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云会上
一张熟悉又不可能的脸。
江行笑着招手, "诸位,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空中一片死寂, 每个人脸上都飘着一个大大的字。
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厌恶愤怒。
艹!!!!!!!!
是谁把这阴湿小老鼠放出来的?!!!
他不是死了吗?!!!
孟云邪在看清那人后,眼神跟着沉了下去,古木扶手被捏出裂痕。他高束的发披下,如同泼下的一片黑暗。
他竟然没死?!
交易都谈好了。
离恨天居然食言!!
孟云邪震惊气愤过后,是对大局棋盘自信的掌控。仿佛江行没死, 只是不小心跳出棋盘的棋子。而他现在, 要把这枚棋子放回原位。
也罢。
他能杀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片场叫声不断。
江行扶着美人下轿, 三百六十度度旋转,优雅一拜,"我知道我很受欢迎, 你们这是开心的疯了。"
众人翻了个白眼, 好似在说: 去他喵的开心, 老子在骂你。
是在骂你!
江行不在意的听着那些人的谩骂,还有问有回。
"他还真勾结魔族了?!"
"嗯。"
"还干到了魔界少尊主?!"
"对。"
"那这样说……前几日从焚骨渊杀出了, 一手傀丝出神入化的, 也是他?!!"
"猜的不错。"
"还穿着一身红衣, 别人来比试, 感情他是直接来这里大婚的!"
"这句说的我喜欢。"
"这可是修真界三禁道之一。那江承之用的那么熟练,肯定是早在坐忘峰就练上了。那不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盟主……"
裴严听了场上私语, 在孟云邪耳边说。
孟云邪蛇一般的毒瞳,锁视江行,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他已经不是修真界的人了,竟然敢在仙盟内修禁道,回头在修真域内重新排查。一旦查出,就地斩杀!"
禁道几乎没有人能悟道,一旦悟出,就是一场噩梦。
"是。"
孟云邪冷静下来,才注意到江行手里牵着的人。
红纱覆目,披发遮脸。
太远了,看不太清。还有凤凰花遮挡视线。
但他心头隐隐不安。
那抹单薄虚弱的红衣身影,与记忆里那让人发自内心厌恶憎恨的身影相似。
不可能。离恨天说那人已经死了几十年了。而且,那人心高气傲自恃清高,就算死,也不会为委身他人做男宠。
亲密相伴几百年,他的师兄,他可最是了解不过了。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自己那蹩脚的理由算计到。
想到这儿,孟云邪吐了口浊气。
江行环视一圈,在仙盟旁找到了空位,乜斜着眼指着问,"盟主,你可真留了个好位子。"
孟云邪习惯性的开口,"师弟——"
江行对视那双眸子,一字一句说,"叫、错、了。"
孟云邪噎住,显然没想到江行敢公然怼他。
场内又爆发出了惊天的声音,多是替孟云邪打抱不平。
"江承之!就算你被仙盟逐出去,云邪仙君也是你师兄!"
"云邪仙君还没嫌弃你这个背叛人类的人!!"
"以下犯上,败坏风气!!"
"我都为你感到耻辱!!"
江行仍旧笑脸,微微侧头,挑眉说,"你们,该改口称我一声少尊主了。"
"记住——"
与福见缝插针,一屁股挤开诊正支。
拂尘起落,尖声无缝衔接"若再称错!就是与无生城为敌!"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巳时已至,少尊主请落座吧。"裴严赶忙站出来哈哈打圆场,处事圆滑,丝毫挑不出错误处。
"好",江行在一道道赤裸裸的视线里,牵着美人走到北丘妖域所在的三阶。
凰子翎想到那日在青楼那个江行浓妆假扮的"小倌",吓的连连后退,声音抖得像在水面上下浮动的叶子,"光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你你——"
江行米笑着招手,熟稔回话,"少尊主,那天的事,我还记得,你不用重演。"
凰子翎:……
凰月璃银眸眨动,"还不嫌丢人,快坐好。回了妖域,随便你作。"
江行敲定。
"与福,差人把东西搬下来,就坐这。"
他不与道貌岸然的人同席。
"好嘞!"
"去!去去!",与福利索的指着随行的十几名魔将。
天空袭来一场巨大的尴尬。
虽然是在孤月门举办,但明眼人都知晓,安排位子的就是仙盟。
江行这样,那是直接把仙盟的脸按在地上打。
也不知道焚骨渊为什么派这么个人来打好关系,不破坏关系都不错了。
第二排天都门的地方。
罗轩揪着身子,偷感十足,天蓝衣袍衬出少年呆萌老实的脸,"爹,这少尊主真威风。"
罗元期瞥了一眼江行,又看了看自家儿子。
"哼,你若有这志向,也不至于一点志向也没有。坐好 。"
"哦,你也不咋地……\"
罗轩小声喃喃,不敢让他爹听见。
反正江行就是他的目标,他不在乎什么身份差异!也不在乎年龄差异!
强了就是爹。
青铜钟九响,惊动林间飞鸟。
一月白衣少女跃上场地正前方的高台上,软糯中裹着几分清亮,像山涧潺潺流水,叮咚作响,脆生生撞进耳畔。
"青云会,开始!今日先宣布注意事项和环节,明日正式开始。青云会分为初赛、复赛、决赛。复赛一直比试,淘汰的只剩二十名,进入决赛。决赛无限期,直至分出魁首。魁首可先一天带领宗门进入秘境。比赛名单,稍后会贴在台上。"
少女在继续宣布注意事项。
但场台骚动开了,后续都没认真听。
"秘境?!"
"听说这次,开的是朝龙秘境,里面奇珍异宝,灵器无处不在,还有遍地灵草,灵力也十分浓郁,大把大把的都是机缘!"
"不止啊!我听小道消息,这朝龙秘境里有一条应龙,那可是上古神兽!实力高深莫测!咱们谁若能收服他,那不是直接一跃而起,无人能及!"
"对!而且也就这一次了!听说那朝龙秘境早随着坐忘峰峰主飞升而消失了,但盟主恰好有一块可以一次性通行的珠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还是云邪仙君大度!"
"朝龙秘境"四个字,如同般罂粟吸引迷惑,让人沉沦。
机缘与危险并存,不知道又要折损多少青年才俊。
但顾雪衣心思全然不在此处,也不在出了焚骨渊的喜悦,更不在能治好双眼的期盼。
反而更凝重了,像是在隐忍全身经脉里的杀气。
他安静的紧贴着江行坐,手里白瓷杯倾斜,正好倒影出孟云邪的身影。
若不是他眼盲,手里的杯子早被捏碎了。
"雪衣,你不舒服吗?",江行以为美人是赶路疲惫不悦,看孟云邪的眼神,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都怪这人,突然换了比赛场地,要不然,我们也不用匆匆赶了。"
坐轿子都快给坐吐了。
"看见了讨厌的人。"
"哪个?"
