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合照 那么他的大脑一定储存了成百上千……

明显没睡饱的白绥之在一阵不大不小的喧闹声中转醒, 他先是转了转眼珠,然后才慢吞吞地掀开一条眼缝,结果就跟上方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上了。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空气, 握着手机的人指尖还没完全离开屏幕, 取景框里的画面已经定格。白绥之愣了愣,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陈义举着手机嘿嘿一笑:“拍到喽。”

闻言,旁边的奥利弗和顾泽都默契地把头凑过去,三个人就这么并排着躺在床上检查起刚刚拍下的照片, 徒留刚睡醒的白绥之在原地发懵。

“哇, 拍得也太好看了吧!”

“嘿嘿,拍照我可是专业的, 瞧瞧这个构图,这个光影,都是我精心设计过的。”

“但是说实话, 还是他俩长得太好看了。”

“赞同。”

“确实, 随手拍的也好看。”

“这个睫毛, 这个鼻子,这个嘴巴……”

白绥之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 旁若无人的三人, 表情既茫然又困惑, 他们在说什么?刚刚陈义说什么来着, 他拍到什么了?诶,我的手臂怎么热热的, 软软的……!

白绥之偏头一看,就看见仍在睡梦中的卡恩乖乖地抱着他的一条胳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小脸蛋正一动一动地往下埋,像是为了躲避扰人的噪音。

动作间,他温热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白绥之的手臂,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瞬间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明明清晨的海岛温度舒爽宜人,白绥之的后背却不受控地沁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莫名滞了半拍。

“小声……好吵……”卡恩的呓语沾着点黏糊糊的撒娇调,气音拖得长长的,碎字像含在舌尖没化开的糖,含糊里裹着点软乎乎的劲儿。

白绥之被抱住的那条胳膊一动不敢动,只好别扭地用另一只手横过来捂住他的耳朵,同时对叽叽喳喳的三人说道:“你们别闹了,快去收拾一下吃饭。”

奥利弗看清白绥之的动作后,眼睛瞪得像铜铃,自觉地放轻声音说:“哦——”

陈义刚想起哄,顾泽就一手一个把他和奥利弗拎了起来。

等人都走出房间后,白绥之才放下捂住卡恩的手。

周遭的嘈杂声一下子消了,卡恩还沉在浅眠里,只是无意识地抬了抬脸。

他的脸蛋憋得通红,像染上霞色的樱桃,可爱极了。白绥之不由自主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他脸蛋上一戳——那处软肉立刻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指尖沾着些微滑腻的温软,像碰着块刚捂热的糯米团子,暖意悄悄漫进心里。

他放开手,小坑又回弹到原来饱满的弧度,白绥之没忍住又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玩得不亦乐乎,自然没注意到有人要被他戳醒了。

卡恩迷迷糊糊地说:“你在干什么?”

白绥之被抓包,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有蚊子。”

之所以他有这么睁眼说瞎话的底气,是因为卡恩每回睡醒都会有段待机时间。虽然白绥之跟他在一起睡觉的次数不多,但已经足够他摸清楚这一规律了。

“哦。”果不其然,卡恩轻易地相信了这个说法,并依然贴在撒谎者的身上等待大脑重新启动。

白绥之耐心地等他缓神。刚睡醒的卡恩不像清醒时那么克制内敛,也没有睡着时那么乖巧安静,反倒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劲儿——眼神还蒙着层薄雾,动作慢半拍,像只刚从窝里探出头、还没完全醒透的小动物,透着股天然的憨态。

白绥之怎么看都看不够,如果他的眼睛是台摄像机,那么他的大脑一定储存了成百上千张卡恩·桑德兰的照片。

卡恩慢慢转醒,眼睛漫无目的地游移着,没个落点。直到某一刻,目光骤然定在一处——那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仁骤然撑圆,方才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里,瞬间被惊愕填满。

他急忙松开手,身体跟白绥之拉开距离,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

白绥之嘴角微微翘起,没有逗他,只是指尖轻轻挑了下他的下巴,说道:“起床吃饭。”

卡恩从床垫上坐起来,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劲:“其他人呢?”

白绥之:“早走了。”

卡恩的脸一点点涨红,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绥之已经提脚往外走,见卡恩还抱着被子呆坐在原地,违心说道:“他们没看见。”

卡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希冀:“真的吗?”

白绥之艰难地点点头:“嗯……”

各自做完心理建设的两人分头找了个房间洗漱,然后就直奔厨房,和小伙伴们集合。

他们一踏入厨房地界,奥利弗就迫不及待地举着手机过来了,白绥之心里一阵不详的预感。

卡恩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奥利弗:“快看看我们给你们拍的照片。”

卡恩:“?”

白绥之无奈扶额。

没等两人反应,奥利弗就把照片怼到两人面前,那是一张美好得有些耀眼的照片。

照片中的卡恩睡得正沉,银白发丝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几缕垂落在光洁的额前,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精致柔和。就算在睡梦中,眉眼间也带着点清冷疏离,可他轻轻抱着身旁人的胳膊,指尖微微蜷着,又透着种不自觉的柔软,美得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另一旁的白绥之似醒未醒,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睁开的半只眼里还凝着未散的睡意,但能看清他英挺的眉骨和利落的下颌线。那份刚硬俊朗里混着几分慵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拍摄者,带着种醒盹时独有的、漫不经心的帅气。

几道从窗外缝隙里挤进来的光线,在地上织成几道柔和的光带,恰好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卡恩看向白绥之,语气不自觉地带上点埋怨:“你不是说他们没看见吗?”

