肉的工具夹子、刷油刷、剪刀和小刀具等等。

肉类膳房已经提前肉类腌制入味了,大部分都是牛肉和羊肉、也有一部分鸡腿、鸡翅膀,在宋攸宁的建议下还多一些素材,有蘑菇、茄子、玉米、豆腐、年糕等等,很是丰盛。

一开始是服侍她们宫女和太监负责烤肉,何柱是很有经验的,他像个师傅一样知道指导其他人,“这么厚的羊肉要先在大火区迅速烤一下各个面,封住肉汁,再移小火区慢烤……蜂蜜这种酱料等临出炉前刷,过早刷容易烤焦发苦……”

本来宋攸宁她们坐在旁边品茶聊天,可四格格总是时不时转头去看烤肉区的情况,等听到何柱传授烤肉技巧是更是直接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端静公主腼腆的笑笑:“四妹妹就是这样的,她对不懂的东西很感兴趣。”

“不如我们要去烤肉吧?”宋攸宁手痒痒了,在蒙古的时候她就像自己动手了,可飞霜劝着她了,说是在外头烤了一身烟火的味道不方便,如今在宫里她就无需顾忌了,大不了回毓庆宫就沐浴。

林氏拗不过她也只能跟着去了,方才还是客客气气的几人,等亲自动手开始烤肉,客气和疏离感一下子就消失了,几人的交流也可是变得多了。

“看!我烤的牛肉熟了!”四格格兴奋的举起牛肉炫耀。

宋攸宁她们都很捧场,“看着就很香,快尝尝味道!”

四格格咬了一口自己烤的牛肉,十分满足,然后开始指导旁人,“三姐姐,薄的肉片和这些厚的方法不一样的……”

一会儿的功夫乾西五所就飘着香气,连住在旁边的七八岁的六格格贵人都跑了过来,她的生母是贵人那拉氏未来的通嫔。

乾西五所就住着这三个格格了。德妃生的五格格是养在太后膝下不住在这里,其余的格格还太小养在后宫里。

烤好的羊肉、牛肉端上桌子,咬一口外酥里嫩十分入味,烤的茄子也很好吃、蘑菇更是鲜,再加上是自己烤的光环,四格格觉得是她这辈子吃到最好吃的东西了。

她忍不住问宋攸宁是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好吃的。

宋攸宁在研究七香粉时已经根据原主的生活轨迹想好理由了,“我很小就跟着阿玛外任,我阿玛在川蜀做过官,然后又调到福晋广东一带,这几个地方的美食都很有地域特色,都超好吃,我这些也是拾人牙慧……”

四格格和五格格都没出过京城,他们听到宋攸宁的成长经历眼里满是羡慕,“真好啊。”

吃饱喝足,宋攸宁和林氏就告辞了。

她们带着端静公主和四格格的回礼,都是两位格格自己做的针线和小玩意,太贵重的她们也不可能收,本来就是去添妆的哪能要她们的东西。

三格格和四格格完全是两个性格,怪不得四格格将来能成为执政一方的“海蚌公主”。

只是宋攸宁想不太明白,两个人都是权利旋涡中长大的金枝玉叶,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乾西五所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康熙的耳朵了,“老大福晋可曾去过乾西五所?”

梁九功汇报:“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早上就去过了。”

然后又说道:“奴才听说毓庆宫的宋侧福晋把七香粉的方子给端静公主添妆,四格格对这个方子感烤肉感兴趣,提议在乾西五所烤肉。”

康熙听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方子不香了。太子在蒙古的时候就给了萨穆扎王爷一份、他这个皇阿玛一份,如今连端静手上都有。

宋氏倒是个大方的,他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

作者有话说:注1:摘自《公主府志》

第35章

胤礽背手踱步走进临华殿,“听说,你们两个今日在乾西五所玩得很开心?”

