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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哪有你重要。”他一只胳膊搭着美人靠,另一只懒懒勾在她肩上,“再说了,陆西辞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也烦,到现在还带着他老婆一块儿,这帮人就是受虐狂。”

“哎。”顾鸢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小声告诉他,“今天裴樾好像去月老庙了,他一个人。”

说着把鱼食放旁边,去微博搜出上午看过的视频。

祁景之看完,突然说:“要不咱俩出去约会吧。”

顾鸢:“为什么?”

“裴樾挺惨的。”男人手指绕着她头发,语带叹息,“有点儿不忍心刺激他。”

顾鸢往包厢内瞄了眼:“他是不是喜欢上谁了?单相思吗?”

不然想不通他一个人去月老庙求姻缘的行为。

男人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沉默几秒后,坏坏贴到她耳边:“今晚多给我几次,就告诉你。”

“……”顾鸢红着脸戳他额头,却不慎把手机的锐角磕到他脑门。

祁景之装模作样捂住额头:“老婆你家暴……”

顾鸢哼一声:“装什么装?都没用力。”

“你不爱我了。”

“……”顾鸢憋着笑,转身去拿鱼食。

就这一会,她面前的锦鲤都跑了。

男人从背后贴到她身上,不依不饶的灼热嗓音抵进她耳朵:“爱不爱我?”

浑身酥麻,手指一抖,鱼食落进去半包,池塘里鱼儿疯抢,她心脏也疯狂地蹦起来。

大家都在包厢热闹,院内无人,都嫌冷,只有他俩这样贴着抱着,好像就能抵御严寒。

祁景之抬起她下巴,侧过头,寂静中忍不住要吻她。

突然从包厢传来一声咆哮:“胡了胡了!卧槽!今天这背火,老子胡一把不容易!”

顾鸢看着他被打断后烦躁懊恼的神情,轻轻笑出声,手指抚上男人皱成小山丘似的眉头。

她贴上去吻了吻:“我爱你,不要皱眉头,我会心疼。”

男人眼底星芒闪烁,牵起她手指放到额头:“这儿也亲亲。”

顾鸢挑眉,心想这是撒哪门子娇,只见他面色委屈地用她手背蹭:“打痛了。”

“噗——”顾鸢忍俊不禁,像哄小孩一般说:“手机坏,把手机砸掉吧。”

“好,砸掉给你买新的。”他也哄她。

包厢门不知被谁关上,也没有服务员打扰这一方幽静庭院,顾鸢抬头吻一下他的额头,清浅如丝的呼吸再落下来,无比珍惜地覆上他唇瓣。

屋檐滴雪水,锦鲤戏落叶,他们不关心空旷的天地,只久久地,认真地吻着对方。

*

年后,西景科技新品发布,祁景之接受了官方访谈节目的邀请。

录制那天顾鸢正好休息,刚上完一个夜班,下午起床便给司机打电话,录制结束,她亲自去电视台接人。

先生太太感情好了,司机日子也过得舒坦,时不时天降假期。

顾鸢开着他送的车子去电视台接他,本想就在车里等,开进停车场时碰到个熟人,去年给季主任做过访谈的刘记者。那天顾鸢负责接待,对方还记得她。

“顾医生好巧啊,来办事还是找人?”刘记者十分热情。

“你好刘记者。”顾鸢大方笑着打招呼,“我等我老公。”

刘记者原没想到那茬,只记得她是季主任手下的得意干将,留洋归来的医学界新星,前阵子组内提案的青年医生访谈还评估到她。

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电视台接待的那位大佬正是她老公。

“我知道祁总在哪儿,负责访谈的是我同事,我带你上去等吧。”刘记者说,“外面挺冷的。”

停车开空调空气也不好,对方真心相邀,顾鸢也就没矫情,跟她进了电视台大楼。

电梯里,刘记者点开微信工作群,看了一会儿笑出声:“群里有人发今天的花絮视频。”

顾鸢知道这次访谈是用在315新闻的,过阵子才公开面世,所以当刘记者说把这些视频转发给她时,她有点迟疑:“这算泄密吗?”

“我是说,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如果不会,她当然想看。

“除非祁总说了商业机密。”刘记者笑,“就算是商业机密,老婆知道也没什么吧?”