闻言,江行只能先不去想刚刚宣布的"今年多的一项"。
实话实说,早在和美人见的第一面,他就去探美人的种族了。
不是魔,但又不似人,像妖,又不像。
所以此刻也就不知道,美人嘴里说的讨厌是人还是妖。
"所有人。"
江行怔住,干巴巴的硬夸:"真是……真是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这儿这儿这儿,美人,别讨厌本少主,本少主不是人,本少主是妖。"凰子翎躲过江行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猴窜到顾雪衣身边。
"花孔雀,你回去!"
别想和他抢美人!
"真丢你们凤凰的脸!"
"美人又没开口",凰子翎身段扭动,火金衣摆搭在顾雪衣衣摆上,委屈巴巴的问,"美人,你是不是不讨厌我?"
江行不管了,直接叫权威人士,"妖主,您家走丢了个孩子,快领回去吧。"
"你个损人!"凰子翎吓的在地上滚了个圈回去,在母亲转头前,到自个位置上坐好。只能巴巴的听那无聊的规则.
鉴于刚才江行对仙盟的态度,裴严只能临阵插一脚,把焚骨渊休憩处移出仙门百家范围里,临着北丘妖域的休憩处。
至于焚骨渊和北丘妖域闹起来,就不关他们修真界的事了。
孤月门后山竹林里,瀑布声淙淙滑过凸石。四周清幽,连风声在这里都格外大,如同在这里上奏一场盛大古朴的乐曲。
凰子翎破防大骂,"谁把本少主和那狗东西安排在一处的!!啊啊啊啊——!"
当时在青楼里,丢脸的都要到家了!谁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法坑他!!
"凰子翎!"
凰月璃一道灵力打开门,扪心自问,"我和你父亲都是冰凤凰,生出来你这个火凤凰,就是让你整天乱发癫的?!要不是我生的你,都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生的了。"
"母亲,我……我只是发泄一下。"凰子翎着嘟嘴说。
"行了,也算是沾焚骨渊的光,这次住处的环境比上次好太多了。赶了这么远的路,你快到洗洗睡,明日比赛,你不想比……"
"比!当然比!"
他要给美人看他的绝美风姿。
这美人可是他在三界中见过最美、还最温柔的!不像江承之,上天真是白给他一张脸!
"这是……开窍了?"
凰月璃嘴抽,抬起的手只来得及摸到凰子翎飞起的衣袖。
要不是她懒得斗,北丘妖域和修真界还不一定谁是大小王。
凰月璃扫了眼对面,绿竹里两抹红衣身影从院子里出去,往更偏僻的山后。
累了一天,她也没精力管那么多,只要不危及北丘妖域,随他们去。
江行鬼鬼祟祟的拉着美人,边走边说,"我记得这孤月门先前都是药修,前不久才转为剑修的,他们这里肯定还有很多灵药,待会我薅点回来,让诊正支捣成药,你敷在眼上。我已经求人去找那松下非了,想必,不过月余就有结果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也行。
顾雪衣还没说完,江行就故作严肃的打断,颇为骄傲,"你一个人?之前走路都是我引的,这破修真界地域广阔,我都找不到那松下非,更别提你了。我有这方面的人脉,包放心。"
顾雪衣抵不住江行火一般的热情,只能说,"好。"
某某秘境内
一张信纸被挼成团,又被展开,看信纸褶皱破损的程度,大抵被挼了不下百遍。若信纸有生命,早为自己发声了。
"这小崽子!净可着我坑,嘶——真疼啊",阑奚辞面目痛苦的揉在一起,扶着酸痛难忍的腰,小心坐下,"这他妈一看就是骗人的!"
只见皱皱巴巴的信纸上写:
【见信先别撕,有事,急急急!!
苍天啊!大地啊!我那最善良纯真温柔美丽的小师兄!我眼盲了!看不见美人了,如此——让我去死吧!不要拦我!】
然后,中间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面目凄惨的要跳河,另一个,大惊失色的去拉。
后边继续写——
【若想拯救我!请用"松下非"入药复活我!此人,神医之名,死活人,但可肉白骨,可治眼睛!求求求——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阑奚辞没好脸色又把信纸挼成团丢地上,想了又想,回头踩了两脚。
这一看就是那小崽子找了个眼盲美人,赶着救人。
谁还不知道,那逞强东西受伤了从不会找他。
"阿辞——,你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会?"
"都怪你!滚啊——!!!".
这边,江行已经熟练且完美的到了后山深处。
自我夸耀,"我真适合偷东西,看来,我富裕的身份限制了我完美实力的发挥。"
顾雪衣:"……"
这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技能么。
"雪衣,等会跟紧我,这里面罕见药材多,但很危险。"
顾雪衣想到了那把被江行回收的剑,趁机提出来,"那你把剑给我。"
江行置若盲闻。
上次他耗费一成灵力,从沉香铃铛里给美人捉了把好剑回来防身。美人倒好,差点连剑带人,一块死在他眼前。
绝!不!给!
没机会,不可能。
撒娇哄人都没用。
"下次给你把更好的,长息影就不错。"
"不要,就要你那把。"
江行倒是稀奇回眸,开玩笑说,"我见那些剑道人的剑,都是品阶等级越高越好,雪衣怎么像个另类。"
顾雪衣皱眉,真心说,"别人拿过的,脏。"
江行: 意思是,美人只要他拿过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不是别人!是美人的……不对,美人是他的人!
"好……"
迟钝了半秒后。
去他的,又被套路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人一言,美人能追。
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江行只能不情不愿的把剑掏出来给美人,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
"那你这次,要用剑之前一定要和我说。"
"嗯。"
顾雪衣手指滑过剑,剑骤然化作一道冰蓝的灵力钻入体内。
"走吧。"
江行还是不放心,决定半途而废,"这灵草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回头我让诊正支给个指引。雪衣等一会,等我飞上去看看地形,咱们就回去。"
顾雪衣淡淡开口,"你去吧。"
等江行走后,顾雪衣把剑召唤出来。
现在一看,那剑好像迫不及待的要亲近他。
仿佛知道了什么,顾雪衣薄唇轻启,"师父居然把那东西留给你了。"
朝龙秘境。
他当年只不过从师父手里得了一次性通行的七色琉璃珠。只是当年他被算计落入焚骨渊时,七色琉璃珠被他扔在了坐忘峰,现在应该已经不见了。
江行怕美人独自一人会遇到危险,大致飞了飞,就领着美人回去。
在林子里听到吵吵闹闹的吵架声。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咱们是来偷,不是来抢的,不要那么正大光明好不好。"
江行: 有道理。
江行下意识就捏了道灵力,把自己和美人隐藏起来了。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好让这灵力白费,本着吃瓜的原则,江行还是先问了美人的态度。
"随你。"
好哦,美人最好了。
"你们长命阁要采灵药炼丹,也不用把我们……"
"你们那么丁点一个音道门派,让你们来帮忙,给你们几瓶丹药,这可是旁人求不来的泼天富贵!"