白绥之勾过他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说:“这不拍得挺好看的吗?”

卡恩一秒被带偏:“是拍得挺好的。”

白绥之:“那不就得了。”

卡恩:“……也对。”

他们一旦自然起来,这事也就没那么别扭尴尬了。

照片拍了不止一张,奥利弗正左右滑动着屏幕给他们一一展示。

两人放平心态后也从容欣赏起照片,该说不说,画面确实很好看。

白绥之笑道:“不要光拍我们啊,大家一起合个照呗。”

奥利弗立马接受了这个提议,呼唤陈大摄影师:“陈义,你来掌镜,我们大家拍张合照!”

陈义:“OK!”

顾泽提议:“到客厅拍吧,光线好一点。”

几人都没意见,齐刷刷转场到了客厅。

地点就选在中间的大沙发。没多商量,几人随意找了位置坐下,只要确保所有人都入镜就行。

但陈义非常有艺术追求,他盘腿坐在地毯上,举着手机囔嚷着:“奥利弗,爪子从我身上拿开!顾泽别板着脸嘛,放松点。白哥往左边挪挪,卡恩你再进来点,快出框了!”

“一,二,三——”

快门声响起前的瞬间,乱糟糟的叮嘱混着笑闹飘散开,有人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有人半推半就往镜头里凑,整张照片透着股鲜活的热乎气。

第42章 Let It Go 谁说难过和快乐不……

拍完照片, 几人又窝在一块儿玩闹了一会儿,直到肚子传来抗议的咕咕声,才转移阵地回到厨房。他们从零食柜里拿出昨天提前分配好的酸奶碗当早餐, 在厨房的岛台边排排坐吃起来。

奥利弗舔了舔嘴角的酸奶, 忽然想起件事似的开口:“我们这些东西能吃多久?”

白绥之估计:“半个月左右。”

奥利弗肩膀都垮了下来:“那我们这些东西吃完是不是又得出去了啊?”

陈义:“如果能喝酒充饥的话,我们大概还能苟更长时间。”

顾泽:“然后一步上西天,很省事了。”

陈义:“呸呸呸。”

奥利弗难得没逮住这机会损陈义几句,而是安静地捧着自己的酸奶碗在一旁慢慢吃着。他有些难过,因为他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就又要被收回, 心里就说不上来的闷堵, 所以他极力想延长这些快乐的瞬间。

就像昨天吃完烧烤,他不想马上下楼, 就提议大家再在上面多待一会儿;就像昨晚大家躺好要睡觉的时候,他不睡,非得拉着旁边的人聊天;就像以前假期结束前的几天, 他都要抓紧时间疯狂地看各种动漫, 玩各种游戏。

或许这带有些微的悲观色彩, 但却是很多人都会有的想法。

白绥之注意到他的低落,柔声问道:“奥利弗, 为什么不开心?”

奥利弗把他的想法告诉大家, 有人跟他有同感, 有人却是截然相反的想法。

“想那么多干嘛?”陈义甩了甩手里的酸奶碗, 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爽利,“快乐这玩意儿就跟沙子一样, 你越想攥牢,它溜得越快。与其费那劲儿去拉长它,不如就过好当下。”

奥利弗听他这番话, 简直对他刮目相看:“这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陈义:“嘿嘿,我之前背的范文佳句,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奥利弗疑惑:“这么口语化?”

陈义自豪道:“经陈师傅本土改良过的,是不是很通俗易懂?”

奥利弗差点就点头了,他勉强找回自己忧伤的情绪:“道理谁都懂,但我就是做不到啊。你们难道不觉得半个月后又要回到那种尸横遍野的环境,就觉得这个酸奶都有点吃不下去了吗?”

陈义用力刮了刮酸奶碗壁:“不会啊。”

顾泽淡定:“走一步看一步。”

卡恩知足:“现在很幸福。”

奥利弗不抱希望地看向白绥之,不会吧,一个跟我感同身受的人都没有T T

白绥之诚挚地看向他,语气坚定:“人之常情。”

奥利弗眼神又燃起希望:“我就知道!不是只有我有这种想法,你们刚刚弄得我差点怀疑自己是否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了。”

但是他很困惑:“为什么我们会出现这种情绪?明明之前被丧尸追着打的时候我都没感觉这么难受。”

白绥之一针见血:“说白了,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吃饭聊天。”

奥利弗沮丧:“矫情对不对?我的一位导师曾经这么评价过我。”

白绥之很早就注意到奥利弗身上那些敏感脆弱的特质,他柔声说:“我不认同你导师的说法,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些只是人之常情。刚刚你说的为什么被丧尸追的时候反倒没有现在难受,我想就是因为我们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所以生不出别的感觉。但现在我们有了安全的居所、充沛的食物、可靠的伙伴,有了这些做对比后,从前那些习以为常到有些麻木的日子,就会变成张牙舞爪的恶兽。于是我们就会感到难受,这难受说到底来源于害怕——害怕眼下的安稳只是暂借,终有一天会被那些狰狞的过去重新拖回去。”

奥利弗听得眼泪汪汪:“白哥,你是不是会读心术?这些话跟我脑子里的想法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错!”

陈义递给他一张纸,感慨道:“好细腻的情感。”

顾泽和卡恩:“……”两人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粗线条了。

白绥之失笑:“不是会读心术,是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奥利弗接过纸巾擤了擤鼻涕:“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故意那么说来安慰我的呢。”

白绥之摆摆手。

奥利弗又问:“那你怎么克服呢?这种感觉。不能全身心地感受现在的幸福时刻,对我来说太折磨了。”他控制不了自己难受,但他盲目地相信白绥之会有办法。

白绥之:“你知道艾莎吧?”