“嗯嗯!我和林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她们一起烤肉,可好玩了!”宋攸宁自顾的说着,丝毫不曾注意到太子脸上幽怨的神情。

胤礽无奈,自己的女人出去玩得欢乐也就算了,做这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给他带点回来。

宋攸宁压根没想到这一茬,要是别人跟她都是不信的,一国太子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这么会贪图这点口腹之欲。

她来到清朝这么久,难的进行一次集体活动,这样的氛围感觉得特别亲切,就像是回到了现代,和同学好友一起去玩耍的场景。

看到她没心没肺的模样,胤礽就知道他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听说她们烤肉的香味都飘得住在西六宫的娘娘们都闻到了。

宋攸宁从乾西五所带回来一身烧烤味,她实在是受不了,回来后就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身上都是沐浴后的带着的花香,像是花园里绽放的花朵一样清新自然。

他上前把这心大的女人抱在怀里,嗅着她头发上的馨香,直白的说道:“宁儿怎么没想给孤带些回来?”

听到胤礽这话她满脸愕然,才明白这位爷是觉得自己把他给忘了啊。

“错了,我错了,不该忘了我们太子爷的,下一次我一定记得!”宋攸宁举着手指作发誓的模样,不过脸上的神情却不那么严肃,反是带着一丝顽皮。

胤礽就知道她不是认真的,气得把她的手拉下来,作恶狠狠地模样想咬一口。

吓得宋攸宁急忙把自己的纤纤玉手放在伸手,她这双手多好看呀,十指纤纤青葱如玉,可不能留下疤痕的。

看得胤礽更加来气了,嘴唇落在她的圆润肩膀上,可最终没舍得下狠手 ,只在瓷白的香肩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牙印子。

但宋攸宁是个娇气宝宝啊,一丝的疼痛感就让她哇哇大叫,“痛!痛!痛!您怎么能咬人呢?太过分了!”

胤礽看到她控诉的眼神,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不敢相信那是他咬的,可能是和宋攸宁相处久了,他也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要是宋攸宁知道太子在心里这么编排她,肯定说他瞎扯!她才不是幼稚的人。

他轻轻按揉着被咬的地方,知道印子慢慢变浅,宋攸宁才停止碎碎念,“幸好没留下疤。”

胤礽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今天见了三妹妹、四妹妹和六妹妹?”

“嗯呢。”宋攸宁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可惜没能见到五格格呢。”

五妹妹?胤礽眼里闪过疑惑,宁儿突然提起五妹妹,难道五妹妹有什么特殊之处?

也是,按照宁儿那本天书上的轨迹,老四登基的话五妹妹就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想必不同于其他公主。

【皇上这么多女儿中,只有两个公主不用远嫁蒙古,其中一个就是五格格,未来的温宪公主。】

【相比其他姐妹,五格格的命运真是好太多了,生母是妃位,自小抚养在太后膝下,夫家还在京城里,比其他公主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可惜英年早逝,二十岁就没了。】

胤礽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意外,五妹妹不用抚蒙是他没想到的,竟然还是嫁在京城里。京城里哪家值得皇阿玛下嫁公主呢?还是养在太后身边的公主。

如果从政治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哪家需要公主下嫁。要么是皇阿玛喜爱五妹妹,舍不得她去蒙古……显然不太可能。

难道,是佟家?

皇阿玛的母家?

胤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佟家两个女儿进入后宫都没留下子嗣,皇阿玛为了让佟家安心,也为了母家的考虑,让公主下嫁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很想问一问宋攸宁五妹妹嫁的是不是佟家?可又怕暴露自己的能听到她心声的事。

本想等她自己看,可宋攸宁已经跳脱到别的地方去了。

【秘史里的杂谈篇有人拿四公主和五公主比较,两人命运完全是反过来的啊。】

【四格格真是厉害,在其他兄弟内斗夺嫡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喀尔喀蒙古掌权了……】

【用杂谈篇的话来说,康熙他四女儿的生母只是一个贵人,又被嫁到人生地不熟喀尔喀蒙古,硬是凭着自己闯出了一片天,成为康熙皇帝的女儿里能唯一执政的公主……】

【康熙他五女儿的生母是德妃,自小养在太后身边,嫁的还是京城佟佳氏,一手好牌啊,结果半路英年早逝了。】

【还是得长寿啊,长寿就赢了一半了。如果我的投胎运气像五格格的,我一定活个一百岁。】

果然是佟家,太子心有所感。

四妹妹倒是厉害,竟]能在蒙古这样的实力里掌权,可见不是一般人。回想他对这位四妹妹的印象,似乎没印象,偶尔见面也是点头示意。

胤礽是有想法,如果说他对端静妹妹的所有动作只是怜惜这个妹妹,那么听到四妹妹将来的辉煌事迹后,他对这个妹妹有很大的改观。

如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绝对会给四妹妹最大的支持,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胤礽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宋攸宁说了什么,此时很想告诉她,不必羡慕五妹妹,你的运气肯定比她好。