"知道了,我们会好好摘的。"
一道怯生生的少女声止戈。
"小师妹,你……"
"师兄师姐,我们门派确实需要那几瓶丹药,能不能冲进决赛,在此一举。"
远处,云乐小声啧啧啧,"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干好事,算了,回头师父要说我多管闲事了。"
江行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早已见怪不怪。
他身边的顾雪衣,面露厌恶,好像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不过就是个无聊的青云会,还要争排名,这魁首给我我都不要。"
"就是,美人有格局!"
江行赶着诊正支"呜呜呜"之前,踩点回去。
"少尊主,您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与福大人就要扒了我的皮!"
一旁的与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张牙舞爪的要扑向诊正支,"你!天可怜见,少尊主!奴才没有这么血腥!只是让他仔细点皮……你这个没有灵力、没读过书的小小医圣!!"
"纳命来!!"
"少尊主——小魔——"
江行仿佛在与福身上看见了名声被败坏的自己,忍不住大笑。
与福啊与福,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天!
顾雪衣听着满院的鸡飞狗跳,莫名有点温心。
其实若能这样,也挺好的。
下一瞬,直接否定。
不,他还要复仇。他从地狱里爬出来,唯一的执念就是复仇.
把某三大门派放在一起的人,是个天才。
把江行和凰子翎放在一起的人,更是个人才。
第一晚,就闹得鸡犬不宁,全员升天。
前山
合欢宗的人就和长命阁打起来了。
"快!师父,劝架啊!师妹她打不过——",一女子激动又担心。
云忱刚睡下,就被徒弟给摇醒了。
黑灯瞎火的,硬生生被灵力的光彩照得宛如白昼。交织的灵力如同乱飞的火球,砸哪炸哪。
云乐是她养大的,云忱知道云乐的秉性,无奈说,"劝不了,你师妹你又不是不了解。"
好像也对哦。
"那怎么办?"
"但你师妹输不了。"
刚才还在焦急的女子,听到这句话,像打了鸡血一样,转头大喊,"加油!师妹!师姐相信你,对!对对,就照着脸打!右脸还没打——"
云乐满身溢出星光,长袖被她舞的如同索命的利器,"好嘞!师姐!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一定打的他亲妈都认不出来!!跪着叫姑奶奶!!"
"……"
云忱听着俩徒弟的炸裂发言。两眼一闭,仿佛看到了师门惨淡的未来。
天都门倒是没有参与打架,但参与了战争。
罗轩站在屋檐下,跳着指正打的激烈的人,"爹!要不去劝劝,太扰民了,都睡不好觉了!睡不好,明天输了怎么办?!"
罗元期闭眸,好似全然不受外界影响,"咱们是正经门派,去睡吧,心静自然静。"
旁边合欢宗和长命阁死亡凝视过来。
合欢宗:"老匹夫,你说什么呢?!"
长命阁:"不要以为你修剑道就了不起了!"
罗轩欲哭无泪,差点抱住他爹大腿,"爹!咱就说你能睡着吗?!"
罗元期淡然自若,"你爹不睡。"
另一边没有这边打的激烈,因为已经激烈过了。
江行被顾雪衣搂着御剑飞行,还在欠欠的笑,"花孔雀,后会无期了!"
凰子翎早被江行逼出火凤凰本体,本来比例极佳的本体,羽毛都快被拔光了。所剩不多的溢彩的火金羽毛差点被火燎着。
凰子翎小小的心态大大的崩了 ,扑通扑通的往上飞。
"江承之!啊啊啊啊!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身下是熊熊大火,在风的加持下愈演愈烈,如同控制不了的波涛。等孤月门的人灭了火时,火已经烧了半个山头了。
江行还是捡着靠近前山,远离后山住处的地方打的。
主打一个,与其外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被美人揽着回去后,全然把那战损的火凤凰和烧着的山头抛之脑后。
裴严从地道密室里商讨回来,沉沉睡下。半夜乍然被热醒,差点葬身火海。
然后——
第二天。
三大门派和凰子翎人均一枚黑眼圈。
孟云邪无语扶额,心累说,"裴严,休憩处,你再重新排一下吧。"
裴严一眼望去,还能看到被烧得黑焦焦的山头,心脏抽抽的疼,窝了一肚子火。
"是,盟主。"
盟主不说,他今晚都是铁定要重新排的!!
再来一天,那还得了!
江行依旧和北丘妖域在一排。
凰子翎昏昏欲睡,在见到江行精神矍铄后,又要爆发了,被凰月璃眼疾手快按下去。
凰子翎从桌下爬出来,泪眼汪汪,火金的长发尾还有些焦焦的,"母亲,你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儿子——"
"子不教,母之过,我能教训你,还能教训的了别人?!"
凰月璃银色长发搭在月光白的冰晶衣衫上,清冷的眸子衬的她渊清玉絮。
云乐吐出口死气,她好像看到了幽灵,"师父,等我睡一会儿……"
江行是唯一一个参与打斗,仍旧精神焕发给美人泡茶的人。火红的衣衫如图秋日的枫叶。
"我真感动,雪衣昨晚特地来捞我。以前我打完架,师父只会在旁边为我加油鼓气,从来没救过我。"
顾雪衣倒是没感觉,主要是他不去找江行,能被某两只蚊子嗡嗡一晚上。
听江行的话……他师父这么好像更幼稚不要脸了。
闲下来,又没有与福和诊正支在,江行百无聊赖,只能用超强耳力听八卦。
"我去!不愧是五大门派,昨晚上通宵训练啊?怪不得能是五大大门派,真是佩服佩服。"
江行: 看图写故事你满分。
听着听着,有一段别样的话落入耳中,那两人讨论声太小了,江行不得不竖着耳朵听。
"嘘,你知道昨日宣布规则的少女是谁吗?"
"不知道,但长的如花似玉的,真美。你快说,嘿嘿,看我回头能不能和她成事……"
"就白日做梦吧。那可是孤月门门主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你敢摸一下,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不是吧?是那个裴真真?"
"那还能有谁,真是……啧啧,孤月门临近边隅长愿城,听说长愿城城主也有个宝贝女儿,为了一本剑法,裴严还真能下得去手……嘘,有人看过来了。"
江行嘲讽一笑,看来他们都有猜测,边隅长愿城是孤月门下的手。孤月门一届药修,原地升天,成了修真界正派的剑道修士。偏偏又赶在剑道通行的长愿城刚刚覆灭,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来幕后黑手是谁。
但相比孤月门,他们还是更想人自己死。
孤月门大抵也只能疯那一次,而他江承之就是天天疯。
"唉,没办法,天才就是有诸多苦恼。"
江行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品了口茶。
顾雪衣喉结滚动,淡淡问,"你昨晚没睡好?"
江行狐疑,"咱们昨晚上不是一起睡的?我休息的很好啊。"
"那……你为什么用我的杯子。"?