奥利弗福灵心至:“let it go?”

白绥之弯了弯唇角:“对啊,谁说难过和快乐不能共存?”

奥利弗像被点化一般:“我明白了。”

陈义其实没太听懂白绥之的话,但见奥利弗表情开朗后,就知道他把人哄好了,于是两手一拍就是夸:“不愧是我们队长,心理咨询师这种角色当起来也是手到擒来。”

顾泽心里的小人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卡恩又察觉到白绥之身上陌生的一面,心里忽然漾起种微妙的涟漪,像在一片惨白的实验室里,忽地瞧见消毒灯下,那枚从仪器缝隙里滚出来的玻璃珠,折射出点从未见过的细碎光,亮得人心里发颤。

白绥之做最后总结:“我们现在就该吃吃,该喝喝,该养伤的养伤,快乐的时候就尽情快乐,难过的时候也决不压抑,然后做好充足的准备,像去冒险一样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这番动员非常有效,其他人都谨遵教诲,以平稳健康的心态度过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

他们亟需外出觅食的那天,天空格外晴朗。阳光透亮地洒进屋子,衬得这趟不得不出发的行程,也添了几分莫名的明朗。

这些天,他们已经对接下来的行动展开了细致的讨论与周密规划。此刻,每个人都斗志昂扬,正有条不紊地做着行动前的最后准备与检查。

首先是身体情况的检查。年轻人的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经过这么些天的休息,几人身上的伤都好了差不多,有些未好全的伤口也都被妥帖地涂抹上膏药,包扎起来了。

检查完身体后,大家就开始在身体裸露的地方缠上胶布和绷带,白绥之提醒道:“注意任何空隙都不要留,重点部位都塞点布条进去当防御!”

没有人懈怠,都仔仔细细地做好了这方面的防备工作。

最后是武器的检查,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在这座房子搜罗出自己属意的装备,挑选的物件虽说五花八门,但无外乎都是一些便于携带,杀伤力又强的东西。

其他东西,比如小零食、药品、手电筒之类零零散散的物件,他们也备了些在身上,以防万一被困在外面。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白绥之伸出一只手,语气轻松地说:“来加个油吧。”

卡恩最先搭上,接着是顾泽、陈义,奥利弗最后把自己的手叠上来,他大喝一声:“加油!”

五只手紧紧叠在一处,然后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张扬的劲儿。

第43章 消失的客人 不是风,是某种被窥视的错……

上次被白翎鸲偷袭后, 大家心里多少都落下点阴影,谁也不敢再冒冒失失直冲基地了,打算稳当点, 一步一步来, 等准备得万无一失再动身。

他们在度假村待的这些天倒也风平浪静,别说人了,连动物都少见,显然是个适合休整的好地方。所以就算屋里的东西吃光了,他们也没急着离开, 反而计划着先去周围其他房子探探, 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吃的。

之前打造安全屋的时侯,白绥之就考虑到要留个地方观察外头, 因此只把一楼的门窗封死了。出发前,他们已经借着二楼的落地窗和天台,把周围情况尽可能地摸查清楚了。

他们住的这栋房子离海岸最近, 也是联排别墅中最靠左的。右边矗立着一栋与之相差无几的楼房, 虽说各有各的设计巧思与韵味, 但这几天观察下来,里头的陈设大致是差不多的。

他们的目标就是比邻的这栋房子, 只要确认里面食物充足, 就先在那儿落脚;要是不够, 就一路往右找, 直到寻到个合适的地方。

以白绥之为首的一群人此刻正举着各色武器,小心翼翼地朝右面的小别墅挪动, 像一群攒着劲儿的工蚁,扛着“家伙”排成不松不紧的队伍,每一步都挪得轻手轻脚, 既保持着队形又眼观六路,仿佛前方不是一栋房子,而是块得慢慢啃的硬骨头,半点不敢怠慢。

他们很快便移动到目标房子前,白绥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环顾了一圈院子,确认没有危险后,便举起握成拳头的右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一群人动作迅速地冲进房屋,随即默契地分成两队,一队排查潜在危险,一队去厨房检查食物储存柜。

其实不用搜查,他们心里也有了答案——这栋房子已经被搜过了。

从虚掩的大门到一片狼藉的客厅,无一不彰显着这个事实,看来这次,命运之神不再眷顾他们了。

白绥之拧眉:“有点奇怪。”

卡恩一针见血:“太干净了。”

陈义疑惑:“哪里干净了,东西都乱七八糟的。”

卡恩解释道:“一点食物残渣都没有。”

顾泽跟上思路:“有人把食物搬空了。”不是原本的客人把食物吃光了——如果是那样,或多或少会留下些痕迹;而是有人特意把这栋房子里吃的东西搬走了。

白绥之突然想起一个疑点:“你们不觉得这些日子这个度假村安静得过分吗?”

眼下正值旅行度假的高峰期,按理说,像这种环境优美、设施齐全的度假区,人流量不该这么少,更不至于一栋房子都没租出去。除非原本的客人们都被直升机接走了,否则躲在房子里的人,这么久过去,早该出来觅食了,可他们确实没听到任何动静。

顾泽适时出声:“我刚刚搜过房间了,有人住过的痕迹。”

所以消失的客人去哪里了?