【长寿真的能笑到最后,比如十二阿哥的生母万琉哈氏,现在位份低微,但人家凭着九十七岁的超长寿命熬成了定妃,皇上的孙子继位时她还活着。】

九十七岁?十二弟的额娘真是高寿啊。

【定妃长寿,她生的儿子也是康熙所有儿子中最长寿的,享年七十八岁。】

七十古来稀,七十八也是难得的高寿了。

【十二阿哥因为长寿,一手包办了皇室的丧事,从皇太后到他的兄弟们,后事都是十二阿哥一手办理的,也是个牛人。】

【可见人有一技之长是多么重要。我就凭着七香粉这个烤肉调料可受人欢迎了。】

十二主持了他们的丧事?胤礽听到这里脑子里都是空白的,他们这些兄弟生前的事情还未知全貌,可死后的丧仪是谁主理已经一清二楚。

【皇上的儿女都不错,各有所长。三阿哥喜欢文学,领着庶吉士何国宗等人编纂了《律历渊源》,也是编辑《古今图书集成》的倡议人。】

胤礽的手指敲了敲黄花梨的桌子,很好,他已经知道老三擅长什么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的能力自是不必说了,都是夺嫡种子选手。】

【九阿哥太能赚钱了,是经商的一把好手,记得上次在阿哥所看九阿哥像是个有多动症的小孩,谁能想到未来是八阿哥的钱袋子】

【秘史杂谈篇里提到康熙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儿子,明明是宠妃宜妃生的,到康熙四十八才封爵位时才封了一个贝子。】

【皇上大规模给儿子封爵的有两次,一次是三十七年,大阿哥胤禔被封为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被封为诚郡王、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都是贝勒之位,和八阿哥相差不大的九阿哥却没有得到爵位。】

【第二次是四十八年的大封,三阿哥胤祉晋封诚亲王,四阿哥胤禛晋封雍亲王,五阿哥胤祺晋封恒亲王,七阿哥胤佑晋封淳郡王,八阿哥胤禩恢复贝勒之位,九阿哥胤禟被封为贝子,十阿哥胤被封为敦郡王,十二阿哥被封为贝子,十四阿哥胤禵被封为贝勒。】

【九阿哥还是宠妃宜妃生的,竟然和默默无闻的十二阿哥一样的爵位,而比他们小的十四已经是贝勒了。杂谈篇里猜测说皇上不喜欢九阿哥,可能是因为他赚钱了没想着给皇上分一点。】

【皇上也缺钱啊,晚年国库空虚,九阿哥没想到到老父亲分一点钱,而是酷酷给他八哥了,换那个老父亲能心里舒服?】

这……胤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皇阿玛不封老九爵位时因为老九不分他钱?

应该不至于吧?

胤礽也不敢确定了,倘若皇阿玛真的缺钱,老九明明有钱却不孝敬他,反而给了老八,皇阿玛心里应该会有圪塔。

他更多的还是在想着两次大封爵的事情,从里面能看到许多消息。

第一次就是六年后,从老大到老八都有爵位了。至于后面的弟弟,皇阿玛应该是觉得他们还太小。

第二次大封爵是四十八年,那时候老大已经没有了消息。那本天书里说他是四十七年被废的,果然老大也没能讨得了好。

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亲王,这三个人至少是附和皇阿玛心意的。老七特殊,但也是郡王。

老八是恢复爵位,说明之前被革爵过,他犯了忌讳。一个皇阿哥除了夺嫡也就少有犯忌讳的了。

宋攸宁从她的皇室秘史中回过神来,发现太子手指有规律的点着桌面,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不好打扰太子自己也不知道做什么,无聊的干坐了一会,索性让飞雪磨墨铺纸,开始练字。

这大半年的时间,她的毛笔字可谓是突飞猛进。一开始她写的字简直不能看,在胤礽的教导和大量临帖的练习,宋攸宁现在对自己写的字很满意了。

至于从前的黑历史练字的稿子的,已经全部被她毁尸灭迹了。

等胤礽理清信息走过来时,宋攸宁已经写了好几张大字了。

“太子爷您看,这都是我写的!”说着指向花厅里挂着那幅胤礽写的装作她写的字,“等我再练一段时间,就把那幅换下来!”