晴天霹雳!
外焦里更焦!
我丢!!
江行垂眸一看,手里可不就是他给美人泡的茶!
他怎么说,清水也能喝出味了……
江行尴尬笑,"要不,要不我去给你换个新的?"
"不用了",顾雪衣冷漠的又补了两个字,"麻烦。"
青云会除了第一天是巳时开始,切磋争锋这几天都是卯时就敲钟了。
没办法,参加的人太多,总不能比他个一年半载吧。
还是昨日的少女,裴真真。
月白长裙在晨风中舞动,她就像像白天鹅一般,神圣高洁。又如白芦苇般飘飞,惹人心动。
"钟声九响,青云会正式开始!"
台下一阵焦急和欢呼,昨日看了名单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裴真真声线纤细如蚕丝,轻柔时似晚风拂过柳梢,笑起来却带着银铃般的脆响,不容忽视。
"第一场,万音楼玉箩对踏马山李明!"
李明一个优美的旋身,降落在可容纳百人的比试台上。
玉箩梳着两个辫子,人如其名,柔美的脸十分温柔,"你好,我叫玉箩,请赐教。"
江行坐直身体看了一眼,又躺回去了。
这不就是昨天去后山帮着偷灵草的那个修音门派,还是……什么小师妹来着。
刺耳的笛声如同魔音。
李明忍不住摧残,以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比试台,崩溃大喊,"哥!李华!我不比了!我还是回去好好抄书吧!"
裴真真捂住眼,镇定了片刻,用灵力扬声,"第一场,万音楼玉箩胜!"
"小师妹,你真厉害!"
"宗门可都靠你了!"
江行上吐下泻,"雪衣…这小姑娘怕不是刚入门吧……"
能吹成这样,也算一种天赋。
顾雪衣面无表情,扶起江行,有良心的给倒了杯茶,"喝口茶缓缓。"
"谢谢雪衣。"
不说了,说了就是感动。
孟云邪看情况稳定了,摆了摆手,"继续吧。"
他视线扫过顾雪衣,下意识挪开。
后面几场就正常多了。
"常山派乌龙对地煞门回见!"
"符文道将星对山起殿白山!"
……
……
江行看的打瞌睡。
倏然被冲破天灵盖的狂叫惊醒。
大都是女修的叫声,混着几个男修。
"哇!!是玉书师兄!!"
"快看!仙盟大师兄!!好帅!!"
"玉书师兄!!我我我!我上辈子见过你!!!"
"玉书师兄!!昨晚做梦,月老说我们有缘!!!"
玉书见裴真真一个人维持不过来,这又是自己引发的动乱,散了道灵力说。
"都别挤上来了,遵守秩序。"
纵使声音无情冰冷,也引来女修欢呼。
"啊啊啊!好温柔,玉书师兄什么时候上场?!"
"下午。"
玉书手执玉笔,不疾不徐上到第一排,站在孟云邪身边。
"师尊。"
"嗯,先去休息吧,下午好好比。"
裴真真羞涩的红润在玉书走后淡下,再次发令,"下一场!北丘妖域凰子翎对焚骨渊诊正支!"
刚刚给少尊主写好《飞速寻找灵草的一百零八种方法》赶过来的诊正支: ??!!!
与福憋着笑,得意洋洋的脸好似在说,哼!叫你污蔑我!嘻嘻,报应来了!!
头脑刚清净停歇的江行,"……"
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谁给诊正支报的名。
江行面无表情的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与福和诊正支,心说: 咱们可真是相侵相碍的一家人。
"要本少主和焚骨渊打?!好啊!来——"
凰子翎卷边的火金发随着本人闪亮登场,又是一阵凤凰花落花到了比试台中央。
诊正支抱着药匣子呜呜呜漂移滑跪到江行脚边,"少尊主,小魔不要去……小魔还不想死……"
江行揉眉,"与福,要不你去?"
与福:"不可啊——少尊主,想奴一路勤勤——"
江行眼皮上翻:那你还敢报名。
凰子翎一个人站在台上,也不觉得尴尬,不停催促,"快点!随便来一个也行,江承之,要不你来吧!"
众人惊讶!众人厌恶!众人大骇!
"不可!!!"
上一届青云会现在还是午夜噩梦!!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亲身经历,毕生难忘。
坐忘峰江承之,一路打到魁首。别人是顾及台下看客、也顾及对方尊严。江承之他妈的连他自己都不顾及,当时符篆如同狂风一样满天飞,他们差点以为要命丧当场了!!
绝对不能让江承之再上去!!
绝不能!!!
孟云邪脸色如同雾霾席卷,显然也想到了上届的事,给了双方台阶下,"听说诊正支是个药修,应当是统计错了,不若把北丘妖域和焚骨渊的比试放在下午最后一场。焚骨渊重新挑选一名比试者上场,少尊主是带领者,按规矩,不能在这种比试上场。"
仙门百家:只要不是江承之,违规就违规!!
江行也只能先同意了。
后续比试,大多是五大门派的人,很快就结束了。
"合欢宗云乐胜!"
"天门都罗轩胜!"
"长命门尤果胜!"
最后一场是裴真真的,她上场了,随便找了个人替她喊。
"孤月门裴真真胜!"
上午的比试也就这里有点看头,重头戏都在下午。第一是北丘妖域和焚骨渊对比,第二就是仙盟的玉书的。
本来玉书去替盟主办事,却提前回来了,他的对手还没定。
"走走走,先吃,其他的吃完再想!"
反正是在下午最后一场,时间还很长。
到时候选不定,就把与福踢上去。
与福不知道自家少尊主的想法,手里揣着小本本。
甜!记!
"雪衣,怎么不走?"
江行刚站起身才发现,场内坐着的没一个人起身,站着的没一个走。
眼神凝全聚在比试台中央。
江行这才从自己的世界出来,眼底刹那倒影出一抹瘦小的身影。
是那个玉……
"玉箩。"
"求诸位为小女子做主!!"
玉箩黄衣掩面哭泣,好不可怜。一抽一抽的落泪,我见犹怜。
很快就有人为玉箩发声,"小姑娘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大家伙都在,一定会还你个清白!"
"是啊,小师妹!"
"说吧!不要怕!"
玉箩见这么多人为自己发声,打足了气,说,"其实,我不叫玉箩,我本名裴落玉……"
小姑娘哭着慢吞吞说,"我是孤月门上一代门主的女儿!几月前,父亲带领宗门和长老去了长愿城求剑谱,城主姓张,但没人知道……"
"呃…,噗——"
裴落玉喉中涌上一阵腥甜,一口血喷洒出,她本来欣喜的眼神,转变为震惊,想要说出的话,也被扼在了喉咙里。
只能吐字不清说出,"城主……小姐……活……没……"死。
死不瞑目。
当场杀人!
当即引起动乱!