顾鸢也笑了。

刘记者把视频发给她。

因为是花絮,效果并没有正式片好,但也影响不了主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颜值。顾鸢从来都清楚,她老公特别帅,是每天看几百遍也看不腻的帅。

偶尔会生出把他偷藏起来的想法,只是偶尔。

视频里男人保持着官方疏离的微笑,是录制前几天顾鸢在家陪他训练的结果。以前他面对镜头,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顾鸢说这样不好,会让消费者觉得你的企业也没有人情味。

祁景之觉得十分有道理。

公共场合不适合外放,顾鸢到会客室后,才戴上耳机来听。

这一段氛围轻松,没有讲到专业问题,主持人说他新婚燕尔,公司也稳步发展,算是事业爱情两丰收。

镜头里的笑容添了丝温暖:“是,感谢我太太。”

主持人:“看得出祁总和太太感情很好。”

男人毫不犹豫地承认:“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

顾鸢觉得这段应该不会播。

“冒昧问个题外话。”主持人看了眼提示板,“早年有传闻,祁总公司的名称是取自您和您妹妹南小姐的名字。但我考察了一下您以往的采访记录,您好像并没有正面回应过?”

他的确没有正面回应过,曾经有访谈封闭式提问,他避而不答,却被公众当成了默认。

这么多年他从未解释,因为没必要。

而此刻,顾鸢看着男人的眼睛,仿佛穿过屏幕,如寂夜深渊般捕捉到她,那黑暗的光芒将她锁紧,吞噬,永远不会让她离开这片领地。

“这是谣传。”

“当初那位记者问我的时候,我和我太太还没在一起,有些事爆料出来,会给她造成困扰。”

“事实上,我没想过我们还会有今天。”

“她是我初恋,高中毕业后天各一方,但我忘不了她,所以擅自用了她小名。”

“我一直很爱她。”

第54章 第54章祁景之,我全都想知道。……

刘记者找节目负责人交涉完回来,领她去演播室。

还顺便给她从茶水间带了杯咖啡。

顾鸢接过来:“谢谢。”

“这次节目请到祁总,可把台里的小姑娘们乐坏了。”刘记者笑了笑,“都想见见偶像本人。”

顾鸢笑而不语,心想某人真有那么大名气?

“你别说,我们台里这些女孩儿都不怎么追男明星,就仰慕祁总这样的,青年才俊,事业有成,正儿八经为社会发展做贡献的,关键是长得帅,还疼老婆,简直是京圈纨绔里的一股清流。”刘记者揶揄地看过来,“这种完美男人,在见到祁总之前都以为小说里才有 ,可不得来涨涨见识。”

“所以今天演播室人有点多。”

推门而入的时候,顾鸢才理解了刘记者口中的“人有点多”。

观众区座无虚席,刘记者把她领到工作人员那排,才勉强腾出两个位置。

刘记者挨着她坐下:“我也是有私心的,来观摩偶像采访,顾医生不介意吧?”

顾鸢笑了笑:“没关系。”

她们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工作人员的录制进度,只是台上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无比张扬的温柔笑意,就这么被收录到镜头里。

倒挂的移动摄像头从她面前不远处掠过。

主持是精挑细选过的,有点人工智能方面的专业素养,两人聊的东西偶尔也很深奥,台下都听不懂,但还是保持安静认真地听着。

以前在医院开会时,顾鸢就发现他身上有种魔力,会让人不觉陷在他的声音里,无法自拔。虽然那些专业概念她一窍不通,也完全不会在会上走神。

录制半小时后结束,散场时,观众席蜂拥上台排队要签名。

刘记者几分钟前被上司叫走了,摄像大哥叫她一起看录像,问剪辑方面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左脸镜头多还是右脸镜头多。

毕竟是她老公,她最了解。

顾鸢说无所谓,按节目需要就好。

她手掌撑着头看完整录像,祁景之在台上签名,时不时瞄她一眼。

签完最后一位,顾鸢已经在门口等他,男人拉住她手时,脸上明晃晃的不满意:“你老公的高光时刻,也不知道录个视频。”

就在那儿和男摄像师聊天。

顾鸢可太了解他了,故意装听不懂,显摆地晃了晃手机:“我这儿有你的视频。”

男人嗓音低闷,像个闹情绪的小孩:“什么视频?”

顾鸢好整以暇地看他:“你承认侵犯我姓名权,给你公司命名的视频。”

“……”祁景之微愣,随后笑了一声,“怎么,要跟我维权?”

“是得算算账。”走廊没人,她侧过身贴近,茉莉咖啡香的呼吸飘入他鼻间,手指一下下点在他心口,“这些年你想了我多少遍,以后我要多想你多少遍。”

跟他比起来,自己多少有点没心没肺。

毕竟她是真想要忘了,没主动怀念过。

男人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她一下:“嘴这么甜?”