【原来只是想拿那幅太子爷写的字炫耀,没想到我进步这么快,等换上我写的字再炫耀时,我就不心虚了。】

宋攸宁昂着头,嘴角都挂着笑,她似乎在想听到众人夸张的话语时她该怎么回应了。

胤礽心说,你也没心虚啊,当初可是光明正大指着那幅字说是她写的。

他本来是想夸她进步快的,如今一听她已经这么骄傲了,他再夸怕是要上天。

“你的字虽然写得有模有样了,可和孤的比还差十万八千里。”

“胡说,”宋攸宁气鼓鼓,“怎么可能差十万八千里?”

她几个月的练习自然是不可能比得上人

家练了十几年的,可要说差十万八千里这么多,她是不服气的。

胤礽嘴角微弯,“好的字讲究一个‘形神具备’,形是指字的外在形态,神是指气韵风骨。你的字形是有一些了,可神韵和风骨还不曾看见,还需多练!”

【多练就多练!我现在在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我才练这么短时间,能写出形就不错了。】

她是一个容易知足的人,绝对不内耗给自己增添烦恼。

胤礽虽是批评她的字没有神韵,但还是认同她的有天赋,宁儿的字看着是散漫,实则带了一些无拘无束的飘逸,和她没心没肺的性格如出一辙。

如果她没有进宫……没有如果,她已经进了毓庆宫,是他的人了。

*

“格格!”宫女巧春气呼呼的上前禀报,“格格,宜妃娘娘添妆的金镶珍珠宝石桃蝠簪不见了,还有一些首饰一同不见了。”

其他首饰都是布贵人送的或是公主份例里的,可那支金簪是宜妃娘娘添的。

“这?如何是好?”端静公主很是着急,声音还有些颤抖,宜额娘添妆的东西落在奶娘手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把东西赏赐给奶娘,传到宜额娘的耳朵里怕是要误会。

不用想巧春也知道是谁拿的,尹嬷嬷仗着是格格的奶娘,不知贪墨了格格多少的好东西,还倚老卖老拉帮结派。

巧春是四年前从内务府到格格身边,尹嬷嬷总想让她的干女儿巧兰成为格格最倚重的宫女。可巧春聪明,又获得了三格格和布贵人的喜爱,尹嬷嬷也没有办法,平日里没少挤兑巧春。

“不如咱们把这件事禀报贵妃娘娘!”巧春说道。

端静公主犹豫不决:“这、这可以么?”她们都心知肚明是尹嬷嬷拿的,可是没有证据。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四格格从外头进来就听见了这句,“发生什么事情了?”

四格格很舍不得这个一起长大的姐姐,这几天时常腻歪在端静公主这里。

巧春看到四格格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只有四格格能说服她们家格格,她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连怀疑是尹嬷嬷也说了。

四格格是个直脾气,一听就想去找尹嬷嬷算账,“那个老虔婆,姑奶奶早就想收拾她了!”

三格格连忙把人拉着,“四妹妹你别冲动啊!”

“也是,揍她一顿也解决不了事情,咱们去找贵妃娘娘做主,就说嫁妆被偷了自会有人查的。”四格格很早就看不惯尹嬷嬷了,只是碍于她是三姐姐的奶娘也不好收拾她。

如今没有中宫,掌管后宫的贵妃钮祜禄氏,她是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也是十阿哥的生母。她处事公正,宫里口碑很好。

三格格到了贵妃的永寿宫,到了门口却踌躇不敢进去。四格格在旁边看得着急,可她也知道不能崔,三姐姐要自己踏出这一步才行。

她来回走了两圈,忽然想到了太子二哥那天嘱咐她的话,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永寿宫的小太监一看到人来就立刻进去通传了。

“什么?三格格和四格格在外头求见?可知道是为什么?”