"谁?!众目睽睽一下,竟敢杀人!"
"孤月门!赶紧派人找!!"
少部分人正义发声,大多数人都散了。
惊恐、质疑、堙灭。
能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还在这么多人眼底下,实力定然不弱!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他们?!
跑!!
"寂静!"
裴严掌心冒汗颤抖,咬着唇,努力稳定局面。
但他的声音如同碎石填海,没有一点效果。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玉白长剑划破天际!波动整座山!
堪比太阳的光芒,让众人想到了那句"一剑长明天,万物止息"的长息剑。然后意识到长息剑已经没落了。
但还有堪比长息剑的长息影。
"是云邪仙君!!"
"是长息影!!我们有救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江行就不得而知了,听别人三两句也讲不清。
当时他趁着动乱,拉起美人就走,连与福和诊正支都没管。
一口气跑到人迹罕至的后山深处,茂密的绿叶好似遮蔽一切的血腥与肮脏,连鸟叫声也在这深沉的绿中沉寂。
江行撒开美人的手。
他呼吸急促,弄得胸膛也大起大伏,眉眼间尽是散不去的阴郁怒气。
他背着美人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转身。
温和的声音中还有未散尽的气。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没有。"
顾雪衣躲开江行的视线,清冷的脸上什么变化也没有。
好像这人真不是他杀的。
"雪衣,我都感到你灵力波动了,那玉箩身上也有你的气息。"
江行也不敢说重话,最后无奈说,"你杀人有你的理由,下次记得不要在这么公共的场合动手,若不是方才我用傀丝遮掩,那孟云邪早察觉了。"
顾雪衣没回答,他知道,江行带他来这里,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提醒他。
江行表面上对他没有丝毫防备,甚至说得上是完全信任。
但信任他和怀疑他是两件事,毫不冲突。
果然,江行缓了口气,问出了那致命本质的问题。
"所以,雪衣杀她是什么理由?"
江行屏息回忆。
方才那玉箩说她是孤月门上一届门主的女儿,裴落玉,还提到了边隅长愿城。
还有长老……
按理说,裴严也是长老,应当会善待裴落玉。
所以,裴严这个门主之位来的不干净。
但是,她没说完的是什么呢。
城主小姐怎么了?她为什么提城主的姓?
而可能知道答案的,就是眼前的美人,这个他从地牢里带出来,百十年都没见过世面的美人。
顾雪衣说,"我确实知道一些事,但太复杂了,要说很长时间。"
江行步步紧逼。
"我有时间。"
"现在就有。"——
作者有话说:众仙门:去他妈的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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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试探猜忌
覆眼红纱在风中款款飞起, 无声的落在偏湿的地面上。
"好,我告诉你。"
顾雪衣清凉淡然的说,眨眼间就编好了, 半真混假。
这样才最难分辨。
"等等", 临了了 ,江行从袖里抽出一张隔音符,在周围布好之后,又恢复了从前的笑,"雪衣说吧。"
"我的确和那城主认识, 那城主曾经有恩于我。我昨日听说长愿城被屠城, 不信是你杀的人,那只有孤月门了。而听那裴落玉的意思, 她也参与了屠杀。我……便失手杀了她。"
说的天衣无缝。
但那裴落玉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主儿,江行总不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和美人闹得不快。
他只是气, 想着美人总独自行动, 还瞒着他很多事, 他就心里郁闷。
转念一想,他也藏着很多秘密。
算了。
江行心里顿时畅快。
去看美人, 美人静下来清冷震慑力强, 他都忍不住想要退缩。
他和美人相识不过三月, 能处成现在的关系已经算好了, 以后的慢慢了解吧。
"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心急, 我刚才不该凶你的。"
顾雪衣藏在宽袖下的手,摩挲着一颗扁圆的天蓝玉石,好似把玩着整个局势。纵使出了些偏差, 也不过像水中翻起的小浪花,不足为惧。
他没有说话,等着江行的愧疚侵蚀怀疑。
才缓缓道,"我确实是个来路不明的人,你想听我的故事么?"
江行眸里泛起激动,他肯定是想听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说想听,那不是赤裸裸的试探。
"不了,快过午时了,孤月门饭堂肯定抢没饭了,我们还要下山去馆子里。等有时间,雪衣再与我说。"
江行轻快的说。
不是假话。
以前青云会在仙盟举办时,他虽然没参加,但小师兄经常了无踪迹,他就必须代表坐忘峰在场。
次次都吃不上饭,只能含泪下馆子搓顿好的。
顾雪衣流苏质感的眸子里无神无情,"好。"
江行先前说,他一个人找不到松下非,他派出去的人果然没一个找到的。
松下非在修真界,他的人找不到秘境入口,又不敢贸然劈开结界进去。
现在,他只能再次依靠江行。
短期内,不能与这人离心。
而且,他突然有点不想放过这个小师弟了.
晌午的日光拂过枝头,透过茂密的树叶里,碎成一地微光。
方才那场"当众杀人"的事件,引起轰动。现在孤月门加强防备,仔细排查进山出山的人。
那些仙门百家捕风捉影,相比鱼龙混杂的街市,他们都选择乖乖待在云邪仙君眼皮底下。
孟云邪紧急召齐五大门派、北丘妖域和焚骨渊,却迟迟等不到江行。
没有焚骨渊的人在场,孟云邪就直接开始了第二套会议方案。
江行怕他和美人被认出来,被路过的仙门百家蛐蛐,给他和美人都戴了个幕篱。
还是被满山头猴急与人的与福认出来。
熟悉的声音大声从清冷人少的山阶上飘下来。
"少尊主!是你吗?!等等奴!"
还有诊正支的呜呜呜,"小魔就说少尊主不会受伤的,呜呜。"
江行加快脚步: 不是,你认错人了。
山阶上稀稀拉拉的仙门百家弟子,闻言,纷纷转头,想去看那叛出修真界的江承之。
只是,还没看见人,就被两袭飞过眼前的红衣撞的晕头转向。
江行拉着美人从山阶上,很快御符到了山门处。
"终于甩掉——"
江行的话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
"呼…呼呼,少尊主——奴终于追上了——"
与福气喘吁吁的放开夹着的诊正支,拂尘在风的洗礼下,末端炸开,就像与福现在的发型一样。
江行:……
"你找我什么事?怎么把这个呜呜怪……诊正支也带上了。"
与福激动开口。
少尊主终于问他了。
"今日是十五了。"
江行神色一凛,拉着美人的手微微发力。
这狗东西,日子倒是记得清,出门在外,还派专人盯着取他血。
真不怕他在血里融点东西。
顾雪衣也感受到了身旁人的不悦,抿唇不语。
诊正支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只听与福又说,"来时走的急,奴已听少尊主吩咐,中途传了消息回去,差人置办些灵草和衣物送过来,想必今日申时就到了。到时候,里面就会有魔主派来的人,把东西送回去。"
东西,自然是指江行的血。
谁被取血了,还能笑脸相迎,江行敷衍着越过与福,淡淡开口 ,"本少主知道了,你们不用跟着了。"
"这……",有监督任务的与福,抬眉见自家少尊主眉头散不去的阴郁怒气,后退一步,"是。"
本来开心领着美人下馆子的江行,被与福这一番话说的没了胃口,又不能饿了美人。
守山门的人见过江行,飞快放人。
江行找了个临近的馆子,挑了靠近墙角、又有隔板挡住的地方。
指着悬挂在馆子一侧的木牌子,"来,雪衣,你选菜。"
"小二!"