顾鸢轻轻捏住他胸口的布料,感受他唇瓣的柔软。

他却退开,在她意犹未尽不满的注视中,温柔地用指腹摩挲她脸颊:“没必要都算清楚,是我自己走不出来,哪能怪你。”

顾鸢夹着哽咽吸了口气:“其实我也是。”

如果真能走出来,十年了,早该忘得渣都不剩了。

可见到他第一眼,辛苦筑起的一切都土崩瓦解,她从来没走出来过,只是在自欺欺人。

不像他,那么坦然地将她留在心底怀念。

演播室有人出来,两人整理心情打了声招呼,进电梯。

直到停车场还牵着手,祁景之送她进副驾驶,松开没二十秒钟,上车后再牵住。

也没急着开车,将两只手严丝合缝地扣紧,转过来看她。

彼此凝视的微笑很轻松。好像各自走过了漫长的黑夜,在一片曙光里拿到月老写好的命簿,命簿里写着,从今往后都是白天。

两人默契地往中间坐,顾鸢把头靠在他肩上,这会儿特别希望有个司机。这样他们能去后座,她能紧紧地偎在他怀里。

鼻尖酸胀,噙着鼻音:“你还有事儿瞒着我没?”

“……”男人紧了紧指尖,没开口。

顾鸢仰头瞧他侧脸:“祁景之,我全都想知道。”

“……不算瞒你。”他抬起她的手,吻了吻,“只是觉得没必要全讲给你听。”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他的唇:“我想听。”

车内寂静了半晌,他嗓音缓慢而低沉,像讲述一个悠长的故事:“当年我说如果你回心转意,就去旧金山码头找我,但你没去。”

那时她已经铁了心,怎么可能去。

“我等了一夜,等到天亮,又等到天黑,不记得是第几天,晕过去后在家醒过来,听说你和池靳予去了英国。”

“后来又听说你爸妈把房子也卖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再回来。”

“你去我公司拿耳机那天,我说我这辈子不会再等你。”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我已经等了十年,何况那天几个小时。”

顾鸢鼻子又堵起来,原来那天手术耽误的几个小时,他是特意在公司等她。

“后来的事,多半都是我刻意安排。”他坦率承认,“请你们科室吃饭,冒充售后,你和薄家退婚后我是专程去找你,不是偶遇,后来去海城出差也是为了你。你虽然不再喜欢我,但好像对我的身体还有点兴趣。”

顾鸢“噗嗤”一笑,微微哽声:“所以你就色/诱我?”

“别说那么难听。”他皱眉看过来,“你喜欢看就给你看,是我大方,换别人没这待遇。”

“是是是,你最大方。”顾鸢戳他胸口,唇扫过他精致的下颌,“想看就给我看,想睡就给我睡,你就不怕我吃干抹净,又对别人感兴趣了?”

“那我有的是法子让别人消失。”

“……”霸道。

*

三月中旬拍婚纱照,顾鸢满打满算只请下来三天假,用来出国太仓促。

她有点失望,原本很想去剑桥的,无奈又在国内挑了几个城市做备选。

但祁景之没有改变行程,安排了私人飞机,假期前一天晚上接她下班,就直接飞英国。

顾鸢回过神来,人已经在飞机上:“不是说去东极岛?”

她考察了几个国内冷门景点,要避开人山人海,东极岛是最满意的一个,听说会有蓝眼泪和海豚。

但祁景之知道,她最想去的还是剑桥,没有他在的十年,是她永远的遗憾和执念。

他必须亲眼看看。

没说太多,只解释:“你睡个觉明早就到,大后天晚上再睡一觉回国上班,我全都安排好了,时间充裕。”

有私人飞机就是好。

顾鸢忍不住腹诽了句资本家的腐败,看向舷窗外的日落晚霞,方方正正的帝都被染成金粉色,正在脚下变得越来越遥远,像一个袖珍模型。

工作人员在前舱,整个宽敞的中间区域都是两人的活动空间,被隔断为客厅书房和卧室,装修风格类似家中,低调简约中透着沉稳的奢华。

没一会儿,空乘端来晚餐,天也黑了。祁景之降下舷窗,从储物柜拿了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你还带了酒?”顾鸢惊讶。

“时间虽然短了点儿,但也算蜜月旅行,怎么能没有酒?”他给两人都倒了一点点,递给她,端起自己杯子时装模作样:“亲爱的老婆大人,我能喝一口吗?”