贵妃眼里闪过诧异,四格格的姨母是宜妃应该不会有事找她,那就是三格格找她。

贵妃对三格格印象是一个文静到有点胆小的孩子,来永寿宫是为了什么事?这位可是即将要出嫁的公主,贵妃也不想在她身上出差错。

她放下手里的银梳,“让她们进来吧。”

三格格和四格格一同走进去,行礼:“给贵额娘请安,贵额娘万福金安。”

“快快免礼。”贵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难得你们来永寿宫,快来尝尝贵额娘这里的茶,这是花茶,你们小姑娘会喜欢的。”

“谢贵额娘。”三格格有些忐忑的坐下,抿了一口甜滋滋的花茶,脑子里一直想着尹嬷嬷的事情,她在想要怎么开口。

贵妃坐在上首老神在在的喝茶,对三格格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人家不说她就不问,还让人端上了点心,招呼两个格格吃糕点。

倒是四格格,哪怕在永寿宫也不见拘束,像是去她额娘郭络罗贵人那里一样,品茶吃点心都很自在。

只是眼神时不时看一眼神情紧张的三姐姐,只能叹了气,希望三姐姐鼓起勇气大胆说出来。

三格格吃了一盏茶,永寿宫的宫女又换了一盏新的。眼看新的一盏茶都要喝完了,她觉得不能再等了,她要把这件事和贵妃娘娘说。

可是越到这时候她也是紧张,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像是擂鼓似的。

“贵额娘,端静前来是有一事请贵额娘帮忙的。”

终于说出这句话,三格格松了一口气。

“哦,是什么事呢?”贵妃语气温和的问,用平时鼓励十阿哥的眼神看着三格格。

三格格对上贵妃温和慈爱的眼神,终于说了出来:“回贵额娘,我……我的宫女巧春今日对单子时,发现嫁妆失窃……这里头还有宜额娘给的金镶珍珠宝石桃蝠簪。”

说完最后一句话是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掌心上全是汗。

“可知道是什么人偷窃的?”贵妃没当成什么大事,公主的嫁妆都是礼部和内务府准备的,那些嫁妆都在内务府放着,等公主出嫁一起抬走。

在三格格库房里的都是宫里的主子添妆的,不算大头。

三格格摇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也不想直接说是尹嬷嬷偷拿的。

贵妃一听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乾西五所里就住着几个格格,偷东西的无非就是那些倚老卖老的奴才。

皇上把宫权交给她,她就不会让皇上失望的,“行,本宫派人去彻查这件事,定会给三格格一个交代。”

三格格欣喜的道谢:“多谢贵额娘!”

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很难,可没想到这么容易,那她忍受这么多年岂不是很冤。

尹嬷嬷偷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三格格也同布贵人说过,可布贵人说尹嬷嬷是她的奶嬷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奶嬷嬷是端额娘给她找的,要给端额娘面子。

额娘住景阳宫,主位是端嫔,端嫔也是三格格的养母。

加上皇阿玛对他的奶娘孙氏很是重视,还封了一品夫人。上行下效,连带着他们阿哥格格对自己的奶嬷嬷也尊敬三分。

布贵人和三格格也是忌惮许多,不敢收拾尹嬷嬷,导致她得寸进尺越来越猖狂。

贵妃的人办事效率很快,从尹嬷嬷的住处那里搜查出了好几件不属于她的东西,包括宜妃添妆的那件金簪,以及三格格的份例里的东西。

尹嬷嬷的干女儿巧兰也是一样,搜出不少属于三格格的东西。

“差人禀报万岁爷,查一下尹嬷嬷家里。”贵妃轻飘飘一句话,让跪着的一嬷嬷脸色刷的就变白了。

尹嬷嬷是包衣,她虽然住着宫里可在宫外是有家的,她的丈夫儿子都在宫里,家里更是经不起查。

“贵妃娘娘恕罪,老奴冤枉了,三格格救救老奴啊,三格格您喝着老奴的奶长大的啊……”

贵妃听得烦了,吩咐道:“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来人,堵住她的嘴!”

宫外,尹嬷嬷家里查出来的东西更是触目惊心,金银珠宝就不说了,很多物品都是内造的印记,这些物品加起来可比三格格的库房里的东西还要多,竟然还有隔壁四格格的东西。

一些是下面奴才孝敬,一小部分是主子赏赐的,大部分是尹嬷嬷偷的。

他们把东西全部查封带回宫里复

命,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贵妃索性把结果都禀报了皇上,让皇上来拿主意。

康熙听说了这件事后大为震怒,直接杀到永寿宫来,怒气腾腾:“朕倒要看看,奴大欺主的奴才是什么样!”