"来喽!!"
一青年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去脸上的汗,在人中穿梭过来。
"客官要点什么?本店什么菜系都有——"
江行笑着夸赞,"不错,看来我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仙门百家尤其是五大门派,所属地域不同,口味也不相同。
江行就喜辣食,和仙盟口味南辕北辙。
经常要仙盟食堂给他开小灶。
"你点,我看不见。"
江行哑声,美人没了覆目纱,他竟然忘了美人看不见,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让美人自己看菜。
真真想扇自己两耳巴子!
那青年小二倒察言观色,低头说,"客官,小的给您讲,客官只说要不要就行!"
"这个好",江行心说这小二可真地道。
顾雪衣见江行执意让他挑菜,不客气的说了。
"你方才说的菜里 ,不要清淡的,不要放葱姜蒜的,不要香菜的,其他全上吧。"
青年小二笔尖飞速记下,热情说,"好嘞,客官!青云会这次在咱这,这几日人多,客官先吃些茶水点心!"
不一会儿,青年小二就端着茶水点心上来。
江行等小二走后,才取下美人的幕篱。
美人太美了,容易被惦记,不能给别人看。
"唉",江行感叹。
想当年,他还没出名的时候。
也是万千女修心之所系。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不开心?"
听到江行的叹息,顾雪衣微微蹙眉。
"没事,就想问,美人的家乡是在这边隅么?听说这边的人都喜吃辣。"
江行手拄着头,一边说,另一只手一边数着桌上的糕点。
闻言。
顾雪衣的身躯一僵,摸索着端起江行给自己倒的茶水。
半晌,江行以为自己等不到美人的回答了。
美人来了句,"大抵是的。"
"啊?"
江行没听明白,难道美人的家乡还朝秦暮楚,早上是边隅的,晚上又不是?
顾雪衣耐着性子补了一句,"与边隅相接。"
"那不是夹在两块地域之间生存?"
这可惨了。
遇到两边都不承认的时候,连政策也享受不到。
"还行。"
是真还行。
顾雪衣呷了口茶。
当年他飞出去玩,被正在奋力"捡徒弟"的师父看见,但师父又实在想收他为徒,只好和父母商议。
后来,给他改了个名。
说是捡的"孤儿"徒弟 。
"来,尝尝这个芙蓉糕!我以前可喜欢吃了,现在也喜欢,就是焚骨渊没有。"
江行语气从激动到丧气,手里捧着糕点。
"好。"
如小二所言,人多,他们又来的晚。
还真等的饿了。
"尚可。"
江行撇嘴,反正美人也看不见.
孤月门加强防守后,守门弟子一个时辰一换,人数加至十六。
江行的名声家喻户晓,但很少人见过他的真容。
然后,他被成功的拦在山门外。
江行无语了,掀开幕篱,"你没见过我,也听说过异火骄子颜吧。江承之,如假包换!"
有弟子见面前这人如此信誓旦旦,也有点怕,小声询问,"师兄,他会不会……"
那师兄扭头大声说,"不可能!少尊主方才才进去,你怕是冒充的!!胆敢在孤月门撒野!"
江行:???
他明明才回来!
谁?谁胆敢冒充他??!
金乌令在这里也不管用,身份又被盗了。
江行懒得废话,悄声和美人说了句,"拉好我。"
随后凭空画出张符篆,掀飞面前的孤月门弟子,眨眼间飞向山阶。
只留下一句清冷响亮的话。
"本少主先进了!有话找你们门主说去!"
山阶很长,那冒充他的人现在应该还没上去。
他倒要看看,修真界哪个人敢冒充他这个离经叛道的。
顾雪衣轻轻拽住江行,感受着那人起伏的胸膛。
心道:这人还真生气了。
侧面看却像是顾雪衣在搂着江行。
此时,山阶上的人比下山时更少,可以说是没有。只有一条蜿蜒如蛇的山阶,在群林中蔓延向上。
江行额前发丝被风吹的乱飞,空旷的视野,一眼就看到山阶上的人。
两个黑衣的,一个白衣的。
那白衣人怀里好似还抱着一个奶粉奶粉的团子。
"纳命来!"
江行华丽登场,拉着美人降临到那些人前方。
跑的最前的黑衣人,直接被一阵风卷下台阶。
那摔下的黑衣人,骂了句,起身看到来人后。
破口大骂。
"江行!你有病吧!"
离危手里握着的紫鞭滋滋冒电。
忍笑的冼烬:"小君,不得无礼!"
狂喜的离祝:"师……少尊主!"
被吵醒的囡囡:"漂……漂亮哥哥!"
江行两脸懵逼。
想到与福说的话。
江行试探着问了句,"你们不会就是义父派来的人?"
冼烬没好气的说,"要不然呢。"
随后指着离祝,"哦,他不是。"
离祝为自己找理由,"我是因为……对,囡囡想找漂亮哥哥,我不放心把她给别人,就亲自来了。还有,先前少尊主送到云裳阁的浮光锦,也赶出了两套衣物,与福公公说少尊主不可穿修真界衣物,又没带。便想着一同捎过来。"
江行扶额,"那你们两个呢?"
让他看看,是谁要取他血。
冼烬抱臂:"我护送小君的。"
江行:真……牵强的理由。
冼烬出来肯定有事,现在还欲盖弥彰,等以后再试探。
离危倒是实话实说,"这次就你一个人,父亲怕你被欺负,准确来说,是太欠,被群起而攻之应付不过来,就让我来保护你。"
"漂亮哥哥。"
囡囡从离祝怀里跳下来,还没碰的江行,就被顾雪衣抱起来了。
囡囡不解歪头,然后拽着顾雪衣衣袖,"你……你也漂亮……哥哥。"
江行盯着原本三米外的离危,现在在三步内。
离危,我现在怀疑你什么都想比,还想人囡囡叫你漂亮哥哥,真是幼稚。
江行侧了一步,挡住要努力往囡囡面前凑的离危。
离危:……
有了看不惯的人,一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
快到顶时,江行突然转头。
问身后诸人。
"对了,今天下午焚骨渊要来一个人上台比试,你们谁来?"——
作者有话说:标注: 这个世界里没有辟谷的说法。
饭太香了,怎么能不吃~[哈哈大笑]
【对啦,明天先不更了,补到后天晚上~】
还有,谢谢乖乖们提意见,尽管说出来吧,我会努力改正哒~
比心~么么~[撒花][撒花]
第25章 表明心意
三人异口同声:"不去。"
江行鹰隼般的凤眸灌满了幽怨, "你们不去谁去?他们不让代表人上。那我随便找个人了,到时候焚骨渊输了,丢的又不是本少主的脸。"
离危第一个反驳, "你敢!"