顾鸢忍俊不禁,戳戳他耳朵:“喝完不许再加。”

“遵命。”他把手臂绕过来,和她喝交杯。

顾鸢现在管酒管得严,好在他自觉听话。完全戒掉没可能,偶尔应酬在外面喝两杯,都会向她如实报告。

至于家中酒窖,顾鸢换了锁,收了钥匙,随他变成什么都飞不进去。

机舱里光线不亮,只开着两道淡淡的洗墙灯,和祁景之处理工作用的阅

读灯。

顾鸢吃过饭血糖上来,昏昏沉沉,先洗澡上床。

床边用懒人支架夹了个平板,像为她量身定做。

她把支架拉到眼前,从下载好的影片库里找了部伴睡电影,看着看着便入了梦。

梦里延续着电影情节。

她是一个女高中生,暗恋毕业班学长,为了让学长注意到自己,报名元旦晚会准备了钢琴独奏。

晚会当天弹了首西语歌,她觉得很奇怪,好像自己并不会钢琴,但熟悉的旋律就那么从梦境里升起,动人的歌词也好像谁曾经唱给她听过。

晚会结束,她没有卸掉漂亮的舞台妆,还穿着弹钢琴时的白裙子,去向学长告白。

学长低下头吻了她,学长的唇香甜绵软,带着薄荷牙膏的气味,扶住她腰的手掌滚烫如火,缓慢温柔地往下……

哪有刚告白就这样的,还是高中生。当她察觉到不对劲时,脑袋一激灵,猝然清醒。

幽暗中首先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男人轮廓,目光炙热而迷离,薄唇还泛着晶莹的光。

梦里学长也这副容貌,梦里情窦初开的心跳还无比真实,从胸腔震颤到大脑。她一时没回过神来,陷在角色里,轻唤了一声:“学长……”

平板被收回墙上,电影正播到尾声,男人的睡袍早已和她身上的缠到一起。

电影中的女主角多年后得偿所愿,接下来的剧情直白露骨,暧昧的声响回荡在昏暗空间。

电影外的男主角却更快一步,抵着她气音沉沉:“bb,再叫一声。”

“学长……”尾音颤得不成调。

契合填满的心率更快,顾鸢看着头顶轻轻晃动的眼神,始终热烈如火地凝视她。

在万米高空,心跳和身体同频震动。

第55章 第55章抱歉,刚在想你。

第二天天没亮,飞机停在离剑桥最近的私人机场,安排好的专车送他们去住处。

路程不远,但祁景之还是给她准备了毛毯,让她再睡一觉。

顾鸢上车就没再闭眼睛。

或许是睡饱了,也或许是兴奋,睡不着,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薄雾中安眠的小镇。

剑桥和伦敦完全不同,小镇悠闲自在,浪漫舒缓的生活节奏,能够抚慰和治愈一切。后来在圣托马斯那些年,她常常怀念剑桥的生活。

祁景之没订酒店,康河边的一栋别墅是他们的暂时落脚地。

中世纪风格的古老别墅,一砖一瓦都吐纳着岁月的气息,爬山虎占据的斑驳红墙,高耸着尖尖的烟囱,有种老电影般的陈旧氛围感。

顾鸢很喜欢。

屋内提前有人打扫过,窗明几净,摆着和家里同样气味的香氛。

屋后的小花园草坪碧绿,太阳伞下并排放两把躺椅,白色围栏外,就是安静流淌的康河。

欣赏了会儿房子,拍摄团队就到了。祁景之提前安排的行程,他们昨天下午已经过来。

顾鸢选的第一套服装是白色缎面主纱,造型简约而高级,适合户外,先在别墅草坪拍了一会儿,以对面的康河和教堂为背景,后来又去楼顶上拍一组。

朝阳初升,小镇古老的面容和林立的尖顶,康河恬静的波光,都被染上一层温柔的浅金色。

就像男人轻落在她发顶的吻。

主纱太重,巨大的裙撑走路太不方便,顾鸢不想再穿去别的地方。看过样片表示满意,便换了第二套黑纱礼服。

抹胸下接层叠的不规则纱裙,腰间缀几朵玫瑰,巧妙的设计让整件礼服不会因色彩而显得沉闷。

顾鸢喜欢黑色沉稳低调,平时也常穿黑色,尽管一些长辈认为新娘穿黑色不吉利,他还是任她选择,只要她开心。

正盘头发时,房门被敲了敲:“能进来吗?”