联想被搬空的食物,白绥之提出一个设想:“会不会是度假村里的人都聚集到了某个地方?所以房子里才没有食物——他们把物资也统一集中起来了。”

陈义问道:“为什么我们的房子没被搜过?”

白绥之:“我们那栋没人入住。那些客人们要集中物资肯定会优先考虑自己房子里的。”

奥利弗提出另一个设想:“会不会是客人们被直升机接走了,然后其他像我们一样,偶然来到这个度假村的人,把吃的东西搬走了。”

顾泽严谨地分析道:“这里明显离市区很远,而且位置偏僻还靠海,你觉得逃难的人会优先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吗?再说了,我们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你忘了吗?”

奥利弗闭嘴了,确实没几个能像他们一样,坠机恰好坠到度假村。

白绥之顺着刚才的思路分析道:“他们集合起来的时间肯定早于我们来到这座岛的时间,而且很有可能是丧尸爆发的第一时间就集合到一起了。”

顾泽见两个后进生听得一头雾水,自觉补充道:“从这栋房子留下的垃圾来看,他们大概没住多久就集合到一起了。”

想了想顾泽又说道:“排除有保洁打扫过这个因素,因为我想大概没有谁会在末日来临时还惦记着完成工作。”

疑似被当作白痴的奥利弗和陈义:“……这点就不需要强调了!”

卡恩:“他们是怎么想到集合起来的呢?”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把所有人以及物资都集中起来可不是件易事。

白绥之摊手:“除了当事人,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但他心底大概有些想法,那些人中必定有个类似领导者身份的人,才能在第一时间把散落于各栋房子的人集合起来,并且高效有序地将重要的物资转移到他们的聚集地。

奥利弗:“他们会不会已经被直升机接走了?不然这么些天也不见他们来我们的房子搜查,难道是他们的食物还没吃完?”

陈义:“也可能是人数不是很多,所以不需要那么多食物。”

顾泽:“能延伸的可能性太多了。”

白绥之换了个话题:“如果他们真的集合起来了,你们觉得他们的聚集地会是什么地方呢?”

陈义:“随便找个房子吧,只要能把大家聚在一块不就得了。”

顾泽按了按眉心:“考虑到移动距离和效率,我认为聚集地大概是处于中心位置的楼房。”

白绥之看着神情讪讪的陈义笑了一下:“我同意顾泽的想法。但我们还是一栋一栋搜过去,现在对方是敌是友我们分不清,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

陈义激动的大脑突然冷却下来,他刚刚只想着如果度假村的人真的集合起来,那他们就过去找大家汇合。抱团取暖本就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这种特质只会更加明显。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方会不会接纳他们,或者,对方会不会算计他们。

被白绥之敲打过后,大家对这座岛上可能会有同类存在的消息已经不如刚开始那样激动。尤其像陈义和顾泽这样还没经历过被背叛滋味的人,也收敛起悄然松懈的警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接下来的一切。

一行人维持着原来的队形朝第三栋房子进发,仔细排查确认安全后,利落地翻进屋内,结果却与第二栋如出一辙——仍是空空如也,毫无收获。

白绥之:“接下来的第四栋很有可能是他们的聚集地,我们不急着过去,先在这里观察一下。”

几人无异议,把门窗关好后,他们一齐上到天台,寻了个开阔的视野观察对面楼房的情况。

对面天台同样立有一面花墙,阳光穿透娇嫩的花瓣,墙内情形便在光影里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

奥利弗双手撑大眼眶,费力地说道:“中间空地上好像有黑乎乎的痕迹。”

顾泽凝神望去:“有点像火烧过的余烬。”

陈义:“是求生用的标识吧,他们已经被直升机接走了?”

从他们这个位置能看到的,除了天台就是二楼的落地窗和一楼的院子。但是二楼拉着窗帘,院子也没有奇怪的地方,唯一值得探究的就剩这个半遮半掩的天台。

白绥之:“一楼的门窗有钉死的痕迹,跟我们打造的安全屋很像。”

陈义:“看来这就是他们的聚集地了,不过现在应该也没人了吧。”

卡恩逡巡的目光随意地落在一个点上,那是二楼一个房间的窗口,浅蓝色的窗帘密不透风地掩着内里,却被斜切进来的阳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像块被刻意藏起来的拼图。

卡恩眉间蹙紧,盯着那小片影子不放。突然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不是风,是某种被窥视的错觉——不,那不是错觉。一个强烈的直觉撞进他的脑海:那里站着一个人,正隔着厚重的窗帘,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卡恩心脏一沉,下意识抓紧旁边白绥之的手臂:“二楼那里……”

话音刚滚到舌尖,斜下方突然窜出个黑物,快得像颗脱膛的炮弹,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扑过来!“哗啦”一声撞碎他们面前的玻璃——裂痕还在蔓延的瞬间,它已冲破碎碴,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风直逼卡恩面门。

卡恩瞳孔骤缩成一点,肌肉在零点几秒内绷紧。那东西的轨迹太明确了,刁钻地绕开旁人,死咬着他的方位,连空气都被它搅得发颤。

“趴下!”白绥之的吼声劈碎死寂,几乎与玻璃崩裂的脆响叠在一起。

几乎是本能驱使,所有人猛地矮身蹲下。就在这一刹那,头顶处的玻璃碎片如暴雨般炸开。

电光火石间,白绥之扑过来的胳膊带着风声,死死扣住卡恩的后颈将他护在身下。无数锋利的玻璃碴砸在白绥之背上,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衣领,可按住卡恩的手却铁铸般纹丝不动。