贵妃轻声劝道:“皇上您消消气,这些刁奴处置了便是,不值当您生气。”

事情都查清楚了,康熙看到查抄出来的单子,上面的物件零零总总,比宫里一些嫔位主子都要多。

“这些个狗奴才,都拖出去斩了!”

“贪墨了这么多东西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康熙看着低着头的三格格,本想骂她驭下无能,可想到这个女儿即将出嫁,终是不忍心。

“布贵人和端嫔是做什么的,竟然让一个奴才贪污到公主头上来!”

“把端嫔喊来!”康熙的怒火不可遏制,这里只怕是冰山一角,其他阿哥和格格身边怕是也有不少这样的奴才。

“梁九功,你让人去查一查未成婚的阿哥格格,看看身边是否也有这样的刁奴。”

“奴才遵旨。”梁九功低头领命,这宫里怕是有人要遭殃喽。

阿哥还好,皇上重视阿哥也经常见到他们,敢欺负阿哥的奴才很少。但格格就惨了,特别是几个小的格格,像尹嬷嬷这样的刁奴不在少数,不过胆子这么大的应该仅此一个了。

端嫔董氏接到传召时惊愕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她是在宫里是老子里的嫔妃了,在康熙十六就被封嫔位,要不是她膝下无子,现在恐怕就不是惠宜德荣四妃了,可现在她已经成为后宫的一个边缘人物。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上了,可没想到传召她去竟然是为了三格格的奶嬷嬷。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康熙直接把调查的结果朝着她扔去,“端嫔,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

端嫔打开册子看着上面都是尹嬷嬷一家贪污犯作的证据,她也想喊冤枉啊。

可她不敢,只得认错:“皇上恕罪,都是臣妾失职!”

康熙继续骂道:“三格格可是在你膝下,你当这个养母的合格么。要你作什么?”

这些话就太严重,端嫔急忙辩解,“三格格自小养在臣妾身边,臣妾一直尽心尽力,只是三格格搬去了乾西五所后,难免疏于看顾,才导致这恶奴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贵妃觉得端嫔还是很聪明,一招以退为进,皇上也不好太过重罚她。况且,三格格确实六岁就搬去乾西五所了,相比端嫔肯定更亲近生母。

康熙恢复了一些理智,“端嫔为三格格养母,有不察之罪。罚俸禄半年,禁足三个月!”

“谢皇上开恩。”端嫔觉得一块石头落地了,只要不是降位就好。罚俸禄就罚俸禄吧,她这半年俭省一些就是,至于禁足她无所谓了,禁不禁禁足都是一样过。

贵妃看着端嫔退下了,才开始说:“尹嬷嬷的儿子在公主的护卫里当长史,干女儿也是大宫女,幸好这件事情发现得早,要不然等嫁去了蒙古,咱们离得远。奶娘一家在公主府一手遮天,三格格被欺负了咱们都知道。”

被贵妃这么一说,康熙觉得方才给端嫔的惩罚太轻了,可已经说出的话也不好收回,直接将怒火传到那几个奴才这里。

下令将尹嬷嬷和其家人还有那个宫女小兰宣布杖毙。

尹嬷嬷想求三哥哥救他,可是她的嘴巴已经被堵上了,只能发出嗯嗯的任由内侍拖出去。

处置了几个刁奴,康熙才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女儿,“四格格,你为何在此处?”

四格格一点也不怕皇上,笑着回答:“皇阿玛,女儿来给贵额娘请安,贵额娘还请女儿吃花茶和点心呢。”

康熙显然不信,“还有呢?”

“三姐姐胆子小,她被那个老虔婆欺负了也不敢来,我陪着她过来。”

康熙听得直皱眉,“你额娘和宜妃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是金枝玉叶,说话如此粗鲁成何体统?”

“哦,女儿知道错了。”

三格格生怕皇阿玛责罚四妹妹,连急忙解释,“皇阿玛恕罪,四妹妹只是看我被欺负才口不择言,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康熙这才满意,四格格知道为自己的姐姐出头,三格格也为妹妹说话,做父母的都乐意看到姐妹感情好,“抄出来的东西,把三格格的东西还回去,剩余的你们姐妹一人一半!”