顾鸢衣服已经先换好,示意化妆师助理去开门。

祁景之穿着与她相配的黑色燕尾服,进门时稍稍低头。

这栋古老的房子,卧室门高度对他而言稍显勉强。

顾鸢从镜子里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化妆师连忙把唇刷移走,顺便打了声招呼:“祁总好。”

这个团队专为圈内人和顶级明星服务,南惜的婚纱照也由他们负责,只不过那时他们去了好几个地方,从北欧到地中海,这次却只有一个小镇。

想一想,祁景之依然觉得委屈了顾鸢。

这次就当为婚礼用,以后还要带她去更多地方,拍更多照片。

“想什么呢?”顾鸢看了眼他手拎的礼品袋,人却呆在那儿不动。

男人回神走向梳妆台,拿出袋子里的东西。

“这是……”似曾相识的一套珠宝,顾鸢心尖颤动。

祁景之把珠宝盒递给她:“配你的裙子好看。”

买对戒那天,她一眼便被店里最高调的这套红宝石吸引,但克制着没有多看。

后来还是忍不住上官网查,才知道橱窗那套是展品,全球限售五套,价格七位数。

她从没想过,这个世界的五分之一会到她手里。

如果在以前,她或许会觉得是巧合。

但此刻她可以确定,是因为她的每一缕目光都在他眼中。

红宝石配黑色裙子,的确好看,所以当她确定服装的时候,他也决定把这套带来。她平时都不戴首饰,正愁没机会送给她。

“那就配这顶纱帽吧。”化妆师从道具箱里取出一顶法式宽檐帽,“风格和珠宝很搭。”

做好造型,一行人开车去国王学院。

剑桥大学的特别也在于,不同学院坐落小镇的各个地方,与整个小镇的生活气息融为一体。古老,慵懒,随意而浪漫。

草坪上休憩游玩的分不清是镇民还是学生,但也有一些东方面孔,祁景之为了拍照,提前让人把视野最好的那片围起来。

国王学院城堡似的大楼前,公主的黑纱在绿草坪上翩翩起舞,指尖流泻的细碎阳光,落进男人单膝跪地亲吻的唇间。

中场休息时,高大威猛的保镖队长上前询问:“老板,外面有人用手机拍照,需要制止吗?”

男人用纸巾温柔细致地沾着妻子鼻尖的汗珠:“没事儿。”

他很乐意,让所有人都见证他们的幸福。

昨天整夜都在飞机上,晚上的时间想留给她休息,婚纱只拍到下午。

最后场景在国王桥,也是《再别康桥》诗句里那座。

如今看来平平无奇的石桥,却不知承载过多少人的梦,经年累月,被刻上历史的风霜。

也不记得多少次,她站在桥上看着悠长远去的河流,仿佛跨越时空共鸣了写诗人的心情。

无限蔓延的思念如附骨之蛆,总会不经意咬痛血肉。

可当他从桥的另一边走向她,遥远的镜头中,两人一帧一帧朝对方靠近,用短暂而虔诚的脚步,释然了那些漫长而孤独的光阴。

在镇上唯一的港式茶餐厅吃过晚餐,两人沿着河边漫步回别墅。

卖花的本地小姑娘金发碧眼,说着蹩脚却可爱的中国话:“哥哥,给姐姐买个花吧。”

卖的不是玫瑰,是一篮子黄水仙,小姑娘湖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这是我妈妈亲手种的。”

祁景之笑着蹲下来:“既然是妈妈种的,那我要了。”

小姑娘咧嘴笑:“哥哥要多少?”

“全部。”祁景之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和一张名片。

怕小姑娘听不明白,用英语说:“回去告诉妈妈,哥哥家有个院子,想请她帮我种些花,好不好?”

小姑娘眉眼激动:“没问题!我妈妈最喜欢种花了!”

等小姑娘捧着钱和名片离开,顾鸢疑惑地问:“什么院子?”

男人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街角,拐过去,就是他们的别墅大门。

心底一个荒谬的预感慢慢成型:“你不会……”

不会把它买下来了吧?