袭击他们的东西擦着白绥之的肩头飞过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44章 进退两难 仿佛从这个房间有了阴影起,……

昏暗中, 浅蓝色的窗帘被斜射进来的阳光劈出一道亮痕,像块浸了水的绷带,少年静立在阴影里, 身形被拉得颀长。

窗帘忽然微微起伏, 少年的指尖在身侧轻轻叩了叩,节奏慢得像倒计时,袖口滑落的瞬间,露出半截银链,链坠在阴影里偶尔闪过冷光, 与阳光里翻滚的尘埃遥遥相对。

没人知道他站了多久, 仿佛从这个房间有了阴影起,他就一直在这里。

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浮动, 像被冻住的星子,折射出细碎而锋利的光。

白绥之缓缓松开按在卡恩后颈的手,他反手摸了摸后背, 早上缠在里面的布条绷带正好护住了他的后背, 碎玻璃大多被挡在了外面, 只在绷带上划开几道凌乱的口子,渗进去的血渍淡得像水渍。

卡恩从他怀里挣出来, 第一眼看的就是他的后背。绷带边缘露出的衣料被划得破烂, 可透过破口能看见里面厚实的布条, 只有零星几点暗红洇在上面。

“你……”他话没说完, 就被白绥之扯着胳膊拉了起来。

“没事。”白绥之活动了下肩膀,除了被撞的地方有点酸, 几乎没受什么伤。

卡恩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吓着了?”白绥之抬手揉了揉卡恩的后颈,指尖带着点安抚的力道,“我这绷带可不是白缠的。”

然后侧头扫过旁边还没缓过神来的几人, 放轻声音说道:“快搭把手,把他们扶起来。”

卡恩定了定神,伸手去扶还没缓过劲的奥利弗。奥利弗的手还在抖,抓着他胳膊的力道大得发紧。

卡恩扶他站起来的工夫,眼角余光扫过对面墙洞周围的裂痕——那块东西击碎玻璃后就嵌进了这面墙里,蛛网般裂开的墙缝里是深不见底的黑,卡恩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是莫名地觉得心慌。

奥利弗:“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悸。

白绥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嗡”声,像昆虫振翅,又像金属共振,那声音贴着墙面游走,快得抓不住轨迹。

卡恩率先反应过来:“跑!”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人迅速跑向天台的大门。

下一秒,“轰”的一声闷响炸开,他们身后的那面墙竟毫无征兆地向外崩裂,砖石混着灰浆飞溅开来。

卡恩的目光越过漫天弥散的粉尘,落在二楼窗口。

浅蓝色的窗帘不知何时拉拢了些,将原本透进去的阳光遮得只剩一道细缝,那道模糊的轮廓,彻底消失在了阴影里。

白绥之看了眼那面破墙,又顺着卡恩的目光扫过二楼沉寂的窗口,低沉着声音说道:“走,先离开这儿。”

一行人下到一楼,熟门熟路地找到医药箱,然后开始处理起身上的小伤口。他们手上要么戴着厚实的手套,要么缠着布条,不怕玻璃碎屑割伤,便都直接上手清理起来。

卡恩被护得最周全,身上连尘土都没沾多少,一边帮旁边的人拍掉身上的碎石屑,一边开口道:“对面二楼的房间有人。”

白绥之低垂着头配合卡恩的动作:“你有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卡恩摇摇头:“没有,只有影子。”

其他人都没看见,但听两人的对话,顾泽问道:“对面有多少人?”

卡恩蹙眉思索:“我觉得只有一个人。”

蹲在茶几旁的陈义对着膝盖喷完消毒喷雾,抬头接话:“靠,只有一个人他还那么嚣张。”

顾泽活动了下重新包扎好的手腕:“只看见一个人不代表那栋房子只有一个人。”

陈义没理也力争:“我觉得还真有可能就只有一个,不然他搞什么偷袭。”

奥利弗的脸颊贴了个小熊创可贴,表情郑重地说:“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他是聚集地里的哨兵,看见有外人来了,先动手造势,然后再回去禀报上级说有奸人来犯。”奥利弗的语气越到后面越坚定,俨然认定这就是事实。

其他人:“……”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陈义表扬:“成语用的不错。”

卡恩疑惑:“奸人是什么意思?”

顾泽嘲讽:“你当那是基地呢。”

“他为什么攻击我们,还有对面到底有多少人,这些暂且不说。”白绥之放下手里的绷带,眉峰微挑,“我更在意的是,刚刚爆炸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卡恩看得最真切:“圆圆的,小小的,像块小石子。外面裹着一层布,看起来像从窗帘上扯下来的。”

他记不太清具体的细节了,只残留些破碎的印象在脑子里打转。爆炸的前一瞬,墙洞嵌着的那块东西露出点浅蓝色的边——跟房间窗帘的颜色一模一样,在那片浅色布帘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飘,是沉沉的、一下下的起伏,像隔着层布在呼吸。

紧接着那布料猛地绷紧,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拽了一把,原本松松垮垮的边角突然挺得笔直。然后是线头像活过来似的,明明该是慢慢磨损的东西,却以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速度蜷起来、断开来,快得抓不住形状,只留下点毛糙的白边在眼前晃。

等他反应过来时,耳朵已经被“轰”的一声震得发鸣,刚才那点模糊的画面,反倒像烧在视网膜上,擦不掉了。

奥利弗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个小石子有这种杀伤力?”

陈义:“什么时候石头都会爆炸了?”