“谢皇阿玛。”姐妹两个异口同声。

康熙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回到乾西五所,四格格说:“三姐姐,布额娘肯定很担心你,你先去同她几句话,带回来的这些东西……”

“还好四妹妹提醒我,我这就去!巧春你去对单子看看这些东西!”说着人就走了。

看着三格格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四格格才开口,“尹嬷嬷那个老虔婆是怎么回事,虽然那个老奴刁钻又贪心,可宜妃娘娘的添妆礼她还是不敢偷的。至少不敢偷得这么快?我说的对吗?”

巧春不笨,她知道四格格是故意支走她家格格的。

“三格格,奴婢也想不到尹嬷嬷竟然如此大胆,连宜妃娘娘送给格格的添妆礼都敢偷。也怪奴婢昨日没有将这些首饰分门别类放好,竟然有她有机可乘。”

其实她是故意的,把宜妃娘娘送金簪和其他普通的首饰放在一起,就是为了让尹嬷嬷一起偷走。

她那天听了太子爷的话才有的启发,尹嬷嬷他们一家的势力对格格影响实在太大,去了蒙古怕是要被尹嬷嬷攥在手里。

巧春是要跟着格格陪嫁的,虽然格格信任她,可是格格实在性子太软了,怕是很难对付尹嬷嬷这一家刁奴,所以她才给尹嬷嬷下了一个套子。

四格格知道,巧春这么说就是间接承认了这件事情与她有关。

“你会一辈子忠心三妹妹、绝无二心,对吗?”四格格紧紧盯着巧春的反应,如果有一丝不对劲她就要替三姐姐留下这个奴才。

巧春扑通一声跪在青石地板上:“奴才巧春发誓一辈子忠心三格格,如果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你起来吧。”四格格也发现了巧春是一心为主的,不过还是要警告她,“你记住你说的话,若是你背叛我三姐姐,我一定会收拾你。”

四格格从翊坤宫搬到乾西五所时,她才六岁,虽然服侍的嬷嬷也在,她还是害怕。好在旁边有三姐姐,三姐姐当时十一岁,很是疼爱她这个妹妹。

虽然是姐姐,可总是顺着她这个妹妹,让着她……

现在三姐姐要远嫁了,可是三姐姐这么笨会被人欺负的。巧春聪明,只要她足够忠心,有这么机灵的奴才保护三姐姐,她才能放心。

尹嬷嬷的事情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查着查着发现很多奴才都有或大或小问题,特别是生母低微的小格格,比如那拉氏生六格格、章佳氏生的八格格……

康熙勃然大怒,命人把小阿哥和小格格身边的奴才清理了几遍,连带着其他宫里仗势欺人的奴才也收敛了许多,连锁反应,底层宫女太监日子也好过许多了,这是后话。

毓庆宫。

“主子,宫里发生大事了。”何柱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太子爷也在,急忙行礼:“太子爷吉祥,主子吉祥。”

宋攸宁从话本中抬起头了,“什么大事?有人要到咱们毓庆宫抢亲了吗”

“主子,什么抢亲?”何柱被问蒙了。

胤礽闻言低视线落在话本上,她正在看的话本里果然是写着抢亲的戏,他摇摇头,“别瞎说。”

何柱方才被自家主子吓了一跳,现在才知道主子是看话本看入迷了。

“不是抢亲,是其他阿哥和格格的事情……”何柱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禀报的声音。

吴学林进来行礼后,开口就是:“主子爷,宫里发生大事了。”

何柱一脸委屈:“……”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何事?”太子漫不经心的问,他直觉何柱和吴学林要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那大概不是什么大事。

吴学林便把他知道的消息一一说了,“三格格的奶嬷嬷真是够胆包天,连宜妃娘娘给的添妆都敢偷啊……”

宋攸宁的注意力已经从话本里出来了,“这也太猖狂了吧?一个奶嬷嬷家抄出这么多东西?”