冼烬只虚虚扫了眼众人, 提议说,"那小君去吧。"
离危:?
江行鼓掌,"甚好!冼烬君真是为大局着想!"
离祝也跟着自家师父,边咳边赞同。
这几人毫无征兆的来,而孤月门给的住处只有四间屋子。
先前江行他自己、美人、大福、呜呜怪, 一人一间。
这下, 算上囡囡,两人一间。
江行站在屋舍外, 绿竹环绕之中,一圈人大眼瞪小眼。
冼烬最先开口,顶着一张公正无私的脸, 语气严肃, "既然小君是来保护少尊主的, 那小君和少尊主一间。"
随后,把似笑非笑的目光瞥向江行, "少尊主勤学, 总不会夜夜贪欢吧。"
与福猛拍脑门, 恍然大悟, "奴怎么说少尊主这几日一个人睡!原来是刻苦练功!"
江行闭眼:你闭嘴。
明明是美人突然提出要分开睡的,不要把这么陌生的词用到他身上。
他一个天才, 用得着夜夜苦修吗。
江行本想问美人的意见,转念一想,他这么做, 属实有点奇怪,怕被怀疑,就歇了心思。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
不满意了,大不了他睡觉前突改。
充分准备比不过临阵一脚。
离危听是冼烬的意思,默默闭嘴,无声反抗。
不满的握紧紫鞭。
离祝看局面如同脱缰野马,飞速举手,白衫也跟着舞动,指着顾雪衣怀里的囡囡,"我跟囡囡。"
冼烬满意点头,环视着琢磨,目光停留在诊正支身上,"那医圣跟着本君,本君正好护着医圣。"
努力装鹌鹑小透明的诊正支:要死了!要死了!呜呜……
突然反应过来的与福,骇然,"那……那那那……"
让他和那宠奴在一起,少尊主会劈了他的!
江行一记眼刀已经给冼烬了。
他本想开口拒绝。
谁知,冼烬又掏出一个玉瓶给与福,莞尔道:"与福公公想什么呢,魔主需要一样东西,让与福公公取了,赶在未时送到山下无生城联络点,用传送阵送回去。切记,不能暴露联络点的位置。还有,那传送阵只能传死物回去,也耗费不了太多灵力。与福公公到时候就不用上山了,在联络点好生养着。"
闻言,与福也不管这奇奇怪怪的安排,飞速接过玉瓶,生怕别人给他抢走似的,褶皱的脸上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奴办事,您就放宽心吧!"
江行深深的看了眼冼烬,假笑没说话。
这安排真的太好了,好的只让一个人舒心。
联想到先前冼烬问自己要美人,以及在美人出现后,冼烬在自己面前的种种异常。
江行手指勾着衣袖,眼底折射出的精光,徘徊在顾雪衣和冼烬之间。
无声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长的也不像,而且一个是魔,一个似人似妖。
肯定不是父子兄弟,或近亲。
所有人都在思考安排的合理性,以及接受程度。
早春的微冷风刮过竹梢,林间哗啦啦的竹叶,几乎盖住瀑布声。
江行心头一震,难不成是爱人?!!
江行越想越觉得正确。
正在情到深处、内心痛苦流涕时,离危拍手赞同。
"好!就这样!"
"少尊主就应该勤学苦练、学习治理之道!"
江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没看错。
离危这是疯了?
怎么一脸"你千万别退位,千万别"。
灵力灌入神识,离危幽怨无边的濒死声在江行脑海里炸开。
【谁知道治理一个小小的三司城那么难?!还不能直接武力打!】
【还有离祝这个蠢东西!办什么什么错,还要我重来一遍!】
【我以后可不能接管焚骨渊,到时候人都要叫我杀完了。】
闻心声。
江行呆愣: 不是,少年,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也不想当那苦哈哈的魔主!
只有主角那坚强志气才能胜任。
江行欲哭无泪:主角,你在哪里?
读心的时间内,冼烬的安排多数赞同通过,江行也只能先同意。
而下午的比试也快开始了。
江行匆匆扫了眼焚骨渊和北丘妖域中间的空住处,正陆陆续续有人提着包裹进来。
还能听到他们怨气不满的声音。
"凭什么是我们搬!明明是合欢宗先动手的!"
"不是说师父去找盟主了吗?咱师父是长命仙,盟主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们吗?"
"可别说了……幸好有焚骨渊,孤月门不敢找太破的地方,这间屋子也能住……"
长命门的?
丹道在三界确实很受欢迎,但和药道一样,需要很多珍稀灵草,才能练就好的道。
江行皱眉。
他记得。
那长命门好像在穷山僻壤里吧。
能凭丹道进入五大门派,还对孟云邪那么殷勤,看来仙盟真是给了长命门不少资源。
"啧。"
江行连连摇头。
"这孟云邪看人的眼光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江行吃痛低头,美人差点把他的手捏变形。
对美人有浓厚滤镜的江行,关切的问,"怎么了,雪衣?"
他去看美人脸色,苍白的脸就像堆砌的白骨,冰凉的没有丝毫表情。
那双眸子被离祝送来的白纱覆盖,看不清内里神色。
江行声音很小,后边跟着的人,只能看见他们的少尊主正在调戏美人。
"昨晚太吵,没睡好。"
江行一心只有美人,喊,"与福!"
与福窜出来,躬身问,"少尊主有何吩咐?"
"大福未时就要把东西送过去了,等比试结束就来不及了。"
后边的话,是对着身后的人,尤其是冼烬和离危说的,"下午的比试本少主就不去了,冼烬你和离危一起带着离祝和囡囡去吧。"
他要带着美人回去补觉!
冼烬随意把目光移向竹子,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
连一向怼天怼地的离危也只是面色愠怒。
江行内心忍不住笑,看来离危是被他那好徒儿磨的忍耐力都提升了。
而且。
下午比试有仙盟新一代的天之骄子,他才不想见孟云邪那得意洋洋的脸。
更不想看那花孔雀在美人面前开屏!
一拨人就这样分开了,离祝抱着囡囡跟着冼烬和离危去前山看好戏。
江行没着急往回走,朝与福努了努嘴,"拿来。"
与福会意,从紫袍袖子里取出玉瓶,双手奉上。
"少尊主。"
江行不耐烦的摆手,"行了,你们转过去,退开百米。"
同时拉住美人,小声说,"雪衣就不用了。"
离恨天要取他血度过月十五的事,只有当事的两人知道。
就连美人也只晓得离恨天每月十五要取他血。
江行在手腕处找到脉搏,划了处小口。
心说,离恨天肯定不只要这小小的一瓶。
鲜红的血液从白嫩的腕处汩汩滑落,流入白璧无瑕的玉瓶中,空气中清新的木质气息混着血腥味。
站在江行旁边的顾雪衣眉头微蹙,白袖中还未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江行却察觉到了那来自美人的细微的关切。
连取血的不悦,都消散了几分。
看看!他就说,美人是喜欢他的!