顾泽:“会不会是火药?”

陈义:“酒店会有这种东西?”

话题再次陷入死胡同。

白绥之溯本求源:“一个不明身份者持不知名且极具杀伤力的武器对我们发动攻击,他的目的是什么?”

顾泽:“摒除异己?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异己而不是朋友?”

卡恩神情严肃:“无差别攻击。”

白绥之对卡恩的说法表示认同:“而且他有这个底气,面对我们这些底细不明的人,他有自信做到袭击后不怕被反攻。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是奔着一击毙命的目标去的,要不是卡恩反应快点,我们可能就着了他的道。”

陈义骂了一句:“艹,这听起来像个反社会分子,还是最不好对付的那一种。”

奥利弗眉毛纠结到一起:“会不会是之前有人袭击过他……聚集地,所以他才这么不择手段?”

顾泽沉声道:“不要试图用假设去给一个想置你于死地的犯罪分子开脱。”显然,他心里已经认定对方是个罪犯了。

白绥之盯着手上的绷带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怎么觉得对面只有一个人呢?”

卡恩转头看他:“为什么?”

白绥之:“如果像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对面是个聚集地,那攻击我们的时候,没人来阻止他吗?或者帮他一把?从始至终,我们只看见一个人影。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凑个热闹总该是人之常情吧?可是一个出头的人都没有,这很奇怪。”

在白绥之看来,整件事最古怪的一点就是太“安静”了。

奥利弗:“会不会其他人被直升机接走了?只剩他一个?还是说,他跟我们一样也是后面来的,然后为了维护自身安全,他先发制人,对我们发动攻击?”

陈义:“一个人单枪匹马挑我们五个人?”

奥利弗弱弱地说:“从刚刚的爆炸来看,他好像有这个能力。”

陈义严肃道:“奥利弗同学,请不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奥利弗正襟危坐:“yes sir!”

话题僵持住了,陈义破罐子破摔:“可能本来就没什么聚集地,这个度假村也没什么客人,有也被接走了,然后对面那个恐怖分子……”

奥利弗接道:“他怎么了?”

陈义半天没想出来词,随口道:“闲着没事干吧。”

顾泽:“好精彩的推理。”第一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见实在讨论不出什么,白绥之询问大家的意见:“我们是继续往前搜还是打道回府?”

继续往前意味着还会遇到那个袭击者,但打道回府他们又心有不甘。

远处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声音忽远忽近,像某种蛰伏的巨兽在暗处呼吸。潮起时裹挟着磅礴的气势轰然漫过滩涂,卷走几片挣扎的海藻,连带着沙砾都被掀得簌簌作响;潮落时又隐入低沉的呜咽,在空气中沉沉浮浮,缠得人心里发紧。阳光明明烈得晃眼,落在皮肤上却没什么暖意,反倒像一层薄薄的壳,裹着这进退两难的滞涩。

顾泽率先表态:“继续往前走。”

陈义不服:“凭什么要我们退?”

奥利弗犹豫片刻:“反正也绕不开……”

卡恩淡声说道:“食物不够了。”

白绥之勾唇一笑:“继续往前走!”

海滩上的细沙被风卷着打旋,在阳光下扬起细碎的金雾,海面晃着碎金般的波光,却像被谁揉皱的锡纸,透着股说不出的紧绷。四周的风突然收了声,浪涛拍岸的节奏也变得滞涩,连椰树叶的晃动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在这亮得晃眼的海滨,平静底下藏着的暗流正无声涌动。

第45章 登堂入室 现在我够不够资格请你们离开……

度假村的午后暑气蒸腾, 热浪裹着椰香漫过草坪,剩下的几栋精致楼房静卧在浓绿椰林里。浅灰色墙面被阳光烤得泛着暖光,楼下修剪齐整的草坪像块绒毯, 室内极简风的家具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少年们的额角凝着汗珠, 衣服后背已洇出深色水痕,脚步略显急促,鞋跟敲击石板路的声响被热浪揉得发闷。

他们刻意绕开中间那栋——二楼东侧的小房间拉着厚重的遮光帘,窗缝里漏出一丝异样的阴影,是袭击者之前的藏身之处, 此刻虽然不知道人在哪里, 但那片沉滞的阴影总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白绥之抬手比了个利落的手势,指尖在阳光下划出残影。几人瞬间分散, 身影掠过左右两栋别墅的雕花铁门时,动作轻得像阵风。片刻后,他们在路口重新汇合,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他们翻遍了厨房和储藏室, 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物资和食物。

这下几人彻底死心了, 看来物资都被集中到中间那栋房子了。

“上天台。”白绥之没多说废话。

一行人迅速折回那栋玻璃碎裂的楼房,顺着楼梯往上冲时, 脚步声撞在空旷的楼道里, 显得格外急促。

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 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默契地弯腰从地上抄起碎石,手臂猛地向后抡起, 再狠狠掷出——石块划破空气,带着破风的锐响,接二连三地砸向对面二楼的落地窗, “哐当”脆响在寂静的度假村上空炸开。

当了一回熊孩子的他们砸得非常起劲,很快便把对面的窗户砸碎,玻璃碎片划破窗帘,若隐若现地露出里面的样子。

布局和先前的几栋房子相差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很多,显得非常拥挤杂乱。

“朝上面打!”白绥之大喝一声。

其余人响应号召,集中火力朝窗帘杆上打,不一会儿,细弱的横杆“砰”地一响,带着整片窗帘向下滑落,清晰地露出幕布后面的场景。

凌乱的房间被疯狂涌入的阳光分割成明暗两半,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男人站在交界线处,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

因为光线问题,他们只能看出男人的大致轮廓,看不清他具体的样貌,不过下一秒人就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随意地撑在破碎的窗框上,充满恶意地问道:“喜欢刚刚的见面礼吗?”