没想到端静公主身边的一个奶嬷嬷都这么张狂,且还是在宫里呢。历史上公主英年早逝恐怕和他们也有很大的关系。

“可不是嘛,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吴学林尖细的声音附和。尹嬷嬷下场真是惨,她是被杖毙的,受刑时叫声可惨烈了。

皇上肯定是为了杀鸡儆猴,为了震慑他们这些奴才,消息是一点儿都不隐瞒的,还把行刑的场面让大伙观看,太血腥了。

胤礽轻笑:“三妹妹还算聪明。”在京城解决了总是好的,要是带着这些祸害去嫁去蒙古,三妹妹怕是要被这奶嬷嬷一家掣肘。

宋攸宁觉得他话里有话,“您知道三格格身边的奶嬷嬷有问题啊?”

“不知,只是猜测三妹妹不受皇阿玛重视,大概有些奴才不规矩。”

奴大欺主的事屡见不鲜。

第36章

宋攸宁一直在想着端静公主和尹嬷嬷的事,想着想着脑袋就放空了。

胤礽转头就看到她迷离的双眼,“你在发什么呆?”

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是没听到他说话,就伸手轻轻的晃了她一下。

宋攸宁被晃醒,一脸茫然的问到:“嗯,怎么了,说到哪儿了?”

胤礽重复了一遍:“你方才在发什么呆?”

宋攸宁可不愿意承认,“怎么就是在发呆了呢?我那是在思考,您方才说了这么多信息,我在思考消化这里的东西。”

她说的冠冕堂皇,要不是足够了解她,差点就要相信了。

胤礽看着她狡辩,哼一声:“嘴硬,刚才看你眼神空洞,眼睛都没有神采了。”

“哈,这么明显面吗?”她心里可虚了,嘴上还是不认输的,“我一开始是在认真思考的,可能是思着思着就放空了。”

脑子是放空了,可手上的动作还是继续还规律的掰这金镯子,金手镯是绞丝镂空雕花的工艺,是一件极为精美的艺术品。在一众金首饰中,她唯爱这一款,也是佩戴最多的。

宋攸宁无意识的掰着手上的金手镯,“呲”的一声,手上的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金灿灿的手镯被掰断了一个口子。

“它……它怎么断了?”宋攸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是金的么,怎么会断了?”

【不是说真金不怕火炼么,火都不怕还能被折断,不会是假的吧?】

胤礽满是无奈,“内造的东西,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借东西来糊弄。”

其他不易辨别的东西或许有作假的可能,黄金这种东西作假太容易看出来,在宫里不可能有假的。

宋攸宁惊奇,“原来真的金子也会被掰断的啊?”

怪她见识少了,第一次知道黄金也会被折断的,难道是因为这个金镯子太薄了?

胤礽揶揄她,“孙悟空要是像宁儿这么手欠的话,早就自由了。”

“太子爷,您也看过西游记啊?”宋攸宁惊醒他竟然看过西游记,可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说她手欠!

岂有此理,她不服气,她要上诉,她要告到联合国!

算了,清朝也没有联合国。

但她还是要据理力争,“人家孙悟空的紧箍是有法力的,他肯定掰不断的。我这镯子是凡品,凡品!”

胤礽一看她跳脚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爱,也怕把人逗急跟他生气,安抚道:“是这个镯子不好,不是宁儿的错,孤命人再送几个款式差不多的镯子过来,给我们宁儿折着玩,好不好?”

“好吧,让我试试金子的韧性。”宋攸宁轻飘飘的应了一声,她可是很懂得见好就收的。

什么折着玩的,给她的金镯子就可不能折着玩,坏了多可惜啊。这时候的绞丝镂空雕花都是人工的,技艺精湛,方才不小心掰断了一个她现在还心疼。

胤礽把人哄好了,开始说正事,“后日就是三妹妹的婚礼,你在婚礼小心点。”

“婚礼上会出事?”

胤礽摇头,靠近她小声的说道:“在宴席上你小心点,不要乱吃东西。”

他知道宋攸宁对吃的感兴趣,就怕她着了别人的道。他是东宫太子,挡了太多人的路了,宁儿又想来是个心大的,有心算无心,他怕她被算计了。

宋攸宁听他这么一说汗毛都竖起来了,脑子里快速的闪过各种宫斗的场景,下毒、诬陷、失去清白等等,想想就吓人。

【不是说康熙朝的后宫很和谐么,算是历史上比较平稳的后宫了,怎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