那个冼烬,就是死皮赖脸追美人的!
他不说是天下第一美人,第二总有吧。
江行欣喜过后,看着那无底洞似的玉瓶,无语的收了手,随便画了张符止血,同时消散空气中的血腥味。
"大福!过来吧。"
"好嘞!"
江行掂了掂玉瓶,抛给了与福。
心想,这些分量足够了吧。
虽然出门在外,但江行保证,这次他血的数量太敷衍了,离恨天这东西能直接传信断绝焚骨渊与他的关系。
他又在修真界青云会上,仙门百家齐聚,不说其他门派,仙盟的剑,就能把他捅成筛子了。
但总是被这么大量取血,他保不齐能不能撑到找到主角的时候了。
这几日他已经把焚骨渊百城中有可能是主角的人筛选出来了。
杀气无形弥漫,江行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在他找到主角之日,就是离恨天死之时。
与福小心翼翼的接住玉瓶,心中刚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看前行的路,都有了几分视死如归。
"少尊主!奴这就走了!"
江行嫌弃摆手,"去去去,快点,再晚就赶不过去了。"
把自己遮挡在竹子后的诊正支弱弱发言,"少尊主,那小魔呢?"
"回去睡觉。"
诊正支:"啊?"
走出几步的与福内心:啊啊啊!!!!
江行除了有点虚之外,一身轻松,拽了拽美人。
"雪衣,走,回去补觉。"
直到江行说出这句话,顾雪衣才理解江行方才的一系列操作。
难以置信的开口,"你……你刚才是为了我?"
就因为那随口敷衍的一句话?
这人就费尽心思,也不管得罪别人。
江行理所当然说,"自然。我与雪衣既行夫妻之实,自然是要对雪衣负责的。若你愿意,余生也是可以长长久久的。"
不就是几千年而已,也算他漫长经历中别样的浮光掠影。
气氛似乎被暖化成胶质,黏塞的缓缓涌动,也带走了一切的声音,只留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江行在等着美人开口。
他说的余生,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无所谓。
美人同意当然是好。
若美人拒绝,他就把美人眼睛治好后,放手任美人去。
"回去,睡觉。"
只留下四个字。
"哎!雪衣,你还没说同不同意!"
江行伸手去拉要走的美人。
这躲避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还是别的。
或许是被问的烦了。
美人真的回他了。
"你确定?"
江行愣了一瞬,没想到美人真的答应了,眉梢染上喜色,"确定确定!"
先前,他见同事们一个个脱单,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今天起,他终于不再有吃不完的狗粮了!
"雪衣,你等等我……",江行一激动,连话都说的不连贯利索,最后,言简意赅,"你再等我些时日,到时候,等我办完手头的事,就带你归隐山林。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好。"
顾雪衣似乎被热情四射的江行带偏了,真的去思考这种事的可接受度。
还回了句。
"听起来还不错。"
反应过来时,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再次思考。
若报完仇,无事一身轻,这样生活也不错。
前提,是报完仇。
美人低着头,江行看不清美人的神色,只瞧见,那白纱下的眸子微眨,不知藏着什么神色.
江行激动的没睡觉。
夜半了,还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吹风。
后山夜里很凉,淡淡的雾气落在竹林上,木质建筑隐隐约约在其中,美轮美奂。
月色也被云遮挡。
江行见灯都灭了。
正想着悄无声息去美人房里,不去床上去榻上睡。
一抹棕衣身影忽然从侧对面闪出,猫着身子,鬼鬼祟祟的进入竹林深处。
吹过的冷风,顿时消散了睡意,江行一身红衣劲装,墨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正好方便追踪。
他用符篆隐匿气息,不近不远的跟着。
"前山?"
这么晚了,这人去前山干什么?
那棕衣人熟练小心的绕过今日刚布下的防敌阵法,边回头看边快步走。
江行跟着这人,一直到了孤月门门主休憩处。
是单独的一处院子。
夜色正浓,江行四处瞅了瞅,果断跃上屋顶,趴在瓦片上看那棕衣人的动作。
那棕衣人从衣袖里摸出一颗滚圆的珠子,塞进院内假山上刻的龙眼里。
轰隆隆——
寂静中,响起石头被劈裂的声音。
大石訇然中开,从中间裂开的石头慢吞吞的向两边移动,留下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那棕衣人仿佛感受到了江行的视线,飞速回头警惕的往屋顶上看。瞧见没有什么后,立马进去。
江行怕贸然进去会打草惊蛇,飞快捏出一个黄符小纸人,施了道法。
那小纸人飘飘荡荡的,在大石头重新合上前的瞬间,挤着小缝隙进去了。
小纸人没有眼睛,看不清周围是什么状况,只能贴着墙上边角小心跟着那棕衣人爬动。
走了一段后,那棕衣人突然停住步伐,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声嘟囔,"没人?难不成方才看错了?"
小纸人赶忙躲到一处挂着的油灯后,差点撩着火了。
江行除了视觉,其他感觉器官都和小纸人共感。
低声骂。
他还没骂完,空旷旷的地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葛秧,来了就进来。"
孟云邪?
他也在这里?
若是葛秧的话,就好解释了。
自从长命门当选了五大门派,其门主葛秧是越发的骄傲豪横,谁来都请不动。还轰轰烈烈给自己弄了个封号——长命仙。
江行啧啧。
他记得,当年受孟云邪之令,他去长命门要一颗丹药,就被葛秧以假传命令,拒之门外。
他直接上手抢了。
普天之下,也只有孟云邪本人能喊动这个长命仙了。
小纸人跟着葛秧,在门外墙边趴着,贴着门缝听。
密室里。
孟云邪站在七色琉璃珠旁边,在黑暗中显得丝毫不违和,仿佛天生自黑暗而来。
他眼神一直在七色琉璃珠上流转,没有移开过。
说,"安排的怎么样了?"
葛秧瞅了眼角落里恭敬站着的裴严,低头道:"回盟主,都安排好了。"
"嗯"
孟云邪语气较之前也平缓不少,"要放长线,我这师弟,可不好杀。"
就像他那好师兄一样。
江-小纸人-行: 师弟?我?
你们这样商量杀我,不好吧。
葛秧那谄媚无比声又响起,"盟主您就放心,计划天衣无缝,青云会结束前,定然让那江行死无葬身之地。"
孟云邪又提点说,"他现在学了傀道,杀他时,不要给他用傀道的机会。"
那些比他优秀的,就是挡他路的人,通通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