是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下巴尖翘,眉眼线条柔润,乍一眼看去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小姑脸。

但是再好看的脸也抵不住如此毒舌的嘴。

“我靠,特么也太欠揍了吧。”陈义受不了地回讽道:“您这见面礼可太隆重了,差点让哥几个魂归故里了。”

奥利弗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朝旁边的顾泽问道:“他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合适吗……”

顾泽一脸黑线:“你都看出不对了。”

奥利弗不服:“什么叫我都看出不对了!要我说,应该用打道回府才对。”

陈义见缝插针加入讨论:“这两个是近义词,可以一起用。”

奥利弗默默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两个都是对的!”

顾泽:“……”这是哪门子的近义词啊!

一旁的卡恩努力汲取新知识:魂归故里和打道回府是近义词……在心里记下这个知识点后,他满意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对这个星球的了解又更近了一步!

白绥之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微笑地听着队友讨论,一边用余光注意对面人的动作。

时间过去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卫衣少年忍不住大喊道:“你们在说什么?”语气带着浓烈的被人忽视的不满。

沉浸学术探讨的陈义一拍脑袋:“忘了你还在了,刚刚说到哪了……”

卫衣少年按下想鲨人的心,咬牙提醒:“从头到尾你只说了一句话。”

陈义不好意思地说:“我记性有点不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卫衣少年没get到陈同学百转千回的脑回路,无所谓地回道:“沈煜。”

陈义礼尚往来:“陈义,很不高兴认识你。”

顾泽没脸看地推开前面这个二傻子,上前问道:“对面只有你一个人?”

原本咋咋呼呼的人突然低下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垂在手腕上的银链,黑色兜帽下神色晦暗不明:“是啊,就剩我一个了~”

白绥之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就剩你一个?其他人呢?”

沈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问话人身上,末了嬉笑着说道:“都死了啊~”

闻言所有人心头一震,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奥利弗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死的?”

男人像是厌烦了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不再配合着回答问题,神色恹恹地丢下一句:“劝你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然我就亲手送你们上路了。”然后就转身离开。

“艹,说话说一半,有毛病吧他。”陈义不满疾呼。

“好可怕,什么叫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个,说的好像是他把人杀了一样呜呜呜……”奥利弗害怕哽咽。

顾泽拍开奥利弗攥紧他衣袖的手,无情说道:“1v5,怕什么。”

卡恩赞同:“打得过,就是要注意刚刚那种爆炸的小石子。”

陈义:“那还说什么,走吧,干他丫的。”

白绥之真心想问,就这样相信一个刚刚偷袭过他们的男人,是不是有点心太大了,如果人家是故意这么说,然后背地里设埋伏逮他们怎么办。

显然小伙伴们都没想到这层,全队心眼子加起来倒欠国家两个,而且这玩意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长成的。白绥之就这一眼没顾到的地方,几人已经扛着家伙什要去找对方干仗了。

“绥哥,怎么还不走?”缺心眼一号陈义回头疑惑发问。

白绥之抹了一把脸,回道:“这就来。”算了,对面那个人看着也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他们不见得会输,论人数论经验他们甚至更胜一筹。

……

虽然想法很激进,但是他们的行为还是很稳妥的,先是确保院子里没人,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镂空雕花大铁门,一个接一个跟串糖葫芦似的悄声溜进院子里。

然后一行人沿着墙根走了好大一圈,才在密不透风的安全屋中找到一块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目标一经锁定,几人便马不停蹄地掏出工具开始干活。

期间奥利弗问出一个灵魂问题:“我们这么大声撬人家墙角,屋里的人听不到吗?”

陈义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应该是能听到的,虽然房子隔音很好,但是我们动作太大了,而且二楼窗户还被我们打破了。”

奥利弗:“既然如此,我们一开始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溜进来?”

陈义:“……”

白绥之,卡恩和顾泽不语,只是一味地挖墙脚。

半响,陈义憋出一句:“哇塞,你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好厉害。”

奥利弗丝毫没看出陈同学转移话题的意图,谦逊一笑:“没有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手里挥舞棍棒的力度明显卖力不少。

在几人(尤其是奥姓同学)的不懈努力下,这座坚实堡垒终于被他们破开一个小口,众人鱼贯而入。

排队等候进入屋内的时侯,白绥之脑中闪过无数疑问:这里的防护做得极为周密,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独立完成的,但如果是一群人打造的,那些人又去了哪里?况且依他观察,丧尸很难攻破这种防御级别的房子,如果不是遭遇丧尸侵袭,消失的人最有可能是被直升机接走了——可那个奇怪的男人沈煜又说其他人都死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栋房子或者说整个度假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先进屋的卡恩,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神情,视线牢牢钉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里面正不断传出一些急促的动静:有物品翻倒在地的哐当声,有肢体激烈碰撞的闷响,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气声。

有人在里面打架?

已经进入房间的人默默交换眼神,不敢轻举妄动。

等最后白绥之进来的时侯,声音已经消失不见,相距不远,他在外面也听到了那阵奇怪的响动声,心里疑惑更甚:短短时间,这里就发生了变故?