“嗯。”祁景之一只手拎着花篮,一只手牵着她继续往前,“楼很漂亮,不用重建,但里面需要改一改装修。这次行程匆忙,等明年再来,就能住新房子了。”

“祁景之,你这个人真是——”喉咙一哽,她没法再往下说。

河流静静地在身后流动,散步的老人从面前经过,他们眼中却只有彼此。

“我知道你喜欢这儿。”男人把一朵花别在她脑后的发髻上,指尖拂过脸侧垂落的发丝,温柔而珍惜,“分开的十年,我用一辈子还给你。”

回到别墅,祁景之找了些花瓶,把每个桌面和柜面都摆上花,然后站在庭院望着楼上

的灯光,设想花园设计,和房子的改造方案。

虽然每年住不了很久,但哪怕一天也不能让她将就。

无论什么季节来,都要有满园春色。

现在是迎春和黄水仙,过阵子樱花就开了。迎春花可以种在围栏上,也可以从楼顶垂下来,再移植两棵樱花树。一定要两棵,成双成对。

二楼窗口就种紫藤。

这个面积薰衣草不够壮观,看来还要寻摸一块地,如果六七月过来,请人种成薰衣草花海……

直到顾鸢从窗户里叫他洗澡,才回神。

一楼浴室花洒坏了,二楼只有一个卫生间,这房子确实该改造。

门也太矮。

祁景之洗完澡出来时,顾鸢正在窗口桌上写着什么,全神贯注,他靠近都没有反应。

直到男人身上的沐浴露香味霸道地笼罩过来,她才猛地关上笔记本。

童话般的木窗棂,墨蓝天幕下尖尖的教堂塔顶,她的面容仿佛笼在中世纪古老的夜景油画中。

祁景之低头吻住她,浅浅的,不含情欲。

回来时她说骨头都快要散架,不想做运动。

所以不让他一起洗澡。

笔记本关得太快,内容没看得太清楚,印象中只有一行:在康河坐船,从达尔文学院到叹息桥。

是旅游攻略?

嘴唇突然被咬,伴着女人柔软控诉的嗓音:“你走神。”

“抱歉。”他补偿地深吻一下,“刚在想你。”

“……”顾鸢忍不住笑,勾着他脖子让他抱回床上。

祁景之把她哄睡后,又起来看她的笔记本,才发现侧面有个密码锁。

尝试几遍都不成功,怕吵醒她,只好上床睡觉。

第二天拍摄轻松些,衣服都是轻薄款式。一条街拍的黄色短纱裙,和一条修身的红色吊带长裙,用来拍夕阳和夜景。

整体行程不用起太早,顾鸢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

祁景之穿着咖色休闲衬衫,扎着花领带,陪她穿梭在街巷,坐公交,喝咖啡,买冰淇淋,边拍边玩了半天。

下午换衣服时,她还舍不得:“你穿这身很好看。”

祁景之倒觉得不像个好人:“你喜欢这种?”

顾鸢点点头:“和平时不一样。”

港片里坏坏的公子哥儿都穿这样,但配上他这张脸,哪怕是坏,也让人着迷。

她喜欢,祁景之便没换衣服。

然而天色不巧,正打算去拍康河落日时,阳光被乌云挡住,小镇没过多久下起了雨。

最近顾鸢一直关注着剑桥天气,但每天一个样,上周看昨天下雨,今天晴天,出发前都变成晴天,明天才有雨,所以把拍摄定在这两天。

不料大雨提前,措手不及。

无奈之下,祁景之让人联系大圣玛丽教堂,有没有可能清场拍摄。

资金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十分钟后出发去教堂。

室外光线暗,他命令开了所有的灯,教堂内亮如白昼。

顾鸢拍完红裙子,摄影师临时建议两人换装,再拍一场教堂婚礼。

祁景之让工作人员集合了唱诗班,叫来主持婚礼的神父。

在女孩们天使般空灵透亮的吟唱中,教堂沉重的大门打开,被灯光瞬间照亮的,是一身洁白无暇的新娘。

备选的法式鱼尾婚纱派上了用场,精致的蕾丝和刺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太长,两个小孩跟在她身后小心地牵起。

提花篮的小花童欢快雀跃地撒着花瓣,她走在鲜花铺就的地毯上,步步盈香。

这场婚礼来得仓促,却什么都有。

顾鸢眼眶温热地看向手捧花束等她靠近的男人。

直到他抬脚向她走来。

婚礼他也是第一次,突如其来毫无准备,站在那里心跳如鼓,一度觉得像梦境。

原本没想打破预设的环节,可这段漫长的路,终究不想她一个人走。

教堂中央,他把花递给她,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

花瓣毯印上两双整齐的脚印。

天使般的吟唱中,他们虔诚地为彼此戴上戒指,身侧是神父庄严而微颤的嗓音:“我代表上帝祝福你们,赐予你们永恒的幸福。”

教堂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停了,天地间寂静又空荡。

浑厚的钟声就在这一刻响起,时间的回音温柔而慈祥,见证一场永恒的爱情。