没等几人疑惑多久,卫衣少年就出现了,样子比刚刚见面时凌乱了几分,白皙的皮肉上还沾了一些淡淡的血污。大概没想到白绥之他们真的会过来,沈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就动作迅速地把后面的房门掩上。

这个举动简直是明晃晃地在跟他们说:房间背后有古怪。

陈义语出惊人:“你藏人了?”

少年表情不虞:“滚出去。”

奥利弗真诚地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找点食物。”

沈煜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奥利弗乖乖回道:“半个月左右吧。”

沈煜:“从东南边那栋别墅过来的?”

奥利弗:“对。”

沈煜嗤笑一声:“东西吃完了,还来找主人要,要不要脸?”

白绥之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是这个度假村的……主人?”

沈煜双手抱胸,向后倚靠在后面的门上,语气嚣张:“是啊,这个度假村是我家的。”

陈义和奥利弗表情忽地扭曲起来,之前口口声声说要道谢的救命恩人居然是面前这尊大佛。

“怎么样?现在我够不够资格请你们离开呢?”沈煜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众人,戏谑地等待他们的选择。

第46章 厚脸皮 保护我?这种话听起来可真够恶……

陈义听完沈煜的话后转身就要走, 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死皮赖脸地待着也没意思,结果他都扒窗框上了才发现小伙伴们没有跟上来。

他尴尬地放下脚, 讪讪地问道:“你们都不走吗?”什么时候他的脸皮成这群人里最薄的了=_=

沈煜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这群人看着人模狗样,像极了那种心比天高,自尊比命重要的伪君子,结果他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到头来只劝走一个最没头脑的:“喂, 你们要是不想爬窗, 可以从大门走。”

陈义:“诶?!”但是他没有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回头看向白绥之:“绥哥, 不走吗?”

白绥之温声说道:“我们吃了别人的东西,于情于理都应该留下来回报人家的恩情。”

沈煜:“……”于情是谁?于理是谁?

卡恩和顾泽点头以示赞同:“要懂礼貌。”

一头雾水的陈义转头问奥利弗:“bro?”

奥利弗一看陈义的眼神就知道他在问什么:“我就是看大家都没走所以才留下的。”

刚刚半个身子趴门框上的陈义:“我不是人吗?”

奥利弗低头回避,该跟随谁的脚步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沈煜不耐烦地说道:“唧唧歪歪干什么呢?不想被炸的话赶紧给我走人。”

说到这里白绥之来了兴趣:“之前爆炸的那个小东西是什么?按理说岛上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危险物品吧?”

沈煜挑眉, 扬声说道:“想知道啊?求我啊。”

白绥之:“好, 求你。”

沈煜一噎:“……你到底有没有底线?”

白绥之思考片刻后认真回答:“有的。”不过比较弹性。

沈煜放弃跟这个笑面狐狸交涉, 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告诉你,还有你们!”他环视一圈站在他面前的人。

白绥之耸肩:“好吧。”随后自然发问:“我们住哪?”

沈煜余光瞥了眼背后的门, 忍住没爆粗口:“二楼!”

白绥之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 微微勾起唇角, 猜对了, 沈煜很在乎门后的东西,在乎到不敢在这里和他们起冲突。

“那就谢谢沈少爷了, 我们先去楼上休息,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我们会第一时间冲下来保护你的。”

沈煜摆摆手:“快滚吧。”

白绥之没在意他不善的语气, 带着其他人上楼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后,热闹的客厅立马安静下来,沈煜依旧倚靠着那扇门,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保护我?这种话听起来可真够恶心的。

背后传来熟悉的响动,沈煜压下多余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拧开房门。

……

二楼。

人还在楼梯上,陈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跟我说说,为什么咱们还要留在这里?”缺心眼玩家从不质疑领导者的决策,只好奇背后的原因。他坚信白绥之选择留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要保护那个得瑟鬼这种荒唐的理由。

白绥之:“还记得我们任务失败后的Plan B吗?”

陈义:“离开海岛?”他们出发前就说好如果实在找不到多余的食物,他们就动身离开海岛另寻出路。

奥利弗搭话:“so?为嘛还留这?”

顾泽忽略掉他七零八落的口音,一如既往地刻薄:“你要走着离开啊?”

奥利弗:“当然是坐车离开……”说到这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我们没有钥匙。”

白绥之打了个响指:“Plan B第一步,找钥匙。”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卡恩已经搜完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没有。”说着,一头扎入另一个房间,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白绥之拍了拍顾泽的肩膀:“你留着解答他们的疑问,我去帮卡恩。”

顾泽乖巧点头,等人走后,转头嫌弃地看着缺心眼二人组:“有什么问题问吧。”

虽然被嫌弃,但两人还是保持虚心求教的态度提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找沈煜要,我看他挺好说话的啊。”说让他们留下就让他们留下,还分割了二楼的地盘给他们。

顾泽:“忘了人家给我们的见面礼了吗?”第一次见面就拿炸药炸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奥利弗挠了挠头:“那为什么他还让我们留下来?”

陈义自信推测:“不会是怂了吧?远距离他还能搞搞偷袭,近战咱五个分分钟秒了他。”

顾泽不想灭自己人的威风,但做人不能罔顾事实:“他刚刚是想动手来着。”

奥利弗和陈义表情如出一辙的迷茫:“有吗?”他们感觉刚才的聊天气氛还挺和谐的啊……

顾泽肯定道:“有,杀意如果能实质化,我们早就被千刀万剐。”诶?他怎么也用起成语了:)

陈义不耻下问:“那他为什么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